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奉篇

與誰合一?

瑪歌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0期 “……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 --《以弗所書》4:3         當代基督徒的信仰生活,很難不受現今後現代解構思潮的影響。從流行文化,建築結構,藝術風格,教育形式,甚至到世界局勢,我們都發現幾個特徵:複雜,矛盾,多元,與不確定性。         後現代人類普遍呈現一種精神分裂狀態,一方面極力顛覆明確的是非觀念,一方面卻遊走徘徊在虛無的情狀中。對於置身二十一世紀的教會而言,後現代的挑戰是不容忽視的,而基督徒必須面對這樣的挑戰,否則我們的信仰不是迷漫律法主義的色彩,就是被世俗主義所吞沒。         另一方面,儘管多元化是全球的發展趨勢,特別在西方世界中,各種民族,種族,文化,宗教,習慣與價值概念在此相遇交匯。但是,當代基督徒如何在這樣瞬息多變的局勢下,持守耶穌基督的教導,實踐合一的課題?         英國神學家史托得(John Stott),在其著作《當代基督門徒》(The Contemporary Christian)一書中曾闡述“教會更新的幾方面”。其中,他指出:有一個拉丁字aggiornamento曾被用來表達教會自我更新的過程,以面對 現今世代的挑戰。它的含義是:世界瞬息萬變,假如教會要存活下去的話,她必須要跟得上這些改變。當然,在這過程中,她必須堅持不妥協她的標準,也不效法世 界的潮流。          其次,史托得還提到,教會更新的一個重要環節就是“合一”。史托得根據《約翰福音》17章,耶穌在離世之前所做的“大祭司的禱 告”,認為“合一”實在是耶穌基督對歷代以來普世基督徒的殷切期盼。但是,基督為這些信徒所祈求的合一特質,到底內涵是甚麼呢?史托得提出兩個重點:          第一,耶穌希望屬祂的人能享受與使徒的合一(有共同的真理)。歷代教會之間具有歷史性的連貫,而教會信仰不會因著時代的變遷有所改變。因此,基督徒的合一是從在信仰上與使徒們合一開始。          第二,耶穌祈求祂的子民能享受與父及子的合一(有共同的生命)。耶穌在此為教會祈求,祂盼望信徒們合而為一,就像祂與天父那樣合一。史托得指出耶穌的這個比較令人震驚,而其祕訣在23節:“我在他們裡面,祂在我裡面,使他們完完全全的合而為一。”          這兩個重點是基督徒彼此合一的基石。當教會汲汲追求可見的,有形有体的合一時,若是忽略了這個基石,那麼基督徒一切融洽和睦的表象,便不具任何永恆與實質的意義。          史托得認為,在我們追求教會合一的過程中,首要的就是追求早期使徒所傳遞下來的教訓,以及藉著聖靈而得著的屬靈生命。誠如《約翰福音》註釋權威 William Temple所言:“會議中的商討不是達致基督徒合一的途徑,雖然在那裡我們可以訂計畫,作決定。達致基督徒合一的途徑是一種個人與主的聯合,這種聯合是 深切而真確的,到一個地步,它可以跟子與父的聯合比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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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恩典的翅膀 ──《恩典多奇異》讀後感

瑪 歌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4期 詭異之畫         十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荷蘭畫家Pieter Aertsen(1508-1575),畫過一幅名為〈耶穌與行淫的婦人〉的作品。         乍看之下,這幅圖畫漂浮著虛幻詭異的昏黃色澤。聖經《約翰福音》第八章這一幕,被畫家安置在畫幅的左後方。行淫被捕的女人,身著白衣,雙手緊握,低斜著頭站 立在耶穌面前。周圍一些白髮蓄鬚的年長者,熱切關注著將要宣判的刑罰。而耶穌卻彎下腰,用手指在地上寫東西。這是聖經記載耶穌書寫的唯一場面。但是,祂選 擇寫在沙地上,知曉人的足跡、風吹、雨淋,轉瞬就會消抹祂所寫的字跡。         圖畫的前景是一個市集,散佈在地的陶器與大大小小的竹籃子當中,是或蹲或站的農夫、農婦們。他們僵硬、自以為是的面孔朝向不同的角度,但怪異的是,他們的眼睛卻都歪側著朝向觀眾。眼神中流露不安與猜忌,彷彿深怕心裡隱藏的幽暗,被誰揭露出來。         畫家運用超寫實的手法,展現超越時空的主題。身著古羅馬服裝的聖經人物,和十六世紀當時的市集景像,共處同一時空。從理性的觀點來看,這樣的邂逅是完全不可 能。可是,或許也有人能瞭解Pieter Aertsen 所營造的世界,相信人性喜歡藉由控訴他人來掩飾自己內心黝暗的特性,並不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有所更改。         畫家在創作這一幅藝術品的時候,懷的是怎樣憐恤、恩慈的心思啊! 兩種分類         楊腓力(Philip Yancey)在他的著作《恩典多奇異》(What’s So Amazing About Grace)中指出,雖然約翰並沒有記載耶穌在沙上寫了什麼,但是德彌耶(Cecil B. DeMille)憑藉自己的猜測,在他的耶穌生平影片裡,描繪耶穌正在沙上點出不同的罪:姦淫、殺人、驕傲、貪婪、慾念……          每當耶穌一下筆,就有幾個法利賽人面有愧色地走開。他們原本想要陷害以恩慈遠近馳名的耶穌,卻沒料到自己竟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最後,耶穌開口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         然後,祂又彎腰下去畫字,而那些控訴的人,由老到小,一一都溜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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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鄰,您好!

