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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麥加蒙召回到天家(賀宗寧)2017.03.10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3.10

 

公元2007年3月7日,主僕趙麥加蒙召回到天家。

趙麥加是“傳回耶路撒冷運動”的宣教先驅,是第一位遠赴新疆南疆向穆斯林宣教的漢人宣教士,他在南疆建立了第一所教會。

“傳回耶路撒冷運動”的異象是於1920時代的後期開始的,當時山東“耶穌家庭”之成員,相信上帝要他們一步步地回到耶路撒冷,並要宣揚福音到沿途每一個城市和民族。可惜,他們當時未能完成這個異象。

直到1940年代,張谷泉弟兄成立了“西北靈工團”和馬可牧師組織了“遍傳福音團”,這異象才開始有眉目。

 

“遍傳福音團”的成立和異象

“遍傳福音團”的工作有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他們將福音傳遍中國境內的7個省份,包括新疆、內蒙古、西藏、西康(四川)、青海、甘肅、寧夏,繼而延伸至7個亞洲國家:阿富汗、伊朗、阿拉伯、伊拉克、敘利亞、土耳其及巴勒斯坦。第二階段,他們效法聖經的記載,在宣講福音的地方建立新的教會,同時牧養、復興及服事當地原有的教會。

根據保羅∙海特威 (Paul Hattaway)的《中國基督徒殉道者》(Chinese Christian Martyrs)書中所說,當中國傳道人的隊伍等待進入新疆的大門時,共產主義的力量正席捲全中國,因此一些信徒包括馬可 (Mark Ma)、趙麥加 (Mecca Chao) 和何恩證 (Ho En Cheng), 轉為暗地裡繼續傳道的工作。而傳回耶路撒冷的異象亦於1940年代後期至1950年代的初期,暫停下來。

馬可(Mark Ma),原名馬培萱,河南省杞縣人。青年時期考入省立師範學院,師從中國著名教育家和哲學家梁漱溟先生。畢業後曾在山東省教育廳任職,督辦教育工作。1937年信主,馬可決定將自己奉獻給上帝,遂於次年辭去了收入豐厚並受人尊敬的工作,進入戴永冕(戴德生的孫子)在開封的聖經學校學習神學課程,同時教授文學和歷史。馬可之名即在此時為戴永冕所起。1941年陝西西安附近鳳翔縣,成立了“西北聖經學院”,目的是向回教地區宣教。馬可成為西北聖經學院副院長。

新疆回民的聚會

1943年5月,該校師生成立了“遍傳福音團”,宗旨是從西北7省開始,走向西北7國,沿絲路將福音傳回耶路撒冷。這是中國基督徒有計劃、有組織的向西北回教國家宣教的先鋒。馬可牧師蒙召到新疆傳福音,並決心要將福音傳回耶路撒冷。趙麥加於1944年遇上馬可,後即動身到中國偏遠的西部。

 

趙麥加生平得救與蒙召

趙麥加原名趙崇義,1919年生於河南省林縣。因為饑荒,幼年時隨父母逃難到山西長治地區屯留縣市澤莊。那里的居民多來自林縣,當基督福音傳到市澤莊後,人們紛紛信主,因此這個村莊就被叫作福音莊,解放後更名為市澤莊。

趙崇義有兩兄兩姊,剛到山西時,因為沒有房子住,他們只能住在窯洞里。父親當挑夫,母親幫人納鞋底,他10歲時,父母相繼過世。所幸他二哥找到一份好工作,有能力供他讀書直到中學,使他成為村中最有文化的青年。

趙崇義從小跟家人一起到教會聚會,長大後卻不信上帝。初中畢業後,他到山西省城太原讀高中。1937年7月7日,中日戰爭爆發,不久二哥因病去世,趙崇義遂失去經濟支持而輟學。無奈之下,他投筆從戎,入伍當兵。經歷過生死危難之後,因病回長治鄉下休養。

