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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曉楠蒙恩記

高魯冀   凄風白夜一孤星   在明尼蘇達州工作的大女兒潔打來電話:“爸,曉楠到了芬蘭,給我來了一封信,我念了10遍,哭了10遍……”我說:“乖女兒,別哭,把信傳真過來我們看看,再想辦法。”   曉楠是我甥女,妹妹的女兒。她兒時父母離異,離婚協議書寫明,男方不付贍養費,也不看望女兒。(有這麼絕情的父親!)曉楠從小沒有父親,我兩個女兒潔、陽和她一起長大,情同親姐妹,我也把她視為自己的另一女兒。   以後,潔、陽及我太太相繼來美,全家團聚,合家歸主。兩個女兒爭氣,在名牌大學以優異成績畢業,都在美國頂尖大公司找到很好的工作。我們“凡事……常 常感謝父神。”(《弗》5:20)我們也常為曉楠的前途禱告,她還沒有信主。妹妹看到我兩女兒出國後,變得這麼出息,也執意讓楠楠出國。我的表弟小和在芬 蘭開餐館,托他為楠楠聯繫學校,楠楠便到了芬蘭。這是她第一次離開母親,第一次出國。到芬蘭是要參加入學考試的,考不中便要回國,因此是短期簽證,須買往 返機票。隻身到芬蘭赴考,很大的冒險!   楠楠信上寫道:“親愛的高潔姐姐,來這兒一個星期了,我還活着。我住一學生村,由於現在是暑假,所以只有一個40多歲芬蘭女人與我同住。她原對我不 錯,但近來常帶男人回來過夜,全喝醉酒,大吵大鬧,酒氣衝天,我都要吐了。很煩,很孤單,很害怕,沒處躲。這個城市有‘禿頭黨’,專門與外國人為敵,我好 怕。從國內帶來一隻小鬧鐘,一直是國內時間,我怎麼也捨不得把它調過來,每次瞥一眼,知道在國內是這時候,眼淚就嘩嘩地流。   考試很難,150道題,參加的人很多,僅我一個亞洲人。到哪兒都要走路,很遠。那天去圖書館回來,下雨,我也沒傘,邊走邊哭。天很冷,陰沉沉,真是鬼 地方。天也不定,沒有黑夜。所有的東西都很貴,我不買,也不做飯,多虧來這小城前,小和舅舅給了幾包方便麵,湊合著過吧。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只希望自己 快些有個着落,日子難過死了!”   曉楠在苦難中,我們恆切禱告,求恩主為她開路。我們懇求恩主,先給她開天上的路,再給她開人間的路。“常常禱告,不可灰心。”(《路》18:1)   恆切祈禱達天庭   主垂聽了我們的禱告,派祂的僕人朱樂華牧師,適時地打來電話。朱牧師、師母及我們教會的梁姐妹正要去芬蘭短期宣教,那裡有一個5天的夏令會福音營。朱 牧師問我有沒有事?我連說:“有事,有事!”遂把曉楠的困境告訴他。朱牧師說,最好叫曉楠到夏令會,我也正做此想。一方面,她可以聽到福音好消息;一方 面,可以認識許多中國留學生。朱牧師給了我福音營負責人的電話,叫我們找到曉楠後,與他聯絡,到福音營去。朱牧師也馬上給他發E-Mail。   難處是,曉楠住的宿舍沒安電話,找不到她,只有等她有急難時,打給小和。但夏令會在即,也沒有小和家裡的電話。   為了儘快把消息傳給楠楠,我分別給加拿大多倫多市、美國聖地亞哥市、明尼蘇達州以及芬蘭、中國的許多親戚朋友打了電話,並各處發出了E-Mail,我事後噱稱為全球性的“拯救曉楠運動”。   當然,我們的電話和E-Mail首先發到了天上。“他在無可指望的時候,因信仍有指望。”(《羅》4:18)上帝的拯救,常是在我們極端困難、極端痛苦、極端危險的時候才會出現,好叫我們清清楚楚看見這是上帝的手指。天父傾聽了我們的禱告,為我們接通了曉楠的電話。   一個深夜的兩點鐘,接到小和自芬蘭打來的電話,說找到楠楠了,當前她正在一個小城餐館裡,等我們打電話過去。我們告訴她有夏令會的消息,希望她能去。 