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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摩的”上的女宣教士

本文原刊於《舉目》71期。 盧潔香 宣教士從18、19世紀騎馬、坐船去傳福音,到今天乘輕軌、搭飛機,出行越來越方便、快捷,但宣教士信心成長的功課卻是千古不變。 內戰後的柬埔寨,多年來沒有城市公共巴士,摩托車成為馬路大軍。這也是首都金邊的一大奇景。 我在柬埔寨宣教的頭幾年,出外傳福音與探訪,都是靠便利、快捷的“摩的”(摩托車“的士”)。記得第一次提心吊膽、顫顫巍巍地坐上“摩的”,在馬路上速飆時,我的心臟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心裡充滿了死亡的恐懼。 “你若此刻去見主,預備好了嗎?”隨著聖靈無聲地叩問,是一輛輛風馳電掣的摩托車,擦身而過。在“啪、啪、啪”聒噪不堪的馬達聲中,我的靈格外寧靜,心底深處的歡然和應,也格外清晰:“主啊,我預備好了!” 坐著摩的回教會。黃昏將至,四周炊煙混雜著柬埔寨人的臭魚與炭火的特殊氣味。忽然天涯邊滾來了團團烏雲,霎時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地上一片黃土泥濘,我的衣服也被雨水澆濕,一陣陣寒氣沁入。 摩托車司機在擁堵的車流中艱難蛇行。突然,緊緊尾隨著我們的一輛摩托車,在雨水中碰到石頭,失去了平衡,左右搖晃中直朝我衝來。我驚叫一聲:“主啊!”說時遲那時快,那輛摩托車手扶把,打橫傾倒,重重碰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疼痛不已,那輛摩托車卻在瞬間穩住了,一場就要發生的車禍化險為夷!這有驚無險的一幕,竟然幫助我從此消除了坐“摩的”的恐懼。 首次被搶 在柬埔寨第二個端午節,晚上我與姜姐同坐一輛“摩的”回教會。車在首都金邊市最繁華的莫尼旺大道上行駛著。大道上,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氛,每一個商鋪門口,都擺放著一排排要銷售的送禮水果籃,全是一色金燦燦的包裝。異國他鄉竟有這濃厚的中國節日,我不禁樂在其中。 突然,我感覺到肩上的的牛仔布包被輕輕摸了一下。我以為是熟人跟我開玩笑,但霎那間,布包被猛的一扯,我整個人面朝下,從摩托車上摔下來。原來,我被搶劫了! 我的右手,還拽著布包的挽帶。布包的另一條挽帶,卻在騎著摩托車的劫匪手上。我整個身體,就這樣在馬路上被疾飛的摩托車拖著走……周圍的汽車聲、人的噪雜聲,好像都被我和地面的摩擦聲淹沒了。我下意識地閉著眼睛,覺得渾身的肌肉僵硬,甚至失去了感覺,像死了一樣地任由摩托車拖著…… 不知被拖著走了多遠,直到我手上拽著的布包挽帶斷開了,布包被搶走了,我的身體才終於在大馬路上停了下來。 朦朧中感覺自己還活著。強烈的求生意志告訴我,必須站起來,不然就會被馬路上的車子撞死、軋死。我微微顫顫地從地面上爬起來,眼角淌著血。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沾滿了鮮血與泥土。我被路人攙扶著,姜姐也趕了過來,把我送進了醫院急救室。 護士來給我包紮傷口。我的整隻手臂都滲著血。護士找來一張報紙給我墊著。用報紙墊,傷口不會感染嗎?我問護士:“這報紙是否不乾淨?”護士說:“沒事,這報紙沒有包過其他東西。”我懂了,這就是這裡的護士的思維方式。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只好將脫皮和流血的手臂放在報紙上。 我躺在病床上,手、腳都被紗布纏裹著,僵硬的身子不能活動,卻仍有感覺。這讓我想起金庸小說裡,中了無名毒的人動彈不得,渾身上下卻像爬著螞蟻一樣難受。 兩位柬埔寨員警來到病房落案。他們根本沒有問我丟失了什麼,傷勢如何,而是向我要小費。我有力無氣地請他們走,根本不指望這些貪婪而沒公義的人能為我解決什麼問題。 第三天,我被送到香港的仁安醫院。醫生告訴我,在磁力共振的影像圖上,看到我整個身子的骨架都給拉歪了,需要長時間才能恢復。接下來,醫生用了好幾個小時,才將柬埔寨護士纏裹在我手上的紗布,用藥和油一點點滲泡、揭開。 整個過程,我不停地向護士傳福音。護士好奇地問:“你不感覺到痛的嗎?”我痛,但我實在是經歷了在苦難中的大喜樂! 那一次的搶劫,我右邊的臉額上,從此落下了一個麻麻刺的感覺。也許撒但以為咬了我一口,但對我來說,是主親了我一下。 二度遭劫 在柬埔寨宣教5年後,我第二次在“摩的”上遇劫。 那是一個早上,我從電信局辦事後出來。剛坐上“摩的”沒走多遠,就有另一輛摩托車從後面衝過來。那個司機一下子拽住我肩膀上的環保袋。突然受到驚嚇的我,為了不摔下去,就使勁抓住前面司機的肩膀。人在搖動,天地也在搖動…… 拼命僵持了幾分鐘後,搶匪突然撒手了。我所坐的那輛摩托車,霎時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失去控制,傾斜著在馬路上急速打轉。 如同在生死時速中的我,快暈倒了。摩的司機好不容易將車子穩住,我一下子從摩托車上滑下來,癱倒在地,臉色煞白,淚水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 感覺到脖子上的疼痛,一摸才發現,脖子上的金項鏈,已經被搶走。