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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讓“鋼鋸嶺”鋸斷教會(馮偉)20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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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偉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20

 

一部《血戰鋼鋸嶺》,讓我這兩天看了至少十幾篇基督徒影評,從左到右,從褒到貶,兩極分化,甚至爭將起來,火爆異常。寫一點文字,不是影評,而是對此電影在基督徒圈中引發現象的感想,供讀者參考:

首先,這部電影從正面強調信仰—對基督和聖經的信仰,在好萊塢商業電影中實屬鳳毛麟角。據說在國內放映,廣電局只刪了30秒。相信這部電影對於使更多人願意瞭解並尋求基督信仰一定有幫助。不要因為電影主角的宗派背景和個人信仰,就否定這部電影。畢竟它只是一部電影,不是信仰教導。

每個人有各自的視角觀點也屬正常。但為了一部電影,眾基督徒爭將起來,甚至有人口出連外邦人也不當講的話,讓人看不到基督。如此軒然大波,高興的除了撒但,就是電影發行商了(從這點上講,這部電影很成功)。

同時,影片主人公所持的安息日會信仰,確實是有很多錯誤。有人認為是異端,有人認為是極端。今天有些安息日會傳道人和會友在回歸聖經上,已從原有的堅持有了很大轉變,這點要感謝上帝。但無可否認的是,今天仍有一些安息日會,持有比較極端的觀點。

我希望觀眾不要把電影主人公當年的信仰和電影藝術表現,完全等同於聖經教導。至於他的和平主義/反戰主義思想,是很個人性的,與他的經歷背景有關。我們可以欽佩他對信仰的執著,深受感動,不少弟兄姐妹也因此反思自己當如何真誠地活出信仰。但我們對主人公所信的內容要加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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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基督徒拿槍、自衛、戰爭等議題,應合乎中道。聖經的教導是很平衡的。 主耶穌講過要“收刀入鞘”(《太》26:52),主耶穌也講過要“賣衣服買刀”(《路》22:36)。 什麼樣的戰爭是正義的戰爭,什麼樣的是非正義的戰爭,應當回到聖經的標準。

任何情況下,戰爭應該是最後的選擇,上帝是不斷給人機會施憐憫的上帝。即使對迦南人,也是在他們罪惡盈滿後才採取戰爭手段(《創》15:16)。另一方面,即使是為上帝爭戰的勇士,“合神心意的人”大衛(《徒》13:22),尚且因為流人血太多而不能為上帝建聖殿(《代上》22:7。應該不是因為戰爭本身,因為上帝也爭戰,而是因戰爭中人的行為與血氣)。這是很重要的鑒戒。

最後,這是一部電影……把電影當電影看吧!這電影講到一個信耶穌者的真實領受和經歷……把個人的領受和經歷當個人的領受和經歷看吧!電影藝術的表現很有感染力,因此這部電影對正面宣傳基督信仰,會很有幫助。

電影藝術的表現很有感染力,也會讓人入戲太深:或者誤把主人公個人的信仰執著等同於真理,而失之偏頗;或者用自以為是的真理,對一部戲無限上綱,大加撻伐……真應了聖經的話:我們都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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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塊肌的神學——當傳道人和神學院的老師也去練腹肌的時候(王星然)2016.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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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81期和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0.10

 

從《X-Man》、《鋼鐵人》,到《美國隊長》;從《雷神》(Thor)、《蝙蝠俠》,到《超人》,過去20年,好萊塢電影已經徹底改變了這一代男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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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電影《超人》為例,上個世紀50年代的超人George Reeves,身材平板,毫無肌肉線條可言,用現在的審美標凖,怎麼看都不可能成為男主角!這一代的超人非要Henry Cavill(2016年版)這種大塊肌肉體型,否則難擔拯救世界的重任。

 

亞洲影壇也不例外,君不見因《太陽的後裔》大紅大紫的“國民老公”宋仲基,也是六塊腹肌(six-pack abs)俱樂部成員?!

 

基本上,現在大片中的男主角,前題必須是“有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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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代是健美的一代,弟兄們是看《斯巴達300壯士》的電影長大的,從小打的電玩、讀的漫畫、接觸的影視,不斷在塑造他們對男人形象的新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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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以為,只有年輕人搭上這股風潮?那就錯了!我認識的不少神學院裡的老師、教會傳道、和團契輔導,也都在勤跑健身房。

 

好吧!必須承認,我也不例外!

 

自從結婚生子、衣帶漸寬後,肌耐力大不如前;加上每天長時間坐電腦桌前,肩頸時常酸痛,肚子也“坐”出來了。

 

眼看著團契裡的“童鞋們”相約固定健身,弟兄們身強體壯,凹凸有致,在下身為他們的輔導,一副肌肉鬆垮、腰堆肥油的模樣,常令我暗自傷神:這種身材不是好見證,也給人一種“沒有節制”的負面印象。

 

男人的有肌焦慮

 

根據BBC的報導,一項2012年的研究統計發現,每5個英國男人就有4個對自己的身材不滿意,35%的受訪者甚至願意減壽一年,以換取堅實肌肉身材(http://www.bbc.com/news/health-16430142)。

 

這一代的男人在外表上,承受了比父執輩更大的壓力,除了傳統上勤奮努力,賺錢養家之外,如今當代文化對他們多了一項新的苛求:緊實的肌肉線條。如果能再練出“馬甲線”、“鯊魚線” 、和“子彈肌”,就更加令人感動了!

 

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這是一個追求look good的“小時代”——當女人們在家敷面膜的時候,男人們正在健身房流汗重訓,一道前所未有的追求“高顏值”的風景,正在我們眼前展現。

 

肌肉基督教

 

美國知名媒體人David Murrow的暢銷書《為何男人討厭上教會》(Why Men Hate Going to Church, 2004),這些年引起社會廣泛的關注和討論。

 

Murrow批評時下福音派太過女性化,教會傾向營造一種迎合姐妹、小孩,和老人的文化氛圍,讓年輕男性望之怯步。

 

他們受不了崇拜時,向耶穌一首接一首地唱著澎湃的小情歌;更怕聚會時,類似團體治療的敞開分享。他們嚮往那位——在聖殿裡義憤填膺,推翻桌子、趕走兌換銀錢之人的激進耶穌!相信耶穌和祂的哥兒們都是Man味十足,鐵錚錚的好漢!

