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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成了我最親密的朋友——一部不忍直視的電影《海邊的曼徹斯特》(王星然)2017.08.14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8.14

 

詩篇88

讀《詩篇》88篇是一個特別的經歷!全詩充滿了自憐和對上帝的控訴,在苦境中找不到一絲安慰和盼望。

一般我們對《詩篇》的印象是:儘管“洪水氾濫(《詩》29)",儘管身陷“捕鳥人的網羅和毒害的瘟疫(《詩》91)",儘管“終日遭災難;每早晨受懲治(《詩》 73)",儘管“每夜流淚,把床榻漂起(《詩》6)",儘管……

再大的艱難,再苦的試煉,當詩人“進了上帝的聖所",都能峰迴路轉,柳暗花明,至終發出對上帝的讚美和歡呼!

唯獨《詩篇》88篇獨排眾議。

詩人從一開始就晝夜向上帝呼求拯救,但上帝似乎沒有垂聽他的禱告,詩人撕心裂肺地控訴著:“你的烈怒漫過我身;你的驚嚇把我剪除。這些終日如水環繞我,一齊都來圍困我",我想起C.S. Lewis在悼念亡妻時向上帝呼求,卻驚訝地發現上帝離棄了他:上帝“當著面,重重地甩上了門,裡面還傳來上鎖的聲音,接著又聽到祂上了第二道鎖(註1)"

 

黑暗成了我最親密的朋友"

《詩篇》88篇的結局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以一句“黑暗成了我最親密的朋友(註2)"做為總結!說好的拯救呢?說好的盼望呢?說好的憐憫和慈愛呢?

我無法想像主日敬拜的時候,詩班在台上獻唱這樣的一首詩!簡直是褻瀆!

 

日光之下

上個月,接到了一通電話,一對愛主夫婦兩歲大的愛子,被大卡車撞死,教會上下,人心震動;然後,我看了電影《海邊的曼徹斯特》(Manchester by the Sea)。

日光之下,人世間有些痛苦,是沉重到無法負荷的,並不是因為個性軟弱或無能,而是傷口裂得太大太深,就算時過境遷仍舊無法癒合,只能被迫選擇逃避或自我麻醉。在懊悔和絕望中任由痛苦不斷啃蝕自己的靈魂。《海邊的曼徹斯特》把這樣的人生處境,赤裸裸地呈現在觀眾的眼前,在極度壓抑的情緒和深沉的絕望中,讓人痛到骨髓。

故事以死亡拉開序幕,導演用極其隱諱的手法默想苦難,它没有灑狗血呼天搶地的哭鬧悲情。遭逢親人過世的悲痛,並不如外人想像有太多時間可以悲傷,必須強打精神面對親友“轟炸般"的慰問,和律師討論逝者的遺囑,財產的處置,子女監護權的責任歸屬,聯絡葬儀社,安排諸般喪葬細節……電影寫實地描繪了主角Lee從波士頓趕回曼徹斯特,處理哥哥Joe後事的現實處境。

Adagio(慢板)》

當故事如洋蔥般一片一片地剝開,我們慢慢地發現Joe的過世並非全劇的重心,更令人震動的悲哀被深深地埋藏在Lee的心底,在導演的文火慢燉中,雖偶而瞥見Lee節制的情緒波動,我們卻以為那是因為Joe的過世,卻萬萬沒想到小小的冰山之下竟然隱藏了如此巨大的傷痛——那個Lee不願面對,永遠無法承受的痛——多年前,在曼徹斯特這個寧靜的小鎮裡,Lee曾經無意間,親手燒死了自己三個稚齡子女,太太因此恨他,離開他。

這一段劇情的展開,電影使用了義大利作曲家Albinoni著名的《Adagio(慢板)》,音樂史上,大概鮮少有作品比《慢板》更能深刻地表達無止盡的悲痛了!無情的大火瘋狂地燒著,一手建立的家園和無辜的孩子化為飛煙……在慢板音樂中,導演刻意用慢動作,放大Lee的癱軟和崩潰,還有因絕望而自殺的企圖(後被阻止),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讓所有觀影的人停止了呼吸。

明天會更好?

“明天會更好"、“時間能醫治",“你一定會走出來的"的那種充滿正能量的勵志心靈雞湯,在深沉的苦難中,膚淺至極。面對這樣的痛苦,日光之下,盼望和曙光何處能尋?

活在無神的冰冷世界裡,它的溫度就像電影的地理背景——新英格蘭(美國東北部的幾個州)的嚴冬,漫長而冷冽,連埋葬一具屍體也要等到春天,漫長地等待土壤從冰封中解凍。

Lee的靈魂已經傷到一個地步,他像是與外界隔離的絕緣體,漫漫長夜中,不再有歡笑的本錢,對於未來的人生規劃,不再有志向,一切都是那麼無力無能無心,只能如行屍走肉般,苟延殘喘地活著。

《彌賽亞》的安慰

電影對主人公的信仰背景未置一詞,但我不覺得導演讓上帝缺席,整部作品的背景大量使用古典聖樂。在Joe的追思會場景中,親友的會面、交談、私語全被導演消音,取而代之的是音樂——耳尖的朋友聽得出來,那是G. F. Handel的神劇《彌賽亞》,而且刻意使用了一大段女高音詠嘆“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歌詞出自《馬太福音》11:28-29。我們雖然不能確定配樂的企圖是什麼,但音樂的信息非常的清楚。

“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親友的問候關懷被消音,因為此時只有上帝的話語才能真正安慰那被重壓受傷的靈魂。

重讀詩篇88

看完這部電影,重讀《詩篇》88篇,似乎更能體會什麼是“黑暗成了我最親密的朋友"。人無法體會,是因未曾經歷過。《海邊的曼徹斯特》獲奧斯卡奬6項提名(註3)的成就,在於導演把人性中無法用言語描寫清楚的痛,刻劃地如此濃烈有深度!它強迫所有觀影的人一同經歷,並且直視自己的靈魂深處。

觀看這部電影是極其虐心的,導演狠心地用手術刀挖開腐臭流膿的傷口,卻無力給予醫治。電影最後, Lee回到波士頓,重操舊業,繼續度過他行屍走肉的餘年。故事的結局,沒有安慰,沒有救贖。

然而,讀《詩篇》88篇卻讓我的心大得安慰!是的,詩句中我們看不到盼望和喜樂,但是字裡行間,我意識到上帝“懂"我們!祂不要我們假裝靈命成熟,假裝上帝已經回應禱告,假裝不痛,假裝没事!

苦難不是幻影,是事實!祂讓我們誠實地面對自己的處境。

 

對信仰誠實

病人承認自己有病,因疼痛而哀嚎,是正常的;病人假裝自己沒病,不需要幫助,是致命的!