這是一位和我同住了一年多的姊妹,離開柬埔寨時,送給我的紀念品。 我崩潰了,失魂落魄般地回到教會,在上帝面前哭:“上帝啊,我在柬埔寨已經屢遭患難,被勒索、跟蹤、辱罵、恐嚇,你為什麼還讓我再次遇上搶劫呢?我還要留在這裡嗎?我受夠了!” 是啊,宣教士也有血有肉,不是刀槍不入的英雄。在突如其來的患難中,也會如同約伯一樣:“我不禁止我口;我靈愁苦,要發出言語;我心苦惱,要吐露哀情。”(《伯》7:11) 如果說第一次搶劫給我帶來身體上的傷害,那麼第二次搶劫,卻給我帶來心靈的創傷——坐在傾斜著的摩托車上,在馬路上急速打轉的那一幕,在我腦海裡久久不能抹去。我在脆弱中變得神經兮兮,一次又一次問自己:要逃避嗎? 是的,我可以有一百個理由,堂而皇之地離開柬埔寨,回到安舒、穩定的加拿大。然而我更知道,我只有一個理由義無反顧地留在柬埔寨,那就是來自基督的愛的呼召:“你愛我比這更深嗎?”“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你!”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我知道自己在宣教中的血汗與淚水,正混合成主手中的那一團泥。 1999年,作者受差遣,從溫哥華赴柬埔寨宣教,開荒植堂,建立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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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別了!驍克——宣教士能喜歡一隻貓嗎?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55期         夜闌人靜,外面是此起彼伏的蛙聲蟲鳴,給金邊古都平增了一份寧謐。忽然幾聲貓叫,撕裂了夜的寧靜,我忽從床上跳起來,衝到窗前,“喵!……喵!……喵……”我的內心一同呼喚:驍克,是你嗎?你在哪裡?         孤寂的樹影,昏暗的路燈,散落一地的垃圾……貓叫聲漸遠漸去,一切復歸寧靜。我的心仍然起伏不定,“驍克,我的貓,你還會回來嗎?”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人見人愛的小貓         驍克是一隻被人遺棄的小貓,是我在柬埔寨宣教10年後,首次收養的寵物。我自小愛貓,最喜歡跟家裡的貓樓上樓下、一回一回地玩賽跑。然而,那麼可愛的小精 靈,也遭到人的暗算:我的鄰居一次又一次將魚餌放在瓦煲裡,然後沿瓦煲口放上打了活結的繩子。當我的貓嗅到魚香,探頭進去後,鄰居的男孩就一下拉緊繩子, 將貓套住,然後往死裡打。每一次貓受虐時悲慘的尖叫聲,都將我的心撕裂。我衝出去一邊哭,一邊大叫“不要打我的貓……不要!……”所以至今,我對貓喊叫的 聲音,仍然非常敏感。         在柬埔寨宣教工場簡單的生活裡,能有一些動感的點輟,實在是難得的浪漫。有的宣教士養鸚鵡,有的養魚,有的養狗,當作生活的調劑,而我則收養了一隻小貓。         這隻小貓人見人愛,來自香港的一位師母給它取名驍克。它一溜黑色的背毛閃閃發亮,像剛剛擦過油似的。貼著肚子的毛,則像一團柔軟的棉花。臉的上半部分是黑 的,給人冷峻、神秘之感。眼圈、鼻子,以及連著脖子、肚子的一圈則是白色的,黑白分明。圓溜溜、綠瑩瑩的眼睛,像兩顆綠寶石,閃閃發光……這風格太合我的 口味了! 總讓我開懷大笑         平時,驍克不會打擾我,只偶然跳上辦公桌,讓我摸摸它。或用 軟綿綿的身子,蹭蹭我的腳。最可愛的是,傍晚我擦地板時,它總愛跟著我,繞著拖把竄來跳去。它逗我跟它捉迷藏:有時候躲在窗花後面,只露出俏皮的臉;有時 候又蜷縮在衣櫃下,故意伸出一條腿,讓我將它拉出來;有時候它又蹦起來,去抓拽插在落地花瓶裡的孔雀毛,讓我去追它。 它安靜時,卻有雷打不動的架勢。特別是它發現鼠蹤後,會蟄伏在那裡,幾個鐘頭都不挪移。這樣的忍耐,是人所莫及的。老鼠靠近後,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凌厲撲上去,一下子把老鼠咬住!勇猛之威勢,不亞於戰場上的敢死隊。         驍克充實了我單調的生活。晚上覷看它一躲一閃地捉壁虎,如同欣賞真實的動漫片。忙裡偷閒時給它洗澡,洗完後用白色的大毛巾給它一包,好愜意。休息的日子給它拍照,搶拍它在跳躍中的矯健,定格它端坐窗台前的凝視,捕捉它抓著筆像吹笛子般的灑脫。         驍克也豐富了我的感情生活。它很懂得向我表達親昵。飽餐後,它會慢條斯理走到我面前,兩隻前爪向前一伸,之後再往後一拱,告訴我:它好滿足。它被反鎖在儲物 室時,聽到我的腳步聲,馬上向我發出求救聲。它肚子不舒服時,會飛跑、跳躍到我跟前,扯開它尖利的叫聲,要求我安慰它。         當我暫停電腦前的 工作、休息眼睛的片刻,我會給它拋去一個空紙捲,跟它玩踢足球。它的嚴陣以待,以及飛撲抓空,都能使我開懷大笑。一條尼龍繩拴著一團廢紙,跟它玩遊花園, 能使我一身緊繃的筋骨,得到片刻鬆弛。它生病了,我抱著它火燎般地往醫院奔。它徹夜不歸,我也一宿不眠,為它禱告了又禱告。 它從不傷我、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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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因為痛過,所以明白傷痛的人

