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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點亮燈塔——21世紀文字事奉者的呼召

本文原刊于《舉目》60期 莫非        有位愛爾蘭聖經學者葛山(Dominic Crossan),形容後現代是黑夜中的大海,“在那裡沒有燈塔看守人,沒有燈塔,沒有岸。只有住在用自己想像所造成木筏上的人。”         他的形容很圖像,把一個時代形容得如此黑暗,而且是在黑不見光的汪洋中,天茫地暗地漂浮,是一個沒有盼望,沒有方向,無人守候,海上無邊際的漂流。人活在其中,憑藉的,只是虛構出來的一個想像世界。          而在這個黑暗的汪洋世界裡,基督徒在何處呢?面對這個黑暗世界,我們的呼召又是什麼呢?          在這個破碎又斷裂的世界,對我們寫作的人來說,文字可以當作槳來划麼?是提供一個可以駛入安息的港灣麼?還是可以成為一座燈塔,來照亮黑暗中的大海?文字對這個世代,對這世代的我們個人,有什麼意義呢?          從信仰的角度來說,自然文字無法救贖靈魂,只有主耶穌可以。然而,我們卻可能都有被文字照亮,甚至燃燒的經驗。比如讀經,聖靈透過經上文字亮如火焰,熾熱我 們寒冷又迷惑的心。或者讀到一些好作品,文中的一、兩句話似黑森林中閃爍的星光,隱隱似乎望見自己從未說出的,也說不清楚的一些感受或關注。從文字中,我 們還可能看到自己的本相,像靠近燭火的鏡子,黑暗中浮出的臉,浮飄著深層的自己,陌生而又熟悉。          幸運地,我們更可能讀到一些生命的智慧或洞察,頓然讓人有“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悟。文字,此時好像變成了我們靈魂的殖民地,在其中對一些美麗的軌跡流連忘返。          被照亮是一種很溫暖、美好,也提升人心的經歷。因為在黑霧中,忽然有了“岸”的方向。 在這世界中,可能只有一種人不知自己是誰,也不知要往哪裡去,卻完全不在乎。那就是活得像巴斯卡所說的“死囚犯”的人:在面對死刑時,只願花時間扔擲骰子,卻不會想要推算自己究竟是怎樣陷入這樣的狀況?明日又將會發生什麼?          大部分人還是對自己的人生在乎,會想要找到“岸”的方向。文字和光的關係,就在於書寫信仰時,可以描寫光或光所照到的地方,賦予人一個方向。          書寫或創作本身,亦可幫我們從忙碌的生活裡,被吸引進一個孤獨沉思的空間。在那一人的天地裡,透過書寫,不論是對自我,生命和世界,都可以重新發現、認識和陳述。          文字又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可以涉入我們深層的回憶和想法,提醒我們生存的複雜和神秘、醜惡和美麗。         某些方面來說,寫作也有點像信仰中的禱告,內含某種特殊力量,可以幫我們把破碎的生活經驗重新詮釋,轉變成一個更完整的世界。文字在整理之後,等於把一個更有生命洞察或更豐富的我們,送回到這個世界上來。         在文字中,我們也不只和自我對話,也在往外觸摸這世上另外一個靈魂,甚至,在文字中與上帝相遇。同時,讀者在我們的文字中,也可以指認出他生命中的一些事實和感受。         如此說來,作家是先從自身的經驗和苦難裡指認,因而生命得到整理和和認識,同時也有了語言可以分享。其他有類似經驗的讀者讀到後,便透過文字和作者們結合成為一種“社群”。這就是書寫。        不只如此,有位美國南方天主教作家波西(Walker Percy),還形容寫作是另一種方式的把脈。在文字中,揭發科學或醫學診斷不出來的病態。也許一個心理醫生會診斷為精神病的案例,文學裡卻可能呈現是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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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聆聽大師