《詩篇》88篇存在聖經裡,成為敬拜的一部份,就是上帝給我們的極大安慰!祂知道我們有可能陷入像《海邊的曼徹斯特》這樣的困境,祂能體會什麼是痛!我們所經歷的,我們的主基督在十字架上都經歷過。除祂以外,別無拯救。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這首《彌賽亞》神劇裡的女高音詠嘆,又在耳邊響起。

註:

1.出自C. S. Lewis的《卿卿如晤》(A Grief Observed),原文是“A door slammed in your face, and a sound of bolting and double bolting on the inside"。

2.第18節最後一句和合本聖經譯為“使我所認識的人進入黑暗裡",原文直譯“我所熟識的是黑暗",我喜歡新國際版聖經(NIV)的英文翻譯"The darkness is my closest friend"(黑暗成了我最親密的朋友)。

3.《海邊的曼徹斯特》獲2017年奧斯卡奬6項提名: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獲奬),最佳男配角,女配角,以及最佳原著劇本(獲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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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刷存在感——當humblebrag 成為顯學(王星然)2017.06.12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6.12

Humblebrag

現代英文裡有個挺有意思的字humblebrag,由humble(謙卑)和 brag(吹牛)兩個字組成。我把它譯成“低調吹噓”,顧名思義,它是指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幽默自嘲或自我貶抑,但骨子裡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炫耀吹噓。它是一種假謙卑,因為真正的意圖是想提高自我身價,讓人羡慕崇拜。

“低調吹噓”是一門深奧的藝術,如何吹得恰如其份,如何吹得不露斧痕,需要各憑本事。

 

“最近真是忙死寶寶了!"

根據哈佛(Harvard),哥倫比亞(Columbia)和喬治城大學( Georgetown Univ.) 有關社群媒體的最新研究(註1),“低調吹噓”是社交媒體時代的顯學,年輕專業人士駕輕就熟,且樂此不疲!

“最近真是忙死寶寶了!”在社交媒體上,白領菁英喜歡自嘲生活忙碌,貼出馬不停蹄的趕場照片,展示看起來嚇人的滿檔行程(例如:上午出席股東大會,下午去和書商簽約,晚上與某重要人士會面),用假抱怨文來暗示自己過度工作,沒時間休假……

這不只是刷存在感,而是企圖讓自己看起來很重要,以期提昇在媒體社交圈的地位。其實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人艱勿拆”(註2)。

傳統文化裡,大喇喇地炫耀自己有錢有閒時常渡假(諸如在社媒上貼出一波又一波的旅遊照片,五星級餐廳美食,名牌包或服飾),也許可以展示自己的社經地位,但新一代文化卻非如此。

忙碌成為一種身份象徵

研究發現,“低調吹噓自己很忙” 這個趨勢,來自於一種形象文化上的轉變。

近年來好萊塢電視電影展示的重要人士形象,場景已經從過去的游泳池畔啜飲紅酒、在高爾夫球場愜意揮桿(現在都是黑道反派才有此待遇)……轉換成熱愛工作,在辦公室熬夜加班,有著超長工時的工作狂,如電影《TheIntern》裡永遠停不下來的年輕CEO,《小時代》裡忙著併購企業的男主宮洺,或是《穿著Prada的惡魔》深夜裡還要回覆老闆text的上進助理……

我們所處的時代,忙碌就是一種身份象徵!證明自己很重要!忙碌等於有意義的人生!而這樣的人沒空休假。

最近出版的一個消費者研究報告(刊登於 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註3)發現:標榜 “節省時間” 的商品和服務,大有市場前景。當消費者購買一組藍牙電話耳機掛在頭上(不管到底有無需要),就能為自己“忙碌的重要人士”形象加分!

《華爾街日報》去年推出的廣告文案是:“People who don’t have time make time to read Wall Street Journal”(沒時間的人,硬是擠出時間來看《華爾街日報》)。這個案子找了不少重量級名流來代言,意指閱讀該報的都是忙碌的重要人士。

谷阿莫(AmoGood,本名仲惟鼎,台灣網紅)打著“x分鐘讓你看完80小時的某劇”的行銷口號,能吸引廣大點閱也就不足為奇了,忙碌的重要人士哪來閒工夫追劇?

還記得幾年前,我家人手一台iRobot機器人吸塵器,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在臉書上展示它的照片和功能!得意啊!忙碌的重要人士哪有時間吸塵呢?

類似這樣的商品,不只帶來生活上的便利,它更有意無意地給人一種社經地位提昇的錯覺,而抬高消費者的身價,就是一種商品的附加價值。

 

人心是個製造偶像的工廠

我是學傳播的,很清楚當代廣告公關的媒體操作手法。因此Harvard,Columbia和 Georgetown Univ.的這個研究,引發了我的興趣和自省。其實在社媒圈裡,不乏深諳“低調吹噓”之道的教會人士(包括我自己)。

人心是個製造偶像的工廠。成為基督徒後,我們的舞台——從世界變成了教會!我們不甘平庸!不想做個nobody!因此追逐虛無的名聲和地位,很容易成為我們的陷阱和試探。

我想起耶穌那不信的兄弟曾對祂說的話:“你離開這裡上猶太去吧,叫你的門徒也看見你所行的事。人要顯揚名聲,沒有在暗處行事的;你如果行這些事,就當將自己顯明給世人看。”(《約》7:3-4)

在網絡信息時代裡,很快的我們都發現了,不必大費周章上“猶太”,今天的社群媒體就是一個將自己顯明給世人看,提昇自我形象的絕佳展演場所,而且成本很低!

傳道這一行,自我行銷的概念現在成了基本配備,能操作自媒體則是更上一層樓!然而若能掌握“低調吹噓”的藝術就無敵了!

在微信和臉書上,大吹大擂,大鳴大放,實在令人生厭,畢竟,謙卑不是基督徒該有的德行嗎?所以企圖提高身價的同時,還要想方設法“低調”點兒!

如果能抓住機會自貶自嘲一番,藉機展示事工的忙碌和多元,波(po)出風塵僕僕的事工行程照片,讓自己看起來像某個重要教會界人士,再搭配最近身體欠佳卻仍為主赴湯蹈火的深情文字,以摶取粉絲點讚;甚或打悲情牌暗示自己力量微小卻異象遠大,進一步吸取眾教會的資源。

這些操作手法,對我們而言並不陌生。

吹噓令人上癮

這種社交媒體上的吹噓,像毒品一樣是會上癮的。當一篇帖子受到廣泛的關注和點讚,彷彿證明了我們活著的價值和存在的意義,找到了人生的定位,救贖了自己。

但是過不久,高潮的興奮感就消逝無踪,我們又得重打一劑,再貼一篇。我們深深地害怕自己不再重要,被人遺忘,害怕成功的感覺遠離我們……而這一切背後的驅動力是出於恐懼,“以別神代替耶和華的,他們的愁苦必加增”。

喚起他人對某個異象的重視及代禱,是一回事;顯揚名聲,高抬自己,累積人氣,餵食永遠吃不飽的自我形象,則是另一回事,但更多時候是兩者攙雜混合,難以分辨!

