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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開了,門沒關上——從職場糾結到屬靈騰躍(王隽)2017.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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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隽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11

 

我自幼就屬於那種“好小孩”——學習成績優秀、工作努力,自信且驕傲。我在上海讀完小學和中學後,由於喜歡物理、數學,於1999年赴香港理工大學,學習土木工程。

 

首次接觸

初到香港,生活、學習上均有諸多不習慣,時常想家。還好同學和老師都很友好、熱情,使得遠離家鄉的我倍感溫暖。

在2000年,我受邀去參加學生團契的活動,第一次聽到福音。一位老師以科學為切入點,講述上帝的真實存在,也提到很多著名的科學家都是基督徒。

我還清晰記得,這次活動中提到,如果沒有一種力量和規律掌控宇宙,那麼宇宙萬物一定是朝著越來越無序的方向發展。而事實證明,這個宇宙有很多規律、常數和定律可循。由此可見,必有一位真神創造並維護著一切。

科學研究並不是創造知識和規律,而是力圖瞭解這個由造物主創造的世界。

我覺得有一些道理。不過,我多年受無神論的教育,內心無法一下子接受。學生團契分給我一本中英文的新約聖經。我幾次翻閱,但總沒有恒心。

 

第二故鄉

2002年,我開始了結構工程學博士科研。我的導師是基督徒,每次吃飯前都禱告。我在他的指導下,工作和學習了4年。

2005年末,他一連幾週,為香港一家教會的年輕人講道。他請我作他的助手,幫他準備講義。這加深了我對基督教的認識。自此我知道,耶穌基督是因為我們的罪而釘十字架,祂的寶血能夠洗淨我們的罪。只要我們認罪悔改,就能夠得到永生。

現在回想,這是上帝對我的美意——祂讓我通過對基督的逐步瞭解,慢慢地認識祂。

感謝上帝,我身邊從來沒有缺少過基督徒。他們不時通過各種方式,向我傳遞福音。感謝2000年學生團契那位我已經忘了姓名的弟兄,讓我第一次認識了基督教;感謝研究生導師,在學術上指導我,同時也在信仰上引領我;感謝我的多位同學、同事和朋友,一直陪伴我,幫助我認識上帝。

我在香港住了10年,對香港有了第二故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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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復得

2010年我回到上海,開始了新的工作。

由於中國的信仰環境不同,我心中隱隱約約覺得很失落。我想找出當年團契送給我的中英文聖經,卻發現被我丟棄在了香港的舊住所,心中甚為惋惜。

在工作中,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兩個人漸漸有了感情。在一次晚飯的時候,她試探地對我說:“王雋,你知道嗎?我是基督徒。”這時候,我才發現,她原來是基督徒!

香港約有30%的人是基督徒,而中國遠遠低於此。我在香港10年未信主,但是回來之後,卻在工作中遇見了是基督徒的另一半!

後來她對我坦言,她向我開口承認是基督徒之前,多次向上帝禱告:如我能夠信耶穌,她願意做任何事情!

我就此猛然醒悟,原來主耶穌從來沒有離開過我!雖然過去我不認祂,但是10多年來,祂一直在我身邊,為我計劃、安排!祂在我心中悄悄播下種子,就等著適當的時候和環境,發芽、成長。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和她一起去了教會。我慢慢地敞開了心扉,看到了驕傲的自我,以及自己身上的罪性和缺乏,看到自己其實沒有安全感……

我敞開自己,向主認罪、悔改。主的愛撫摸了我,我的心被祂的愛深深吸引。我開始閱讀聖經、參加聚會、聽道、學習禱告。我和主越來越近。

我非常感謝教會的長輩、弟兄姐妹。他們一直對我們關心有加,在信仰的道路上給我指導,使我的信仰更加堅定。

終於在10多年以後,我受洗,歸入主耶穌的名下。教會送給我的受洗禮物,就是一本中英文合譯的新約聖經。多麼珍貴的失而復得!

 

工作蒙恩

在感受主愛澆灌的同時,我繼續忙碌工作。我多次蒙受主恩,解決了工作中的難題。太太提醒我,不要讓工作成為我的偶像。然而,我並不承認,我覺得自己在通過工作榮耀主。

其實,我每次都是在遇到重大問題時向主禱告。所幸主每次都聽到,並回應了我的渴求。我為工作中的成績感謝、讚美主。我認為我現在的工作,是合主的旨意的。

我從沒有問過,主希望我做什麼,也沒有質疑過自己所走的路是否是主想要我走的——既然一切都那麼順利,當然沒有必要去質疑了。

2006年我博士畢業的時候,非常希望成為大學教師。然而國外的大學教職競爭非常激烈,不僅需要名校畢業,還需要在期刊發表大量的文章,需要行業的實踐工作經驗,及專業資格。我嘗試過數十次,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得到。

我的職業生涯,反而非常順利,逐步上升。我為此做見證,說,主不希望我從事教師職業,而是希望我在行業中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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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關上

在我8年進行了幾十次嘗試均告失敗之後,2014年的一天,香港大學忽然向我伸出了橄欖枝,邀請我加入教師隊伍。他們甚至教我,在最終的面試中如何表現。

整個過程中,我向主求,清晰地看到主在為我開路。然而令我不理解的是,我現在的工作,主也多有憐憫和應許。公司領導甚至讓我承擔更高一級的任務。

我在上海的生活和朋友,也是我所不捨的。這無疑讓我更加糾結。諺語說,上帝關了一扇門,必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對我而言,主為我打開了一扇窗,但是原本的那道門卻沒有關上。我做任何選擇,心裡都不安寧。

 

一次騰躍

在糾結和不安中度過了半年。我一直就此事向主禱告,求主帶領,但是主卻未明確表明祂的心意。我發動教會的弟兄姐妹為我禱告,也沒有結果。我找來很多事業上的長輩和朋友,徵求他們的意見,結果贊同和反對的各佔一半。

我繼續禱告、尋求。一天晚上,我靈修時,看到《馬太福音》11:28:“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覺得主在對我說話,因為我已經糾結太久,心力交瘁。

到了晚上11點,一位弟兄給我發來短信。我打開一看,他引用了一模一樣的經文!我確信這是主在對我說話。我決定在主裡等待、安息。

於是我繼續禱告。漸漸的,我發現我的禱告發生了變化:從“求主帶領”,到“求主給我一個印記”,再到“我是罪人,求主能夠使我清晰看到祂旨意”,到“求主使用我,願我成為合用的器皿”……

我發現,我漸漸地從一個被主施恩惠的人,成為一個主動尋求主的人!

 

二次騰躍

2014年10月,我去參加教會的青年營會。出發之前,我差點因故去不了,但是當我坐上營會麵包車那一刻,我因糾結以及工作中的不愉快而疲累的心,馬上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愉悅。

這種冰火兩重天,我是第一次感受到。

營會中唱的詩歌,有一首叫做《如鷹展翅上騰》。我非常喜歡。後來,我太太從微信裡,轉發了這首歌的另一個版本給我,其中有一段告白:

 

每當環境的衝擊像海嘯一樣臨到的時候,

你要將眼目單單注視你的神,因為這正是神新的工作季節的開始。

你要等待,因為神會將得勝的意念放在你的心中

你要展翅,因為神會把機會擺在你面前

唯有祂,能夠帶領你飛躍風暴,重新翱翔。

 

我猛然意識到,幾個月來如此糾結,是由於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因為,無論成為教師,還是繼續本行業的工作,我都是在名和利之間進行選擇。我渴求的,仍都是屬世界的。

當我禱告的時候,我尋求的仍然是屬世界的(雖然是用屬靈的方式),根本不是主所關心的。我曾拿亞伯拉罕、摩西、約拿的故事套在自己身上,但其實我和他們有本質的區別——他們出來為主做工,我卻問主哪份工作將來更有“前途”。

其實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以我為中心,尋求主的憐憫。我還覺得自己很屬靈!其實主真正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祂正是通過半年以來我內心的糾結,促使我主動尋求祂,改變了我人生的價值觀。