莫非 本文原刊於《舉目》39期 典範難尋       近日因著全球溫室效應,南加雨季不但晚到,而且失常。本應如唐詩中所形容,細細霏霏,撲面如雲的“雲雨”,現卻常煞有脾氣的成了疾風驟雨。        在雨中,我最喜愛春雨,因為春雨予人一股“新”的味道。“新雨”一詞,也常讓人聯想翩翩。在新雨中,草色青青,青松如膏沐,大地一片清澈乾淨。         若再配上空山,千萬毛尖襯著濕潤青山無聲飄下……,特別讓人覺得空靈、澄靜。我家後山,就曾有過空山新雨的景象。有時,陰雨天色中,天邊還飛著一隻孤獨的黑影,是鷹。那盤旋身影,似勾劃出一些心中不斷兜轉的念頭。        比如說“風雨如晦”四字。然而,我想的不是天氣,而是這個世代。        尼采曾宣稱:“上帝死了,所以宇宙一片漆黑。”他亦曾自稱哲學家是“文化的醫生”。但當他這位醫生如此宣判文化時,就好像為文化關上了燈。自那以後,“黑暗”便常成為我們對所生存世代的形容。        雖然尼采當初批評的,只是針對僵化、社會化的宗教。但在後現代這個世代裡,放眼望去,推翻偶像也擊垮了英雄,取消傳統又遺忘了傳說,價值觀泯滅,人心暗昧,若再沒有可以仰視的神,真真好像掉入一片黑暗深淵。       因此,尼采說人們只能提著燈籠,到處去尋找上帝。      基督徒當然知道上帝未死,死的只是世人心中燃燒的那一點火星。但不可否認,這是一個黑暗的時代,而且愈來愈黑。       所以,在這沒有英雄也沒有偶像的時代,我們心中是否還有屬靈的典範可以效法?在我們身邊可有“燈籠”可以照亮呢?       或者,一切真如風中之塵,全飄落入夙昔? 愛的典範         幸運地,在我生命中曾有和兩個典範相遇的經歷。對我來說,他們不只是燈籠,他們是“火炬”,炯炯燃燒,照亮我生命中許多矇昧的角落。        這兩位某些方面來說,皆可稱為“大師”。我有幸能親聆教誨,瞻仰風範。他們撼動了我的生命架構,賦予我解讀人生的眼光,也影響我怎麼呈現信仰,怎樣盡力釋放出自己渺小的一點明燭之光。        一位是已過世的路易師•史密斯(Lewis Smede),倫理學大師,也是我過去富樂神學院的教授。        初識時,是在課堂上。當時孤陋寡聞,對他已是美國寫“饒恕”主題的權威,以及是《寬恕與忘卻》(Forgive and Forget)這本暢銷書作家的名人身分,一無所知。不帶任何期望地,我來到課室,赫然發現一位白髮紅顏的老頑童,立於教室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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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來吧,我們登耶和華的山

莫非 本文原刊於《舉目》29期            “必有許多國的民前往,說:來吧,我們登耶和華的山,奔雅各神的殿。主必將祂的道教訓我們;我們也要行祂的路。因為訓誨必出於錫安;耶和華的言語必出於耶路撒冷。”(《賽》2:3) 兩種登山客           《以賽亞書》2章3節經文裡有一座“耶和華的山”,是指錫安山,是那時猶大國的首都、也是聖殿所在地。那山特別高,所以需要攀登。聖殿蓋在高處,代表眾望所歸,在以色列人心裡也有屬靈中心的意義。           舊約時代,以色列人一年三次會登耶和華的山。今天也有世界各地的人到耶路撒冷這個“聖地”旅遊,它現在是世界著名的觀光景點。從世俗的角度看,也可以說應驗了以賽亞的預言,“萬民都要流歸這山”(《賽》2:2)。          說到旅遊,如果稍注意一下近來的出版業,會發現有一種書銷路不錯,就是旅行文學。反映出現代人生活忙碌,需要逃離常軌、出去透透氣的現象。也因為普遍經濟條 件夠,可以出去度假,所以有愈來愈多的人去不同的地方旅行觀光。有些作家將所見所聞寫下來,敘述各地的美食、景點或文化比較等,便成了旅行文學。           旅行文學的讀者通常有兩類,一為出遊,所以先買書回來做功課。