我有許多愛主的傳道朋友在社群媒體上,其中不乏美好靈性和見證的榜樣,他們清楚自嘲和自義的界線何在。我不期望因著這篇文章,造成他們分享異象、事工成果和代禱的困擾。我寫這一篇主要是提醒自己和反思,願與讀者共勉之。

人心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我們何等需要聖靈的光照和提醒?!

 

註:

1.見哥大的研究報告https://www0.gsb.columbia.edu/mygsb/faculty/research/pubfiles/19293/Conspicuous%20Consumption%20of%20Time.pdf

2.“人艱勿拆”,網路流行語,是“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的縮寫版。

3.見牛津大學出版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的研究報告

https://academic.oup.com/jcr/article-abstract/44/1/118/2736404/Conspicuous-Consumption-of-Time-When-Busyness-and?redirectedFrom=fulltext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目前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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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失敗搞砸的我們(王星然)2017.04.03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4.03

 

“為了追夢的傻子

為了每顆刺痛的心

為了失敗搞砸的我們……”

——節錄自電影《La La Land》主題曲《Here’s to the ones》。

 

真我時代

 

“真我”時代(the Age of Authenticity)來了!上個世紀末,重量級哲學家Charles Taylor如此宣告。(註1)

我是誰?誰能決定我是誰?是社會?父母?還是我的戀人?

以宗教信條、社會規範或倫理愛情,當作人生方向的參考依據,已是過氣的封建!在真我時代裡,我們只問一個問題:這是否忠於真我?

受存在主義影響,真我成為判定是非的新參照點(self-referentiality)!當真我做了決定,只管義無反顧向前衝!其他的倫理價值體系都只是相對的,惟有做真我才具有終極的道德意義。

於是,我們毫無保留地忠於自己的個性、感覺、想法、品味、性取向……絕不容許旁人說三道四,即使我們的堅持可能愚昧唐突、驚世駭俗,即使戀情告吹、妻離子散,即使全世界都反對它,我們也雖千萬人吾往矣!

追尋真我,忠於真我,成為這個時代最時髦、最具道德情操、最政治正確的新生活運動,它更被調配成溫情勵志的心靈雞湯,包裝成電影、電視、小說、漫畫、音樂、藝術……在我們的生活中,如影隨形、無遠弗屆、無處不在。

如此,忠於真我成為今年最火的電影《La La Land》背後體現的主要價值觀點,也就不足為奇了。

哲學上的偏執

 

有時候,一部賣座的電影,一本書或一首歌,我們需要抽離它風光的溫度,才能從時間的遠方看清楚它的相貌。

屢獲大奬肯定的《La La Land》就是這樣的一部電影。導演Damien Chazelle深諳當代文化思潮的流向,他恣意揮灑著罕有其匹的藝術才情,並駕馭觀眾情緒的神奇魔法,把一個平凡的故事,說得如此不平凡,讓每個人都能在電影裡找到自身處境的共鳴點,這是導演了不起的本事。

然而,當各種驚喜和影音感官上的刺激慢慢褪色,我們檢視電影沉澱下來的結晶體,不難發現,女主人公Mia性格裡透露著一種哲學上的偏執,讓她在當代文化裡顯得格外迷人!

Mia明明不愛爵士樂,卻愛上男主人公Seb對爵士樂的那一份執著。“我們總對別人的狂熱感興趣”(People love what other people are passionate about),導演用這句台詞來鋪陳他對真我的堅持。真我時代裡,我們不僅堅持做自己,也期待別人忠於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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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必須為“真我"服務

 

Seb和Mia藉著工作成就來追尋真我,定義人生的價值,但是當美麗的愛情成為自我實現的牽絆時,兩人就陷入了天人交戰。

Seb去搞流行樂團,選擇把爵士樂夢想暫時放一邊,以提供Mia一個穩定的經濟生活條件,此舉徹底激怒了Mia。那一幕戲至今讓我胸口仍隱隱作痛,說好的幸福呢?到底是愛情繼續向前衝?還是就此分道揚鑣?在黑暗的戲院中我屏住了呼吸。這一場激烈的爭執,無疑埋下兩人分手的導火線!

Mia不要Seb為愛情做任何改變,他的犠牲,在她的眼裡就是對真我的背叛!追尋真我的道路上,不能有片刻的偏離,不能等待,不能忍受任何對真我的不忠!

何其諷刺?根本不愛爵士樂的女生,卻因男生背叛爵士樂而崩潰!

如果《La La Land》是好萊塢新的文化風向球,那麼它所傳達出來的信息是:“做自己”勝過“為愛犠牲”!愛情必須為“真我"服務,愛情的價值在於激勵對方“做自己”。

 

最可怕的小三

 

在真實人生中,要進入一段親密關係,期待彼此不能改變,是荒謬的。在愛中一定會帶來犠牲、妥協和改變。如果兩個人堅持只願意作自己,這樣的愛情注定要以分手收場!

前陣子,重讀金庸武俠小說《神雕俠侶》,看到全真派始祖王重陽和古墓派女俠林朝英,兩人為了自我實現,心高氣傲、互相爭競,錯失愛情,遺憾終了。

其後人楊過和小龍女,則是擺盪到另一個極端:全然放下自我,全然不顧世俗禮教,以愛情為生命全部,“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金庸塑造神雕俠侶成為一個強烈的對比,日光之下,人們擺盪在愛情和真我兩個極端間。

《La La Land》有意思的地方是,它打破了好萊塢長久以來愛情至上的陳腐,讓真我登上了偶像的寶座。在這尊崇高偉岸的大神面前,愛情卑微脆弱,不堪一擊!真我是兩人世界最可怕的小三。

追尋真我是如此的殘酷瘋狂,以至於Mia在試鏡的時候唱出:“為了追夢的儍子,為了每顆刺痛的心,為了失敗搞砸的我們……”(註2)

電影最後安插“另一種可能的結局",是導演的仁慈,以慰藉那因追尋真我而受傷的心靈。

幸福, 畢竟只能發生在夢裡!