經歷了屬靈翻轉,我感悟到,主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而非我在哪裡工作,或我的事業前途如何。我應當做的是:在任何地方、任何工作崗位,都能夠為主擺上,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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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其時

由於主一直未對我去香港執教一事表明心意,我決定持守現有的道路,留在上海,留在現在的工作崗位和教會。

我還清晰記得,當我把最後的決定告訴教會長輩的時候,一位長輩對我說:“既然不去香港了,就在這裡為主做多一些吧。”

當時正值2014年底,我所在的教會受主的帶領,決定植堂,需要有相當一部分的教會同工和弟兄姐妹,去新植的教會。原教會亦需要不少服事的同工。這正是我為主擺上的機會。

現在回想起來,假設當時主向我表明心意,要我去香港執教,我很可能繼續認為,我一向“自我中心”的屬靈狀態是健康的。我會繼續把主當成解決問題的“顧問”,而非生命的主,繼續以工作為生命的中心。我就不會有屬靈的翻轉。

 

同路同行

今天的我,不再是信仰的過路人,而是殷切的尋求者,是願意為主委身的人,是主的同路人。主正是藉著“窗開了,門卻沒關上”這樣的風暴和糾結,使我的屬靈生命展翅上騰。

我的以個人為中心,轉變成了以主耶穌為中心。

我每天的靈修,也由先前的間斷式、無規律,變為每天至少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固定靈修。我在教會裡面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從之前的純“消費者”,變為了真正的參與者和貢獻者。

我真的非常感恩:在我第一次掰餅服事的時候,顏伯伯在我背後推了一把;我第一次福音班分享的時候,初信的弟兄姐妹對我鼓勵;當我帶領詩歌的時候,聖靈深深觸摸我……

我在服事,也被造就。與主走得越近,內心越覺得有平安和喜樂。

作為工程師的我,自認是善於計劃的人。然而回想這15年,人生的每一步,都並非我所計劃,都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當我把我的所有都交託給上帝的時候,祂就為我計劃,為我領路。我的一切的勞苦愁煩,祂都一併帶走。凡勞苦擔重擔的人,趕緊到耶穌這裡來!

 

作者是土木工程博士。現居上海,從事工程設計和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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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卑的十二梯階(王志勇)2017.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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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勇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2017.01.04

 

“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路》14:11)

謙卑乃是基督徒最基本的美德之一。荷蘭神學家佈雷克指出:“在向鄰舍所行的各樣美德中,愛鄰舍是其源泉,但為這些美德增添光彩的則是謙卑。不論某種美德的表現是多麼出色,如果踐行這一本分的人心存驕傲,那麼這樣行為就會發出臭味,毫無光彩可言。”(註1)

謙卑是美德之母,驕傲是眾惡之首。當初的亞當和夏娃正是因為驕傲,才會濫用自己的意志自由,公然違背上帝的誡命,使自己和全人類都由此陷入罪惡和死亡之中。因此,奧古斯丁強調:“如果你問我,在基督教首要的教訓是什麼?我會回答說,是謙卑。謙卑是首要,也是第二、第三重要的教訓。”(註2)

英文中的謙卑(humility),源自拉丁文的humus——意思是“土地”。謙卑,就是扎根在我們存在的土地上,腳踏實地,回歸本位。真正的謙卑,建立在“我是誰”這個真理上。大德蘭強調:“謙卑就是行走在真理之中。”(註3)

除非我們真正認識自己是誰,否則無論我們花費多少時間祈禱,也絕不會以真正的自我和上帝建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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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真正的謙卑並不是卑躬屈膝、自貶身價、自我糟踐、自我厭惡,不是懦弱無能、唯唯諾諾、不思進取,而是盡可能地按照真理而活,以誠心對待自己和他人,努力幫助別人。

謙卑這種美德,不僅涉及到我們與上帝的關係,也涉及到我們與他人的關係。這種美德,需要我們自覺而深刻地靈修,也需要在群體生活中培養。

聖本篤(Benedict of Nursia,約主后480-547年),西方修道主義之父,在其名著《聖本篤準則》中,他藉著聖經中雅各的天梯,指出:只有通過謙卑之心,才能用行動向上攀登,驕傲則使人往下墮落(參《創》28:12)。聖本篤指出:

“毫無疑問,我們對此處的上升與下降的理解就是,我們因著驕傲而下降,因著謙卑而上升。豎起來的梯子就是我們的現世生活,謙卑就是心臟。上帝通過謙卑把我們提升到天庭。因此,我們認為,我們的身體和靈魂就是組成這個梯子的兩根杆子。上帝的呼召,把我們必須攀登的不同程度的謙卑或操練,擺放在其間。”(註4)

根據《聖本篤準則》,謙卑的12個階梯如下:

 

一、時時敬畏上帝

謙卑的第一個階梯,就是敬畏上帝。

聖本篤強調,這種敬畏使人不會忘記上帝,總是想到上帝吩咐的一切,想到那些藐視上帝的人要為自身的罪受地獄焚燒之苦,而敬畏上帝的人則享受永遠的生命。真正敬畏上帝的人,不僅保守自己,避免在言語、行為、心思、意念上犯罪,也當竭力消除犯罪的慾念。世人之所以作惡,終極原因就是因為不怕上帝:“惡人的罪過在他心裡說:我眼中不怕上帝。他自誇自媚,以為他的罪惡終不顯露,不被恨惡”(《詩》36:1-2)。

真正的謙卑,始於敬畏上帝的生活。當深切地知道,我們的心思意念,在上帝面前都是赤露敞開的。上帝“察驗人的心腸肺腑”(《詩》7:9),“耶和華知道人的意念”(《詩》94:11)。謙卑之人要抵擋各樣惡,必須在心中時刻銘記:“我在他面前作了完全人,也保守自己遠離我的罪孽”(《詩》18:23)。

謙卑首先是謙卑在上帝面前,是聖靈在人心中做工賜福的結果(參《太》5:3),不是源自個人的修行。這是聖經中的謙卑和華人傳統文化的中謙虛的根本性不同之處。

Frari (Venice) - Sacristy - triptych by Giovanni Bellini -  Saint Benedict of Nursia and Saint Mark

Frari (Venice) – Sacristy – triptych by Giovanni Bellini – Saint Benedict of Nursia and Saint Mark

二、不求己意己樂

真正謙卑的人,愛慕、遵行上帝的旨意,勝過他自己的意願。正如主耶穌所強調的:“因為我從天上降下來,不是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乃是要按那差我來者的意思行”(《約》6:38)。因此,對於基督徒而言,謙卑首先體現在遵行上帝的旨意上。

這樣的謙卑,乃是完全降服在上帝的面前,完全相信上帝所說:“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賽》55:9)。

當然,這樣的謙卑,也絕不會阻礙個人才能的發揮,而是明確地把個人的才能視為上帝的恩賜。“天生我才必有用”,而最大程度的“用”,就是用在合乎上帝的旨意的事情上。

 

三、為主順服尊長

為了愛上帝的緣故,甘心順服上帝在地上設立的代表性權柄,就是上帝在家庭、教會、國家中設立的各種權柄(參《羅》13:1-7)。主耶穌基督是順服的典範,祂“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8)。

需要說明兩點:首先,耶穌基督釘死在十字架上,是因為祂甘心順服上帝的旨意,正如他在客西馬尼園反復禱告的那樣:“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太》26:39)。

因此,基督徒的謙卑絕不是自行其是,而是甘心樂意地順服上帝顯明的旨意,也就是上帝的律法。否則就是“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謙卑,苦待己身”(《西》2:23)。

其次,我們對於人的順服,始終是有限的順服。沒有任何人配得絕對順服,也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要求別人完全順服。不管是什麼樣的尊長,一旦違背上帝的律法,就成為犯罪分子,是上帝的仇敵。我們絕不能盲目順服,助紂為虐。

當大祭司等掌握權柄之人禁止使徒奉耶穌基督的名傳講真理時,彼得和眾使徒擲地有聲地回應:“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徒》5:29)。這顯然就是現代社會中的“公民抗命”了!因為,敬畏上帝,順服上帝的旨意,是第一位的。