她也告訴我們,經過嚴格的考試,一周寫出一份讀書報告,又是兩個小時嚴格的面試,校長當面告訴她,她被錄取了。她說,當她聽到這句話後,以後的一切都聽不 到了,她所知的是,她就這樣幸運地被錄取了!她從心裡湧出的一句話是:“感謝主!”我聽到她講被錄取了時,心中也正想着同一句話:“感謝主!”主先叫曉楠 在芬蘭安定下來,然後才放心地去福音營,這真是主的大能。否則,一切未卜,不要說沒心思去,就是去了,也極不安心。曉楠說開學在9月份,所以有時間去福音 營。   我們為曉楠準備了一點東西,托朱牧師、梁姐妹帶去。我給她寫了一信,信中說:“自你去了芬蘭,我的心就被揪着,我們天天為你禱告,求主恩待你、托住 你,使你能在芬蘭立下腳,不致掃興而歸。你太遠,很多事我們照顧不到,但你要知道,在遙遠的美國,我們全家在為你祈禱,求天父看顧你,你心裡就有了力 量。”   在主懷中得安息   曉楠到福音營的情況,是我們事後得知的。但在尋找曉楠的過程中,多次打擾了小和。表弟小和驚嘆,這麼多基督徒,並不認識曉楠,但為了尋找她,多次打電話到他餐館,使他感受到上帝的力量是何等的大。他說:“我從心裡也相信上帝的存在。”他還不是一個基督徒。   朱師母、梁姐妹回美後,說起了曉楠的情況。她們興奮地說,曉楠到了夏令會的次日,就決志歸主。妻說:“看曉楠的信,像是個老基督徒了。”   曉楠寫道:“親愛的二舅舅、二舅母、高陽姐姐:我於7月8日坐了6個小時的火車到了這兒,7月9日晚上,我決志信主,我要記住這一天--我的第二個生 日。其實這決定並非一夜的功夫就做得出的。以前高潔、高陽回國時對我傳講的福音,與我的爭論及那時我對主的一大堆疑問,都是在為我的悔悟做了充分的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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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薪水

肖進   “收割莊稼的時候,要將初熟的莊稼一捆帶給祭司。他要把這一捆在耶和華面前搖一搖,使你們得蒙悅納。”(《利》23:10-11)   畢業幾個月後終於找到一份工作,開始上班了。真盼望公司早點把第一份薪水給我。   對我來說,這份工作真有點來之不易。來美後6年多的“遊子”生活,念了一個生物學學位和一個計算機學位,整個讀書期間的學費和生活費大部分是靠校外打工支持的。從某種意義說,工作和賺錢比讀書更難一些。記得十多年前大學畢業,我把領來的第一份薪水,給了我奶奶一點,她高興極了。我明白她不僅僅是因這點錢這樣快樂。   我盤算着怎麼花這第一份薪水,儘管我還沒有拿到手。        我和妻子結婚快10年了,還從未給她買過結婚紀念禮物。來美國幾年,她也很少置添新衣。第一份薪水,該給她買一份禮物;來美這麼多年了,還未曾回家看望父 母,第一份薪水,該給父母寄一點,以表達孝敬父母之心;女兒對我找到工作更是高興,每天下班便問:“爸爸,你拿到錢沒有?”女兒一直想要一雙滑冰鞋,我答 應找到工作後一定給她買,我家的一輛老爺車,現在冬天來了,常常發動不了,是該換新一點的車了……   前幾天,我對妻子說:“過去幾年雖然我沒有錢,來美國時,身上沒有分文。但上帝從未讓我們飢餓過,我還能完成我的學業。你和女兒也沒有買過醫療保險, 感謝主,我們都很健康……”妻子似乎明白我說什麼了。我說:“現在我開始上班領薪水了。我想把第一個月的薪水作一個計劃。那些全時間事奉主的弟兄姐妹們, 他們把時間都給主了,我們應該記念他們的生活。有位弟兄,你也很喜歡他在主面前的見證。兩三年前我就有心愿給他一點經濟上的支持,一直心有餘力不足。雖然 他還不認識我們,但這是我內心的感動,第一份薪水該是可以做點表示的時候。”妻子同意我的想法。   