——回應如音《對教會的八個困惑》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50期 如音: 你好﹗《舉目》編輯將你的信轉來給我。從你的8點困惑中,看得出您是認真追求信仰的人。 讀了劉傳章牧師對您的回應,我的補充是: 一問:教會與社會的異同        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信主初期,被教會弟兄姊妹的愛所感動、震撼,後來卻失望,想逃,怕受到傷害,甚至決定永遠離開教會。但就在我做出這決定的時候,聖靈光照我,將神對我的拯救和愛,一幕幕浮現出來。我在嚎啕大哭中向主悔改……        基督徒生命的成長,有一個從嬰孩到成熟的過程。嬰孩時期,自然在搖籃中被百般呵護。我們當然很想停留在這享受中,不用面對困難,不需要經風雨。然而溫室裡的花朵,是沒有生命力的。        我們不要將教會看成烏托邦和世外桃源,有人的地方就有問題和矛盾。而且很多時候,我們自己也是有責任的。在基督裡裡,這些都會成為我們走出溫室、生命成長的契機。        例如我,正因為經過了熬煉,對苦難有了更大的承受力,所以,在過去11年的柬埔寨宣教中,才有力量學習將基督捨己的愛實踐出來。         我非常喜歡意大利中世紀聖法蘭西斯的禱文,願和你共勉:        “主啊!求你使我成為和平之子,在仇恨的地方,讓我播撒愛心;在傷害的地方,讓我播撒寬恕;在懷疑的地方,讓我播撒信心;在絕望的地方,讓我播撒希望;在黑暗的地方,讓我播撒光明;在悲哀的地方,讓我播撒歡樂。        “不求人的安慰,但求能安慰人;不求人的理解,但求能理解人;不求人的憐愛,但求能憐愛人。因為在施捨中,我們有所收穫;在寬恕他人時,我們也被寬恕;在喪失生命時,我們將復活而獲得永生!” 二問: 教會的組織方式為何與共產黨相像?         要知道教會有2,000年的歷史,而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產黨宣言》,是在1848年2月,在倫敦以單行本問世。馬克思出生於猶太人的家庭,他的父親後來成 為基督教路德派的信徒,所以聖經對馬克思而言,是不陌生的,甚至是非常熟悉的。所以他借用聖經的某些形式,表達共產主義理念,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可是, 兩者的內容,卻是截然不同的。         在《出埃及記》裡,第一次提到以色列民族領袖的設立:“並要從百姓中揀選有才能的人,就是敬畏神、誠實無妄、恨不義之財的人,派他們作千夫長、百夫長、五十夫長、十夫長,管理百姓﹔”(《出》18:21)。         在使徒時代的初期教會,因為事工發展、人數增多,設立了長老(《徒》6:1-6),教會的管理架構和行政組織按需要而產生。         按聖經所記,教會有不同的職分(《弗》4:11)。但目的是為了彼此配搭、同心事奉主,而不是為了掌握權力。聖經裡也提到選執事和監督的標準(《提前》3:1-13),這都成為教會設立領袖的重要根據。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神在創造的時候,已經將秩序的原則給了我們。保羅也說,“凡事都要規規矩矩的按著次序行”(《林前》14:40),為的是榮神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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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小夜曲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34期 白天過去了,夜色漸濃。 我喜歡柬埔寨鄉村的夜,沒有華燈初上的浮麗,更凸顯出月亮和星星的清輝;濾去汽車人聲的煩囂,更多一份回歸大自然的淳樸真實。 夜暮驅走了白日的燥熱,鄉村和田野越來越朦朧,學生們有的走路、有的騎著自行車、有的開著摩托車來上課了。又一個晚上,我可以在這鄉村的課室裡執教,喜樂、期待滿溢著我的心。 驟然,燈滅了,音樂嘎然中止,腳步也打住了,又是停電。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個晚上停電,在黑夜中我摸索著點亮了蠟燭,星星燭光,彷彿在提醒人們高科技所遺忘的角落。 小學生們先是一陣鼓噪,分不清是開心還是失望,但很快的,先是瑪利亞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椅子走出去,接著他們好像約定似的,一個個如此效法,比老師的指揮更 一致,我站在黑咕隆咚的課室裡如墜五雲,也不知要做什麼。