真正的謙卑,首先不是在人面前的謙卑,而是謙卑在上帝的主權和旨意之下。我們如此順服上帝、堅持真理之時,就保障了自己的人格、尊嚴、良心、自由,真正成為“君尊的祭司”、“聖潔的國度”和“屬上帝的子民”(《彼前》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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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耐心忍受苦難

謙卑的人在面對困難、委屈、衝突、矛盾之時,仍然保持耐心,絕不放棄,直到最終得勝。正如聖經所說:“唯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太》10:22);“要等候耶和華!當壯膽,堅固你的心。我再說:要等候耶和華”(《詩》27:14)。

謙卑之人不管遭遇什麼艱難困苦,都能始終信靠上帝的大愛:“如經上所記,我們為你的緣故,終日被殺。人看我們如將宰的羊。然而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羅》8:36-37)。

他們能夠在苦難中增進品格,大有盼望和喜樂,“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上帝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羅》8:3-5);“我的弟兄們,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因為知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就生忍耐”(《雅》1:2-3)。

謙卑之人不會因為自己遭受迫害就心生苦毒、充滿仇恨,而是“被人咒駡,我們就祝福。被人逼迫,我們就忍受。被人譭謗,我們就善勸”(《林前》4:12-13)。

值得注意的是,謙卑之人絕不是為受苦而受苦,而是深信苦難也有上帝的美意,目的是造就聖徒的品格,使其順服上帝的誡命律例。因此,佈雷克勸誡敬虔之人“留心上帝的誡命”。(註5)

 

五、坦承、認罪、悔改

謙卑的人,不會刻意隱藏自己的罪,而是勇敢地承認,毫無保留。甚至坦承自己隱秘的邪情私慾。“當將你的事交託耶和華,並倚靠祂,祂就必成全”(《詩》37:5);“我向你陳明我的罪,不隱瞞我的惡。我說:我要向耶和華承認我的過犯,你就赦免我的罪惡”(《詩》32:5)。

謙卑之人不是毫不犯罪的人,而是敢於面對自己的罪惡的人。

佈雷克在教導人學習謙卑的時候,特別提及對罪惡的省察:

“按照你墮入罪惡的經過不斷地省察自己。如果你留心自己墮落的經過,以使自己謙卑為目標,你就會從經驗之中認識到,你的心是被污染了的,是不潔的,是罪惡的,是不信上帝的,是可憎的。正是因為你心中的這些汙穢,才一次一次地產生敗壞的行為。

“因此,當上帝使不幸臨到你,當人們輕視你的時候,你沒有理由抱怨什麼,因為你知道,你自己比他們所認為的還要卑鄙10倍。因此,你不配得上帝一絲一毫的憐憫,你也不配得到人們的喜愛。”(註6)

 

六、滿足當下生活

謙卑的人總是滿足於上帝的帶領。不管順境、逆境,他都相信上帝讓萬事互相效力,使愛主的人得益處。

謙卑之人承認自己的愚頑,深知自己所領受的恩典都是不配得的,正如詩人所告白的那樣:“我這樣愚昧無知,在你面前如畜類一般。然而我常與你同在。你攙著我的右手。你要以你的訓言引導我,以後必接我到榮耀裡”(《詩》73:22-24)。

雅各在經過多年磨難後,終於謙卑下來,發自內心地說:“你向僕人所施的一切慈愛和誠實,我一點也不配得”(《創》32:10)。

 

七、認信自己缺德

謙卑的人,深知自己在愛德上有諸般的虧欠,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不如別人。正如大衛所告白的那樣:“我是蟲,不是人,被眾人羞辱,被百姓藐視”(《詩》22:6);“你把我放在極深的坑裡,在黑暗地方,在深處”(《詩》88:6)。“我受苦是與我有益,為要使我學習你的律例”(《詩》119:71)。

保羅強調:“凡事都不可虧欠人,唯有彼此相愛,要常以為虧欠”(《羅》13:8)。

 

八、順服共同規矩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共同生活,必須有共同的規矩。聖本篤強調,修道士應當遵守修道院的規矩,效法尊長。聖經也吩咐我們:“凡事都要規規矩矩地按著次序行”(《林前》14:10)。

現代人喜歡自由,但是真正的自由絕不是隨心所欲、無法無天。而是自覺地降服在上帝的律法之軛下,忠心地盡自己的愛的本分。正如耶穌基督所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太》11:28-30)。

 

九、管教自己舌頭

舌頭最難管教。聖本篤強調,修道士當控制自己的舌頭,除非有人主動請教問題,否則不可出聲。聖經上教訓我們:“多言多語難免有過。禁止嘴唇是有智慧”(《箴》10:19);“說惡言的人,在地上必堅立不住”(《詩》1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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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不可隨意戲笑

不可輕易大笑,更不可隨意戲笑。聖本篤在此引證《便西拉智訓》22章21節:“愚人哈哈大笑,智人默默微笑”(註7)。

謙卑之人不苟言笑,當然這不是說謙卑之人總是道貌岸然,毫無喜樂。當上帝使撒拉年老時生下以撒,撒拉就說:“上帝使我喜笑,凡聽見的必與我一同喜笑”(《創》21:6)。

聖經談及上帝祝福時,明確地說:“上帝必不丟棄完全人,也不扶助邪惡人。祂還要以喜笑充滿你的口,以歡樂充滿你的嘴”(《伯》8:20-21)。因此,不可隨意戲笑,是指聖徒的體統,正如保羅所言:“淫詞、妄語和戲笑的話,都不相宜,總要說感謝的話”(《弗》5:4)。

 

十一、說話溫柔、莊重

聖本篤強調說話方面:“修士說話要溫柔,不要大笑,要嚴肅莊重,簡明扼要,不要提高嗓門。”(註10)

目前中國人的特徵之一,就是說話嗓門大,常常影響到別人。求主憐憫我們,使我們能夠在說話上也有聖徒的體統。

 

十二、身心裡外合一

基督徒不但在心裡謙卑,整個外在的舉止也都要謙卑。聖本篤明確地說:

“不管是在花園中,在旅程中,在田野裡,還是在其地方,或坐,或行,或站,都當低頭看地,時時意識到自己的罪,時時想到自己是站在上帝可怕的審判台前,時時在心中就像那個雙眼看地的稅吏那樣對自己說:主啊,我是一個罪人,不配舉目望天!”(註9)

基督徒的靈修所要培養的,就是這樣的靈覺。

 

結語

總之,我們效法基督,核心就是“心裡……謙卑”(參《太》11:29)。上帝喜悅謙卑的人,願意幫助我們:“祂顧念我們在卑微的地步”(《詩》136:23)。祂應許“賜恩給謙卑的人”(《彼前》5:5)。

謙卑能夠給我們帶來現世的益處,也使我們得蒙上帝的保守和拯救:“敬畏耶和華心存謙卑,就得富有、尊榮、生命為賞賜”(《箴》22:4);“謙卑的人,上帝必然拯救”(《伯》22:29)。唯願我們不斷操練謙卑的美德,好使我們更好地見證我們的上帝和救主耶穌基督。

 

 

註:

.佈雷克,《理所當然的侍奉》,王志勇等譯(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14),第四冊,65。

2.周學信,《無以名之的雲》,楊英慈等譯,(臺北:校園,2013年),60。

3.大德蘭,《大德蘭的靈心城堡》,加爾默羅聖衣會(臺北:星火,2013年),209。

4.The Rule of St. Benedict in English, ed. Timothy Fry (Collegeville, Minnesota: The Liturgical Press, 1982), p. 32.