另外一類是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外出,但有興趣涉獵或瞭解異國文化與風俗習慣,好在頭腦裡虛擬一趟旅遊,如同中國人所謂的“臥遊”。          然而眾人皆知,“臥遊”和實地出遊完全是兩回事。一個是用腦子推想,沙盤推演。另一個是全人的投入,親身去体會那個地方的氣味、風景與食物。           在那些真正出遊的人中,有一種人很奇怪,他們不會選擇風景優美,吃住都有五星級旅社的名勝古蹟;也不去荒山野地,經歷天地間搭帳棚的野外探險。而是專選那種 交通不大方便,吃住簡陋的偏遠之地。這些地方有的很貧窮,要擠火車;有的要爬許多階梯、走許多路;有的地方還有戰亂,要冒生命危險……他們去,並非為度 假、放鬆或享受,而是為去“朝聖”:到一個聖地──印度恆河,或西藏拉薩,或以色列耶路撒冷或麥加──經歷神聖的膜拜感覺。           我們可以公平地推測,這些人並非全是信徒。很多不信佛的人會去泰國寺廟,不信基督教的會去耶路撒冷。他們所為何來呢?有為觀光,有為考古。更有的還一待幾個月,一個聖地一個聖地体驗真正的“朝聖”。           即便如此,事後終究還是要回家,與聖地的宗教色彩告別。在聖地沾染的一點提昇、一點虔敬和一點神聖,一旦回到紅塵俗世,也逐漸消失淨盡。因此,到聖地的人也可以簡單分為兩種:一種是信徒式的朝聖,一種則是觀光客式地朝聖。            如何分辨?似乎不能從奉獻金錢的多少來看。家母過去曾在台灣參加一個土風舞社,參加者很多是賣菜的歐巴桑(台語“老太婆”的意思)。有時也辦郊遊活動,全是到台灣一些有名的廟宇進香。意外地,家母發現這些賣菜的歐巴桑,平常賺的雖是蠅頭小利,但香火錢卻會大把大把地掏。           然而,奉獻再多的金錢,也不代表是真正信徒,因為信徒不能靠錢來買戶口、掛號。           也不能用奉獻時間作義工來看。有些醫生會到災區作義工,到慈濟功德會所支援的地區,或印度德蘭修女的痲瘋救濟院服務窮人。他們的服務甚至比一般信徒還有果效,但也不代表他們是真正信徒。           也有的在朝聖時抱著中國人所說“心誠則靈”的心理,十分虔誠地禮拜、禱告,全心地投入,但仍然不代表是他們是真正信徒。差別到底在哪裡呢?           差別在於你是以觀光客的心態到宗教場所走一回,還是真正把信仰帶回家長期實踐,成為一種生活方式。走一回的代價到底有限,成為生活方式則需要長期的投入。很多人只願付有限的代價買一時的平安,而不願付較大的代價投資自己的永生。 朝聖的心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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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在神裡的藝術家性格

莫非 本文原刊於《舉目》28期       在我們的印象中,藝術家好像要有某種性格組合,才能成就好的文學藝術。         比如說“狂狷”,是很被推崇的一種文人性格。李國文在〈中國文人的非正常死亡〉裡便曾說:“詩人要狂,無狂也就無詩。”這幾乎是許多中國文人的共識。然而狂狷和基督教信仰中要求順服,行為端莊(《提前》3:8)有沒有牴觸呢?         在感情方面,文人、藝術家又都比較浪漫一些。浪和漫皆從“水”字邊,流來流去便氾濫出了軌,像徐志摩,胡適,梵谷、羅丹等等,從古至今,例子不勝枚舉。尤 其,心理學巨擘弗洛伊德又為藝術家背書,說藝術家的創作力來自性慾。此言一出像為“浪漫”發了護照,開發創造力便形同開發性慾。若拿出聖經的行為準則來要 求,是否會限制藝術家的創造力呢?         更進一步來說,藝術家的世界,基本上是一個在孤獨中完成的世界。是把自己沉浸在內裡,做深度開墾的世界。而基督教信仰則是一個生活在人群、在關係裡的實踐。整本聖經的重要動詞,都和“關係”有關,愛、饒恕、憐憫等,哪裡容得下藝術家一個人自我陶醉?         藝術家在許多方面也強調突顯個人風格,看看歷史吧!個人意識愈強盛的時代,往往是文學藝術最發達的時代,例如古希臘、文藝復興,或中國的魏晉南北朝(後現代 雖然個人意識也強,但因集体價值觀被解構而文學藝術崩潰,不在此限)。