 

因此,不少牧者開始思考如何營造一個guy-friendly的教會!一股雄性的“肌肉基督教”(Muscular Christianity,註)(參《流汗總比流血好——走過“肌肉基督教”的幽谷(邱慕天)》)的熱潮開始滲透,在教會裡塑造父權,歌頌雄性激素的影子隱約可見。

 

其實,肌肉基督教的運動可追溯自英國維多利亞時代,Charles Kingsley的著作Two Years Ago( 1857),相信既然身體是“聖靈的殿”,基督徒鍛鍊強健的身體,透過體育運動來表達信仰內涵,彰顯上帝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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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波熱潮的催化之下,積極進取又充滿陽光的基督徒運動員:林書豪、Stephen Curry、Tim Tebow、Manny Pacquiao……成為弟兄們的新標竿人生,他們一週三次,無怨無悔,勤跑健身房鍛鍊。

 

剪不斷理還亂的難題

 

我們傻傻地分不清,到底是什麼,讓教會裡的我們舉起了沉重的啞鈴?

 

是為了健康的緣故?為了更屬靈?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有男人味?為了道成“肉身”以牧養這一代的年輕人?還是為了“look good”?

 

我問自己,都有吧?!

 

如果我們願意進一步察驗:夜闌人靜,面對鏡子裡那個年華老去的自己,當男性荷爾蒙逐年遞減,當我們看起來不再relevant(跟上時代)!第二天為試圖證明自己還沒被無情的歲月淘汰,我們義無反顧地去健身房報到,這是愛世界?還是勵志?

 

或許,這根本就是一道剪不斷理還亂的難題!

 

但我想血淋淋地剖開它,因為如果教牧輔導和神學院不曾分析思考過,在聖經和神學上找不到進路,我們牧養追求高顏質的這一代人是有缺憾的!而我深信生命裡沒有一個黑洞,是耶穌基督的福音不能穿透的,沒有一個地雷是恩典無法拆卸的!

 

以下,我提供三個原則做為引玉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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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僅僅榮耀與得勝

 

“肌肉基督教”最大的致命傷是:只看到了基督信仰榮耀得勝的一面,以為上帝所愛的必是健康、強壯、激進(aggressive)、成功的。

 

他們忽略了一個事實,基督教其實也是溫柔、犧牲、受苦、且充滿憂患的。

 

我們的上帝“不喜悅馬的力大,不喜愛人的腿快”(《詩》147:10”)。被稱為流淚的先知耶利米;身上有根刺令他坐立難安的保羅;為人安靜,常在帳棚裡(不如他的哥哥以掃好動,善於打獵)的雅各;盔甲都穿不動的少年大衞,能打敗巨人歌利亞,靠的不是身強力壯,乃是耶和華的幫助。

 

甚至連上帝自己的兒子耶穌基督,也是“在耶和華面前生長如嫩芽,像根出於乾地。他無佳形美容;我們看見他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他。他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賽》53-2-3)

 

如果有人一定要鼓吹弟兄鍛鍊強健體魄,方能報效神國,彰顯主榮,必須三思。

 

2. 上帝的接納非靠外形

 

上帝從不因我們的外形來決定對我們的認可或接納程度。耶和華卻對撒母耳說:“不要看他的外貌和他身材高大,我不揀選他。因為耶和華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華是看內心。”(《撒上》16:7)

 

即使我們的社會是一座“外貌”協會,上帝也從不以時下文化的標準來衡量我們的健與美。祂更看重我們的內心,知道我們裡面的光景如何。

 

因此我們需要常被提醒:“不要效法這個世界 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 叫你們察驗何為上帝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羅》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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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健身無法成為救贖

 

健身不能為低落的自我形象帶來真正的救贖。你和我是按著上帝的形象所造的,祂給這個創造的評價是“甚好”。

 

雖然,我們犯罪虧欠了上帝的榮耀,但我們的救贖從來不在健身房裡,而是在耶穌基督裡,只有基督能恢復我們榮美的形象。

 

任何化妝品、保養品、肉毒桿菌、面膜、追求正常的BMI值、超大肌肉尺寸、和完美身材比例,都不過是膺品,它們的作用都是暫時的,而且都有代替耶和華成為偶像的危險潛質。

 

在這個追求高顏質的文化裡,基督徒需要持續不斷地提醒自己,在基督裡我們才有真正的美麗。

 

有肌有基

 

寫到這裡,有讀者可能覺得這篇文章調性,已從輕鬆小品轉成嚴肅的八股論文。盼望您不至於誤會,以為我在宣告上健身房是罪,維護健康是罪,連化妝和買一條合身的牛仔褲都充滿罪惡感……

 

不!那絕對不是我的意思!

 

我們不可能脫離文化而存在,也不可能無視於當代文化的審美標準——基督徒總不能因為反流行文化,而去效法基督每天穿草鞋吧?

 

在這裡,我不是為阿米緒(Amish)或愛色尼人的封閉路線搖旗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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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提到的三個原則,不只是寫給您的,也是我給自己的提醒——健身可以是敬虔的,也可能是墯落的。

 

當每一天要結束前,我們都需要問自己,我是否以上帝為樂?今天我用什麼替代了基督,企圖在它裡面尋找滿足、救贖、和永恆的福樂?弟兄們需要學習分辨,從“有肌”轉成“有基”。

 

把“操練身體,益處還少;惟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提前》4:8”,貼在啞鈴上吧!

 

註:

肌肉基督教(Muscular Christianity,也有人譯為“强身派基督教”。

 

近來,神學家Michael Horton觀察到,在年輕的改革宗(Reformed)神學圈裡有一群學者(多為男性),正在發掘清教徒Jonathan Edwards的諸多教導,其實和肌肉基督教的精神異曲同工——他們認為時下教會訴諸情緒化,把基督教弄得太敏感纖弱神經質,以致世俗心理學有機可趁,實不可取。請見:http://www.wacmm.org/muscular-christianity-by-michael-horto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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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Pokémon Go的四種姿態,看受造者的身份(董家驊)2016.08.22

文/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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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個月,Pokémon Go這款手機遊戲,在全世界造成熱潮。網路上亦有大量的文章,從社會、心理和信仰的角度來討論這個遊戲。

我沒有玩這個遊戲,因此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洞見值得分享。不過,我認為這是基督徒反省如何面對流行文化的大好機會。

 

面對流行文化的種姿態

《今日基督教》雜誌的編輯Andy Crouch,曾列出基督徒面對文化現象常採取的四種姿態。這四種姿態,似乎也符合基督徒對Pokémon Go的四種論述:

1. 定罪(condeming):美國牧師Rick Wiles公開表示,這款遊戲招惹邪靈,鼓勵人在真實世界中捕捉小魔鬼,因此基督徒不應玩(註1)。在華人中,也有人透過社交媒體,聲稱許多人因為玩這款遊戲遭受了厄運。