瑪歌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為了使人生幸福,需得喜愛日常瑣事……在一切日常瑣事中,感到無盡的甜美。” ──芥川龍之介           是什麼樣的人物,可以觸動整座足球場的大學生,讓他們流下感動的淚水?是誰促使美國著名男性雜誌《紳士》的記者,稱他為國家英雄?還榮登電視名人榜?是誰曾對總統、演員、音樂家演講,問他們說:當他們氣得想要咬人一口的時候,怎麼辦?是誰在白宮座談會上,要求與會人士靜默一分鐘,思想一生中最難忘的一個人?是誰還榮獲1999年電視艾美獎終身成就獎,以及包括耶魯、波士頓、卡內基美隆等三十多所大學的榮譽博士?           沒錯,他就是弗萊德羅傑斯(Fred Rogers)。自從七十年代以來,一直出現在《羅傑斯先生和他的鄰舍》(Mr. Rogers, Neighborhood)兒童電視節目中,那位溫和而愉悅的主持人。 你來做我的鄰居吧!           長鏡頭停佇在樸實無華的社區模型前,一棟棟暗紅、淺灰、深褐的建築,悄然呈現在安祥和靜謐裏。頃刻間,悠揚而輕快的歌聲響起……“多麼美好的一天!多麼快活的一天!在這個和睦的社區,居住著許多親切、友善的鄰舍。你來作我的鄰居好嗎?你來作我的鄰居吧!”接著鏡頭一拉,只見羅傑斯笑容滿面推門而入。他打開門旁的衣櫃,順手脫下深藍西裝外套,換上淺藍羊毛夾克。然後他坐下,將皮鞋換成布鞋,一派怡然自得的樣子。“嗨!芳鄰,您好!”他燦爛的招牌笑容,像一灘水波蕩漾出來。三十多年了,羅傑斯誠懇而敏銳的眼光,每天透過螢光幕,投射在數以百萬的孩童身上。他像是一位忠實的園丁,無論物換星移,始終勤勤懇懇、四季不斷地在每位幼兒的心田裏,播撒下愛的種子。“每個人都渴望被愛,他也渴望知道自己有愛的能力。”羅傑斯如是說。           《羅傑斯先生和他的鄰舍》是美國公共電視有史以來,播放最久的節目。自從1968年,這個節目裏的木偶,伴隨著無數美國兒童度過他們的童年。節目中緩慢而平穩的講述、簡單的故事情節、一陳不變的溫馨曲調,在這個一切講求快速、刺激的世代,好像一股清泉,滋潤著每個幼嫩的心靈。羅傑斯今年已經72歲了,但是他仍然保有難得的赤子情懷。他的臉,交錯刻劃著歲月的痕跡,然而又明顯地浮漾著寬容和平靜的光采。常年晒著攝影棚燈光的顏面,在任何專題的節目中──無論是舞蹈、烹飪、遊戲、旅遊,還是離婚、死亡、別離、社會暴力──永遠有向日的盼望。           在羅傑斯位於匹玆堡的辦公室和攝影棚裏,每一件擺設都是由點點滴滴的愛心編織而成。老舊的沙發、絨布椅子和茶几,來自他幼年住過的家。沙發上,躺躺坐坐一排各式各樣的玩具寵物,有的還戴著五顏六色的棒球帽。這些都是經年累月以來,各地鄰舍送給他的紀念品。靠門邊的書桌上,擺設一個牌示,上面寫著:“弗萊德,我就喜歡你原本的這個樣兒。”這是羅傑斯小時候探訪祖父時,祖父最喜歡告訴他的一句話。祖父每次總還不忘提醒他,僅僅只是看到他,那一天就變得非常的特別!沙發上方的牆壁,懸掛著一個希臘文的字:“恩典”。字的下面,是一方希伯來文的匾牌,寫著舊約《雅歌書》中的一句話:“良人屬我,我也屬他。”靠近窗戶那頭,一條蛇的蛻皮從木製的鸚鵡旋轉掛飾上懸垂下來。而另一面牆上,則掛著鏡框框好的一封信,寄信人是羅傑斯已故好友,著名作家亨利盧雲。            羅傑斯的皮夾裏,存放有各種照片:其中的人物包括泰瑞莎修女、大提琴家馬友友和他的兒子、盧雲、一個患有自閉症的男孩、一位丈夫死於礦災的女士和她的兩個小孩、他的妻子、兒子、孫兒、他最崇敬的神學院教授歐爾博士、還有許多他稱為鄰居的朋友……皮夾內還有數張紙片,其中一張寫著他非常喜愛的一句話:“安然自若是一種聾者聽得見,盲者也看得見的語言”──馬克吐溫。