我又說:“有一所教會一直很支持和關心我所在的學校的福音工作。幾個月前這個教會計劃建自己的教堂,當時我沒找到工作,憑着信心,寫了一張奉獻的意願條,現在該是我兌現的時候了。”妻子說:“你的信心真大,你當時知道什麼時間找到工作嗎?”   我繼續說:“在我過去幾年的求學階段,有所教會的弟兄姐妹都很有愛心,他們不僅供應我們聖經真理知識,在經濟上也曾幫助我們,到今天我們也不知道這些 錢是誰奉獻的。第一份薪水該是我‘還債’的時候了。”我又接著說:“你知道,那所曾帶我信主得救的教會,上帝一直很祝福這家教會的福音工作,‘主將得救的 人,天天加給他們。’(《徒》2:47)雖然你還沒有見過他們(因我離開這所教會時,我妻子尚在中國大陸),但每月收到教會《家書》和問候,我想你對他們 也不陌生。過去多年他們一直沒有一個固定的禮拜聚會之處。我的第一份薪水應該拿一點出來,記念這件事……”   我說到這裡,妻子有點沉不住氣了,很認真地對我說:“要是老闆把你解僱了怎麼辦?”我回答說:“聖經說:‘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6:34)所以,我只安排了第一份薪水的去處。”   妻子和我都笑了起來。□   作者在1990年初由中國湖北到夏威夷,以考察農業的名義出國,實際上是被安排在農場中充當廉價勞工,生活十分艱苦。一年後合約期滿,他留在夏威夷繼續升學,1991年聖誕節在檀香山華人信義會領受洗禮,1993年離開夏威夷到美國德州繼續深造,當前在德州定居。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二期,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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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偽造的成績

壽國平        來自中國大陸,雖然受的是無神論的教育,但從小打心眼裡希望有個上帝。記得12歲那年,外婆病得很重,家裡人甚至開始料理後事。我跟外婆感情很深,無法接 受這一切,常常一個人淚流滿面地跪着禱告。雖然也不知向誰求,但真的希望有個老天爺什麼的幫上一把(後來外婆沒有死,現在還活着,且信了主)。以後一直對 上帝有種敬畏之心。至於有一位超越一切的上帝,理性上還是不能接受的。後來到了美國,去參加查經班,對聖經中的一些神跡奇事更是抱持懷疑的態度。以前的我,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有點宗教情懷的人。         唐詩里有一首《渡桑乾》,是賈島作的:“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乾水,卻望并州是故鄉。”詩人在并州這個地方待了10年,非常想念家 鄉咸陽,然而卻不得踏上歸途,在往北渡桑乾河時,回頭望并州,卻油然生出思鄉之情。我想我們在海外生活多年之後,這種體會應該更強烈。我們的人生不也是這 樣嗎?我們追求許多東西,但追求到手之後,又覺得失去了什麼,那樣一種無法排解的愁悵,時時伴隨着我們。在剛來美國的         頭幾年,各種壓力加重了這種沉悶感。那時常常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我出了車禍,手沒了,腳沒了,那麼,有沒有什麼力量支持我繼續活下去?”許多的見 證講述了人信了耶穌之後,如何對生命有了新的希望。雖然理性上,我還一時無法接受一些神跡奇事,但感性上,卻為此所震撼,使我無法拒絕認識這位奇妙的上帝。         