2. 複製(copying):網路上有許多文章鼓勵教會思考,如何把教會變成玩家的天堂,比如通過提供無線網路和手機充電處,吸引玩家到教會抓寶(PokémonGo 這款遊戲,就是要玩家到處走動、尋找、捕捉Pokémon,即“口袋精靈”)。

美國牧師Jarrid Wilson認為,這款遊戲提醒教會3點:第一,要走出教會的圍牆。第二,看到群體的重要性。第三,擁抱科技(註2)。

3. 消費(consuming):有些基督徒認為,信仰歸信仰,娛樂歸娛樂,何必這麼認真!Pokémon Go只是一款遊戲,無傷大雅。只要注意人身安全(例如不要低頭玩著遊戲過馬路),避免在不恰當的地方玩即可。

4. 批判(critiquing):所謂批判,不只是批評,也包括辨識其值得讚許和學習之處。採取這種姿態的基督徒,認真看待遊戲本身吸引人的元素,辨識其潛在機會和危險。

Travin Wax牧師就認為,Pokémon Go捉住了人對社群和意義的需要,提供給人獲取社群和意義的虛假盼望(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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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起初受造的身份

Crouch認為,上述的四種姿態,沒有所謂“正確的姿態”。在面對不同的文化文本,基督徒需要按情況,決定採取哪一種或哪幾種姿態,而非一刀切。

Crouch在Culture Making一書中提出,基督徒在面對(流行)文化時,應當回到人起初受造的身份,來決定如何面對眼前的文化,進而創造文化。

什麼是“起初受造的身份”呢?Crouch說,即是藝術家和園丁。

《創世記》提到,人是按著上帝的形象造的。而在這段聖經中,上帝是以藝術家和園丁兩種形象出場。上帝創造了世界,栽種了一個園子,並賦予人管理這園子的責任。

身為園丁,有時需要拔出雜草(定罪),有時需要大量培植某類植物(複製),有時會食用所栽種的植物(消費),也有時會修剪花草,甚至重新安置花草,放在適當的位置,使得整片花園更加美麗(批判)。

作為藝術家,也是如此,要使用現有的原料,透過創意和想像力,以不同的姿態,在既有的基礎上創造新的事物。

當人面對各種文化文本時,上述的四種姿態都可能用到。重要的不是姿態,而是目的。不論我們採取什麼姿態,最終的目的是效法上帝,忠心地參與上帝的作為,使受造萬物興盛。

 

面對Pokémon Go 的熱潮

面對Pokémon Go的熱潮,我們先別急著否定這遊戲。它這麼紅火,一定反映出了當代社會文化的某些現狀,和人的某些渴望。

在擁抱Pokémon Go前,也別不加反省地認為,這只是一款遊戲,不會對我們的人生造成什麼影響。

任何一個不斷重複的行動,都能塑造我們的內在生命。一個遊戲的內在邏輯,也會在無形中塑造我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在我們享受這款遊戲的樂趣時,也需要停下來問問自己:這款遊戲在如何塑造我們的內在生命、灌輸我們對什麼的渴望?

不要太天真地認為,這只是一個遊戲。在這遊戲背後的各樣利益集團,也正用各種方式影響我們,以謀取利益。

許多評論家已指出,Pokémon Go的熱潮可能來得快,去得也快。遊戲開發商為了增加獲利,絕對會想盡辦法,讓玩家繼續花時間在這遊戲上。

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玩家的健康,而是公司的獲利。因此,我們不要因為這款遊戲讓更多人走出到戶外,就認為這遊戲健康。我們不要被遊戲開發商牽著走,把大好青春耗在遊戲中。

在批判Pokémon Go遊戲和文化現象時,要記得,我們不只是在分析一款遊戲及其帶來的社會現象,而是在試著透過這股熱潮,去理解為何人那麼熱切地投入。

批判的目的不僅是分析,更是使我們朝人起初受造的使命邁進:使受造萬物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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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機會,展開交流

建議基督徒,與其太快對這遊戲採取某種立場,不如用這機會,朋友與朋友、父母與孩子、青年工作者與所牧養的年輕人,討論下面這3個問題:

1. Pokémon Go 為何這麼吸引人?

2. 這款遊戲的熱潮,反映出人們對何事物的渴望?

3. 這款遊戲的設計和其遊戲邏輯,正在默默灌輸玩家什麼樣的價值觀、異象、盼望和動力?

我相信從這些討論中,我們可以對當代社會、人性的困境,和福音所帶給人的盼望,有更深刻的認識。

 

創造的渴望

在過去3週中,我與許多人談論這款遊戲,有美國土生土長的華裔,也有十幾歲到美國求學的,還有40多歲的中年人。

和他們聊天後,我初步認為,這款遊戲之所以這樣風行,是因為它結合了人們渴望的3點:故事、群體和“養成”。

Pokémon Go勾起許多人童年的回憶(很多人看著動畫片Pokémon長大),邀請我們重回熟悉的故事中,並提供了人一條路徑,使童年的夢想成真。

其實我覺得,基督徒本來就活在上帝的大故事中。基督徒需要認真反省:我們是否把真實的故事活得太虛假,而這網路遊戲卻把虛假的故事演繹得太真實,所以我們寧可活在虛假的故事中,卻忽視真實故事中的邀請?

Pokémon Go透過共同的興趣,使人與人之間產生某種連結,創造了介於虛擬和真實之間的群體。

在這群體中,人有共同的關注、興趣和目標;競爭、合作、分享和交換。你可以說 Pokémon Go所建立的群體很膚淺,但不可否認,這個群體對他們所關注的對象卻很熱情。

我想,基督徒對投身上帝的國和耕耘受造世界的熱情,是否遠不如玩家對收集 pokémons的熱情,以致教會群體的動能不如Pokémon Go的玩家?

Pokémon Go也提供人養育生命的空間。玩家聚在一起,常聊的就是,你已經練到第幾級了?

當我們在虛擬世界瘋狂培養這些虛擬的玩物時,基督徒該想想,在真實世界中,上帝呼召我們去培養什麼呢?如果養育虛擬的玩物尚且帶給人這樣的吸引力,那麼參與培育和建造真實的生命,豈不更讓人興奮?

也許,在Pokémon Go的風潮中,基督徒該好好地捫心自問:我們正容許怎樣的習慣和行為模式塑造我們?我們又在自己的生活中創造著什麼樣的文化、培育著什麼樣的事物?我們是否應當藉這機會,調整個人和群體的方向,在上帝創造的世界中,精彩地活出園丁和藝術家的身份?