正當此時,張蒙恩牧師到長治地區佈道,趙崇義跟隨大哥趙思義前往聽道。經過三個星期之久的內心掙扎後,有一天他讀到聖經中《詩篇》第32篇第8節:“我要教導你,指示你當行的路,我要定睛在你身上勸戒你”。這段話深深地打動了他,其後他繼續懇切尋求上帝的引領。

一天深夜,他獨自在教堂裡跪在地上禱告,把自己的一切心事向上帝傾吐,懇求上帝指示他當走到路。默想中,他清楚看見一張白紙,上書“麥加”二字。當時雖然他不解其意,但堅信這是上帝給他的名字,而且上帝對其一生的計劃也都包含其中。

於是,他給自己改名叫麥加,並鄭重寫在聖經上面。第二天,他分享自己的奇妙經歷:“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籽粒來”,他將“麥加”二字理解為:像麥子那樣,為主犧牲捨己,而後就會有許多籽粒結出來,加給教會。他願意一生過捨己的生活,走十字架的道路。

此後,趙麥加心裡火熱,到附近的礦場傳福音,為人禱告,領人信主。不久,日本人佔領了他的家鄉,在一位同學的介紹下,他參加了共產黨八路軍。因為他有文化,旋被送入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完成學業後,因腿瘡復發,只好入院接受治療。不久,日軍入太行山掃蕩,在撤離時,趙麥加因傷與部隊失去聯繫。

情急之下,自己孤身下山。那時,國共合作破裂,因他身穿八路軍服裝,落入國民黨軍隊手中,先後被關押在洛陽和西安等地。但在此情況下,他的基督教信仰反而得以恢復,每天除了努力工作外,其餘時間都用來讀經、禱告。

1943年5月,趙麥加獲釋,流落西安街頭。卻遇昔日帶領他信主的張蒙恩牧師。在張牧師的幫助下,1944年6月,他進入陜西鳳翔的西北聖經學院讀神學。入學時,他正式改用“麥加”這個名字,並經院長馬可牧師指點,始知麥加是伊斯蘭教的聖地。由此更堅定了上帝引導他向西、向穆斯林傳福音的信念。

 

加入遍傳福音團

馬可牧師早在1942年11月發起成立了“中國基督徒遍傳福音團”,口號是“把福音傳回耶路撒冷”。他們立志要把福音向西傳,經由陜西、甘肅、寧夏、青海、新疆出去,一直傳向伊斯蘭教國家,直到耶路撒冷。“遍傳福音團”的宗旨和目的,與趙麥加的心志完全吻合,於是他正式加入了“遍傳福音團”。

1946年夏,趙麥加被差往青海工作。他西行到了都蘭。一個陌生的環境,所接觸到的人是回族人、蒙古人、藏人和哈薩克人等,在食物、語言和生活條件等方面都有許多的困難。但他認為經過這些熬煉,才能落實蒙召的心志,才真正有可能將福音傳向西北,傳回耶路撒冷。

1947年3月,陜西鳳翔聖經學院的女教師何恩證帶領5位西北聖經學院的學生,前往西寧和趙麥加會合。後來一行11人,勇敢地踏上征途。在旅途中他們經歷了許多危險。他們靠著禱告,得以安然度過。但當他們穿越柴達木盆地後,卻遭到信奉伊斯蘭教的馬步芳軍隊的阻攔。除趙麥加獲准留下來處理駱駝與什物外,其餘人都被用軍車強行送回西寧。何恩證一直到1948年9月才抵達烏魯木齊。

 

入南疆向穆斯林傳福音

1948年春,趙麥加獨自一人轉向甘肅,再沿著天山北麓西行。沿途他以刻制印章賺錢支持自己,幾個月後終於到達疏勒,此後他再也沒有回過內地。趙麥加在疏勒租了一個房子開始聚會,成為第一個到南疆傳福音的漢人宣教士。次年就已有二、三十人之眾,教會正式宣告成立。