但很快地,幾個小孩一同飛過來,一左一右拉著我的手,還有一雙小手推著我的腰:“老師,我們數星 星去!”黑夜中的我,心一下子就被他們純真浪漫的想法鼓動起來了,踩著輕飄飄的腳步被他們推了出去,門外空地上,椅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 “老師,你看,好多星星啊,真漂亮!”哦,夜空真美,皎月高懸,繁星閃爍,風清蟲鳴,他們在說什麼,笑什麼,我好像渾然不覺,此刻一切都靜止了,如同回到兒時的夜晚,月色灑在床上,南風薰人,心底放飛著一個個美麗的夢想。 從小,我就非常喜歡星星與歌聲,但在我記憶中,爸媽從沒有給我唱過兒歌,也沒有陪我數過星星,在動蕩苦難的日子裡,他們駝著太多人生的重擔。月色星空下,我一次次對自己的心說,要努力讀書、長大後要如星星般出人頭地,到那時就能揚眉吐氣了。 尋 夢者的心是不踏實的、路也是崎嶇的,如同夜裡的登山人,腳步不由己。“星光燦爛,伴我獨行,給我影……”長大了,這一首歌伴隨著愛與自由的嚮往,但很快這 夢也被摔碎了,碎片殘落在貧窮荒蕪的郊野上,再也揀不回來。過了而立之年冒險漂洋過海,說不清是為逃避還是尋找那星空下的夢,只是偶爾聽到這一曲“星光下 的歌”,仍然無法止住溢出的淚水。 直到在北美的第一個耶誕節,我聽到聲音說:“有幾個博士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說:‘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 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他的星,特來拜他。’”這星點亮了我將殘的心燈,融解了我冰封許久的夢,更新了我已然麻木的生命。我終於聽到來自天上的召喚: “眼睛就是身上的燈,你的眼睛若瞭亮,全身就光明!” 我重生了,十年之後,又跟著遠古,伯利恒野地夜空上的星來到了柬埔寨,又將十年過去,人生不再苦短!雖然此時我已過了半百。回憶如浪潮般湧來,心底一片潮潤。 “生命的河,喜樂的河,緩緩流進我的心窩,”此時我被一片童稚清脆的歌聲環繞著,一片溫馨、感動,這一群鄉村的窮孩子,雖然從不知道這世界上有麥當勞和迪士尼,但他們知道“神造了兩個大光,大的管晝,小的管夜,又造眾星;”他們已經得到了比星星還更燦爛的生命之光。 歌聲裡最突出的部分奔放、熱情,這是小黑子的聲音,特別是唱到副歌的時候,他總比別人快半拍,儘管走調了,也一往直前。他實在長得黑,父母也就給他取名叫黑子。從小他就愛打架、撒謊、搗蛋,村裡人都說,這孩子沒救的了! 第一次見面,他的媽媽將小黑子的手放在我手心上,“這孩子送給你做兒子!你將他帶走吧!”素昧平生,我詫異於做母親的決定,對我來說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我們讓他在福音站剛開始的語言夜校裡報了名,給他取名大衛。 一次,放學的時候,老師要走了,他跑過來攔著去路,神情嚴肅地說:“老師,你們要為大衛禱告,求主耶穌祝福大衛。”他語氣認真堅定,直到我們為他作了禱告,才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課堂上,他是進度最慢的一個,不懂的時候,他急起來就用頭碰桌子。後來,他利用中午別人都休息的時間,請老師給他個別預習,他的機靈與執著是少年人中不多見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變得愛讀書、聽話、還有領導能力,衝動中帶著細心,狡詰裡含著正直,一本正經的禱告又不失天真。我出門,他跑過來為我扣上鞋帶;我要走了,他跳上福音車不願離開;我流汗了,他悄悄將風扇移到我這邊來。 有一次老師因其他學生的過錯流淚禱告,站在一旁的小黑子一直伸著他的小手,一滴一滴接著老師的眼淚。多惹人疼愛的孩子!我給他蘋果,讓他坐下來跟我一起吃飯,他又礙著面子倔強不要。 有課沒課,福音站就成了他每天要去的地方,每次經過,他都揚聲大喊“老師你好!”很多時候我是在房間裡給他回聲“你好!”儘管隔著一堵二層樓高的牆,但這感情的交流是如此自然、親切、甜蜜。 偶然有一次,他貪玩沒有來上課,他的爸爸為了懲戒他,故意說以後都不給他到福音站上課,他傷心極了,整整哭了一天,直到爸爸說給他繼續到福音站上課,他才破涕為笑。 有一位老師從北美來到福音站實習三個月,學生們都很喜歡她。臨走的那一天,她的男朋友也從北美到來,陪她一起離開。當時,小黑子一反常態的安靜,靜靜地看著 這老師收拾東西。但他用眼睛掃過這老師男友的時候,分明是一種不滿的神情。在他幼小的心靈裡,討厭這個突然將他們心愛的老師帶走的男士。這老師跟學生們告 別上車了,忽然,小黑子大聲喊著衝出來,手裡拿著一雙鞋,“老師,這是你忘記帶走的鞋子!” 我常在黃昏時到村子裡探訪,一大群的小孩也尾隨著,小黑子總喜歡拉著我的手邊走邊問許多的問題。一次經過寺廟,他指著那一堆的偶像問:“老師,這是不好的假神,是嗎?”與人見面,他最常講的一句話是“耶穌愛你!” 他告訴我,最喜歡的大自然是星星,心中的願望是將來做傳道人。 星光下,孩子們早已經圍成一圈,就著月色玩起了搶凳子的遊戲。