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篇

感恩節與清教徒(賀宗寧)2020.11.26

本文刊於舉目官網2020.11.26 賀宗寧   公元1620年(明光宗泰昌元年)11月9日,五月花號抵達北美。 1620年,英國國教裡的“分離份子”(Separatists)在倫敦成立組織,準備離開英國,橫渡大西洋到新近發現不久的北美。他們找到了一位富有的商人預付船費。理論上擁有北美土地權的維吉尼亞公司,也允許他們在北美東岸北緯38度到41度之間可以建立一個殖民地(或農場)。英國國王特許他們脫離英國國教,唯一的條件是,他們彼此之間必須“和平”相處。 1620年8月5日,40位“聖徒”(他們自稱)與另外62位“陌生人”(非基督徒的殖民探險者)搭乘兩艘商船(五月花號與順風號)從英國南方的普利茅斯港出發。但才一出港口,順風號就漏水,兩艘船不得不折返到達特茅斯港。順風號在修理後,他們再次於8月21日出發,但航行了300英里,順風號又再次漏水。他們只好再次折回。這次,他們決定放棄順風號。 這102位船客只好擠到一艘船上。9月,五月花號第三度啟程。但由於前兩次的拖累,再出發時,已經是大西洋的風暴季節。因此,這兩個月的旅程非常辛苦。在狂風大浪裡,許多人都嘔吐暈船。甚至有一個“陌生人”被海浪捲進海洋中淹死。   五月花公約(Mayflower Compact) 經過兩個月的風浪之後,11月9日,他們終於到達北美。但登陸後,他們除了找到一個印第安人廢棄的村落外,幾乎沒有任何人物的踪影。他們又發現,他們著陸的地點是北緯42度,比原先維吉尼亞公司允許他們可用的地方要更北。 其實,從英國的法律來看,他們無權擁有這塊土地。他們將這塊地命名為普利茅斯殖民地,以記念他們出發的港口。在這種言不正名不符的情況下,41 位“聖徒”與“陌生人”聯合起來,起草了一份“五月花公約”(Mayflower Compact)。這份公約允諾建立一個“民間的政治體系”(Civil Body Politick),由選舉出來的官員管理,他們並允諾施行“公正平等的法律”,而且效忠英國國王。 這些“聖徒”,後來被稱為“朝聖者”(Pilgrims),是後來接續到北美的“清教徒”(Puritans)的一支。其實,在北美並沒有什麼“聖”可以朝見。英文的“朝聖者”真正的意義是“為宗教的理由走往遠方的人”。這些“五月花號”的乘客是“為了宗教信仰自由而到北美的人”。 1608年,在諾庭漢郡一個叫做思科盧比(Scrooby)小村子的整個教會,因為不願意繼續向英國國教效忠,他們舉村離開英國搬到荷蘭的雷敦。這些“分離份子”認為英國國教幾乎與天主教一樣的腐化與敬拜偶像,必須要取而代之。這些“分離份子”希望能在荷蘭找到自由的敬拜方式。這些人與清教徒並不相同。清教徒同樣反對英國國教的一些措施,但他們希望留在英國國教,從內部進行改革。 這些“分離份子”在荷蘭確實找到了信仰自由,他們自稱為“聖徒”。但他們在荷蘭發現一些現實生活的問題。首先,他們發現在荷蘭,所有的技術工作都是有組織的,他們這些外來者沒有資格參與,因此,只能從事一些低階的勞力工作。 但更糟糕的是荷蘭鬆散的生活形態。這種生活對一些聖徒的孩子有無比的吸引力。他們的領袖布萊德福認為這些孩子被帶壞,嚮往奢華,走上危險的道路。為了這個原因,虔誠的聖徒們決定再次搬遷,到一個沒有政府干預及屬世紛擾的地方。這就是他們後來在1620年,漂洋度海遠走“新世界”的原因。   清教徒的起源與歷史 “清教徒”是16到17世紀的英國改革宗基督徒。他們希望能“洗清”英國國教,因為他們認為英國國教並沒有完全擺脫天主教的做法與信念,只能說是半吊子的新教。 從這個角度來看,清教徒運動是發自英國國教的內部。那些發起者是在信奉天主教的瑪麗一世(史稱“血腥瑪麗”)時代被放逐到荷蘭的一些牧者,直到1558年伊麗莎白一世即位後他們才回到英國。 清教徒最早時對英國國教信仰改革的範圍不滿,尤其是對在一些敬拜上保留天主教的儀式覺得需要改進。他們認為在敬拜與教義上,需要更為“純潔與敬虔”。由於接受改革宗的神學,他們應該是加爾文主義的信徒。 至於在教會體制方面,有些清教徒認為應該完全擺脫宗派,自行結合成立獨立的教會。1640年代,當長老會制度的支持者,無法成功的在西敏大會上組成一個新的英國國教後,這些要求與英國國教分裂另成立獨立教會的信眾,在清教徒當中明顯的成為主力。 由於當時英國有關宗教方面的法律限制,清教徒想要從英國國教內部改革的企圖,受到了阻止。但他們的信念卻在被放逐到荷蘭時,以及後來移民北美時得到實現。而在英國國內,劍橋大學的一些學院也引進了清教徒的教育系統,影響到平信徒。 逐漸的,清教徒與不斷增長的商業世界,英國國會裡反對皇室特權的在野勢力,以及蘇格蘭長老會結成一種沒有正式形式的聯盟。他們在政治上積極參與,在1642年到1644年,克倫威爾的國會派與查理一世的保皇派之間的英國內戰中,站在國會派的一邊。 後來,在英國1660年代的恢復期(Restoration of 1660),幾乎所有的清教徒牧師都正式的脫離英國國教,其有一部份成為所謂的非傳統派的獨立牧師(nonconformist ministers)。 清教徒從來沒有正式成為一個宗派。且在18世紀後,就沒有人再使用這個名詞。有些清教徒的信念,像正式否定羅馬天主教,後來被英國國教接受。但有些信念,像相信邪靈或污鬼附身,後來被主要的宗派否定。另外許多的信念都融入了17世紀末葉到18世紀初葉興起的宗派裡。   普利茅斯殖民地及第一次的感恩節 在到達北美後,這些新的殖民經過了一個嚴寒的冬天。他們中間將近一半的人因為沒有足夠的食物而未熬過這個冬天。原來“五月花”的乘客中只有53名存活,而船員裡也只有一半平安度過這個冬季。五月花號在第二年4月啟程返回英國。 […]