1949年,“西北靈工團”也來到疏勒開展宣教工作,趙麥加就把疏勒教會轉給了西北靈工團,自己則轉往莎車、和闐等地傳福音,建立教會。

1949年後,公安部門來人調查趙麥加,發現他是八路軍出身,畢業於抗日軍政大學,還參加過抗日敢死隊。按趙麥加這樣的背景,完全可以去當官受祿,但他卻甘願放棄一切,留在新疆宣教。

從1951年開始,新疆“西北靈工團”的多位同工,如張谷泉、趙西門、劉德明、石新民和文沐靈等人,相繼被捕。1952年,在疏勒和莎車的基督教會也先後被關閉,但信徒們仍堅持聚會一直到文化大革命開始。

1953年,在張蒙恩牧師的介紹下,何恩證同意嫁給遠在新疆疏勒的趙麥加。她搭乘貨車離開烏魯木齊,經過七天的顛簸,最終抵達疏勒。婚後,趙麥加攜何恩證一起回到莎車服事教會。當地的穆斯林曾威脅要殺他們;政府也視他們為反革命或特務,一再要他們坦白、交代問題。

當教會被關閉後,何恩證先後到成衣廠和幼兒園工作。無論在哪裡,趙麥加夫婦都以服事上帝的心態來服事人,把工作做得盡善盡美,在群眾中口碑甚好。

 

被捕受迫害至終安息主懷

1966年,何恩證帶著兩個孩子到趙麥加的故鄉山西,和自己的老家北京住了兩年,躲過了文革時期在喀什地區的大逼迫。而留在莎車的趙麥加卻被扣上間諜、特務、反革命分子、逃兵等罪名,受到殘酷的批鬥與迫害。風暴過後,趙麥加仍回莎車做會計工作,直到1987年退休到喀什居住。何恩證也再次回到南疆。

1989年,趙麥加不幸中風,此後便不大會講話了。但每當他聽到“遍傳福音團”的異象或有關詩歌時,總會激動得流淚。2007年3月7日,這位在新疆事奉了近60年之久的宣教先驅,“回歸耶路撒冷運動”的代表人物,終於歇了他的工,安息在主的懷抱裡。

趙麥加確實像一粒麥子,埋在了中國的遠疆喀什。但他的異象非但沒有泯滅,卻成為中國教會寶貴的屬靈遺產,鼓舞著千千萬萬的基督徒繼續為之奮鬥不息。誠如趙麥加所說:“新疆到耶路撒冷的道路,銅門深鎖。然而我們辦不到的,總希望新的一代可以繼續承擔”。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http://wp.me/P5KG8P-7dW

或點擊后面網址觀看本期視頻:http://pan.baidu.com/s/1c224S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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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下挽別

沙柳

本文原刊於《舉目》47期

xpic6758       主的僕人陳廉秀,也就是張谷泉牧師的妻子——張師母,於2009年7月24日傍晚7點,在新疆烏魯木齊家中離世安息,享年95歲。

       7月26日,張師母生前的西北靈工團同工和教會的兄弟姐妹近300人,為她舉行了追思禮拜。

把嫂子帶上吧

        張師母的本名叫陳廉秀。1915年生於山東昌邑。自幼裹腳。1932年嫁入張谷泉家。1936信主蒙恩。跟著識字班認字。1940年生下女兒。在張谷泉牧師到濰縣期間,她在家侍奉公婆,料理家事。

       張師母回憶道:“1948年,我家裡的聖經被沒收。因為信主,土地和房子也被沒收。女兒玉珍也被接到靈修院上學。我就到了濰縣靈修院。

        “我剛到靈修院一個禮拜,軍隊就圈起了濰縣,開始攻打。這種條件下,仍有9個人受感動,要去新疆傳福音。聖經學院的學生和護士學校的學生,都抱在一起,哭著禱告,依依不捨,結果,這些要去新疆的人,錯過了上午11點鐘的飛機——那是最後一班飛機。

        “過了幾天,聖靈感動他們,他們就背著書包,裡面裝著聖經和詩歌本,離開濰縣,走路前往青島。

       “第二天,我帶著幾個孩子,跟著聖經學校的人,坐著馬車,也前往青島——我在濰縣時,我丈夫張谷泉因為吐血,正在青島養病。等我到了青島了,他卻已經去了南京。

        “我到了青島一禮拜後,那群走路的也到了青島了。我說:‘我也去新疆!’他們就說:‘把嫂子帶上吧!’”