 

註:

1. http://www.christianheadlines.com/blog/pastor-warns-of-dangers-of-pok-mon-go.html

2. http://www.christianpost.com/news/3-things-all-christians-can-learn-from-pokemon-go-166364/

3. https://blogs.thegospelcoalition.org/trevinwax/2016/07/13/pokemon-go-in-a-fractured-and-flattened-world/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兼任北美正道神學院與創欣神學院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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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傳的神學情話:誰與你一同搞砸,誰與你一同愛戀——寫於白色情人節前(邱慕天)2016.03.10

文/邱慕天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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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歷史上最有名的“搞砸”筆記簿,大概是奧古斯丁的《懺悔錄》。但如果我說,教會2000年來悔改自省的精神,如今要在教會外的創業講座中尋著,你同意嗎?

      搞砸之夜

不久前,我參加了一個臺北的年輕人創業小聚。這個聚會的團隊正策劃引進全球風行的“搞砸之夜”──與成功人士分享致富秘訣不同的,這聚會是專找人講失敗。(編註1)

“搞砸之夜”的團隊,相信“失敗為成功之母”,生聚教訓、總結功課是有正面意義的。在數年間,全球有150多個城市認同、引入這項品牌。

那是情人節後的週末。我算算自己從北美回到台灣剛滿3年。每個月,我都南征北討談事工、帶團契專題、講主日信息,向來都被要求是以一副得勝者姿態,分享我在人生領域中累積的戰果。

也因此,我從來沒有越界分享過我的感情經驗。在那個領域,我是“敗犬”、“魯蛇”(loser)。

 

      對人生有全面期許的夢中情人

不久前,一位單身作家朋友分享了一篇感情文章。才華洋溢、斯文卻與時下之“高富帥”標準不太吻合的他,試圖提倡“對人生有全面期許”的擇偶價值觀。

他寫道:

“有一種人,他們對自己的生活有全面的期許:事業、家庭、兒女、知識、樂趣、健康、父母、友誼、生活品質……他們都看重。

“他們不想在人生任何一個重要層面空白或搞砸,他們盡其所能讓人生每一個層面都豐富美好——這是我所謂的‘對人生有全面期許’。

“‘對人生有全面期許’的人,要找能夠共同經營人生的另一半:這意味著他們不光看‘外表吸引力’,不會那麼‘跟著感覺’,甚至收入高和頭銜好都不夠。他們要找的對象不是床伴、也不是配件,更像是共同創業人(co-founder)。

“這類人在找另一半時,他們關注對方是不是經營事業、家庭、健康、生活、人際關係的好同伴,是否能一起成長,隨著歲月過去雙方都變得更好。”(http://opinion.udn.com/opinion/story/8921/1487029)

讀完的當下,我忍著沒有對號入座。

但事實上,這裡頭的內容就是我在諄諄地、手把手地,一心想在過去的一段感情中建築的哲學。而到了今年的“白色情人節”(編註2),正是我這“搞砸之夜”的滿週年。

    

         我的感情搞砸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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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對人生的各方面都有要求的人,常與嚴格(demanding)只有一線之隔。

這樣的人,確實喜歡找個“聰明而可靠的伴”一起籌謀、規劃人生。但進入現實,這就像兩個歐洲自助旅行的背包客,如果都各自對食衣住行等細項,及必經的景點設想周到而堅持的話,那麼兩人怎麼可能不最終分道揚鑣?

我意識到,自己確實曾經在和對象交往時,是帶著“戰友”的期許。因此看上的對象,要具有成為“共同創業人”的資質。

只是很可惜,在人前“金童玉女”的身姿,永遠不如私下相濡以沫來得堅實。

過去,我與交往對象,似乎都期待著彼此的一遇,是世上鳳毛麟角的真命佳偶;然而“童話常是不切實際的”,就像許多創業成功的故事一樣,聽來不可思議。但那反而教我學習面對許多年輕時料想不到的問題:

“如果另一半的人生目標,需要你犧牲自己某部分的計畫或機會——可能是千載難逢的海外大聯盟職缺、可能是必須切斷過去生活圈與友人的聯繫、可能是被迫與父母遠距離分隔。你肯捨棄多少?願意在多大程度上成全對方?”

“如果你的‘戰友’跟不上彼此當初所設定的節奏──而這有時候是因為遷就對方的主場所,而意外生出的障礙(例如語言文化不同的跨國戀),或是發展不符起初的設想……

“此時你這‘對人生有全面期許’的人,有多大的包容力?對計畫的泡湯能坦然以對、一笑置之嗎?”

“如果另一半不是‘完全獨立的個體’,而是有著難搞的家累包袱──或是必須長期與親友灌輸觀念的影響拉扯、或要攤還手足的債務、或必須照顧前一段婚姻留下的年幼孩子……

“如果你真的愛她,你是否能自覺地將她那些父兄姊妹淘對你財力、外貌、性格的考驗,也放進任務清單?是不是把這些包袱也能大方承攬下來,如‘成為有肩膀男人’的自許?”

作為基督教傳道人,我一直認為人能搞砸的最大的派,不是財富(畢竟那只是一套建立在對物質期望上的系統)、也不是事工(那是上帝的事),而是另一個人全心交付的感情。

    

     謝謝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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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我未及明白,當一個女孩子向我展露她柔軟的內在面貌,只有不解風情的人才會像“高裝檢”(高級裝備檢查。編註)一般地武裝她“共赴戰場”。

我自以為“對人生有全面期許”,卻少了謙卑與隨和;要求高且欠缺彈性,不能夠實踐捨己;不曉得有時在人生的一些重要層面上空白或搞砸,反而是淬煉生命質地與厚度的方式。

如果一個創業家要有很多次失敗的經驗,方可作為一名成功的創業導師;那麼我相信一個好情人的養成,也不能沒有那麼一、兩位佳人,願意承受自己最後搞砸了他/她璀璨的青春歲月。

0846/02 #22 ©Duke University Photography by Jim Wallace

©Duke University Photography by Jim Wallace

基督教倫理學家侯活士(Stanley Hauerwas)說:“那種認為自己只要認真找,就一定會發現白馬王子/白雪公主的自我實現式倫理觀,其實戕害了婚姻。”

在每一段意義重大的關係中,我們都是在重新學習接納、那位原先以為自己認識的陌生人。上帝沒有為我們預備那個“對”的情人,而是一個跟自己一再共同搞砸些事,卻能一起好氣又好笑地看待這段過程的家人。

在我的“搞砸之夜”,特別由衷感謝陪伴過我的兩位朋友,她們是主內的家人也是佳人。

她們教會我,若自己最終能與一位伴侶共同實現了些什麼,那是因為我們也都一起搞砸過這些事。到底在感情上實現自己的,是那些因著捨己而相互成全的真愛與恩慈。

 

編註:

1.“搞砸之夜”(FuckUp Nights始於2012年墨西哥市(Mexico City)的5位朋友。他們在一次閒聊中,表示彼此對成功的故事感到厭煩,因此開始分享各自失敗的經驗。