5.同1,73。

6.同1,75。

7.張久宣譯,《聖經後典》(臺北:商務印書館,1995年),151。

8.同4, 37。

9.同4, 37-38。

 

作者為北京大學法學碩士,加爾文神學院神學碩士。現為美國弗吉尼亞州主恩基督教會主任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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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城查經班的初創期:1966-1970(陳德三/阮惠娟)2016.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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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三/阮惠娟

本文原刊舉目80官網2016.12.26

 

1. 遍地開花的年代

從20世紀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上帝在美國和加拿大的大學校園,興起了兩百多個華人查經班。而這段期間的後10年,遠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國,正進行著文化大革命(1966-1976)。水牛城(Buffalo)查經班就在文革的第一年(1966年冬或1967年春)誕生了。

在這段時期中,大學校園查經班的成立,幾乎都是從台灣和香港來的基督徒學生自動發起的。這些基督徒來自不同的宗派,所組成的查經班卻不屬於任何宗派,也不隸屬於任何教會或福音機構。他們竟能融合在一起研讀聖經,只談耶穌基督的福音和教導,不談宗派間的差異。

當時查經班的主要同工,大部分是北美各地名校的博士生,擁有助教獎學金,因此沒有經濟壓力。這些現象在其他國家留學生中,絕無僅有。

當時在北美的留學生除了華人外,尚有不少日本人,韓國人和印度人,人數不比華人少,卻沒聽聞過有日人、韓人,或印度人的查經班。即便偶有,那也是在某個短暫期間的特例而已。不像華人查經班能長期而普遍地在北美各重點大學蓬勃興起。

這種奇特的現象絕非偶然,而是上帝在主導著。

我們夫婦於60年代中期從台灣來美留學。1966-70年間,在水牛城(Buffalo)讀博。本文記載我倆在水牛城查經班初創期(1967-1970)的經歷。為強調所說故事的真實性,文中所提的人名盡量用真實全名,對於一些不確定的記憶曾盡量找其他當事人核對,力求用真實的故事述說上帝的奇妙和恩典。

 

2. 從塔城到水牛城

1966年暑期,我倆同時自阿拉巴馬州塔城(Tuscaloosa)的阿拉巴馬大學(簡稱UA)完成碩士學位。上帝奇妙地在水牛城也為我倆預備了讀博的助教全額獎學金,於是我們就在8月結婚後的第二天,開著一輛破車奔向水牛城。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SUNY-Buffalo,簡稱UB),就成為我們第三次同班同學的地方。

水牛城是紐約州僅次於紐約市的第二大城,位於紐約州西北部,離加拿大邊境和尼加拉瀑布,僅十餘哩。

60年代初期,紐約州州政府計劃把水牛城建設成為紐約州立大學(SUNY)的最大研究院校區。於是收編擴充水牛城大學(University of  Buffalo, 簡稱UB), 改名 SUNY–Buffalo,並興建大型新校區,招攬大量國內外博士生。我們就是在這大環境下的受益人。

開學後不久,發現UB竟然有一百多位讀理工科的華人研究生,其中有許多是成大和台大的畢業生。當時經常有從台灣、香港、菲律賓等地來的傳道人,到紐約州佈道。而水牛城負責接待講員的工作起先是由段仁德教授夫婦,後來由我倆擔負。

段教授是水牛城的州立學院教物理的資深教授。該學院的學生主要是本科生,幾乎無華人留學生。每逢有外來講員,段教授就和師母開放住家,預備豐盛的中式晚餐,力邀當地專業的華人和UB的學生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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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從家庭聚會到學生查經班

1966 年秋冬(或1967年春),有一晚我倆去參加在段教授家的家庭聚會, 遇到從香港來讀教育學博士的陳若敏彭孝廉弟兄。

陳弟兄專攻大學教育。而彭弟兄帶著清楚的異象,專攻中學教育,並打算畢業後回香港創辦一所真正能傳福音的“生命中學”。

當時他每逢週末,就到附近的美國教會去分享他的理念並爭取教會的財力支持。1967年,彭弟兄與美裔姐妹鄧明珠(Marjorie Duncan)結婚。明珠在與美國教會的聯繫上成為他的得力賢助。後來上帝果然使用他在香港的教育界,為上帝作了許多大事。

彭弟兄比我倆早兩年到UB。在那次段教授家聚會時,他(或他和陳若敏)就建議我們一起到UB校園附近,開始以學生為主體的華人查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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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吸引學生來參加,他(們)建議先唱唱詩歌。不但要唱聖詩,也要唱當時年青人所熟悉的中國民謠。於是我就編了一本有十幾首詩歌的歌本,其中包括當代青年學生所熟悉的民謠如《康定情歌》,及從《青年聖歌綜合本(一)》影印的聖詩。

該聖歌本是我當年在成大團契當司琴備胎時所使用的。沒想到在水牛城就用上了,並在幾週內就吸引了不少同學來唱歌。再過幾週,我們就不再需要唱民謠了,只唱聖詩。接著,查考聖經就變成了我們聚會的主要內容。

查經班很受祝福,因我們很快就找到在大學校園附近的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c.(ISI)作為查經和禱告的聚會場所(見圖一)。

自從搬到ISI 聚會後,查經班有些重要的變化:

(1)學生的成員相對增加,非學生的成員相對減少,較常參加的非學生成員有段教授夫婦和繆啟醫生夫婦;(2)查經班的運作,變成為由學生主導,段教授輔導;(3)講員的接待工作由年過60的段教授夫婦,交付給年齡不到30的我們;(4)從不定期的家庭聚會轉型到每週五的定期查經聚會;(5)增加每週禱告會和關懷探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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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 每一位弟兄姐妹來到水牛城都不是偶然,都是因著上帝要在水牛城興起祂自己的教會——孝廉和若敏是上帝清楚的呼召,我和惠娟是神蹟;雖然孝廉為了回港興學的異象,常常在美國教會間奔波,但我們全家卻能全力投入。查經班逐漸成型和穩定。

68年范大勝信主,錢致渝搬來照顧母病,到69年7月潘柏滔趙任君來到以後,禱告會更加火熱,為遠方近處失落靈魂的負擔,激動我們迫切呼求上帝。

在這段期間,孝廉的基督徒妹妹孝義和弟弟孝慈分別於67年和68年來。德三的基督徒母親和妹妹幸齡,也於68年來照顧我們剛出生的女兒,繆醫生夫婦的基督徒兒子繆家昆(在UB讀書),也來加入服事查經班的行列。如此,查經班就有好幾家基督徒學生。

 

4. 難忘的一群

為了寫這篇文章,德三花了幾週的時間和失聯半世紀的戰友取得聯繫(若敏除外)。如今這些戰友分散到亞、澳、歐、美四洲:孝廉在香港,熙年在台灣,若敏據說在澳洲,大勝和致渝在德國,其他的人則分散到美國東西南北,繼續服事主。

上帝把我們分散出去,讓我們在多處服事查經班或教會或開始新查經班。一些查經班後來轉型成教會,水牛城查經班到1978年也成立了教會。上帝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上帝的測度高過我們的測度。

我們這群人主要來自台灣,少數來自香港。在60年代,台灣與大陸是敵對的,香港人則怕大陸。不但大陸對外封閉,而且全世界的資訊也極不發達。

剛開始,我們不知道大陸發生文革,也不知道什麼是文革,只風聞小紅衛兵在鬧事。但奇妙的是,當時查經班的禱告會經常為開放大陸福音的門禱告,期望福音能帶給大陸同胞,甚至經常有多人為此流淚禱告,是上帝把愛中國靈魂的心放在我們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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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學生中,最難忘的人當數段仁德教授。他不但為查經班的始創定下基礎,也為教會的轉型立下長期的貢獻。他愛主愛人,當時以60幾歲的高齡與我們20幾歲的年青人在一起打拼,他是我們學生同工的輔導和楷模。

學生是流動性的,每位服事查經班的期間頂多只有3-5 年,然後再由其他學生來接棒。段教授扮演了輔導的角色也維持了長期的穩定。20多年來,段教授盡忠職守,使查經班不至因青黃不接而造成中斷。