河兩邊都打槍  

        就這樣,1948年,張師母攜帶女兒,隨從靈修院的工人前往新疆。那時,張牧師已經到新疆了。路途上,經常是河這邊在打槍,河那邊也在打槍。

        “我們出門時,穿著單衣。他們說:‘過烏梢嶺冷得很。’他們給我們7個人每人一件毛衣。我們感動得不得了。又不敢說。

       “我想我啥也不是,我去新疆能幹什麼?就禁食5天,去明白主的呼召。”

       1948年8月,張師母一行人到達烏魯木齊市,住在明德巷的明德堂(明德堂:40年代中期,李開煥、翟明霞夫婦帶領聚會。新疆省主席張治中撥款,購買了明德路的30多間土坯屋子,建立了禮拜堂)。

        禮拜堂人多,住不下。張師母和孩子就睡在院子裡。後來張谷泉牧師到哈密建造禮拜堂,於是1949年3月,張師母和孩子也去了哈密,在哈密一直住到1950。

心裡唱出的歌

       1951年,張師母住在疏勒教會。1953年,她到了烏魯木齊,帶女兒上中學。1954年,張谷泉牧師在烏魯木齊監獄接受復查。1956年9月21日,張牧師殉道。張師母料理了張牧師的後事。

       接下來的日子,師母一直探訪、照顧著被抓去勞改的西北靈工團的工人。張谷泉牧師留下的事工,師母接著擔當。

       張師母敘述當年的光景:

       “當時公安寫一個罪證書,說西北靈工團是特務組織,張谷泉是特務頭子,還逼著一個小弟兄簽了名。這麼,張牧師被戴上腳鐐手銬,關押起來了。

       “後來,張谷泉、李道生、李天存、趙西門、姚榮天、李元奎,都從喀什監獄,調到烏魯木齊監獄,等待案子復查。1956年9月,當局叫我去監獄看張牧師。我在星期天看到他的,到了星期四,人就死了。

       “他一心就想著報答主恩。他老唱這樣的歌:‘我願意為主流淚、流汗、流血,把一切榮華富貴撇下。我留下的寡婦孤兒,你必看顧。’”

       張師母說到這裡,唱起這一段歌。她聲音顫抖地唱道:“我願為主流淚、流汗、流血,把一切榮華富貴撇下……我留下的寡婦孤兒,你必看顧。”

        我們哽咽了。這是從張師母的心裡唱出的歌,她從未怨自己至愛的丈夫把她們母女撇下。張師母低聲說:“他這麼唱,主也這麼成就。”

牧道上的小腳

        50年代起,西北靈工團的成員,就被關押了,受審了,也發配勞改了。60、70年代,還不斷有弟兄姐妹來勞改隊服刑。張師母一直做著探訪工作。她的探訪安慰了眾人的心。在孤獨裡、受傷中的弟兄姐妹,得到了極大的溫暖。

        烏魯木齊附近的勞改隊,都在荒郊野外。沒有大路可走,僅有一些牲畜踩踏出的牧道,都是在深草叢裡。

        張牧師、師母的女兒張怡說:“我媽每兩週一次,步行去離家很遠的勞改隊,看望弟兄和姐妹。出去一趟,只能看望一個人。回到家就很晚了。”