兩週後,這5個人再各自邀請了自己的朋友,傾聽演講者分享他們的失敗經驗,開始了“搞砸之夜”。不久此運動就發展成為一個全球性、在公共空間“訴說、討論與慶祝真實失敗商業案例的平台”。

圖5-Poster-OCTOBER-2015-SIN-EMPRESAS-01每次活動邀請3位主講者,在7-10分鐘的演說後,除了可以與現場觀眾互動問答外,還可以繼續利用社交媒體討論。台灣第一場“搞砸之夜”的舉辦,是在2016年2月26日。中文字幕翻譯介紹視頻,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4-SkHjzgxo

2.白色情人節(White Day)為每年3月14日。一般認為是西方情人節(2月14日)的延續。主要是來自日本:通常打算告白的女方,會在情人節送禮給心儀的對象,而收到禮物的一方,則會在3月14日回禮並告訴女方他的心意。在韓國、臺灣及香港等地,也有類似的習俗。

 

作者目前專職媒體與神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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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年彌賽亞犯了錯?還是《少年彌賽亞》犯了錯?(邱慕天)2016.03.03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3.03

文/邱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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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好萊塢復活節檔,內容愈來愈反映出必須一面顧及正統、一面得有所創新的雙重壓力。

對片商而言,復活節檔的聖經電影只有一個最高製片原則:“打動教會界包場觀看”!故不論如何創新,都絕不能離經叛道、惡搞基督信仰。

但由於嚴格根據聖經情節翻拍大銀幕的做法,在過去數年已被《上帝之子》《受難記》用盡了,2016年的《少年彌賽亞》(The Young Messiah。註1)終於開始步入舞台劇大師韋伯(Andrew Lloyd Webber, 1948- 。註2)“寫實架空式”的新區;對偽經上才有、正典福音書甚少著墨的少年耶穌故事,加以立傳生色。

 

 邁入轉型突破期

《少年彌賽亞》將在3月下旬的復活節檔期上映。劇本改編自知名小說家安•萊絲(Ann Rice)於2005年出版的“耶穌基督”(Christ The Lord)系列中,第一部作品《神子》(Christ The Lord: Out of Egypt)。內容是敘述7歲的耶穌和家人離開埃及、回到猶太故鄉的故事。

在這個“寫實架空”的基調下,以英文、而非《受難記》考據式的亞蘭文與拉丁文拍攝的抉擇,顯得順理成章。

雖然是改編,但《少年彌賽亞》要為劇情注入張力,必然得對電影中的幾個元素,加以著墨:

1. 耶穌的神性意識發展。
2. 耶穌與家人的互動張力。
3. 耶穌家人與其社群之間的互動。
4. 耶穌與體制(猶太宗教、羅馬政治)間的互動張力。

其中第3、4點,對《少年彌賽亞》不太會是問題。

儘管眾所周知,福音書中,對耶穌童年的記載很少。主要引述來自《路加福音》2:4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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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除了如“縮時攝影”般地描述“孩子漸漸長大、強健起來、充滿智慧.又有上帝的恩在他身上”、“耶穌的智慧和身量,以及上帝和人對他的喜愛,都不斷增長”之外,還講述了耶穌12歲時與父母上耶路撒冷聖殿過節,卻拋下父母進殿與猶太教師談道。他的聰明問答和應對,震驚四座。

由於好萊塢過去並無描摹童年耶穌的電影題材,改編自小說的《少年彌賽亞》只要抓住“深沉睿智卻仍討喜”的少年形象,來充分發揮,便很難出錯。

但是,要談耶穌的自我意識以及家人互動,卻不容易。

 

高低基督論與路加福音

首先,耶穌的神性意識發展觸及基督論“神人二性”(基督耶穌既是完全的神,也是完全的人)教義之神學奧秘。沿著高低基督論(high and low Christology)的光譜,神學家與信眾各有定見,卻未曾明言共識。

“高基督論”認為耶穌在身心靈層面更偏向上帝、不像人;“低基督論”則傾向用更多常人視角的心理學、人類學,解釋耶穌的自我經歷。

預告片中,少年耶穌靠著馬利亞的引導,逐漸發展出“正確”的自我神性覺察,如此迎合天主教的聖母觀,電影顯然意在一魚兩吃,新教舊教市場都要。

然而,馬利亞教導的情節不但從未在聖經出現過,《路加福音》那段耶穌童年故事,反而清楚透露了“耶穌比祂的雙親都更明白天父的旨意”:

當約瑟與馬利亞花了3天時間,終於在聖殿找到“失蹤兒童”耶穌時,他們並未分享聖殿周遭人士對這位“神童”的驚嘆,反而把耶穌當作一個刻意捉迷藏、讓父母心焦的“屁孩”。於是,耶穌當下糾正了馬利亞的觀念:

“你們不知道我必須在我父的家裡嗎?豈不知我應當以我父的事為念嗎?”而馬利亞暗暗地“把這一切事,都存在心裡”,改變了自己對耶穌的教養態度。

由此可見,《少年彌賽亞》一片在採取“低基督論”描繪手法的同時,顛倒了耶穌與其父母親間互動的主客性。

一如電影預告文宣中寫道:

“耶穌對於自己的身分和存在感到困惑和掙扎,他疑惑自己‘為什麼擁有著死而復生、治療疾病的能力呢?’

“於是向父母尋求解答,但約瑟和馬利亞要如何向‘上帝之子’解釋這個世界呢?又如何膽敢去教育身負聖命的他?更要如何去幫助一位降臨於世、來拯救自己的救世主,讓耶穌明白自己出生真相與使命呢?”

 

 偽經《多馬的孩童耶穌福音》

然而彷彿光是這樣張力還不夠似的,《少年彌賽亞》預告片更透露了馬利亞囑咐耶穌:“隱藏你的神力、靜待天父指示你何時及如何使用它。”顯然是片中的少年,濫用神力被“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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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未看過全片的筆者,可反推《少年彌賽亞》極可能自偽經《多馬的孩童耶穌福音》(參http://www.xiaodelan.org/BookInfo.asp?ID=10664)擷取靈感。根據這本2世紀的託名之作,孩童耶穌曾在安息日,對泥塑鳥吹氣,變成了12隻活鳥。中文預告影片的43至45秒,就是拍攝這段故事。

在《少年彌賽亞》的介紹中,好萊塢禱告網(Hollywood Prayer Network)發起人凱倫科維爾(Karen Covell)表示:

“我相信本片會激起盛況空前的討論和深度的探問,或許會引導許多人第一次翻開聖經。”似乎暗示了這是一部帶來疑問、而非答案的電影。

《多馬的孩童耶穌福音》還有非常多離奇的內容,包含耶穌5歲時,別家的孩子搗毀了耶穌堆起的小池塘,於是因祂的咒詛而變成一具乾屍;後來有另一位孩子,因為莽撞奔跑而撞到耶穌,也因被耶穌咒了一句,就撲倒斷氣,引發鄰里恐慌。

這些“兒童不宜”的部分,很可能不會納入片中,否則既傷害了信徒情感,也不太可能將《少年彌賽亞》留在合乎“保護級”(PG-13)的分類標準。

官網上,自稱“基督跟隨者”的導演賽羅斯•諾羅斯泰(Cyrus Nowrasteh)更說,拍攝這部片所持的信念是“盡最大可能貼合聖經”。

只是有沒有可能,當許多人翻開聖經時,才發現電影所拍出的這些內容,根本不存在於聖經中?