其次最難忘的是錢致渝的母親。她因患癌症被致渝的姐姐、姐夫接來水牛城治療。為了照顧母親,致渝的父親、哥哥嫂嫂和她,都搬到水牛城來。

當時錢伯母因化療,身心靈受煎熬。然而當我們去探訪她時,總是看到她堅定的信仰,持守的盼望,和慈母般的愛心。基督徒所珍貴的信望愛,在錢伯母身上散發出來。

每次我們去探望她,她都會問起查經班的聚會情形,並且鼓勵我們。每次問她要我們為她唱哪首詩時,她總是選《這世界非我家》或《神的路》。癌症晚期時她臉孔發腫,她盼望上帝讓她在最後離世時臉能不腫,給大家一個美好的印象。果然她如願了。

另外令我們非常感激而懷念的是,當時ISI的同工Paul & Virginia Champ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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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I 樓下是客廳,Paul的辦公室和廚房,樓上是他們與4個7歲到十幾歲小孩們的臥房。我們的聚會雖然應該只是使用樓下的客廳,但人多時就會延伸到整個一層樓,聚完會有時還打乒乓,週三晚上禱告會熱火朝天,大家大聲唱詩高聲禱告,甚至有時還練詩到11點。

Paul從來不打擾我們的聚會,只是偶爾在我們聚會前,微笑著,彎著他六尺多的身軀,邀請我們去參加美國弟兄姐妹服事的郊遊等活動。回想起來,那些年我們一定嚴重影響了他們全家的生活作息,他們卻一直以愛心、寬容和喜樂,看著我們愛主、成長。

後來他們轉到密西根州的安娜堡繼續服事那裡的中國學生,50年如一日開著車帶中國學生買菜辦事,教他們聖經,領他們歸主,一直到Paul經歷兩度癌症,在2014年去世為止。

他們的兒子Larry和媳婦效法父母,也是ISI的傳道人,與父母同工多年,連Larry的兩位女兒都在帶領外國學生的查經班。

還有一家人是也我們極其親愛的。Donald Webster是我們主日聚會教會的長老,也是州立學院的數學系教授。他和妻子Louise有兩個兒子,

1969年,Douglas 17歲,Jonathan只有14歲。年青的Jonathan對中國人情有獨鍾,一句中文都不懂,卻每週固定來,笑眯眯地坐在查經班裡。

他還會去探望病中的錢伯母,身材高大卻滿臉童稚的他,有時帶著一筆一劃描出來的中文經句去安慰錢伯母,有時候就微笑著坐在一邊靜靜的陪伴病人。後來Webster先生因癌症英年去世,查經班的禱告會卻搬到了他家裡為查經班裝修出來的地下室聚會。

Jonathan司琴,添加了英文組,Louise每週烘培精美糕點招待學生們,開始了水牛城家庭接待學生的傳統。後來Douglas作了全職的傳道人,Jonathan娶了一位香港的姐妹一起服事主。多年後見到已經老邁的Louise,在她身邊仍然有一本聖經,裡面有她代禱的每一位中國人的名字和事項。

以上這些難忘的一群,如雲彩般的見證人把基督活化在我們面前,影響了我們年輕的生命和一生的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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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多方來的幫助

查經班的成長除了靠每週查經外,還靠著每週在美國教會的崇拜和其他華人基督徒的聯合聚會。當時大多數弟兄姐妹主日都參加在 Niagara Blvd 上的Fellowship Baptist Church,牧師是以前到台灣的內地會宣教士Rev. Frank Wuest(魏牧師)。

紐約上州當時領頭的,是距離我們僅一小時車程的Rochester查經班的張福森陳寶國兩位弟兄。因著他們的遠見、聯絡和推動,紐約上州六個查經班(Buffalo, Rochester, Syracuse, Ithaca, Binghamton, Albany)聯合起來,一起辦春秋兩季的營會,也聯合邀請了一些講員來看望查經班。

經常來巡迴探訪的是林三綱弟兄。另有章力生教授(見圖三),焦源濂牧師(見圖四),鄭果牧師,力工牧師等,都曾經給予幫助。此外,尚有使者在賓州松溪的夏令會。1970年,我們畢業時,查經班已經有約20人固定聚會。上帝又奇妙地把我們帶回阿拉巴馬大學母系任教, 在那裡我們開創了塔城查經班, 再次看見上帝在那裡拯救建立。

從塔城到水牛城再回塔城,半個世紀裡我們見證了上帝的手步步牽引,祂的大能使美國華人查經班遍地開花,其中祂的恩典無數,我們感恩不盡,無法一一述說,只將榮耀都歸給祂。

作者夫婦均為大學退休教授,現住美國阿拉巴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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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兒子談死亡(李晉/馬麗)2016.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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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馬麗

本文原刊於《舉目》80官網2016.12.12

 

在兒子Calvin能理解複雜的故事之前,我們就搜羅了各種版本的《納尼亞傳奇》,(編註)包括中文、英文和電子書,期待有一天可以和他一起踏上閱讀路易士(C.S. Lewis)的旅程。

終於有一天晚上,我開始給3歲半的兒子Calvin讀《獅子、女巫和衣櫥》。當讀到小女孩露西(Lucy)忠實的朋友羊人圖納斯(Tumnus)為保護露西而被女巫變成了石頭的時候,Calvin顯得很難過。

突然,他問我:“爸爸,國永叔叔去哪裡了?”我愣了一下,正要回答的時候,他說:“他回家了,對嗎?國永叔叔去天堂了,我知道的。”

今年春天,Calvin第一次參加安息禮拜,第一次看到“死亡”的場景。

在我們的朋友國永意外車禍後的幾天,我們每天為他守望禱告。Calvin也和我們一起,閉著眼,用稚嫩的聲音有些緊張地說:“親愛的天父,請您保守國永叔叔,保守阿姨和小妹妹。阿們!”後來,國永離世了,Calvin仍然這樣禱告。我只能提醒他:“你現在只用為阿姨和妹妹禱告了。”

“為什麼呢?”他有些不解。

“因為國永叔叔已經回家了,不再需要我們禱告了。”

“他的家在哪裡呢?”

“在天上啊!”

“爸爸,你的家在哪裡呢?”

“我們的家都在天上。”

“那你什麼時候去呢?”

“爸爸還不知道。”

“爸爸,我找不到你,會很傷心、很傷心的。”Calvin緊緊抱著我說。

《納尼亞傳奇》所編織出來的世界,對於他而言,很多地方是那麼的複雜、難以理解。例如,有一天,連爸爸、媽媽也會暫時離開他。

這個世界上最未知、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經歷死亡。仿佛任何堅固的東西,都在死亡面前煙消雲散。死亡不只意味著身體作為有機體停止運作,更是一種與至親之人的隔絕。

 

阿斯蘭的眼淚

 

死亡的痛苦,提醒我們這個世界是如此短暫。神學家潘能柏格(Wolfhart Pannenberg, 1928-2014)說:

“在所有受造之物中,人類存在的一個獨特之處在於,唯獨我們意識到了自身的死亡。我們認識到,和我們周圍的人一樣,我是必定會死的。這種意識是基於這樣一個事實——我們人普遍感受到,我們有一個不同於現在的未來。” (註1)

感受到死亡的冰冷,是一種無法逃避的疼痛,也帶給人焦慮。眼看親人在經歷死亡的時候,我們卻無能為力——想要緊緊抓住,卻發現兩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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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孩童時代,C.S.路易士就經歷了母親的離世。幼年的他,曾經為母親的病痛禱告,上帝卻沒有讓他的母親痊癒。這也是路易士多年遠離信仰的原因。《魔法師的外甥》中,小男孩迪格瑞(Digory)的故事,就是路易士自己童年的經歷。

迪格瑞的母親生了重病,快要死了。恰在這時,獅王阿斯蘭命令迪格瑞去取一個蘋果,告訴他,這個蘋果將要長成大樹,在未來保護整個納尼亞。

迪格瑞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他幾乎想對阿斯蘭說:“如果你答應幫助我的媽媽,我就盡力幫助你。”然而他馬上意識到,任何人都不能夠和阿斯蘭討價還價。

當他答應阿斯蘭的時候,他想到了他的媽媽,想到他曾經抱有的那些巨大希望,如今卻化為泡影。他的淚水在眼裡打轉,脫口而出:“但是,求求你,求求你——如果你願意,能給我一些什麼,去治好媽媽嗎?”