文藝復興時崛起的個人意識,更超越在宗教和國家之上,建立以屬世為範疇的人文主義, 和基督教思想成為競爭的對手。所以,藝術家個性和屬靈品格,到底是否對立呢?         若不仔細探討,許多藝術專業精英便很難踏入基督教信仰,基督徒藝術工作者也不知要怎樣存身。         但要怎麼融合呢?藝術家個性和屬靈品格,是否來自不同的源頭呢?追本溯源,藝術,到底是上帝的創造?還是人類文明的產物呢? 藝術:上帝的創造?人類文明的產物? 在創造裡,由奇珍異花與千奇百獸看來,上帝在藝術上還極為“講究”。在《出埃及記》中,神曉喻摩西建會幕,便交代所有的會幕幔子、祭壇、法櫃,與一切器具, 皆要找有智慧,能作各樣工,作藝術設計的“巧匠”,不只在建造上具功用性,尚要添加繡花、鑲金與雕飾,務要作得“榮耀、華美”(《出》26-31)。         很明顯地,美感,是來自上帝的賦予。藝術的源頭是來自神。《出》31:1-11,更為藝術在上帝的創造中,提供了最完整的定位描述:         1. 藝術家是來自神的揀選,“我已經題他的名召他。”(《出》31:2)。         2. 藝術家的才華是來自神的賜予,“我也以我的靈充滿了他,使他有智慧,有聰明,有知識,能作各樣的工,能想出巧工”(《出》31:3-5)。         3. 神賜藝術夥伴,要我們同工(《出》3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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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未竟之言 ──對〈你這樣做會令人跌倒〉一文的回應

莫非 本文原刊於《舉目》27期        《舉目》25期28頁的文章〈你這樣做會讓人跌倒〉,提到近來北美教會的現象:許多有恩賜又熱心的基督徒在教會裡服事,因為受到弟兄姊妹批評“你這樣做會讓人跌倒”,結果受傷,以致於不再事奉,造成教會人才的一大流失。         此文分析指出,“你這樣做會讓人跌倒”是按照誰的標準?又讓誰跌倒?就事論事,認為這句話不應被無限上綱地濫用。         筆者非常同意這個看法,但此文似乎只說了一半,如同保羅解釋基督徒是否可吃祭物的上半部。下半部關於面對此事當如何處理,在服事中受傷的基督徒要以何種態度來面對,此文似乎並未觸及。因故不揣淺陋,補上幾句,盼能提供另一個觀點供讀者參考。         我們都瞭解“有人的地方都一樣”:都有七嘴八舌的問題,教會也不例外。所以任我們怎樣議論分析,仍難堵眾人悠悠之口。所以若要挽回人才,減少事奉同工的陣亡 率,倒不如幫助弟兄姊妹對事奉有個心理裝備:事奉路上,恩賜和熱誠往往不是最重要的條件,而是人際關係的處理能力。這包括調解糾紛,處理衝突,容納軟弱肢 体,接納批評,和饒恕傷害你的人。         許多事奉都是在批評中成長、成熟的。也可以說,受批評是服事的必修課程。因此保羅所有書信都呈現這樣的 心態,不畏批評,只力求自己能不讓弟兄姊妹跌倒。凡事都可作,但不都造就人;凡事都可行,但不求自己的益處,但求眾人的益處。保羅讓我們看到的是,學習人 際關係課程,是成為屬靈領袖的必經關口。         換句話說,學習處人,是事奉能不能存續的重要試金石。因為教會基本上就是服事神、服事人,不同於 屬世的搞事業或辦公司。與人和好的重要性常超過事奉的果效有多成功;做得對,不如做得融洽合一。這也是為何《成長神學》(編按)一書會提出:“成長,是把 和好看得比公平更重要”。這樣,才會讓世人看到我們基督徒的事奉,是因為愛。         然而成熟前,都有脆弱的時候。因受傷而停止事奉或換教會的, 若只是暫時需要療傷空間,這並無妨,神也有憐憫,會賜下安慰。但若長此離開事奉跑道,便是逃避學習功課或成為事奉逃兵。旁人無論如何証明他對,別人錯,也 無法幫助受傷的弟兄姊妹真正站起來。因為即使他勉力而行再回來服事,遲早又會碰上有人說長道短,到那時,又當如何呢?          或者說,真正有心學 習事奉的基督徒,不會因為傷害而停止事奉或離開教會。