祂按著名叫自己的羊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曾獲普立茲新聞奬)Wesley Morris,不久前寫過一篇文章《那一年,我們追尋真我而不能自拔》(註3),我們跌跌撞撞、尋尋覓覓,渴望發現自我存在的價值和定位。

《La La Land》以一段爵士歌舞秀《又是美好晴天(Another Day of Sun)》拉開序幕,洛杉磯從Glendale到Santa Monica塞得動彈不得的高速公路上,日光下一張張焦慮的眾生臉譜,描摩的其實就是你和我。我們困在人生的車陣中,動彈不得,多想跳出豔陽的車外奮力一搏?這一場Big Band拉丁爵士歌舞,有著超現實主義的幻想趣味,卻舞出了真實的人生處境!

其實,我們所尋找的答案並不在日光之下的浮華塵世,不在事業成就,不在愛情,也不在性取向……

當人遇見上帝,才真正尋見了真我,從此,我們的真實身份是上帝的兒女。這個身份轉變的真理,是牧養真我世代,克制仇敵謊言的倚天劍和屠龍刀!

“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上帝的兒女。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上帝生的。”(《約》1:12-13)

在上帝的救贖計劃中,祂賜給我們全新的自我認同,祂賦予我們生命獨特的定位和意義,祂全然認識我們,並呼召我們來跟隨祂。

從此——亞伯蘭不再活在沒有子嗣的羞愧中,上帝給他改名亞伯拉罕,立他做多國之父;

雅各不再靠他的狡猾聰明來定位自己,上帝叫他得勝的以色列,成為萬代的祝福;門徒彼得不必再尋找自我,上帝給他一個全新的身份認同,他是“磐石”,是建造教會的人,並且要得人如得魚。

《約翰福音》10章1-15節,讓我們看見一幅極美的圖畫。上帝“按著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領出來。既放出自己的羊來,就在前頭走,羊也跟著祂,因為認得祂的聲音。”

基督來,為了每顆刺痛的心,為了每個失敗搞砸的我們……當我們透過基督的眼光看自己,終於找到真正的自己。

 

註:

  1. 1. Charles Taylor在他深具影響力的著作The Secular Age提出了真我時代的概念,其後他又寫了一本書The Ethics of Authenticity,專門討論真我時代的價值系統,這本書於1992年由Harvard University Press出版。
  2. 此曲在電影中具關鍵性地位,導演用它訴說他拍這部電影的心境,原英文歌詞節錄如下:“Here’s to the ones who dream. Foolish, as they may seem. Here’s to the hearts that ache.  Here’s to the mess we make……”
  3. 3. Wesley Morris這篇文章The Year we Obsessed About our Identity原出處:https://www.nytimes.com/2015/10/11/magazine/the-year-we-obsessed-over-identity.html?_r=0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目前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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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典筆記本》的終極作者(王星然)2017.02.13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2.13

 

就在上週,教會裡的一位姐妹啟動了在家安寧療護(Hospice Care)的程序,停止了以治癒癌症為目標的醫療措施。取而代之的是,身心靈關顧、疼痛護理、盡可能減緩症狀帶來的不適。

我和牧師、幾位兄姐,前去探望。姐妹選了她最愛的小敏的一首詩歌,我們一遍一遍地唱著:“你當除去恐懼的心,因為這不是從神來;靠著耶穌永不搖動,我們一生蒙了大福……”唱著唱著,大家眼眶就濕了,淚水中我們有盼望,這詩歌反到成了我們的安慰。

我們一起擘餅分杯記念主為我們受難,期盼將來在天上與主一同喝新的那日子。

 

恩典筆記本

5年前,姐妹發現乳癌,經歷手術、賀爾蒙治療、電療、放療、多次化療……在人看來是極為艱難的一條路,她卻始終坦然接受,滿有力量。

如今,藥用盡了,癌細胞擴散至全身各處,速度極快,藥石罔效,我們雖然天天盼望奇蹟出現,但若“回家”是上帝的旨意,任何人無能也無力攔阻。

二年多前,我寫過一篇《恩典筆記本》的文章,講到這位姐妹每天用恩典撰寫日記,記錄病痛中上帝的慈愛和憐憫。

即便到今日,我們未曾聽到姐妹對掌權的上帝,有一絲一毫的抱怨和不滿。她總是感恩,總是讚美,總是喜樂!

 

在至高者的隱密處

我曾見過離世前的病人,不安驚恐,無奈歎息,懷恨苦毒……

但是,眼前這一幕,卻完全不能用理性解釋:姐妹雖不能行動了,但莊嚴安詳地躺在那兒,容顏雖然憔悴,臉上卻滿有平安和確據;瘦骨嶙峋的身形,彷彿被上帝的大愛包裹圍繞,主把姐妹癱瘓衰竭的身體,溫柔地擁抱在祂自己的懷中。

在至高者的隱密處,在全能者的蔭下,仇敵惡者不得越過雷池一步侵擾她。姐妹彷彿已經坐上了那榮耀的馬車,華麗轉身,向我們揮手。她已完全準備好要見主面!

做為教會長老,面對深陷苦難的弟兄姐妹,我經常語言笨拙,手足無措,需要主原諒我的匱乏軟弱。然而此時此刻,我發現自己可以靜靜地不說話而不覺得尷尬,因為主正在說話──主藉著眼前的這一幕對我們的心說話。

當上帝說話時,所有來自人的場面話和安慰話,都顯得那麼膚淺無力!

在上帝的榮光之中,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讚歎!敬拜!將榮耀歸給祂!

 

喜愛傳福音的人

回想,姐妹向來就是一個喜愛傳福音的人,生病前她和弟兄兩人,開放家庭查經,做訪問學者的福音事工。她真切的笑容,中氣十足的上海腔,滔滔不絕的熱情,很有感染力。

姐妹燒得一手精緻美味的上海菜,每到週末,準備三、四十個人的愛宴,忙碌卻很開心,溫暖有愛的家成為許多異鄉遊子的避風港。不少人在這裡決志信主;教會建堂前,她家二樓的浴缸多次充當浸池,好幾位弟兄姐妹在此受洗歸主名下。

有很長一段時間,教會週三的禱告會也是在姐妹家舉行,當時大夥一起喜樂地唱詩讚美,分享禱告,那情景彷彿昨日!我特別喜歡在禱告會前,彈奏她家那台靠窗戶的三角鋼琴。每當夕陽低射,整台琴閃閃發亮,伴隨著喜樂激昂的詩歌,這是我閉起眼睛回想,馬上映入腦海的一幕。

 

有福的確據

這幾年,姐妹雖在病痛中,依然精彩!她說:“主特別使用我的病來安慰別人,幫助那些和我一樣受病痛折磨的朋友。當我向他們傳福音,他們的心特別願意敞開。”

幾個月前,我帶一位傳播科系的學生去拍攝姐妹的見證,她面對鏡頭侃侃而談。主不僅使我們的姐妹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照著姐妹所切慕、所盼望的,沒有一事叫她羞愧。

我理解了!為何久病不癒的姐妹仍然喜樂,充滿盼望?因為她在主裡找到了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一個有上帝呼召確據的人生是有福的,每一天都值得活,值得慶祝。為主而活,生命光彩奪目,它的光澤不因罹癌而褪色,反而更顯輝煌!