羅傑斯隨身攜帶這些瑣碎的珍寶,好像攜帶一個甜美的鄰舍,讓他無論走到哪裡,都感到安適舒貼。 孤單的童年          其實,羅傑斯的人生,並不是一直都是如此甜美的。他出生於1928年3月20日,成長在一個頗為富裕的家庭。父親是一家磚塊公司的老闆,還擁有一個臘染工廠。母親則是出色的編織專家。他在節目中所穿的同款各色毛衣,都是母親的傑作。其中第一件紅色的羊毛夾克,現在還被收藏在華府的史密松博物館的展示廳內。           羅傑斯從小是一個被父母過分保護,還有嚴重過敏性体質的小孩。因為是獨子,一股莫名的孤獨感始終伴隨著他。而羅傑斯對自己,也總有一份茫然的懷疑。在他11歲的時候,父母領養了一個精力充沛的女孩,伊蓮。兄妹間的相處,也帶給他很多的衝擊。電視節目中的木偶伊蓮小姐,就有羅傑斯妹妹的影子在裏頭。從外表看來,他的確乖巧有禮、柔和順從。但是,內在深處極其敏銳的心思,卻時常牽動出恐懼和憤怒。           偶爾,羅傑斯從電視新聞裡,會聽到一些令他恐慌的的新聞。母親就安慰他說:“看看四周圍,一定會有願意伸出援手的人;你總是可以找到樂於助人的幫手。”他和玩具布偶成了好朋友,也在其間創造一個和諧和安全的想像世界。《羅傑斯先生和他的鄰舍》節目中,每一個木偶都具有獨特的個性,他們也都在學習如何相處。像是弗瑞特國王,雖然身為一國之君,卻始終對自己充滿疑惑。他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若非身處要職、大權在握,恐怕就沒有人會愛他。但是,藉著周遭人的開導,他逐漸明白了:就算伊蓮小姐不喜歡戴和他相同款式的帽子,她依舊尊敬他。羅傑斯先生告訴小朋友:伊蓮小姐和弗瑞特國王,兩個人都想要當最重要的人。事實上,每一個人都是特別的,沒有誰比別人來得更重要。他接著唱了一首歌:“你是我的朋友,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是我的朋友,對我而言,你是如此特別。全世界只有一人像你這樣,我的朋友,我喜歡你……”            而當憤怒的火焰升起時,羅傑斯藉著彈鋼琴,宣洩心中錯綜複雜的情感。他很慶幸,有一位全力支持他在音樂方面發展的祖母。“音樂是我的第一個語言。”羅傑斯接受CNN訪問時說:“我很害怕使用話語來表達我的憤怒,因為我不想當壞孩子。但是當我真是怒氣沖天的時候,它就成為我的好朋友。”他柔和的眼神,注視著身旁的鋼琴。一直到現在,如果他的節目出了什麼差錯,羅傑斯還是會在鋼琴面前坐下,將他的怒氣和煩躁,大聲地彈入每一個音符中。           曾經有一次在節目中,羅傑斯介紹了一種名叫“敲敲板”(Pounding Board)的玩具。這個玩具的製作,是在一塊木板上穿鑿幾個洞,然後將和洞口大小相附的圓柱插進洞口內。玩的時候,則用一根木棰,用力敲打圓柱,讓它從木板的一頭,穿越到木板的另一頭。羅傑斯先生鼓勵孩子說出心中生氣的感覺,他還建議孩子用不同的方式,來抒發這些負面的情緒。演奏樂器、或是擊打蹺蹺板,都是合宜而且又不傷害他人的方法。           羅傑斯從小就夢想,長大後要成為一個音樂家和作曲家。同時,他也盼望有朝一日,可以像心目中的英雄──教會的牧師,說出那樣美好而動聽的信息。他甚至計畫順從父母的心意,在大學畢業後,進入神學院繼續進修。但是,一個粗劣的兒童電視節目,卻扭轉了他的一生。 恩典的散播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