他若停止,應只為等候神,求應証,或在靈裡安息求餵養。但心態上卻不會離棄或逃避。因為所有的服事, 都是來自神的託付,所有服事的“人”,都是神託付給我們的羊。我們只能鼓勵自己服事成長的方向,是能學習保羅“為父”的心懷,或耶穌“牧者”的心腸,“被 人咒罵,我們就祝福;被人逼迫,我們就忍受;被人毀謗,我們就善勸”(《林前》4:12-13),盡量反求諸己,吃苦當吃補。這是一種服事上的重要學習。         其實不管是從聖經還是生活裡,都可看到服事中能吞下多少的委屈和痛苦,就定義了神日後使用的格局大小。所以,不妨視一切批評為關口,但絕非終點,這是服事的正常心態。而且,適者生存。 編按:《成長神學》,克勞德與湯森德博士﹙Henry Cloud & Joh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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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重拾彩虹盡頭的金鑰匙 ──基督教文學初探

莫非 本文原刊於《舉目》23期 基督教文學現象            隨意走進一家基督教書房,便可為現代基督教文學現象把個脈。成排成排的書籍是解經、神學、教會歷史、牧會指導和家庭輔導之類。文學書籍呢?也有,不過常被擺在邊陲不顯眼的地方,且只有少少幾本,算是基督教各類出版品的一點平衡。             隨意翻開一本基督教刊物,便可讀到信仰解析、時事評論、講道、見証等各類文章。幾十到上百頁的刊載文章中,文藝文章只有薄薄的幾頁。            若再追溯一下作者,雜誌中倒還讓人欣慰,有不少中國本土的作者。但走進基督教書房可就讓人氣餒了,大部分書籍作者是外國人,暢銷書排行榜歷歷名列的都是翻譯 書籍。這說明了什麼?大部分中國作者出手的文章,質和量都還不夠出書的水準。若再仔細閱讀一些架上的翻譯作品,更會發現有些翻譯文字粗糙,有些地方讓人一 頭霧水,不知所云。            說實在,文字事奉在中國也推廣多年了,也許我們應捫心自問:是否基督教書寫,只能停留在工具性的文字水準?“基督教出版”為何常予人第二流的印象?難道關於上帝和信仰的寫作,不應用第一流最精煉、最優美的文字來呈現?            然而書寫若要提升,便要進入文學的領域。目前我們所見的文學,在信仰中常被用來扮演宣傳工具,或只是怕教義枯燥而裹上的一層糖衣。難怪許多真具文學訓練的作者,會從基督教文學中退位了。結果,就出現了許多像我這樣半路出家的作者。            當初,我因呼召而進入文字事奉時,想瞭解西方基督教文學已有些什麼樣的作品。結果發現,自英國文豪魯益士和托爾金後又出現許多作者,令人欣然。然而也有個奇 怪現象,許多在屬世書店永不絕版的基督教文學經典作品,作者如弗萊瑞‧歐康納(Flannery O’Connor),沃科‧普西(Walker Percy),葛林‧格雷安(Greene Graham)等等,都堅不承認他們是基督徒作家(Christian writers),只稱自己是作家,剛好也是個基督徒(a writer happens to be a Christian)。那時十分不解有何差別,後發現這一微小差別,背後卻有著深重意義。            西方詩人艾略特曾說:“文學的偉大不能只用文學 標準來決定(意指還要有神學和倫理標準);但是我們必須記得,一件作品算不算文學,卻只能用文學標準來決定。”他強調的是,文學作品不能脫離文學規則。也 就是說,創作應有其自主性,不能拿來作任何價值觀傳遞的奴婢。前述幾位傳世作者和一般號稱“基督徒作者”的最大差別,就在寫作是為文學而作,而非只為傳揚 基督教而寫。弔詭的是,這些否認自己是基督徒作家的文學作品,反而比一般號稱基督徒作家的還要更深入民心,也流傳得更廣。我想是因為他們謹守文學本位,在 文學作品中十分自然地流露出他們的基督教信仰,而非用文學來包裝信仰、宣傳信仰,才會有如此輝煌的寫作成績和文學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