上帝能使用我們的健康來成就祂的事工,照樣也能使用我們的病痛和軟弱,來彰顯祂的榮耀和大能!“無論是生是死,總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顯大。因我活著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處。”《腓立比書》1:20-21。

 

未完待續的樂歌

走出姐妹家,漫天大雪,再度把密西根渲染成銀白世界,靈裡卻是無比熾熱和激動!

在雪中,舉目仰望,我內心大聲呼喊著:主啊!那《恩典筆記本》的真正作者,是祢自己——

是祢,不斷譜寫著一篇篇令人驚歎的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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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的溫度——解讀電影《血戰鋼鋸嶺》(王星然)2016.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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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按】2016年12月12日,《血戰鋼鋸嶺》(Hacksaw Ridge,又譯《鋼鐵英雄》)獲第74屆金球獎(74rd Golden Globe Awards)之最佳導演、最佳影片(戲劇類)與最佳男主角(戲劇類)三項提名。

金球獎是為表彰每年出色的電影與電視劇所設。被稱為同年二月下旬頒發之奧斯卡金像獎的“風向球”。2017年2月26日,此片果然獲第89届奧斯卡金像獎 之最佳混音與最佳剪輯獎

顯然,《血戰鋼鋸嶺》除了信仰故事感人外,在專業與藝術層面上,也受到相當的肯定。

此片也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2.14

 

這絕對是比第二次世界大戰還要難打的一場仗!

在一個充滿偏見和歧視的環境裡,堅持信仰,不畏懼世人的嘲笑和凌辱,原諒那些錯待自己的人,以行動來展示其信仰的普世價值,至終顯明其有益於人類福祉。

這是基督的故事,也應該是基督徒的故事。

2016威尼斯影展的開幕大片《血戰鋼鋸嶺》,發人深省,而且它是真人真事搬上銀幕!

然而千載難逢的素材,尚需一流大廚的精心調味烹煮,才能端上一盤令人回味無窮的佳餚。所幸梅導(梅爾•吉勃遜Mel Colm-Cille Gerard Gibson)沒有辜負它的深度和精彩。

好萊塢一向不乏反思社會歧視的題材:階級、種族、女權、同志……等議題,都是大熱門,但卻鮮有主流電影觸及對於宗教信仰的偏見議題。

這些年,雖有教會人士投資小成本電影,如《上帝未死》(God’s Not Dead)及其續集,以美國校園為背景,討論宗教歧視,但仍屬同溫層互相取暖之流,在教會動員下,雖票房不差,卻難以打入主流影展,更遑論獲得異溫層的廣泛關注。

 

偏執,還是歧視?

 

“我不認為他這個堅持和信仰有什麼關係,這純粹是孬種行徑!"

“杜斯下士不相信暴力,他甚至没膽碰武器,所以我提醒你們,如果在戰場上遭遇危險,別指望杜斯會來救你,他那時候肯定是忙於跟自我良心交戰,無暇幫你。"

這是軍中同袍,對電影主人公戴斯蒙‧杜斯(Desmond Doss)的激烈反應!杜斯為了堅持相信不拿槍上戰場,而遭非議,弟兄們認定他是膽小軟弱,時常暴力欺凌他。杜斯甚至因為不拿槍而成“抗命罪”,面臨軍法審判,他必須為自己的信仰在軍事法庭上辯護!

這題材太有梗了!當服事上帝和報效國家引發衝突、當個人信仰自由和社會責任產生矛盾時,在醫治與殺戮、愛與恨之間,我們的選擇是什麼?是堅持?還是放棄?從善如流?或各退一步?

這讓我想起幾年前美國Kim Davis事件。Davis女士任職政府,因著個人信仰的緣故,拒發同性結婚證書,而且堅持不辭職,隨後她因抗命而鋃鐺入獄,法律畢竟不是空空的配劍!當然,這個事件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辭職!

Kim Davis事件爆發時,許多基督徒批評她,上帝國和地上國傻傻分不清,何不乾脆辭職?既然要堅持信仰,就不要擔任公職,別讓大家都為難!

罵聲中,我看到D. A. Carson的一個評論:在加爾文《基督教要義》第4卷中提到“執法官員為防止他人犯罪得罪上帝,可以抗命。”Davis自陳不想因執行錯誤的法律,造成他人犯罪,頗符合這樣的神學論述。

(只是,Davis為何專挑同性婚姻下手?她為何不阻止異性離婚的再婚?這值得討論,但我不想把話題扯得這麼遠)。

再舉一例,執業醫生可以因著堅持信仰,而拒絕進行墮胎手術嗎?如果有一天,政府立法強制他必須如此做,否則吊銷執照,那該怎麼辦?除了退出醫生這一行,他有別的出路麼?

如果基督徒在職場上,只要發現不合真理的地方,就選擇辭職、閉嘴、退縮……把各個領域的話語權拱手讓給世界,這將不僅失去在各行各業為主作見證的機會,還可能會任憑社會走向更敗壞的地步,使傳福音的環境變得更困難。

Carson指出,基督徒若在各領域不斷地退縮,最終定將無可避免地變成一個類似阿米緒(Amish)或昆蘭團體那樣封閉的社群,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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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的難題

 

在信仰上堅持不退讓的杜斯,被曉以大義:只要他自願退役,軍法可網開一面,他不必因抗命而坐牢。連未婚妻也展開溫柔攻勢,企圖說服他回心轉意。

可是,杜斯偏偏選擇了一條讓他自己、讓部隊、讓長官、讓法庭、讓女友都為難的路:頑固的他既要從軍報國,又要持守信仰不帶槍不殺人,為了這個堅持,即使坐牢在所不惜!

梅導厲害之處,是讓觀影的人進入杜斯的角色,迫使我們思考困境:如果換做自己在那樣的處境下,會如何作選擇?這種自找的牢獄之災值得嗎?這是忠於真理?還是愚昧地自找罪受?

對於國家權柄這個命題,基督徒要如何解讀以下兩種看似相悖的聖經教導呢?