        張師母的腳,在幼年就纏裹了,已經變形;沒有大路可走,也沒有車輛可乘坐。張師母就這樣拎著吃的、用的東西,走路去看望勞改隊裡的弟兄、姐妹。

        她去看望董淑貞姐妹的時候,勞改隊的管理人員問:“董淑貞和你什麼關係?” 張師母說:“是我妹妹。”

        去看望趙西門弟兄時,勞改隊的管理人員又問:“他和你什麼關係?”張師母說:“是我弟弟。”

        勞改隊的管理人員覺得奇怪:“你的弟弟、妹妹都不是同一個姓?”後來,他們才知道,張師母看望的勞改人員,都是靈工團的兄弟姐妹。

        鞏守仁在烏魯木齊監獄,得了半身不遂。監獄通知張師母當擔保。張師母就把他保了出來,安排在明德堂住下,然後通知他在甘肅的家人──兒子、妻子,到烏魯木齊來接他。

殉道者的名字

        每年的清明節,張師母和女兒會到東山公墓,掃墓追思。

         我們詢問那幾乎被遺忘了的殉道者的名字。我問張怡:“孫新明、劉德民二人,是在1957年聚會時被捕的。你父親殉道,是1956年9月。你父親的事情,他們倆都知道吧?”

       “知道。”

       “所以,他們知道自己面前的代價,他們還堅持?”

       “是的!”

        明知張谷泉牧師已經殉道,明知還有危險,都沒有動搖孫新民、劉德明的決心。他們心裡準備好了……他們繼張谷泉牧師之後,於1960年殉道。

        西北靈工團在新疆的殉道者共5人:黃天華,張谷泉,文沐靈,劉德明,孫新民。

       主啊,你的名配得榮耀!見證你道的人有福了!

       我們知道我們信的是誰!

在每一個黎明

        在20世紀80年代開始,福音在中國復蘇。

        無論在南疆,還是北疆,無論在哈密、吐魯番地區,還是烏魯木齊、沙灣等地,西北靈工團的工人,及其後代子孫,都不斷地為主開荒、撒種、收割……

        而張師母,不論是在冬秋濃霧、寒流緊鎖的黎明,還是春夏飄著鳥語花香的清晨,她都在主的面前,為新疆祈禱,為正在成長的羊群、牧人祈禱。

       誰認識這位蹣跚在清晨小路上的師母呢?一雙幼年纏裹的小腳,走在主的身邊,一路輕聲細語,一路祝福著腳掌所踏的大地。

        那綿延了半個多世紀的禱告,那裡面流淌的眼淚,都化作寶座前的裊裊的馨香。

        2009年7月是多事的7月。憂傷的事纏繞著美麗的烏魯木齊,人心還在忐忑之間。7月24日傍晚北京時間7點,張師母離世安息,享年95歲(虛歲)。

作者現住中國貴州。中國西部知名詩人。

圖片來源:http://sc.chinaz.com/tup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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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戰中的西北靈工團 ──趙西門弟兄書信詩文原件的見証

陸傳

本文原刊於《舉目》19期

u=3833336197,114011458&fm=24&gp=0小序

      西北靈工團,是1940年代由 中國的福音戰士們組成的宣道團体。他們的心志是“把福音傳回耶路撒冷去!”自1946年至1949年,他們先後有一百餘人,經過了千辛萬苦(甚至有時忍饑 步行),進入新疆開荒佈道。他們吃苦菜,穿羊皮,自己打坯修建土房,親手作工養活自己,從不訴苦,從不募捐,憑著信心宣揚主道。1950年前後,陸續在各 地建立了一些聚會點。但不久許多靈工團員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捕下監,其負責人張谷泉弟兄等四人殉道于獄中。雖然後來都平反昭雪,但福音至今未能繼續西傳。

        今將當年西北靈工團員趙西門弟兄早年的親筆信件,與眾弟兄姊妹共同分享,互相勉勵。

        靈工團的大量詩歌也十分感人,謹把張谷泉弟兄的兩首遺詩,錄于篇末,以便弟兄姊妹對西北靈工團有更多的了解,好為他們和他們的後繼者禱告。

信件

一、1989年2月21日來信

YB弟兄、YX姊妹:主內平安!