在少年人的世界裡,懶洋洋的夜正是他們盡情發揮的平台,歡樂的追逐聲在寂靜的野地格外響亮,如同煙火在夜空中綻放。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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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璞歸真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3期        成為宣教士以後,過一個簡樸的生活就成為我每天的一個操練,也是我每天的享受。         也許是在中國成長的緣故,我很容易就會滿足于簡樸的生活。因為在我成長的年代,國家落後貧窮,經濟拮據困難是人人都要面對的境況。主要的物資配額供應,人們 走在大街上是一律的服裝,一樣的顏色,一窮二白是徹底的無產階級本色。窮苦的日子使我對生活不會有很高的奢望,清貧的家庭使我很容易就知足。一朵野花、一 棵小草、一塊石頭、一隻蜻蜓都會給我帶來無窮的樂趣。         原先在中國的時候,總以為外面的世界很奢侈豪華,晚禮服、雞尾酒、濃妝艷抹,無盡奢 華宴樂,夜夜笙歌。可是當我到了加拿大以後,卻發現西方人的生活竟是簡樸得令人難以置信。平時他們多是牛仔褲、T恤,每天的午餐是一杯咖啡,一客三文治, 到了節假日總是喜歡到郊外野餐;夏天,他們到海邊游泳、垂釣,在沙灘上放風箏;冬季,他們去滑雪。看他們悠悠的生活,自由奔放,無拘無束,在歸回簡樸中與 大自然渾為一体,美得讓人叫絕。          這樣的生活很合我的品味,沒有先敬衣裝後敬人的恐懼,沒有趕潮流的壓力,沒有穿金戴銀的累贅,也沒有繁文縟節的約束。特別是當我信主以後,簡樸的生活使我免去許多無謂的浪費和消耗,讓我可以集中一切精力向著標竿直跑。         當我清楚蒙召,準備做宣教士的那一段日子,我的生活更是一切從簡,我不再為自己購買任何貴重物品,即使是碰上愛不釋手的東西也是拿起來欣賞欣賞,便輕輕放下。我知道有點像吉普塞人的宣教生活,不允許我有太多物資上的纏累。         來到柬埔寨宣教的第一天,雖然我住的地方四壁徒空,空蕩蕩的房間只有一張木板床,可是當我發現在自己的房間裡有一個抽水馬桶洗手間的時候,卻驚喜得大聲讚美 主。我馬上拿出照相機,連連對著那個抽水馬桶拍了几張大特寫,我將這些照片寄回加拿大,告訴弟兄姐妹我在柬埔寨有一個有抽水馬桶的洗手間。         我從中國去北美,又有機會從北美到柬埔寨宣教,是一種難得的經歷。柬埔寨給我以完全異于中國和北美的感受。在湄公河畔,椰林叢中,我驚詫于傳統高腳竹樓屋的 古樸和優雅,欣賞他們一件件用木頭、竹子、水草所製作的工藝品。我的房間因此也掛著不少編織精美的草結,它們是形態各異的蚱蜢、蜻蜓、金魚、蟋蟀;在我收 到的禮物中也有用椰子葉編織的戒指、項鍊、王冠。雖然對于很多人來說粗礪和簡樸的生活枯躁難耐,乏味無趣,但對于我來說卻是難得的一片雲淡風煙,更有助于 我除去心底的浮囂,使我有一個更明淨的心靈。我知道這是主在我生命中的賜福,祂讓我在柬埔寨簡樸的生活中與神更親近,去操練自己更豐盛的內在生命,返璞歸 真的真諦不正是在于此嗎?         來柬埔寨后,發現自己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不要浪費。看看當地人物質匱乏的生活,深感任何一絲一毫的浪費都是一種罪惡。          二十一世紀是一個科技發達,物質豐富的時代,要人歸回簡樸的生活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聲色犬馬,太多物質上的需求,太多世俗上的引誘,使人很容易就失去一顆對神清潔純樸的心,也使人很容易就破壞單純和諧的人際關係。華而不實、虛偽奢糜正是現代文明所帶來的負產品。         簡樸並不等于簡單,如同孤單並不等於寂寞。簡樸是隨遇而安而不刻意追求;是價值上的實用而不奢侈;是藝術上的品味而不俗套;是性格上的健康而不病態;是物質上的欣賞而不占有;更重要的是靈裡的自由而不累贅。         我愛簡樸,因為在簡樸中深藏著淡泊寧志的赤子情懷! 作者來自廣州,加拿大維真學院畢業,現為“華人福音普傳會”派駐柬埔寨的宣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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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我在柬埔寨的日子 --古都悲情牽我心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2期 千年古國        柬埔寨舊稱為高棉,為中南半島古國之一, 有兩千年以上的歷史。它三面環山,南臨暹羅灣,東北部分別與越南、泰國及老撾(寮國)為鄰。湄公河自老撾進入柬國東部,流經越南出海。這片遼闊的平原富饒美麗,盛產魚、米、木材及翡翠、寶石。全國面積181,035平方公里,全國總人數為1140萬。柬埔寨的歷史可以上溯至紀元以前,綿亙數千年。         