 

基督教題材電影的神學

2014年因有許多基督教題材的電影面世而被譽為“好萊塢聖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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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新聞社》(CNS)在2014年6月曾委託民調,發現基督新教徒對好萊塢持有正面觀點者為4成,天主教徒則為57%。儘管在受訪者中,有近8成(79%)者認為“是否忠於聖經詮釋”,是他們選擇觀看基督教題材電影的決定性因素,但只有33%的受訪者認為,好萊塢做到了這點。

19世紀的批判哲學家費爾巴哈(Ludwig Andreas von Feuerbach, 1804–1872)以“宗教是人內在本性的外在投射”的說法聞名於世。在《基督教的本質》( The Essence of Christianity)中,他更大膽地提出,“上帝”不過是人按照人類美好的形象所創造出來崇拜的對象。

這背後是唯物主義“反上帝實存”的思想。

後現代某種程度上復甦了費爾巴哈的基調。如近年打造的《挪亞方舟》(註3)、《出埃及記》,這類需要“解讀與解毒”的聖經題材改編電影,在讓人耳目一新之餘,也成了窗口,給當代許多年輕人置入錯誤基督教信仰和“上帝”印象。

《挪亞方舟》的挪亞被“上帝”搞得精神分裂,甚至想殺自己孫子;《出埃及記》中的“上帝”則以狂童形象驚世駭俗地現身,其毫不講理的作為,逼得摩西在法老與妻子西坡拉之間進退維谷。

這類改編手法與《少年彌賽亞》一樣,都夾帶了導演自己想要訴說的“人性掙扎”;“上帝/基督”自然在受人類慾念投射的過程裡,也沾上不少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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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犯錯”及“自我懷疑”,不過是一名青少年在成長中,正常且健康的經歷;我們可以想像,在觀看《少年彌賽亞》後,或許,因此錯誤的耶穌形象、教會歷代以來所防範的“偽經”基督論,會被我們重新認識和接納呢!

作為神學研究者,筆者深知高低基督論間的鬆弛有度,才是健康常態;作為傳播與佈道工作者,筆者更反對不假思辨的教義崇信──需要在犯錯及自我懷疑中成長的,不是彌賽亞,而是每一位門徒!

不論什麼電影,教會該自問包場的心態不是停留在“讓好萊塢幫我們撒種佈道”、“讓電影衝上票房冠軍寶座”來“榮耀上帝的寶座”?只怕當基督教界會在世俗日益精緻的行銷手法下,失去了信仰的主動性。

2000年後的今天,耶穌依然走在路上,看見一群困惑地從電影院走出來基督徒,正彼此爭執著。他們發現了耶穌,立刻上前問祂:

“是《少年彌賽亞》犯了錯呢?還是少年彌賽亞犯了錯?”

耶穌笑了。(註4)

註:

1.參:官方預告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0VL4o5IPjA

2.安德魯·勞埃德·韋伯為生於英國倫敦的劇作家。獲獎無數。作品包括《耶稣基督超级巨星》中的I Don't Know How to Love Him、《猫》中的Memory、《歌剧魅影》中的The Music of the Night

3. 參:王星然,“《挪亞》的狂野想像–到底《挪亞》是大爛片?還是有思想深度的好電影?http://behold.oc.org/?p=22022


4.參《約翰福音》9:1-16。

 

作者為媒體與神學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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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慾與虛偽——來自《神鬼獵人》的指控(李奧)2016.02.16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2.16.

文/李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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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獵人》(The Revenant,又譯《荒野獵人》)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Leonardo DiCaprio)主演的最新電影。導演是2015年剛剛憑藉《鳥人》(編註)奪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的阿利安卓·崗扎雷.伊納利圖(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1963-。或譯為亞利桑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多)。

本片不僅在今年1月10日,贏得了2016年金球獎(Golden Globe Awards,由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主辦)最佳戲劇類影片、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等,3個最有份量的獎項,同時也在即將舉行的奧斯卡金像獎中,獲得12項提名的驚人成績。

經過兩個半小時,幾近讓我窒息的觀影經歷,我為這部影片製作的質量和對人性討論的深度,大為折服——這實在是一部好萊塢不可多得的、具良知的電影。

在冰雪中的生死恩怨

影片講述了發生在1823年,於美國蒙大拿州和北達科塔州,一個在冰天雪地裡求生存的故事。

男主角格拉斯(萊昂納多飾)和他的兒子,與一群美國獵人、皮毛販子,在尚未開墾的“路易斯安那購地”(Louisiana Purchase),狩獵動物、收集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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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他們因不敵印第安原住民的攻擊,而被迫撤回大本營。在敗退過程中,格拉斯因意外被灰熊攻擊而身負重傷、不能行動,成為整體逃亡時的累贅。

為了逃命,大家決定將他棄留野外,留下格拉斯的兒子和另外兩位隊員,等他斷氣後將他埋葬。

其中一位留下來的隊員菲茲傑拉德(英國演員湯姆哈迪/Tom Hardy飾),因缺乏耐心而試圖提前結束格拉斯的性命。在行兇過程中,剛好被格拉斯的兒子發現了。於是,菲茲傑拉德不僅將格拉斯的兒子殺害,甚至欺騙另一位隊友、活埋格拉斯。

THE REVENANT Copyright © 2015 Twentieth Century Fox Film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THE REVENANT Motion Picture Copyright © 2015 Regency Entertainment (USA), Inc. and Monarchy Enterprises S.a.r.l. All rights reserved.Not for sale or dupl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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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般活下來的格拉斯,被一位好心的印第安人搭救且醫治。在歷經磨難後,格拉斯最終得以回到營地施行復仇。

 

為私慾服務的道德

導演阿利安卓在他的電影作品裡,一直不斷地在詢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什麼我們無法真心溝通,彼此理解?