        先收到來信,後收到奉獻200元。奉獻已匯到疏勒留待購房之需。

        本想〈歸喀斷扎〉續稿付印後一同附信寄上,因近期不能付印,故先此致復,以免遠念。

        代向紀念我的肢体問安!

        今晨禱告,對于在喀什建堂工作,主有啟示:

       “你要在外頭豫備工料,在田間辦理整齊,然後建造房屋。”(《箴》24:27)這本是87年12月主對在喀什建堂的應許。“在外頭預備工料”,我領會是豫備資 金。所以從那時起凡是外地來的奉獻,我都存入郵局,準備建堂。去年到喀什後,知道建堂不是馬上就要作的事,先要買房,使我有安身之所,然後才能建堂。可是 今晨主又在這同一節聖經裡啟示我,建堂分三步:

        1. “豫備工料”(資金);

        2. “在田間辦理整齊,”指的是:(1)買房,(2)豫備“田地”(禾場,即工場),包括撒種、澆灌、栽培、栽種葡萄園;

        3. 建堂(“建造房屋”)。這是最後一步,今尚不知何年。

        TMS即TPJ之女(只有這一位女兒),現在喀什……教英文。……求主把ZBL領回羊群。

        我準備過幾天去鄯善農村,需10天至20天,然後返七泉湖。五、六月去喀什。收到WZF弟兄(註1)奉獻(無信),見匯款單上字跡顫抖厲害,知其病重。


以馬內利!
主內弱肢
西門89. 2. 21

二、1989年3月4日來信

YB弟兄、YX姊妹:主內平安!

        2. 21覆信諒已收到?內云200元已收到。

        不知為什麼主這樣施恩于我,多將枷鎖加給我戴,多量眼淚給喝。去年到喀不多日就遇到十字架,回到七泉湖,十字架又如同影子在我身後跟著我。原來,祂不住用十字架造就我,因我不合主用。感謝讚美祂,因祂不以我為無用而拋棄我。

        寄上近作〈今日我心〉(註2)及〈十字歸路〉(註3)各一份。

       〈十字歸路〉係51年入獄前十日所作,當時寄給在上海的楊紹唐牧師。後入獄全遺忘。84年我到鄯善傳福音,有一位姊妹唱此詩,問我會唱不,我說:“不會,也沒 聽見過。”她說:“哎呀,自己作的都忘啦?!”後來聽說:50年代有不少弟兄姊妹唱此詩受感動奔赴福音前線。現在我一想,這是聖靈的工作。借著人的手寫出 來,然後從疏勒寄到上海,使此詩不致燬于火焰。(以後疏勒西北靈工團屢受抄搜,聖經、文件以及所有帶有字跡的紙片,全被抄搜以火化之歸于阿撒瀉勒。註4) 得以流傳至今。

        我預定五月下旬赴喀,需找人幫助同行,因我耳聾,走路、買車票、住店都有困難,腿腳又不方便。耳聾帶給工作許多困難。你們何日外出?都去何處工作?ZBL有回信嗎?

以馬內利!
主內弱肢
西門
3. 4. 89

        聞劉葵英老人將遷往濟南。五月份以前來信可寄七泉湖。五月以後寄:新疆,SL縣……TPJ收(封皮不必寫我名)

註:

1.WZF弟兄,1947年在南京ZY大學英語系畢業後,放棄出國留學機會,到賈玉銘老牧師主辦的靈修神學院讀神學。以後到中國西部服事神。1980年代時,雙目逐漸失明。至今仍事主不懈。

2.〈今日我心〉一詩,西門兄曾寄來兩份手稿。一份寫于1989年2月20日,另一份寫于同年同月23日。前後相隔三天,詞語略有改動。今將其改動後的詩歌附于篇末,請參見附件。

3.〈十字歸路〉一詩,西門兄曾早已寄贈,可能日久忘記,因此再次寄來。此詩已編入〈烈火中的西北靈工團〉一文,已定在他處發表,此處從略。

4.歸于阿撒瀉勒,請參見(《利》16:6-22)

附件:

今日我心

1.今日我心為什麼變得如此幽暗,幽暗無光?
今日歌喉為什麼變得如此抑鬱,抑鬱憂傷?
今日的枷鎖為什麼變得如此沉重,沉重難當?
今日的十架為什麼變得如此冷酷,冷酷非常?