有人說柬埔寨是一個充滿了悲情的國家,也有人說柬埔寨是新天堂樂園,甚麼都可以看,什麼都可以想。總之如同柬埔寨一位名人所說:柬埔寨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國 家,它曾當家作主人,也曾經作過奴隸;它有過最鼎盛的歲月,又曾淪為人間地獄;它曾輝煌一時太平盛世,也曾烽火連天血流成河。在新的千年中,柬埔寨如同一個大病初癒蓬頭垢面的婦人,以蹣跚的腳步向我們走過來。當我翻開歷史卷軸的時候,所看到的是一個歷盡人間滄桑的千年古都。 佛教為國教        柬埔寨的憲法將佛教列為國教,柬埔寨人信仰小乘佛教者,佔全國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遠在四世紀的“扶南”時代,佛教就成為高棉人在宗教、文化、藝術等方面的基礎。         首都金邊的廟宇和宮殿,多以形狀如九頭蛇之物作為吉祥物標誌,屋脊上的蛇頭向上高挑,仿佛是向空中噴出毒燄。在街上來來往往托砵化緣的和尚,披裹著鮮明耀眼 的桔黃色袈裟,還有不絕於耳的如泣如訴的絲竹樂。人們見面時如出家人般的雙手合十、從印度文、梵文轉變而來的柬文、每家每戶安放的神龕裡的憧憧燭火……這一切都具有濃厚的佛教色彩。         柬埔寨最鼎盛的時期,是八世紀下半葉的吳哥時代,大型廟宇吳哥窟就是建於此時。從小吳哥的城門走到最裡面有650公尺的石道,有三層,最上一層有五個塔,但從前面只能看到三個塔,這三個塔代表著婆羅門教三大主要的神:即破壞神、創造神、保護神。柬埔寨國旗中央鑲有的三座黃色的尖塔,就是取材於此,用來代表民主、宗教與王朝。 國王當和尚         柬埔寨現任國王西哈奴克,自稱是虔誠的佛教徒,也有過一段出家當和尚的短暫經歷。他寫過一篇題為〈佛教社會主義〉的文章,大力倡導以佛教作為柬埔寨國教。前年在慶祝西哈奴克國王七十八歲生日的典禮上,拉那烈王子發表講話,強調柬埔寨人民堅決奉行佛教的教義及優良傳統。所以不容置疑地說,佛教已成為柬埔寨人在政治、宗教、生活、文化中重要的一部份。         但可悲的是,佛教並沒有給柬埔寨人民帶來褔祉,二十多年來屢遭戰火蹂躪、生靈塗炭的高棉人,現在每天仍然生活在貧窮、飢餓、疾病、暴力當中。儘管西哈奴克國王在〈佛教社會主義〉一文中強調用佛教教義去塑造人,重視國民素質的提高,但是現在柬埔寨國民素質之低劣,已成為這個國家不穩定的主要因素。自私貪婪、倚勢欺人、草菅人命、暴戾恣睢常使人不寒而慄。在去年春節期間,金邊市的搶劫案驟然上升,不少從中國來的朋友也深受其害,走在街上真叫人一步一驚心。 中國的徒弟        我在中國時很喜歡一首名為〈懷念中國〉的歌曲,歌詞優美,旋律悠慢、深沉,作者就是柬埔寨 的國王西哈奴克。“啊!親愛的中國啊,我的心沒有變,他永遠把您懷念,啊,親愛的朋友,我們高棉人啊,有了您的支持就把憂愁驅散……”想不到三十年後的今天,我竟帶著上帝的託付來到高棉人當中。         柬埔寨與中國素來關係密切,源遠流長,柬埔寨在政治文化上也常仿效中國,所以有人戲喻地說柬埔寨是中國的大徒弟。據不完全的統計,現在柬埔寨的華人有三十萬至五十萬。有的是幾代生活在柬埔寨,有的是近年從中國來的勞務人員。他們在柬埔寨多是經營五金、餐廳、珠寶、服裝等生意,但現在最突出的莫過於華校、醫院和製衣廠。         柬埔寨的華文教育有百餘年歷史,和東南亞其他國家一樣,柬埔寨華文學校是隨著華人社會的形成而形成,隨著華人經濟的發展而發展。柬埔寨華文教育資深人士楊毫先生向我介紹說:“五十至六十年代是柬埔寨華文教育的黃金時 代,當時全柬華校有二百多所,中、小學生五萬多人。但在1970年的紅高棉時期,凡是教華文和學華文的都要坐牢,連在家裡也不准用華語來交談,所以小孩要學華語都是由其父母偷偷教授。但現在的情況則完全不同了,上至國家總理、國會主席,下至省長、縣長、鄉長,都一致認同華文教育對柬埔寨經濟發展的積極作用。”         目前柬埔寨有華文學校七十所,大部分的華校還採用同中國暨南大學合編的課本。有一次我去一間華校,探訪在那裡來當老師的褔音朋友, 她邀請我到課堂裡聽她講課。那一節課,她講的課文是《為中華崛起而學習》。若不是我與課堂裡的學生在年齡上的距離,我真的以為時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當年 的學生年代。近年來有不少從中國來到柬埔寨華校當老師的知識分子,有的還擔任校長、教務主任等要職。當然其中也有魚目混珠、濫竽充數的誤人子弟之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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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當火燒身時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6期     “黃金說:一切是我的;      寶劍說:一切屬我。      黃金自誇:我買一切;      寶劍說:一切由我拿。”      這是詩人普希金的作品。在詩人的筆下,我們所看到的是各執一詞,互相對峙。