 《羅馬書》13章1節:“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

 《使徒行傳》5章29節:“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

顯然,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電影的解套方案是,讓杜斯既不背棄信仰,也不違反國家法律。因為,美國憲法保障人民宗教自由,而憲法大於軍法。

當年清教徒為避信仰迫害,而在美洲大陸上建立一個信仰自由的國度,這個偉大的異象,後人必須堅持。因此軍事法庭最終宣判杜斯得以堅持他的信仰上戰場,成為醫務兵,但不得用槍自保。

杜斯是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背景。雖然他不拿槍的神學依據很值得再考慮,但這是另一個大題目,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

杜斯的堅持固然是受到十誡“不可殺人”的影響,但其對幼年曾拿磚頭誤傷兄弟,以及為了保護母親免於家暴,在搶奪父親手上的槍時,差點扣下板機而深自後悔……這些都是塑造他個人信仰及良心的因素,不完全是其安息日會的神學背景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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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信心

 

電影後半段,我們看到杜斯參與了二次世界大戰最慘烈的沖繩島之役,這一幕戲拍得驚心動魄,被譽為是繼《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後、最上檔次的戰爭場景。

戰爭的本質就是殺戳,但杜斯上戰場卻是為了“救人",在不發一顆子彈,不傷一條性命之下,奮勇救出75位同袍,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獲得最高榮譽勳章的反戰人士。

信心炙熱的溫度,穿越了同溫層的細胞壁,化開了冰封的偏見與歧視。

那些最初霸凌他的同袍和長官們,紛紛向杜斯道歉,與他和好。甚至其後在部隊執行任務前,必須先等杜斯禱告完畢才行動。也許有人會認為這一段拍得太煽情,太灑狗血……但我去研究了相關文獻,實情確是如此。(

生死一線間的戰場上,不拿槍比拿槍所付上的代價更高,杜斯的信仰經歷了非凡的考驗和試煉,終顯出其可貴的價值。

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雅各書》2:17),而《血戰鋼鋸嶺》所堅持的信仰,卻活生生地照亮那充滿了死亡和殺戮氣息的戰場!

 

註:

杜斯真實的英雄事蹟,可能遠比電影選拍的更令人難以置信!

我讀到一段史料,說到杜斯的腿部曾被手榴彈碎片擊中,醫護兵卻在搬運他的過程中,受到日本坦克的攻擊而嚴重受傷。沒想到杜斯立刻翻身下了擔架,為他急救,並且堅持他人先送這名醫護兵回去。

這個救人的代價是高的——隨後杜斯又被槍射中手臂,造成複雜性骨折,他卻用來福槍給自己的骨折處做了一個固定的支架,然後勉強爬行了300碼,自行返回醫護站……

梅導說,他沒有拍出這段史實,因為實在太誇張,大概沒人會相信。

 

後記:飾演杜斯的,是曾演過蜘蛛俠(Spider-Man)的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他是一位值得發掘的新生代實力演員。

在此片中,他將本就看起來很geek的偏執形象,詮釋得可圈可點。梅導的選角,深具說服力。加菲爾德還在大導演Martin Scorsese的史詩巨片《沉默》裡挑大樑,出演調查叛教事件的天主教神父。

預測他將是2017年奧斯卡奬的一匹黑馬。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目前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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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塊肌的神學——當傳道人和神學院的老師也去練腹肌的時候(王星然)2016.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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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81期和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0.10

 

從《X-Man》、《鋼鐵人》,到《美國隊長》;從《雷神》(Thor)、《蝙蝠俠》,到《超人》,過去20年,好萊塢電影已經徹底改變了這一代男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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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電影《超人》為例,上個世紀50年代的超人George Reeves,身材平板,毫無肌肉線條可言,用現在的審美標凖,怎麼看都不可能成為男主角!這一代的超人非要Henry Cavill(2016年版)這種大塊肌肉體型,否則難擔拯救世界的重任。

 

亞洲影壇也不例外,君不見因《太陽的後裔》大紅大紫的“國民老公”宋仲基,也是六塊腹肌(six-pack abs)俱樂部成員?!

 

基本上,現在大片中的男主角,前題必須是“有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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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代是健美的一代,弟兄們是看《斯巴達300壯士》的電影長大的,從小打的電玩、讀的漫畫、接觸的影視,不斷在塑造他們對男人形象的新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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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以為,只有年輕人搭上這股風潮?那就錯了!我認識的不少神學院裡的老師、教會傳道、和團契輔導,也都在勤跑健身房。

 

好吧!必須承認,我也不例外!

 

自從結婚生子、衣帶漸寬後,肌耐力大不如前;加上每天長時間坐電腦桌前,肩頸時常酸痛,肚子也“坐”出來了。

 

眼看著團契裡的“童鞋們”相約固定健身,弟兄們身強體壯,凹凸有致,在下身為他們的輔導,一副肌肉鬆垮、腰堆肥油的模樣,常令我暗自傷神:這種身材不是好見證,也給人一種“沒有節制”的負面印象。

 

男人的有肌焦慮

 

根據BBC的報導,一項2012年的研究統計發現,每5個英國男人就有4個對自己的身材不滿意,35%的受訪者甚至願意減壽一年,以換取堅實肌肉身材(http://www.bbc.com/news/health-16430142)。

 

這一代的男人在外表上,承受了比父執輩更大的壓力,除了傳統上勤奮努力,賺錢養家之外,如今當代文化對他們多了一項新的苛求:緊實的肌肉線條。如果能再練出“馬甲線”、“鯊魚線” 、和“子彈肌”,就更加令人感動了!

 

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這是一個追求look good的“小時代”——當女人們在家敷面膜的時候,男人們正在健身房流汗重訓,一道前所未有的追求“高顏值”的風景,正在我們眼前展現。

 

肌肉基督教

 

美國知名媒體人David Murrow的暢銷書《為何男人討厭上教會》(Why Men Hate Going to Church, 2004),這些年引起社會廣泛的關注和討論。

 

Murrow批評時下福音派太過女性化,教會傾向營造一種迎合姐妹、小孩,和老人的文化氛圍,讓年輕男性望之怯步。

 

他們受不了崇拜時,向耶穌一首接一首地唱著澎湃的小情歌;更怕聚會時,類似團體治療的敞開分享。他們嚮往那位——在聖殿裡義憤填膺,推翻桌子、趕走兌換銀錢之人的激進耶穌!相信耶穌和祂的哥兒們都是Man味十足,鐵錚錚的好漢!