之前,他一直低著頭,看著獅子的粗壯的腿和巨大的爪子。現在,絕望中,他抬起頭去望獅子的臉,卻目睹了他一生中最讓他震撼的場面——獅子的臉低了下來,貼近他的臉上——在獅子的眼中,有大滴大滴晶瑩的淚珠。和迪格瑞的眼淚比起來,它們是如此之大,如此晶瑩。

迪格瑞頓時感到,對於媽媽患病,獅子真比自己還要難過。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斯蘭說,“我知道。何等悲傷!在這片土地上,只有你和我瞭解這些。讓我們彼此善待吧……”

當女巫誘惑迪格瑞,說迪格瑞可以違背阿斯蘭的命令,私自留下蘋果,去救媽媽,迪格瑞掙扎著戰勝了這個試探,最終完成了阿斯蘭交給的使命。他告訴了阿斯蘭,阿斯蘭回覆說:

“要知道,那會治好她的病,卻不能夠使她和你感到喜樂。總有一天,你和她回想這件事的時候,都會說,不如當初就病死要更好些。”

眼淚使迪格瑞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他已經放棄了挽救媽媽生命的所有希望。同時他也知道,獅子知道一切將發生的事情——有些事情,甚至比痛失所愛之人更為可怕。” (註2)

最終,阿斯蘭賜給了迪格瑞一個蘋果,儘管不能夠使人永遠活著,卻能夠醫治疾病。可惜,不是每個故事都有這樣的結局。

 

不是解釋,而是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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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死亡時,有各種各樣的解決方案:斯多葛主義告訴我們,要做到寵辱不驚、不哭不笑,因為情感是軟弱的。現代主義者和物質主義者,則很少談論這個話題,他們一方面用物質來推遲人面對死亡的時間,另一方面,他們把“超越死亡,不朽”的渴望,投射到國家、集體中。

我們基督徒在經歷苦難、面對死亡的時候,也如同穿行在迷霧的森林中——雖然我們知道森林盡頭的目的地,卻還需要穿越那看不見的荊棘。

上帝的公義和苦難,是神學中常常討論的。基督徒的生命是一種真實的存在,這種存在不會隱藏生命最本真的罪和痛苦,反而激勵人去更深思考現實,也在上帝恩典中找到安慰。

系統神學課上討論神義論時,有人問筆者的教授,應該用什麼理論去安慰失去至親的人?得到的回覆是:“首先應該抱著他/她一同哭泣。”假如我們只知道用各種的理論去安慰別人,那是因為我們還未感受過同樣的痛苦。

 

耶穌哭了

聖經中,最短的一句經文,是耶穌面對拉撒路的死的反應:“耶穌哭了。”當代神學家Nicholas Wolterstorff在痛失愛子時寫道:

“上帝不僅僅是受苦之人的上帝,更是那位受苦的上帝。人性的傷痛和失落已經進入到祂的心中。通過我淚水之鏡,已經看到了那位受苦的上帝……通過基督的道成肉身,通過祂的受苦,將我們從苦難和罪中救贖出來……上帝不是解釋我們的苦難,而是和我們一同承擔。”(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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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納尼亞的世界中,象徵基督的獅王阿斯蘭,不只一次流淚。在《銀椅》中,當男孩尤斯塔斯(Eustace)和女孩吉爾(Jill),從地下世界中救出了瑞連(Rilian)王子後,尤斯塔斯發現自己的老朋友、瑞連王子的父親、君王凱斯賓(Caspin)去世了。路易士描述了獅王的眼淚:

“接著,阿斯蘭停下了腳步。孩子們朝著溪流望去。在小溪底下金色的沙礫上,躺著死去的凱斯賓國王,水晶般的溪水從他的身體流過,他長長的白鬍子如同水草般在水中飄動。他們3個都站在那裡哭泣。甚至獅子也在哭泣:

“偉大的獅子的淚珠,如果每一滴淚珠是顆鑽石的話,那將比整個地球都要寶貴……”

“亞當的兒子,”阿斯蘭說,“到灌木叢那裡,你將發現一根荊棘在那裡,去把它拿給我。” 尤斯塔斯遵命去行。這根荊棘有一英尺長,鋒利得如同長劍。“把它扎進我的掌,亞當的兒子。”阿斯蘭吩咐。阿斯蘭抬起了右前爪,向尤斯塔斯伸出了巨掌。

“必須這樣做嗎?” 尤斯塔斯問。“是的。”阿斯蘭說。接著,尤斯塔斯咬緊牙,將荊棘刺進了獅子的掌心。大滴的鮮血流了出來,比你見過或想像的一切鮮紅還要紅。血滴落在溪水中,落到了那位君王的遺體上。

“即刻,哀傷的樂聲停止了。那位死去的君王開始發生變化。他的白色的鬍子變成了灰色,接著又變成了金黃色,並且變得愈來愈短,最後完全不見了。他凹陷的面頰漸漸變得豐滿紅潤,皮膚的皺紋也慢慢成了光滑。他的眼睛睜開了,面帶著微笑,突然躍起身來,站在了他們面前……”(註4)

死亡,連一個3歲的孩子都能觀察到。然而,成年人往往避諱與孩子討論這個話題。我們對於死亡的知識,貧乏得可憐。這個話題常常變成為社會的禁忌,或者被戴上各種模糊不清的宗教面具。

然而,在人類的歷史上,只有一個人從死中再次回來,告訴我們與創造主和解,以及另一個世界的消息。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唯獨那信心之眼能夠穿透死亡的迷霧——死亡的背後有復活的盼望,那種盼望是復活的基督親自告訴我們的。

 

最美好世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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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問:“爸爸,每個人都會死嗎?”

“你看,阿斯蘭是這樣對他們說的,大多數人都死過,甚至他自己也死過。很少有人不會經歷死亡。”

“爸爸,你會死嗎?”

“爸爸當然有一天也會死。”

“媽媽會死嗎?”

“有一天我們都會離開這個世界。但是你記得爸爸告訴過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我緊緊抱住了Calvin。

在路易士的筆下,我們生活的世界,不過是最美好世界的影子,就如在使徒保羅的眼中,我們如今所見的,仿佛是對著鏡子觀看。然而終有一天,我們會和最愛我們、用血遮蓋我們的那一位面對面。正如《海德堡教理問答》中的第一問所說:

“我的身體和靈魂,都屬於我信實的救主耶穌基督。祂已用祂的寶血完全償付了我一切的罪,並且救我脫離魔鬼的權勢。祂如此看顧我,沒有我天父的旨意,我的頭髮一根也不會損壞:事實上,萬事為了我的拯救而相互效力。因為我屬於基督,藉著祂的聖靈,祂確保我得永生,使我從今往後盡心盡意為祂而活。”

童話的結尾,通常是皆大歡喜,人從此過上的幸福的生活。然而,在《納尼亞》的結尾,所有人都死了。阿斯蘭卻說:夢做完了,早晨開始了,之後的一切都如此美好、偉大,以至於無法用筆墨形容。我想這可能就是T.S艾略特在《四重奏》中寫到的,

“我們必須寂靜前行, 進入另一種炙熱。為了更深入的聯合,更緊密的團契,越過黑暗的寒冷和空寂的荒蕪, 越過驚濤駭浪,狂風怒號, 海燕和海豚的浩淼大海 。在我的結束時是我的開始。”

在兒子Calvin的世界裡,納尼亞的故事還在繼續。

(僅以此文記念國永、緒林、志躍,及其他在基督裡安息的。)

編註:《納尼亞傳奇》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系列一共有7冊,包括《狮子·女巫·衣橱》、《魔法師的外甥》等。

:

1. Wolfhart Pannenberg, Systematic Theology, vol. 3, Translated by G. W. Bromiley, Grand Rapids: Eerdmans,1998. 第556頁。

2.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The Magician’s Nephew, 207-208(鑒於中文《納尼亞》各種譯本品質參差不齊,本文所引用的均為作者自己所譯)。

3. Nicholas Wolterstorff, Lament for a Son. Wm. B. Eerdmans Publishing, 1987,第81頁。

4. Silver Chair, 251-53. 

 

李晉,現為加爾文神學院博士生。

馬麗,加爾文大學亨利研究中心研究員,加爾文神學院神學研究碩士,康奈爾大學社會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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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馬的謙卑(吳蔓玲)2016.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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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蔓玲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2016.12.07

 

記得剛到美國讀研究所時,在校園找打工的機會。頭一次應徵的工作是電腦技術員,負責解決學生或教授的電腦問題。

面試十分順利,所有的技術問題,我都有問必答,且回答得很詳細。面試結束時,主考官卻劈頭告訴我,不錄取我,理由是“我問的問題你都回答了,且回答得很好。題中有些知識,你在履歷表裡沒有寫的,而你都會。我不能雇用不肯定自己懂多少的人。”

從小受教,只懂了5分,就不要說懂10分,甚至連懂多少都不必說──這是做人的謙卑。在這件事情上,我錯在哪裡?是文化差異?還是我誤解了謙卑的涵意?