不要以為這只是世俗世界的情形,其實在我們基督徒的人際關係中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與世人不同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這是很正常的,即使我們自己本身也常常充滿了矛盾,更何況與別人相處。但是,基督徒在處理人際關係的方法上與世界上一般人的方法不同,有從神而來的要求和標準。一個與神和好的人,意味著也要與人和好。       基督徒是一群因為主耶穌的愛而從世界分別出來的群体,如果基督徒內心沒有愛,就如同是響的鑼鈸充滿了虛假,這是神所不喜悅的。如果想讓主的愛如活水江河湧流在生命中,願與他人的關係有榮耀的見證,我們基督徒就必須有順服的心,謙卑的靈,但我們知道這是非常困難的。平時我們人人好像都是“好好先生”。但當別人的火燒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我們是很難按捺得住的。我們的情感和意志都在告訴我們,無論如何都要爭回這口氣。 魚死或網破      對于我們這些在中國長大的知識分子來說,更不容易,因為過往的教育和經歷都似乎印證了這樣的一個道理:要成功,就要獨立自主;要鞏固自己的地位,就要控制別人。一切都要通過鬥爭來爭取,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天經地義的事。並且在我們的周圍,個個都是身上長刺、頭上長角的“英雄”,不知道甚麼叫“順服”,只知道“寧死不屈”。如同沙士比亞所說;“要是你做了羔羊,狐狸會來吃你。”      盡管我們信了主,在事奉上也有熱心的表現,但當我們與別人發生矛盾的時候,一切都原形畢露。甚至有時候還自以為在捍衛真理,為主伸張正義。結果在人際關係上既緊張又尷尬,常常是一觸即發,每一條神經線都滿了恐懼、嫉妒、懷疑和焦灼不安。 忍辱負重      順服不是修養和性情的必然結果,因為再嫻靜溫柔的人也會棉裏藏針,生性馴良的鴿子也會反啄几口,真正的順服是無條件地服從別人對我們的限制和命令。為此,保羅說:“所以我勸你們,要向他們顯出堅定不移的愛心來,要試驗你們,看你們凡事順從不順從。”(《哥林多後書》2:8)“就是你們眾人也都要以謙卑束腰,彼此順服。”(《彼得前書》5:5)      這些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在沒有衝突,沒有矛盾的情況下,我們還可以相安無事,但遇上我們認為不公平的環境時,要自己這樣地忍辱負重,卻是非常困難,我們的傲慢與尊嚴也常常使我們不能順服。      因此我們的埋怨也更多了,比如,為甚麼我們在忍讓,但神卻允許別人得寸進尺?為什麼我們求心意相通的同事,但神卻給我們的是貌合神離的人?為什麼我們求榮耀,神卻給我們滿了羞辱;為什麼我們求友善,神卻允許我們受盡奚落和嘲諷?我們求理解,神卻給我們誤會和傷害;我們求平安,神卻讓我們四面受敵;我們求能力,神卻使我們成為軟弱無助的人…… 靠聖靈的能力      我們要知道,一切人際關係中的死穴都是因為我們的不順服,要解開這個死穴只有聖靈的光照和能力,使我們“不但順服那善良溫和的,就是那乖僻的也要順服。”(《彼得前書》2:18)雖然,現在我們所處的是一個人際關係大扭曲的時代:父子義斷恩絕、弟兄互相殘殺、夫妻反目成仇、朋友背信棄義,但我們既然作了順命的兒女,就不要效法這個世界,要讓主坐在我們生命的寶座上,在聖靈的帶領下建立和睦的人際關係。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高,更何況我們是在永恆的愛裏,一切的盼望都在主的信實之中。順服的功課一定要通過環境來操練,因為烈火煉真金,逆境見溫柔。 不順服是……      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沒有自由和釋放的生命,因為仍然受罪的捆綁;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沒有見證的生命,因為我們沒有分別為聖;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神不悅納的生命,因為“悖逆的罪與行邪術相等”;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沒有愛的生命,因為不能讓人認出我們是主的門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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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生命的雕塑