 

因此,不少牧者開始思考如何營造一個guy-friendly的教會!一股雄性的“肌肉基督教”(Muscular Christianity,註)(參《流汗總比流血好——走過“肌肉基督教”的幽谷(邱慕天)》)的熱潮開始滲透,在教會裡塑造父權,歌頌雄性激素的影子隱約可見。

 

其實,肌肉基督教的運動可追溯自英國維多利亞時代,Charles Kingsley的著作Two Years Ago( 1857),相信既然身體是“聖靈的殿”,基督徒鍛鍊強健的身體,透過體育運動來表達信仰內涵,彰顯上帝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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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波熱潮的催化之下,積極進取又充滿陽光的基督徒運動員:林書豪、Stephen Curry、Tim Tebow、Manny Pacquiao……成為弟兄們的新標竿人生,他們一週三次,無怨無悔,勤跑健身房鍛鍊。

 

剪不斷理還亂的難題

 

我們傻傻地分不清,到底是什麼,讓教會裡的我們舉起了沉重的啞鈴?

 

是為了健康的緣故?為了更屬靈?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有男人味?為了道成“肉身”以牧養這一代的年輕人?還是為了“look good”?

 

我問自己,都有吧?!

 

如果我們願意進一步察驗:夜闌人靜,面對鏡子裡那個年華老去的自己,當男性荷爾蒙逐年遞減,當我們看起來不再relevant(跟上時代)!第二天為試圖證明自己還沒被無情的歲月淘汰,我們義無反顧地去健身房報到,這是愛世界?還是勵志?

 

或許,這根本就是一道剪不斷理還亂的難題!

 

但我想血淋淋地剖開它,因為如果教牧輔導和神學院不曾分析思考過,在聖經和神學上找不到進路,我們牧養追求高顏質的這一代人是有缺憾的!而我深信生命裡沒有一個黑洞,是耶穌基督的福音不能穿透的,沒有一個地雷是恩典無法拆卸的!

 

以下,我提供三個原則做為引玉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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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僅僅榮耀與得勝

 

“肌肉基督教”最大的致命傷是:只看到了基督信仰榮耀得勝的一面,以為上帝所愛的必是健康、強壯、激進(aggressive)、成功的。

 

他們忽略了一個事實,基督教其實也是溫柔、犧牲、受苦、且充滿憂患的。

 

我們的上帝“不喜悅馬的力大,不喜愛人的腿快”(《詩》147:10”)。被稱為流淚的先知耶利米;身上有根刺令他坐立難安的保羅;為人安靜,常在帳棚裡(不如他的哥哥以掃好動,善於打獵)的雅各;盔甲都穿不動的少年大衞,能打敗巨人歌利亞,靠的不是身強力壯,乃是耶和華的幫助。

 

甚至連上帝自己的兒子耶穌基督,也是“在耶和華面前生長如嫩芽,像根出於乾地。他無佳形美容;我們看見他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他。他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賽》53-2-3)

 

如果有人一定要鼓吹弟兄鍛鍊強健體魄,方能報效神國,彰顯主榮,必須三思。

 

2. 上帝的接納非靠外形

 

上帝從不因我們的外形來決定對我們的認可或接納程度。耶和華卻對撒母耳說:“不要看他的外貌和他身材高大,我不揀選他。因為耶和華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華是看內心。”(《撒上》16:7)

 

即使我們的社會是一座“外貌”協會,上帝也從不以時下文化的標準來衡量我們的健與美。祂更看重我們的內心,知道我們裡面的光景如何。

 

因此我們需要常被提醒:“不要效法這個世界 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 叫你們察驗何為上帝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羅》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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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健身無法成為救贖

 

健身不能為低落的自我形象帶來真正的救贖。你和我是按著上帝的形象所造的,祂給這個創造的評價是“甚好”。

 

雖然,我們犯罪虧欠了上帝的榮耀,但我們的救贖從來不在健身房裡,而是在耶穌基督裡,只有基督能恢復我們榮美的形象。

 

任何化妝品、保養品、肉毒桿菌、面膜、追求正常的BMI值、超大肌肉尺寸、和完美身材比例,都不過是膺品,它們的作用都是暫時的,而且都有代替耶和華成為偶像的危險潛質。

 

在這個追求高顏質的文化裡,基督徒需要持續不斷地提醒自己,在基督裡我們才有真正的美麗。

 

有肌有基

 

寫到這裡,有讀者可能覺得這篇文章調性,已從輕鬆小品轉成嚴肅的八股論文。盼望您不至於誤會,以為我在宣告上健身房是罪,維護健康是罪,連化妝和買一條合身的牛仔褲都充滿罪惡感……

 

不!那絕對不是我的意思!

 

我們不可能脫離文化而存在,也不可能無視於當代文化的審美標準——基督徒總不能因為反流行文化,而去效法基督每天穿草鞋吧?

 

在這裡,我不是為阿米緒(Amish)或愛色尼人的封閉路線搖旗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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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提到的三個原則,不只是寫給您的,也是我給自己的提醒——健身可以是敬虔的,也可能是墯落的。

 

當每一天要結束前,我們都需要問自己,我是否以上帝為樂?今天我用什麼替代了基督,企圖在它裡面尋找滿足、救贖、和永恆的福樂?弟兄們需要學習分辨,從“有肌”轉成“有基”。

 

把“操練身體,益處還少;惟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提前》4:8”,貼在啞鈴上吧!

 

註:

肌肉基督教(Muscular Christianity,也有人譯為“强身派基督教”。

 

近來,神學家Michael Horton觀察到,在年輕的改革宗(Reformed)神學圈裡有一群學者(多為男性),正在發掘清教徒Jonathan Edwards的諸多教導,其實和肌肉基督教的精神異曲同工——他們認為時下教會訴諸情緒化,把基督教弄得太敏感纖弱神經質,以致世俗心理學有機可趁,實不可取。請見:http://www.wacmm.org/muscular-christianity-by-michael-horto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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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長輩對自己太不好了”——跨文化的誤解(王星然)2016.08.08

文/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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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應邀參加一個退修營會。

我和一位90學生同工J聊起校園傳福音遇到的瓶頸,他說了一段耐人尋味的話,令我沉思不已。

他說:教會長輩對自己太不好了!

我請他進一步解釋那是什麼意思,他表示:這一代生長在富足環境的學生,對教會的寒酸感到震驚!

教會的人不僅對自己刻苦,也對外來慕道友一視同仁——從黑白打印毫無設計美感的邀請卡,到借來的狹小凌亂的場地、頻出狀況的老音響和PPT、食之無味的會後點心。再加上,分享時只顧自說自話,完全不管別人有無興趣,是否聽得懂的滿口“屬靈”術語。

邀請的同學來了一次,從此絕無下例。

我認為,這並非“教會長輩對自己太不好”的問題,而是“跨文化”的張力——這一代的學生顯然和教會長輩間,有著不同的文化習性。

而曾以此向長輩們反應的J,得到了如此回答:“這些人不是主的羊,我們是吸引那些真正對福音有興趣的人。”

我想,教會應該不是故意把聚會弄得非常seeker unfriendly,然後來見證在這樣的“環境”下,慕道友仍能跨越重重障礙,決志信主,可足見上帝的大能,非人的功勞吧?