從《巴別塔》到《鳥人》,阿利安卓血淋淋地還原了現實生活中,人們想要給予愛,卻不斷彼此傷害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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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在《神鬼獵人》裡,阿利安卓更是超越了他以往的作品,與攝影大師艾曼紐爾.盧貝茲基(Emmanuel Lubezki Morgenstern,1964-。曾獲2013年與2014年的奧斯卡攝影金像獎)一起,以特有的攝影美學和敘事模式,進一步地描繪出,殘破的人性在私慾前的軟弱無力,以及如此道德上的虛偽,對於人類文明(尤其是美國印第安原住民部落)毀滅性的破壞。

在《神鬼獵人》這部影片裡,充滿了道貌岸然的角色。而他們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的“道德”,來解釋他們本身的荒謬:

  • 美國和法國的拓荒者們,為了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和土地,殺害整村的印第安人。
  • 印第安人們伏擊殺害獵人和皮毛販子,用搶劫來的皮毛和法國人換馬匹和槍枝,是為了尋找被白人搶走的酋長女兒。
  • 皮毛販子和他們的隊長,為了逃命而決定將之前救了他們性命的格拉斯留在野外等死時,隊長“仁慈地”下令,用重金獎勵留下來照顧格拉斯到死,並將其安葬的人。其中菲茲傑拉德,就是那個“大義凜然地” 要為格拉斯送終的人。
  • 菲茲傑拉德是為了格拉斯兒子可以早日脫離險境,於是“善意”地幫助格拉斯提早解脫。
  • 當菲茲傑拉德的“體貼”被格拉斯兒子看到時,菲茲傑拉德擔心他們的爭執會失控,將印地安人吸引過來。出於“自救”,菲茲傑拉德只得“無奈地” 將格拉斯兒子殺死。

道德是為私慾服務的,各人都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地” 任意而行。

野蠻人反映出的虛偽

  • 好印第安人的犧牲

與這些“高尚”的角色不同的,是以“野人”的樣式出場的好心印地安人:他在地上,啃噬者一隻剛剛被狼群殺死的野牛屍體,滿口鮮血,面目可怖。

雖然白人拓荒者殺害了他的家人,但當虛弱的格拉斯向他乞討食物時,他並沒有為了復仇而殺死格拉斯,或置之不理,反將食物給格拉斯,還讓自己的馬給格拉斯騎 。

他說:“對於親人被殺害,我疾首痛心;可是我知道,復仇的權柄是在造物主的手裡”。

路上遭遇暴風雪時,格拉斯突然高燒不省人事。與格拉斯的同伴和隊長截然不同的是,好心的印第安人在大風雪中,為格拉斯用樹枝和毛皮搭建了帳篷,並採集各式藥材為格拉斯的傷口消炎。

終於,在冰雪過後,原本奄奄一息的格拉斯恢復了健康。他離開帳篷去尋找好心的印第安人,卻看到他的救命恩人被懸掛在一棵大樹上,屍體上用法語寫著:野蠻人。

  • 誰是我的鄰舍?

這個好印第安人的故事,與聖經裡的“好撒瑪利亞人”驚人地相似。

當一個律法師問及耶穌,如何才可承受永生時,主耶穌引導他回答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上帝;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路》10:27)。

接著,這位律法師卻問出了一個現代基督徒也要面對的困擾和挑戰:誰是我的鄰舍呢?

主耶穌的回答,便是“好撒瑪利亞人”的比喻——那個身負重傷的人躺在路邊求助,宗教人士們視若無睹,反而是最被看不起的撒瑪利亞人,義無反顧地全力救助這位陌生人。

“究竟誰才配是這位陌生人的鄰舍?”

主耶穌的提問,一針見血地點出墮落人性的自負和虛偽。而在電影裡掛在好印地安人身上的“野蠻人”牌子,正是導演對假冒為善的強力反諷。

影片裡的美國拓荒者,雖然口中時常掛著上帝和聖經,卻因著印第安人落後的文明,便不把他們當作人看,對他們像動物一般羞辱殺害。同樣的,當男主角成為逃難的累贅,他出生入死的同伴們,便輕易地將他拋棄在野外。

人生命的價值和尊嚴,好像都可以被貼上標籤,而標籤上的價格,等同於他們可以被利用的價值。被私慾蒙蔽的雙眼,失去了包容,理解和關愛的能力。

什麼使我們彼此隔絕?

是什麼使彼此心靈隔絕,阻擋了我們愛他人如同自己?

在《鳥人》(編註)這部作品裡,阿利安卓通過引用極簡主義文學家雷蒙德•卡佛(Raymond Carver, 1938-1988)的短篇小說《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 1982),在一定程度上幫助我們找到了的原因:

當我們在談論愛時,我們只在談論自己。是我們的自私與慾望,使我們的心永世隔絕……人類,可以真正愛他人如同自己嗎?

電影中,在一間殘破不堪的教堂廢墟上,格拉斯與他死去的兒子的靈魂相擁。父親對兒子的愛超越一切不同,甚至超越種族。雖然他的兒子是印第安混血,可是格拉斯愛他,如同所有父親愛自己的兒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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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中最偉大的,是那來自天父的愛,但罪卻隔開了人類與天父間,那親密的聯繫。主耶穌這個完全的義人,承擔了所有人的罪,屈辱地釘死在十字架上,修好我們與父神之間的關係,使我們再次成為天父的孩子。

上帝的父愛,超越罪惡綑綁、超越死亡,使我們有了永生的盼望。

一個人的生命到底值多少的付出和愛?主耶穌用自己的犧牲給了我們答案!

編註:讀者可參考艾溪刊於《舉目》73期的“飛鳥的恐懼——關於電影《鳥人》”。http://behold.oc.org/?p=26276

作者李奥,目前在聖路易斯就讀生物化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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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舉起右手點名——蘇打綠,《冬 未了》2016.01.26

本文原刊於《舉目》78期。

文/王星然

編按:

2016年6月25日,蘇打綠以《冬 未了》在台灣金曲奬以8項提名的最大贏家姿態,獲最佳年度專輯,最佳專輯製作,最佳樂團,最佳編曲,最佳作詞(《他舉起右手點名》)等5項大獎。

歡迎參考《舉目》作者王星然,透過基督信仰的視野,對《他舉起右手點名》,以及《冬 未了》這張在華人流行文化上具重大影響力的專輯,所做的分析和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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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有罪!為何我有罪!若我說祂也……”

——蘇打綠,《他舉起右手點名》

 

上帝有罪?

蘇打綠的新專輯,“韋瓦第計畫”(註1)終樂章《冬 未了》(編註1)絕對是華語流行樂界的一個新的里程碑!