成長篇

英國君王詹姆斯一世逝世(賀宗寧)2017.03.24

西元1625年3月27日(明朝末期天啟5年,也就是大秦景教碑出土的那一年),促成《欽定本聖經》出版的英國君王詹姆斯一世(King JamesⅠ)逝世,享年58歲。詹姆斯是蘇格蘭女王瑪麗的兒子,英格蘭國王亨利七世的玄孫。這個雙重的關係在日後成為他繼任兩國國王的重要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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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英國的“官方”和“家庭”教會

李東光 本文原刊於《舉目》69期 “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傳》1:9)。歷史上發生的事情,常與今天有驚人的相似。重溫歷史會給後來者啟迪、借鑒和激勵,誠如唐太宗李世民所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衰”(《舊唐書》之魏徵傳)。 英國宗教改革過程中產生的以王室貴族為主、換湯不換藥的“英國國教”(為了便於比較,姑且戲稱之為“官方”教會),和以清教徒為主、要求徹底改革、政教分離的“分離主義派”(姑且牽強地叫作“家庭”教會),之間的矛盾衝突,引發了筆者的思考。我個人覺得,其中的恩怨情仇,與現在中國的“官方”和“家庭”教會的糾葛,有某種類似。 英國宗教改革的特點 *開始即為政治怪胎 在15-16世紀年間,宗教改革之風吹遍歐洲。路德、慈運理、加爾文,都是宗教改革的風雲人物,領導德國、法國、瑞士等脫離了羅馬教會的統治,形成自成體系的新教教會。 然而,出現過宗教改革思想先驅威克里夫的英國,卻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進入了改革的浪潮。 改革的導火索,是英國王室的一樁婚事。英王亨利,由於王后凱薩琳沒有生育兒子,而萌生再娶新歡的念頭。1527年,他請求羅馬教廷支持他廢除與凱薩琳的婚約。然而羅馬教宗克萊門特,懾於凱薩琳的哥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兼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的權勢,拒絕了亨利的要求。 惱羞成怒的亨利乾脆自己解決問題,脅迫英國教會及劍橋大學教授支持他的做法。教廷因此威脅要給他“絕罰”(註1)。亨利一不做二不休,正好迎合國內教會改革的呼聲,先下手為強,主動與羅馬教廷決裂。1534年,英國教會脫離羅馬體系,成為以皇帝為權威的英國國教。 英國的宗教改革,從一開始就是政治怪胎,帶有先天的弊病。其改革不是因為反對教廷的腐敗,而完全是因個人恩怨。因此,英國國教(聖公會)體制仍然有濃重的羅馬天主教痕跡。 許多信徒看到這場無效改革的弊端,主張清洗聖公會內部的天主教的殘餘影響,這些人因此被冠以“清教徒”之名。清教徒接受加爾文教義,要求廢除主教制和偶像崇拜,提倡勤儉,反對奢華。這些主張與以貴族為主的國教派有尖銳衝突,引來許多政治迫害。 政治的陰影,始終籠罩著16-17世紀的英國教會。   *長期迫害,抽瘋式動盪 由於宗教改革被王室綁架,其後教會的發展,即在王位爭奪、王權更替中艱難地進行。亨利從骨子裡喜歡羅馬教會的傳統,因此在位時只是掛起改革的羊頭,賣的仍然是羅馬教會的狗肉。 他死後,兒子愛德華即位(1547)。