的確,人被吸引歸向主,是聖靈的工作,但這不代表傳福音的人不必盡力做好該做的工,不必思索慕道朋友的福音攔阻是什麼。

Low angle view of visitors walking through the large hall of the Georges Pompidou Centre in France

Low angle view of visitors walking through the large hall of the Georges Pompidou Centre in France

每個世代都是一樣的?

故事還沒結束。隔天早會上,一位年輕輔導站起來作見證,舉起他的右手,慷慨陳詞:

“無論是70後,80後,90後,00後,都是一樣的,我們不要再去區分他們了,他們都需要愛,都需要耶穌的福音,如果你還在分門別類貼標籤,還在討論90後,你就out了!”

這位年輕輔導顯然是十分有恩賜的演說家,他的分享有著罕見的感染力,整個大廳裡輻射出他對校園福音禾場的執著和熱情!因此台下不少聽眾頻頻點頭示意。

哦!是的,每一個人基本上都需要愛、都需要耶穌的福音,我不能對此更為同意了!其實,我們還都需要吃飯、喝水、歸屬感、免於恐懼的自由……我甚至可以把馬斯洛(A.Maslow)的需求理論搬出來,再抄一遍。

可是,除去這些相同的基本需求,每個世代間的三觀(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卻可能彼此有著天壤地別的差異性:

● 20世紀初的美國,牧師還是很受人尊敬的行業,現在社會對教會的普遍觀感是心胸狹窄、保守陳腐;有些美國神學院正在一間一間關門。

● 80、90年代,校園裡還在討論進化論與信仰之間的對立和衝突,現在的學生們卻效法李安電影《Life of Pie》裡的主人公,更願意做一個能包容多元信仰的後現代人。

● 就在10年前,人們大概還很難想像同性婚姻在美國,可以透過大法官的解釋合法化,但是現在人們普遍相信同性戀、異性戀、雙性戀都是Same Love(為美國流行歌曲)——你情我願有何不可?

● 就連迪士尼的電影信息都在隨時代變,他們現在說:要“相信自己”,就能美夢成真。“敢於做個真實的自我”成為當代人性第一美德。(參作者的《迪士尼的美夢福音》,原刊於《舉目》63期,http://behold.oc.org/?p=15953。編註)

Digital Visualization of Phishing Montor

Digital Visualization of Phishing Montor

只知道耶穌並祂釘十架

除非沒有親身體驗或故意視而不見,90後當然和70後、80後的文化大不相同!00後更是超乎想像!

這不是貼標籤,而是幫助我們能細部描繪每個世代的肖像,以致能更有效地對話。

聽著這位年輕輔導的分享,我腦中浮現了校園裡像這樣的同工——委身愛主,卻拒絕去認識福音對象的文化特徵,更不願意承認,不同的世代有著不同的堅固營壘,正攔阻著人們認識福音。

有些基督徒喜歡天天服用“只知道耶穌並祂釘十架”這段經文,來顯明信仰上的敬虔──因為愛主的緣故,所以不屑於去認識這個被罪所沾污的世界。

似乎,只要祭出此一尚方寶劍,眾人便立時鴉雀無聲:末日近了,要快快搶救靈魂!而那些還在花時間研究分辨世代文化的人,都是貪愛世界的膚淺之輩,他們都在浪費生命!

殊不知,大聲疾呼“只知道耶穌並祂釘十架”這句話的使徒保羅,卻是古往今來最偉大的跨文化宣教士!

保羅所宣講的福音,顯示出他對當時的文化和世代特徵,有深刻的認識和掌握。他能“跨越”猶太人的傳統和思想背景,自由運用當時希臘人可以理解的語彙和思想,向外邦人介紹一位他們素來不認識的上帝。

希望讀者不致誤以為筆者反對這句“只知道耶穌並祂釘十架”。不!這話是十分偉大,是十分可佩服的!保羅是用這句話來對抗哥林多教會那些只重高言大智,卻不思辨福音真理的人。

它的核心意義是指一個傳道人所傳的道,要能精確把握住福音的重點信息,別用灌水或攙雜的福音來混淆視聽。但是這句話絕對不是用來為基督徒卸責,讓我們可以作一個對當代文化背景,對不同世代族群,一無所知的福音使者。

 

《華爾街日報》一篇文章的啟發

最近,《華爾街日報》有一篇文章“Helping Bosses Decode Millennials”(5/18/2016),報導了一個時下新興行業──千禧世代顧問。

文章中提到,美國企業界開始雇用專業人士,來理解千禧世代(Millennials 。即80後和90後)這個族群的需要。

雅詩蘭黛、HBO、時代華納、LinkedIn、甲骨文、Red Robin(美國速食連鎖店)等知名企業,都開始倚重專家來幫助企業認識這一世代年輕人的價值觀、工作觀、金錢觀、意識形態,等等,以疏通職場中的世代衝突問題,並確保這些年輕人能和他們有嚴重代溝的主管,能團隊合作,為企業加分。

據統計,2015年美國企業花在這種世代顧問的費用在6,000 萬美元至7,000 萬美元之間。

當然,教會不是企業。但如果連企業界都謙卑地承認他們不理解這一代的年輕人,願意放下身段去學習理解這個族群,以便更有效地溝通,那麼承受著大使命的基督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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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得的讀書小組

著名神學家,也是第一屆洛桑世界宣教大會的籌辦人,約翰∙斯托得 (John Stott)說:

“我常想,基督教與世界的溝通,就像在建造一座橋樑,我們需要建造一座將聖經世界和現代世界連接的橋樑,如果我們失敗了的話,我們會被拒絕,因為我們所講的完全與社會脫節,所以,必須想法子讓福音扎進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當中。”(註)

為此,斯托得發起了一個讀書小組,聚集了十幾個年輕專業人士,目標是每個月讀一本不同的暢銷書(不是神學或教會書籍),特別是現今大學生可以看到的,滲入了各種思潮的世俗書籍。

“我們付出這麼大的力氣去了解這些,因為我們始終要面對的問題是:福音如何觸及沉浸在那樣的思潮的人,與活在這種文化裡的人發生關聯?” (註)

誠願,校園事奉者能有這樣的福音視野,看見這一代的校園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宣教工場(更貼切是戰場),需要有宣教士的精神,和跨文化的胸懷。

 

註:摘自John Stott interviewed by Karl Faas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UUPZ8jugLQ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目前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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