2.昔日太陽為什麼變得那樣慘淡,慘淡淒涼?
昔日大地為什麼變得那樣惶惶,惶惶震蕩?
昔日的十架為什麼變得那樣忿怒,忿怒異常?
昔日的主呼為什麼變得那樣慘痛,痛斷肝腸?

3.明日華冠今日是荊冕,明日白衣今是鞭傷。
明日榮耀今日是羞辱,明日金街今是牢房。
明日的歸家,你將要見到為你被殺復活羔羊。
明日要歸家,你將要同那復活羔羊一同作王。

4.今日我心與主已同釘,再無自己再無波浪。
今日歌喉為主已同活,再無悲聲再無淒涼。
今日的牢籠是我的道路,枷鎖苦難是我的力量。
今日的十架是我的權杖,靠祂戰勝地獄死亡。

副歌(1、2)切莫忘羔羊為你飲苦杯,為你承受十架釘傷。
祂受的皮鞭比你更悽慘,祂那苦杯比你難嚐。
(3、4)等候那聖城忽然從天降,再無黑暗再無悲傷。
今日的眼淚那日是讚頌,今日鞭痕那日華裳。

附錄:張谷泉弟兄遺詩選

(這兩首詩詞,是張谷泉弟兄在獄中用針線繡在舊布上,夾在棉衣內傳出獄外的。其後在獄中離世。此詩輾轉傳抄中,個別詞語略有不同,今選錄一件分享共勉。)

思慕的禱告(作于烏魯木齊獄中)

一) 主啊,我心渴慕你, 如鹿思慕溪水。
美好歲月盡虛度, 何時見主榮美?
求主帶我進內室, 飽嚐恩愛情味。
身投主懷心滿足, 哪管日暮天黑。

二)主啊,我心投靠你, 因你滿有慈憐。
地雖搖動山挪移, 你愛永不改變。
怒氣轉眼即消失, 恩典一生久遠。
我要拭目屈雙膝, 滿口歡呼頌讚。

三)主啊,我心感謝你, 何分晝夜晴陰。
萬事都互相效力, 促我愛主更深。
主旨今雖不盡悉, 事過必顯神恩。
縱然一生滿荊棘, 亦不怨天尤人。

主啊,我願……
(于獄中,烏市)

一)主啊,我願隨你,走此十架窄路。
流淚流汗流血,受欺受壓受辱。
赤身懸掛髑髏,不戀斯世寸土。
只要同胞得救,靈魂亦願捐輸。

二)主啊,我願為你,受苦默然不語。
如同將宰羊羔,從容引頸受戮。
嚼環既放我口,舌頭全被勒住。
永不為己辯訴,主來隱情顯出。

三)主啊,我願像你,深愛仇敵如故。
縱或衣分身刺,仍然代禱祝福。
盡人譭謗攻擊,不改神子態度。
主愛充滿胸懷,自然隨時流露。

四)主啊,我願效你,受苦忠心至死。
頸項置之度外,傾倒鮮血獻祭。
殿幔上下裂開,血水傾流下滴。
大呼一聲成了,進入永遠安息。

五)主啊,我願伴你,行完今世苦路。
因那前頭喜樂,輕看暫時苦楚。
願作麥種死透,結實纍纍無數。
得見勞苦功效,便能心滿意足。

作者為家庭教會一位老傳道人。
編按:“今日我心”原稿附有簡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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