盧潔香 “蒼蠅比太陽更高貴,因為蒼蠅有生命,而太陽沒有。” --奧古斯丁        生命是美麗莊嚴的,從神而來的生命更是充滿了光明、力量和豐盛。在我初信主的那階段,因為生命上的重生,像許多人一樣,被主的愛所吸引,也對主有著一份單純 的愛和熱情。詩班、主日學、禱告會、查經班、團契、神學院……到處都有我的影子。這些日子一過就是五年,在各樣的參與中自己的天賦和學識也得到了發揮和別 人的認同。         當時我並沒有領略到屬靈的道路是漫長而又曲折的,靈命的成長也是要經過千錘百煉的。我只簡單地把事奉當作事工的參與,把自己以往對社會、對主義的熱情、理想和幹勁統統轉移到事工上,還自以為這就是所謂有恩賜的屬靈人。現在當我回顧的時候,真為當時的我感到羞愧萬分,就如同這 一幅對聯道出了我的真相:“墻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可想而知,這樣的一種生命只能是充滿了驕傲、自義和私欲。         由於這樣,我同人之間的關係出現了問題,而我沒有在神面前反省自己,只埋怨別人是出於對我的嫉妒。罪就如一點麵酵,能使全團發起來,一時之間我如同處於四面楚歌之中。在人際關係的紅燈面前,我只能重拾獨善其身、孤芳自賞的處世之道,彷彿眾人皆醉唯我獨醒。然而,這在中國人常有的清高正成為我靈命中的一個致命傷,因為天路歷程是沒有獨行俠的。當我們只靠己力、與肢体間存在嫌隙和隔膜的時候,撒但就會施展各個擊破的手段,在這情形之下,我們是最容易離開神的。         不久,我應第四屆美加西北區福音冬令會的邀請,在大會上作個人見証。我並不知道在掌聲背後,一連串的試煉正等待著我,我只沉醉在別人的讚揚聲中。        從冬令會回到溫哥華之後的第四天,當我下班回到家的時候,赫然發現房子被賊破屋而入,我僅有的一些貴重物品被搜掠一空。我雖然非常心痛這些有紀念價值的東西,但因為素來對物質存洒脫之心,所以這困難很快就過去了。但一個月之後,從中國來的一個長途電話使我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我親愛的大哥患了末期肺癌。再 一個月之後,還未待我回去見他一面,大哥就溘然離世了……當我還處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中,我又被老板解僱了。就在短短的三個月,我失去了財物、親人和工作。 雖然這些苦難不可以與義人約伯相提並論,但由於我不僅得不到期望中的安慰和支持,隨之而來反而是嚴重的誤解和污辱,而最致命的是,這些傷害來自教會中昔日親如手足的人。         這一連串接踵而來的打擊使我的生命一下子從光明進入了子夜。我雖一向強調以個人的堅忍來面對厄運,但此時我又怎能做到 “遇橫逆之來而不怒,遭變故之時而不驚”呢?我被深深的憤怒、痛苦、失望所鉗制,在個人的得失中如翻江般地掙扎,似乎我很難再恢復以往對神的信心了。這種生命上的蒼白和冷漠使我突然發覺,以往自己在屬靈上的追求和努力都是徒然的。與此同時,撒但又向我使出一個更厲害的手段:將一個滿了誘惑的試探擺在我面 前……在掙扎中我動搖了,我想,自己的靈性已萬劫不復,不向這世界妥協又有何出路呢?在淒蒼之中我終於把心一橫,頹然跪在地上向父神作了一個最後訣別的禱告:“主啊,我要離開你了……”但話一出口卻淚如泉湧,過往父神在我生命歷程中種種的美善和恩慈一幕幕地在眼前重現,我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主啊!我不要離開你……”慈愛的主用這悔改的淚水把我從迷路上堵截了回來,祂再次接納了我。         痛定思痛,我開始誠實地去反省自己的生命。我從追求 外在的屬靈事物到追求內在的屬靈生命,在聖靈的透視下我看到自己內裡的罪和污穢,看到所謂有恩賜的屬靈人不過是一個假冒為善者。在痛悔之中,我重新學習透過平凡與主建立密切的關係,使自己能“活在”或“住在”祂裡面,而每一個重大的決定都安靜在主面前等候,專心尋求祂的旨意,並以順服的心接受主的鑄造。        屬靈的道路是沒有捷徑的,絕不可以一蹴而就。在我生命歷程中,我深深領略到父神的用心良苦,祂必然要將我們的生命完全破碎、重組、雕刻和塑造。屬靈生命的定 位點是主耶穌的十字架,是祂用寶貴的生命把我們從世界中分別出來,而不是因著我們曾經是中國的精英。若不把我們的驕傲、自大狂妄和貪婪釘死在十字架上,我們與主的關係充其量只能是伯樂與千里馬的關係,我們所謂的事奉也只能是血氣的表現,是對我們聖潔的主的玷污。昔日彼得在接受主呼召的時候不僅拋棄了一切, 更是跟從了主。今天我們或許會為事奉放棄學位和專業、甚至物質和享受,但更重要的是要跟從我們的主耶穌走這十字架的道路。往往我們只知道怎樣對付別人,而 從不知道要對付自己,更不願意主的對付。稍不合己意就煩燥不安,苦不堪言,甚至離棄主道。一個豐盛的屬靈生命必是一個滿了主雕刻痕跡的生命,生命的冠冕是以順服的心把許多苦難中的淬煉、雕琢、塑造組合起來而構成。         近年來,我也同樣再次經歷失業和親人離世的痛苦,但我不再悲嘆厄運,而是以莊嚴、忍耐、感恩的心去數算神的恩典。因為昔在、今在、永在的父神讓我在缺乏中去經歷祂的豐盛、在危困中經歷祂的保守、在絕望中經歷祂的信實。多少次 “我雖然經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盡管我不知道明天的道路將會如何,但我深信這位掌管明天的主必牽著我的 手走這生命的窄路。不論是福是禍,主是我歸依,世上別無所慕,只求主的豐盛充滿我! 作者來自廣東省,現住加拿大溫哥華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