 

會吃大虧?

整個社會大環境告訴我,持守謙卑的原則,可是會吃大虧的!

然而,聖經告訴我,謙卑的好處太多了,諸如:主拯救謙卑人(參《伯》22:29;《詩》76:8,149:4);上帝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人(參《箴》3:34,22:4;《雅》4:6;《彼前》5:5);凡謙卑像小孩子的,在天國裡就是最大的(參《太》18:4)。

難道人謙卑的好處,只在靈性方面,甚至是死後的永生而已?不見得吧!耶穌在登山寶訓的八福裡,提到“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太》5:5)。不但如此,《詩篇》裡也有類似的經文“謙卑的人必承受地土,以豐盛的平安為樂”(《詩》37:11)。

這兩處經文裡的“溫柔”和“謙卑”,英文聖經都是用同一個詞“meek”。並且,英文聖經裡提到的謙卑,多半也是用“meek”這個詞。

這兩節經文告訴我們,謙卑的人會承受地土,並享豐盛的平安,也就是十分的平安。

在猶太人的觀念裡,“地土”是極其重要的。他們的先祖在曠野漂流40年,等的就是要進入應許之地。他們一再悖逆上帝,受到的懲罰就是失去了應許之地,流離他鄉。他們亡國兩千年,直到1948年建國,至今仍必須為土地而戰。

因此,對猶太人而言,承受地土和享受豐盛的平安,意味著可安居樂業在應許之地。對基督徒而言,則是意味著謙卑的人可以進入且安居於上帝給我們的應許之中,涉及生活的全面性。顯然,謙卑也會帶給人生命中實質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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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馬的品行

謙卑有那麼多的好處,那怎樣才是聖經所說的謙卑呢?英文聖經用“meek”這個詞來表達謙卑。

雖然近百年來,這個詞已漸漸失去正面、積極的意涵,反倒帶有軟弱甚至懦弱之意,但百年之前的人,可不是如此意會“meek”的。他們用“meek”來描述良駒,尤其是無懼上戰場的戰馬。

若是看過史蒂芬.史匹伯執導的電影《戰馬》(War Horse, 2011),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陪伴人類上戰場的戰馬的故事,或可稍稍體會戰馬所引申出謙卑的涵意。

一匹好的戰馬,必有強健的體魄、勇敢的精神,能不畏耳邊飛逝的子彈和隆隆的炮火,順服騎士的命令奮勇向前。行軍時,無論風吹日曬,還是暴雨來襲,即使不得不拉著沉重的大炮,也會堅忍前進。

謙卑的人亦是如此。他們擁有強大的能力,以及堅忍的性情,勇敢不畏攻擊,在艱困中,不受驚嚇,仍全然順服主的帶領而前進。

 

“自吹自擂”?

聖經用謙卑一詞,描述過兩個人。有意思的是,這兩位其實都是指著自己說謙卑。

試想,要是在生活中遇見哪位仁兄,拍著胸脯說:“我為人極其謙和,勝過世上的眾人。”大家肯定會啞然失笑——單憑這句話,大家就可以說他驕傲了。由此看來,聖經所定義的謙卑,與我們文化中中的謙卑,顯然有差距。

頭一位是摩西。《民數記》記載,摩西在面對毀謗時,沒有為自己辯解,但上帝為他出頭。《民數記》中有一句:“摩西為人極其謙和,勝過世上的眾人。”(《民》12:3)大家沒有忘記吧,《民數記》是摩西執筆的。

另一位在聖經裡自稱謙卑,還要大家向他學習,並且誇下海口,說向他學習謙卑的人,心裡就必得安息的——那就是救我們脫離死亡、進入上帝國度的神子耶穌(參《太》11:29)。

聖經是上帝所默示,會如此記載,顯然是要叫我們從摩西和耶穌的身上學習謙卑(參《提後》3:16)。他們膽敢自指謙卑,足見他們清楚認識自己。摩西是如此,主耶穌更是不用提。清楚認識自己,也是謙卑人的特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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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的力量

從外在看,摩西接受的是當時最好的教育——王子的教育。他帶領兩百多萬以色列人脫離埃及,流浪曠野40年。毋庸置疑,他是偉大的領袖。耶穌,更是道成肉身的神子,擁有醫治、趕鬼、平靜風海等權能。這正是“meek”所意指的擁有強健的能力。

而他們在世完成上帝所託付的使命,都顯出“meek”的內在素質──堅忍不懈、強韌自制、勇敢、不畏外在的攻擊、在艱難困境中仍全然順服上主的帶領而前進。

摩西帶領百姓出埃及,剛開始時,不但埃及王威嚇他,就連他自己的百姓也不挺他。等出了埃及,百姓仍常常對他抱怨連連。甚至他自己的兄、姐,也都毀謗他。面對這樣的困境,他沒有退縮,也沒有撂挑子不幹,反而仍在上帝面前,為百姓的好處代求。

不過話說回來,摩西也有一次煩透百姓的抱怨,發了脾氣,沒完全遵照上帝的旨意行事。這次不順服的代價,是上帝不讓他進入久昐的應許之地。對此,他沒有對上帝耍賴,也沒有怪百姓連累了他。他把上帝的榮耀和民眾的利益,放在他個人的利益之前。有一次他為以色列人求情時,寧願自己從上帝的冊子上除名,換取上帝對以色列人的饒恕。在摩西的字典裡,沒有個人利益。

耶穌在世,更是展現出謙卑的美德。《腓立比書》2章描述耶穌的謙卑,最為貼切:“祂本有上帝的形像,不以自己與上帝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6-8)

其實,耶穌被捉拿,上十字架時,大可施展權能,也可禱告求天父差派12營天使來救祂。但是,祂選擇罵不還口,受毒打不發怨言,心甘情願上十字架,只為完成天父的救恩計劃。

不要以為,祂是神子,這樣做是容易的。路加描述,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為自己禱告時,極其傷痛,汗珠如大血點滴在地上(參《路》22:44)。儘管傷痛到極點,耶穌還是定意捨己,不計代價,順服天父的心意到底。這是真正謙卑的韌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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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音樂家法蘭克(Cesar Franck, 1822-1980)

 

大師法蘭克

儘管有謙卑美德的人不多,但也有不少人在歷史長河上,綻放出謙卑的光芒。雖然他們多半不為後世所知,同輩的人也不見得明白,但上帝知道!法國音樂家法蘭克(Cesar Franck, 1822-1980),就是其中的一位。

法蘭克是音樂大師級人物,造就不少下一代著名的音樂家。然而,當時他在人們眼中,不過是一位音樂學院教授,兼教堂駐堂樂師。

法蘭克和巴哈一樣,所寫的曲子、所演奏的詩歌,都是為了讚美主。他的學生丹第(Vincent D’Indy),是第一位為他作傳的人。他說,法蘭克對“自己作品的信心,與他對上帝的信心結合在一起。並且,他一生演奏和作曲不僅是為了給人聆聽,更是‘竭盡全力為上帝和為自己的良知而做’。”(註1)

那時代的音樂人,攀比,爭競,彼此排擠。然而,法蘭克完全沒有這樣的惡習。他慇勤好客,歡迎朋友和學生隨時造訪。因他那父執輩般的關愛,以及對信仰的身體力行,大家都叫他“法蘭克神父”。

他的謙卑,更是那時代的奇蹟。他並不把自己的看法太當一回事。

丹第說,法蘭克對自己所作的曲子猶豫不決時,總喜歡和學生分享自己的疑惑,詢問學生的意見。一次,他拿自己曲子的兩個版本,給音樂後進杜普意(Sylvain Dupuis)看,問他哪一個好。杜普意看多了音樂人的固執、獨斷,被法蘭克嚇了一跳。他輕聲地說出自己的看法。沒想到,法蘭克回答:“問題解決了,我就採用你的意見!”