這不是因為樂團遠赴柏林、匈牙利,從一個跨國團隊中打造出令人驚豔的藝術結晶體;不是因為專輯大量採用古典交響樂,來鋪陳其澎湃的創作野心;也不是因為在市場不景氣中,砸重金大手筆的豪賭氣魄……都不是!

《冬 未了》的音樂創作里程碑,反映華人流行文化和哲學思潮。

流行藝人消費宗教和道德、反霸權、反保守主義,以顯其思想進步、走在時代前沿,中外皆然,並不稀罕。但《冬 未了》更上一層樓,直接指控上帝有罪。這使得蘇打綠在一片庸脂俗粉中,完全脫穎而出,把這股風潮推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正如《冬 未了》的唱片宣傳文案“為所欲為,無法無天,敢這麼極至,只有蘇打綠。”

《他舉起右手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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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右手點名》是最能抓住《冬 未了》專輯意象的作品。

這首歌以古諷今,藉希特勒對猶太人的屠殺,來影射當代社會對弱勢族群的迫害:“移民、俘虜、同性戀、吉普賽、猶太,有沒有它這麼恨我們的八卦?”“在愛仇敵之前,卻先恨了朋友”。

究竟是誰要為這一切負責呢?

作詞兼主唱青峰,把矛頭指向上帝!

《他舉起右手點名》是蘇打綠為“追求智慧以分別善惡”的人類,唱了一首遠古哀歌,感歎人類始祖為了追求智慧,而“帶來原罪”,上帝竟妄想“用契約馴服”罪人。

在青峰的筆下,上帝是非不分,不公不義,他唱道:

“因為他的不公才有了第一個殺人犯”。最後他下了一個上帝有罪的結論:“或許我有罪!為何我有罪!若我說祂也……”

要定人有罪,要判定“不公”,必先界定什麼是律法的標準,什麼是義。

我不知道青峰審判上帝所用的標準為何?也不知道他的標準是誰定的?如果標準是蘇打綠自己定的,那麼其實蘇打綠是站在比上帝更高的角度在施行審判,他們必定比上帝更有智慧,更加全知全能、更加聖潔公義、也更加信實可靠!

惟有上帝是那義者

然而,惟有上帝是那義者(《徒》7:52;《約一》2:1),“罪”是違背了上帝的義。指控上帝有罪,就是說上帝違背了自己的標準。

上帝的義和公平,與祂聖潔的屬性,有密切的關係。祂是至聖者,故與罪毫無相關,因“上帝斷不至行惡,全能者斷不至作孽”(《伯》34:10),“審判全地的主豈不行公義麼?”(《創》18:25)

上帝是忌邪的(《出》20:5),祂恨惡罪(《詩》45:7)、發怒扺擋罪(《羅》1:18)。祂也絕不以有罪的為無罪的(《民》14:19;《出》34:7;《那》1:3)。

審判上帝有罪,這在邏輯上是很荒謬的一件事!

當然,要求沒有神學背景的蘇打綠,把基督教的“罪”與“義”,在歌詞中表達清楚,無異於緣木求魚。況且,曲、詞之所以動人心弦,旨在抒發情緒、傳遞美感,因而豁免於律法和學術的精準要求。

我非蜀犬吠日,不解風情,花時間寫這些,實在是看到不少教會裡的“打粉”(蘇打綠粉絲之自稱),除勤跑蘇打綠演唱會外,近來還常在臉書和微信上推廣《冬 未了》,故在此做一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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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於自我,還是自我沉溺

平心而論,蘇打綠是當代華語流行樂壇最值得聽的團體之一。(註2)他們的作品題材延伸得很廣,對社會有很深的關懷情,甚至大膽觸及一般華語流行團體很少涉獵的宗教、靈性、及哲學領域。

以《冬 未了》為例,這張專輯瀰漫了很濃厚的存在主義氣味,字裡行間充滿宗教元素及哲學符號,包羅萬象,野心極大。但也因此有幾首歌太過自我沉溺,歌詞更是東拉西扯,常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比方說:

《對殺人狂的指控》看似在哀歎尼釆超人哲學的遭人誤解,終成為殺人利器。但在歌詞中,卻莫名地插入先知約拿被大魚吞下又吐出來的故事,像是在嘲諷宗教狂熱,卻不知真實用意為何。

《痛快的哀豔》“痛快”地(編註2)唱出對宿命論和機率的迷茫:生命中,到底是什麼在速寫每個人的自畫像?蘇打綠的答案好像傾向機率,但又不十分肯定。

《他舉起右手點名》除了指控上帝外,置入了令人費解的希伯來文和梵文(註3),並無畫龍點睛之效,反成了故弄玄虛。

兩首英文歌 everyone 和 must keep singing,編曲和配器都令人耳目一新,跨界實驗精神值得稱許!惟歌詞文法殘破,詞不達意——青峰的中文底蘊很好,但蘇打綠還是不要自曝其短,去寫英文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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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打綠一向懂得藏拙,但這次他們駕馭的題材難度太高,既要賣弄未曾深究的宗教名詞和哲學概念,又要秀兩句不熟悉的外語,還要編寫大型管弦樂總譜……以致多首作品略顯斧痕,不免遺憾。

蘇打綠一向標榜“忠於自我”,但如何避免流於為賦新詞而強加自己不懂的宗教符號和哲學術語,掉入“自我沉溺”的泥沼,也許是今後要面對的一個挑戰。

結語

到底是誰舉起了右手點名?是希特勒、是當代社會、還是上帝?

從另一個角度來審視,如果《冬 未了》就是想要忠實反映蘇打綠在面對人性、面對社會時,腦中所呈現的混亂、費解,和無知……

那麼,這張唱片,無疑是成功的!

 

註:

1.蘇打綠用6年(2009-2015)時間打造大型跨國音樂計畫──“韋瓦第(Vivaldi)計畫”,造訪4個國際城市──臺東、倫敦、北京、柏林──在當地錄製以四季為主題的四張專輯:《春 日光》,《夏 狂熱》,《秋 故事》,及《冬 未了》。

2.筆者曾寫過一篇介紹蘇打綠的專文,從“世代和解”的角度來討論他們的作品內容,見:《“和好”的主旋律——90後蘇打綠現象http://behold.oc.org/?p=23490

3.歌詞中的希伯來文“גאולה… סליחה… תשובה…”指redemption, sorry, answer;梵文“ॐमणिपद्मेहूँ”指6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編註:

1. 《冬 未了》是蘇打綠的第10張專輯。其中以此樂團的第一首全英文創作曲Everyone,作為暖場。該曲的MV遠赴柏林拍攝。此專輯已於2015年11月4日發行。

2.蘇打綠的官方MV稱《痛快的哀艷》為“痛快版”。參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6g0ncregRc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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