愛德華建立了寬鬆的政治環境,新教得以發展,英國教會走上新教路線。然而 6年後愛德華過世,皇帝換成他的姐姐瑪莉。瑪莉又走回頭路,規定教會沿用天主教路線,並大肆迫害新教徒,殺死包括克蘭麥在內的3百多名新教領袖,為自己掙得“血腥瑪莉”的惡名。 直到亨利的另一個女兒伊莉莎白登基(1558),這種兩極搖擺的抽瘋式的動盪才見平息。伊莉莎白採用的是折衷的平衡策略。但是,國教和清教徒之間的矛盾已經公開化。擁護皇帝權威的官方教會(史稱保皇黨或長老派),和贊成政教分離的“家庭”教會(議會黨或獨立派),已形同水火。 反清教徒的主教團,對上同情清教徒的議會,總體上,掌握專政機器的一方有更大的權力。所以,清教徒遭受了長期的迫害,東躲西藏,包括逃往國外,或採取與世隔絕的修道方式生存。 *鎮壓無效,和平共處 無論如何,英王朝做了一件好事:允許人翻譯和閱讀聖經。雖然體制外的聖經翻譯和傳播仍為違禁之舉,但威克里夫(1328-1384)的努力和丁道爾的犧牲(生於1484–96之間,1536年死於火刑),沒有白費,聖經在英格蘭普及了。 上帝的話語,大大堅定了清教徒追求信仰的的信心。清教徒雖然在迫害嚴酷時,會逃往蘇格蘭或荷蘭避難,但政治局勢一有轉機,他們就重歸故國,只為重塑英格蘭的基督信仰。 潮漲潮落,河東河西,清教徒的非官方教會生命力極其頑強。雖然官方國教教會與王室政權合力打擊、迫害清教徒,但是越嚴厲逼迫,清教徒的人數和同情者越多。 1607 年,一批清教徒遠涉重洋,乘“五月花號”帆船抵達美洲大陸。隨後在17世紀,越來越多的清教徒移民這片新大陸,開始了自由追求信仰的生活。 在英國國內,直到伊莉莎白、詹姆士這些暴君都離世之後,支持清教徒的國會在克倫威爾(1599-1658)的領導下一度得勢,並贏得內戰勝利,判了皇帝查理一世的死刑。但後來失勢,清教徒再受逼迫。 儘管政治風雲不斷變化,清教徒及其代表的真正宗教改革派,力量已經壯大,再也不能用鎮壓來解決問題。英國政府不得不下令解除對清教徒的迫害,允許清教徒的長老教會、循道教會等,和國教和平共處。   *相逢一笑泯恩仇 不但清教徒來到美洲,很多聖公會信徒也移民美洲。在新大陸,雖然清教徒的教會遠遠多於聖公會,但是反向的迫害從未發生。在移民們最早居住的“新英格蘭”(位於美國大陸東北角,編註),各宗派的信徒和平共處。聖公會雖然還是沿用天主教花裡胡哨的儀式,但其核心的信仰觀念,與清教徒各宗派並無本質不同。聖公會還有了個新的名字“安立甘”(Anglican)。原來勢不兩立的窩裡反弟兄,在新的土地上相逢一笑泯恩仇。 如今在英國國內,再也沒有官方國教和地下教會的壁壘。雖然聖公會仍佔多數,但也完全新教化了。多年來,聖公會和衛理會一直保持對話,並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協定。雖然分歧仍然存在,但多是職稱、儀式等方面的問題(如衛理會不採納主教制等)。教會普世合一仍未達成,然而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再(註2)。 筆者所敬慕的斯托得牧師,是當代公認的基督教福音派領袖,正是聖公會的牧師。他在著作中,即頻繁地引用聖公會主教的觀點。盼望英國教會的這段歷史,可以作為今後中國教會的參考和借鑒。   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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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廣場