也許你會認為,法蘭克天性優柔寡斷、沒主見。其實恰恰相反。他的不少曲作,儘管留芳後世,但在頭一次發表時,被大眾批評得一無是處。人們的反應,從來影響不了他的心境,和他對自己作品的肯定。

他寫的D小調交響曲,就是一例。他頭一次公開演奏這首交響曲時,被大眾批評為“徹底的失敗”。演奏會後,他的學生擔心法蘭克傷心,他卻榮光煥發。

沒有出席演奏會的妻子問:結果怎樣?觀眾反應如何?掌聲反應如何?法蘭克回答:“哦,太美妙了,就像我預想的一樣。”如今,這曲子已成為交響曲的經典之作。

這樣的事,不只一次發生。一般人面對觀眾的冷漠反應,總免不了沮喪。然而法蘭克總是以長遠的角度看問題。他作品是獻給上帝的。他已經竭盡全力。這就夠了。

人們想不通,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品質:不屈不撓、不受社會大眾品頭論足的影響,卻又常願意聆聽他人建議?殊不知,這正是謙卑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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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道家史威格(Smith Wiggleswroth, 1859-1947)

 

“己”的分量

要如何才能活出大有能力、堅忍不懈、強韌自制、勇敢、不畏艱難、不受驚嚇、定意順服主人的帶領等謙卑的特質呢?

謙卑所展現的生命力量,來自“向主虛己”。要知道,基督徒講求的謙卑,是有針對性的,就像戰馬效忠騎士。這一點,在耶穌、摩西、法蘭克,以及歷世歷代許多基督徒身上都可看到。

20世紀初,上帝大力使用的佈道家史威格(Smith Wiggleswroth, 1859-1947),原是水電工,53歲才開始醫治佈道事工。據說他曾禱告使23人復活,神蹟奇事常常隨著他。他並不只在大聚會時才行神蹟。他以憐憫的心,無論是搭車、探訪,隨時隨地領人歸主。

他的秘訣在於:常常思想主,與主聯結。有人描述:史威格每回祈禱,不會超過15分鐘,但也從來不會相隔30分鐘不禱告。他就是這樣,透過讀經和禱告,一直把心思放在主的身上(註2)。

史威格有個座右銘:“全是己,就沒有上帝;少有己,就多有上帝;沒有己,就全是上帝。”(註3)也就是,人愈少有己,愈多有上帝,就愈謙卑。

“沒有己,就全是上帝”,正是謙卑生命的極致──活出基督內住的豐盛生命內涵,讓基督的大能在自己生命中彰顯。

 

註:

1. Spiritual Lives of the Great Composers, by PartickKavanaugh, Zondervan Publisher House, 1996, pp. 121-130.

2. Smith Wigglesworth-the Secret of His Power, by Albert Hibbert, Harrison House, Inc.,10th Printing, 1982, pp. 14-18.

3. All of self, none of God. Less of self, more of God. None of self, all of God.

 

作者現居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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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80期——編者的話(談妮)2016.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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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談妮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及官網2016.11.24

 

在黑暗、道德淪亡的時代中,《彌迦書》6:8是常常被提起的一節經文。只是,在人類的歷史中,從未存在過真正完全光明的日子。

這也是為何迭更斯(Charles Dickens, 1812-1870)在雙城記(A Tale of Two Cities, 1895)開首寫的:“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這是最光明的季節,也是最黑暗的季節。” 至今仍引人共鳴。

既然我們無法靠自己“行公義,好憐憫”,那麼,顯然出路在於心存謙卑、仰望上帝了。

對於謙卑,周學信指出,謙卑是為世俗所鄙視,卻是耶穌的特質,是在上帝面前唯一合宜的態度。許宏度則直指聖經中的謙卑,異於華人在傳統文化中對謙卑的解讀。王志勇從靈命塑造著手,談《聖本篤準則》中謙卑的 12 個階梯。吳蔓玲列舉當代故事與見證,讓謙卑更為具體。

死亡,原是人類面對永恆、學習謙卑的一大課題。李晉和馬麗以此與三歲半的兒子作對談。益榮則在自然美中謙卑地頌讚上帝。作為校園宣教士的阿Ben,與我們分享他如何謙卑傾聽、贏得年輕學子的經驗。而陳德三、阮惠娟和溫定國更是證明,人若謙卑順服上帝,必能改變自己與多人的生命軌跡。

董家驊則以尼希米為例,說明基督徒建教堂不僅是奉獻金錢,更當要獻上自己。亞伯蘭、王雋、周子文、方激等,更是從不同的角度與生活體驗中,見證如何存謙卑與上帝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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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立場(鄭期英)2016.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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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期英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編者心專欄2016.11.15

 

11月號的《舉目》雜誌已經出版(http://behold.oc.org/mgz/BH0080-T/)。這期的主題是“謙卑”,有4篇文章從不同角度探討;另有多篇精彩好文,如:《與兒子談死亡》、《書寫不一樣的歷史》、《比建堂更重要的事》、《在教會中傳銷,管不管?》等等,您一定不能錯過。

美國總統大選終於結束了。每次選舉,都會有少數幾位讀者或作者,對我們刊登有關選舉的文章,持強烈不同的看法。

事實上,從[海外校園機構]開創至今,我們的立場從未改變,也多次藉著通訊和網站表明:

一、在神學信仰上

我們堅持《使徒信經》及宗教改革之後,福音派共同確認的基要信仰:相信三一真神,相信基督的降生、代死、救贖、復活、升天、再來,相信聖靈的位格與工作,相信人的墮落與因罪全然敗壞,相信因信稱義、蒙恩得救,相信聖經無誤,相信末日的死人復活與審判;確知撒但的作為和結局,確認教會以基督為頭、信徒互為肢體,確認聖禮(洗禮與聖餐),確認大使命。

二、在當今的倫理、生活議題上

  1. 我們堅持:婚姻是上帝造人時,設立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神聖盟約。(《創》2:24)
  2. 我們堅持:生命的賞賜和收取均來自上帝,任何胎兒“未成形的體質”神的眼早已看見(《詩》139:16),人類必須以生命為聖、尊重生命、維護生命。任何人不應進行人工墮胎。
  3. 我們堅持:遵循登山寶訓和新約的教導,將十誡的原則應用在日常生活中。
  4. 我們堅持:追隨基督──以上帝為中心的世界觀、國度觀、價值觀和生活方式。
  5. 我們堅持:傳揚認罪悔改的福音,也注重基督徒作光作鹽的社會責任和見證。

三、在面對不同的意見上

  1. 我們堅持教會歷史中的屬靈傳承,也力求在新時代、新作法上的突破。
  2. 我們堅持基於嚴謹解經的聖經立場,也歡迎言之有物的不同意見。
  3. 我們堅持接受讀者的忠告、面對批評的謙卑、反求諸己的態度;拒絕偏激的路線、自義的心態和出於血氣的言論。

這些立場反映在我們的編輯原則上。因此,對於基要真理–我們信仰的核心,我們絕不妥協;但對於一些非基要的、實用性的應用,我們秉持尊重的態度。也就是“在基要的事上,合一;在非基要的事上,自由;在一切的事上,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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