大約是在一個感恩節前後的深夜,月光透過紗窗照在床上,心裡記起一段聖經,“上帝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 生。”當時一感動就流下了眼淚,整個心向主敞開,當然接下來就是決志、受浸、作見證。那段時間,心中特別喜樂,對聖經的話語也特別渴慕。許多以前不明白 的,也漸漸明白了。各種特會、聚會都特別想參加。常常唱着詩歌,就止不住流淚。         雖然有這樣一些感受,但心裡好像還是不太滿足,覺得自己行為上,也沒有比從前好多少。有一回讀到《詩篇》139:23-24:“上帝啊!求你鑒察我,知道 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看在我裡面有什麼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我學着用這兩句詩禱告了一個星期,就有件事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就是 1989年事件剛過,我正在準備出國聯絡學校,因為我曾參與了天安門事件,我的許多證件也曾遺失在廣場。事後北京公安局的人,還曾發函去我們家鄉的公安局調查,因此我那段時間幾乎是足不出戶。我去信到母校要求他們幫忙寄一份成績單,但兩次去信均不見迴音。這樣就自己作了一份成績單,找朋友刻了個公章,蓋上印,就來到美國了。         這幾年幾乎把這件事給忘了,但這一個星期的禱告,上帝卻把這件事提了出來,我當時一下就傻了,向上帝說:“這個罪要對付起來太難了!我一生的前途就在裡 面,如果去交待,後果不堪設想。”因此我開始與上帝討價還價:“可不可以等我畢業之後再來對付?我可以幫學校做許多的義工、捐錢給學校,等等。”但上帝一 次次給否決了。我甚至想逃避上帝,但那樣一個強烈的念頭揮之不去,無論做什麼事,總離不開它,更不用說是讀經、禱告時。我也曾試圖從聖經中,找一些經節來支持我,至少暫時不必去對付,但找不到。相反地,那些嚴厲的話語,每每讓我更加心跳、面部充血,像一根根鋼針扎在臉上。因此,我跟上帝講:“我順服你,但你要負全責,否則我一切就完了。”          終於我順服下來。有一節經文給我很大的安慰,《詩篇》51:16-17:“你本不喜愛祭物,若喜愛,我就獻上;燔祭你也不喜悅,上帝所要的祭就是憂傷的靈。上帝啊!憂傷痛悔的心,你必不輕看。”很奇妙,一順服下來,馬上那巨大的平安與喜樂就充滿了全身。而且去找系主任(也是我的指導教授)談的時候,一點也不緊張。後來學校組 織了一個由研究院院長負責的審理團,來處理這件事。當他們問我為何要這樣做時,我說:“是主耶穌讓我看到我裡面的罪,並賜給我勇氣來認罪。”他們又問說: “如果我們校方拒絕你的解釋,你將會被移民局遣送回國,那你怎麼辦?”我說:“上帝要我來對付這個罪,如果祂把我在美國的門關起來,祂一定會為我在中國開門,而且我堅信祂的安排是最好的,這便是信靠。我要作的也就是信靠順服,這就是我的信仰。”這件事最後結局很好,學校沒有作什麼處分,讓我一直到畢業。        有一點我要強調一下,我不是一個膽大的人。當年在天安門,我也想出出風頭,但我不敢。後來找工作,每次面談都挺緊張的。但那些日子,我天天仰望主,把主抱 得緊緊的,反而覺得很安全。這就好比父母對孩子,沒有太大危險時,父母讓孩子摔些跟斗。但當真危險來臨時,他們會保護孩子。主對我們,更是這樣。有了第一 手的經歷,你一下子就明白了聖經說的,“如今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着。” 作者來自北京,美國佛羅里達州大學博士,現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