早期移居美國的新教徒與清教徒

Samuel T. Logan. Jr.著/一僕編譯 本文原刊於《舉目》18期 早期移居美國的“新教徒(Pilgrims)”(以下簡稱“早期新教徒”)和“清教徒(Puritans)”有何不同?他們是同一批人嗎?這兩個群体是什麼時候成形的?為什麼後來會演變成獨特的宗教團体呢?         這些問題,都問得很好!         要回答這些問題,就不得不提1517,這個非常重要的一年了。         1517年10月,馬丁‧路德在德國威登堡大教堂門上,張貼了他的九十五條神學論題(也稱宣言)。同一年,在英國波士頓市,即現址為瑪莎葡萄園(Martha’s Vineyard)英式酒吧的地方,約翰‧福克斯(John Foxe)誕生了。福克斯後來對清教運動(Puritanism)做出了不可泯滅的貢獻。         時至1526年,在劍橋的白馬客棧(White Horse Inn),就不時有(頗具顛覆性的)神學討論。參與者包括後來的清教徒領袖人物,如:托馬斯‧比爾耐(Thomas Bilney),休‧拉蒂默(Hugh Latimer),尼古拉斯‧雷德萊(Nicholas Ridley),以及托馬斯‧克來默(Thomas Cranmer)。這四位後來都一一殉道了。         同一時期,英王亨利八世正在著手處理他婚姻和政治上的難題。到了1533年,他堅持要坎特伯 雷(Canterbury)的聖公會宣布他與亞拉岡的凱瑟琳(Catherine of Aragon)的婚姻無效。次年,他又迫使國會封他為英國國家教會(編者按:即聖公會 “Angelicans”)的最高元首,因而使英國全面切斷了與羅馬教廷的關係。         亨利八世雖然無誠意“改革”(reform)教會的神學,但那些常常在白馬客棧聚集的教徒,以及許多支持他們的人和其他同道中人,卻把英王的這一舉動視為出于上帝的安排。他們認為,唯獨尊奉聖經為教會與國家之根基的時代已經到來。         但是,他們的這個盼望,在亨利八世在位期間,並不怎麼受到皇室的支持。一直等到1547年,亨利八世駕崩了,繼承王位的是他九歲大的王子愛德華。愛德華登基 後,受到兩位攝政輔政,先是索美塞得公爵(Duke of Somerset),後是諾森伯蘭公爵(Du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