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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信自己愛上了這民族!”——讀《山雨》有感(​清泉)2017.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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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19

早就聽說《山雨》一書(註1)。該書由英國籍傳教士富能仁(James Outram Fraser)的女兒所著,講述了20世紀上半葉,富能仁於雲南傈僳族傳教近30年的故事。猶如英國衛理公會傳教士柏格理(Samuel Pollard)創建滇東北老苗文,富能仁亦發明了傈僳族拼音文字,編訂傈僳文聖經。今次閱讀《山雨》,終於讀到他如何帶領傈僳族信主的故事,不由得讚歎:“報福音、傳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何等佳美!”(《羅》10:15)

 

光輝榜樣

讀這本書時,我正在柬埔寨工場看望中國宣教士。談及什麼使宣教士長期留在工場,宣教士大多回答:“對工場的愛,對使命的忠心。”讀《山雨》時,我眼前也總是浮現出富能仁充滿激情、充滿愛、對使命忠心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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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摯誠的愛 

富能仁是內地會宣教士,被差派到雲南騰沖服事。剛開始時,他並不在傈僳族中服事。當他在集市上看到傈僳人時,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我確信自己愛上了這民族!”富能仁的心中,有聲音提醒他愛傈僳人。

1910年5月,富能仁走進傈傈人聚居的山區,才發現那是多麼原始的地方:路是驢子踩出來的,村落分散,常常要露宿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頭。他遭遇過泥石流,也被獵人追殺。他看到偶像遍地,許多人酗酒,生活與事工都非常艱難。

然而富能仁總是樂在其中,為他們的語言驚奇——所以他發明了傈僳文字;為他們的紅土壤驚喜——所以他研究新的農作物,以取代鴉片種植。他更為他們歸信基督而歡喜。

他是深愛這個民族,結婚僅5天,就帶著妻子,騎著騾子,走進山村,向傈僳人佈道。

1913年4月,騰沖歷史上第一間教會誕生了,一共有4人受洗。1916年2月6日,有4位年輕人說,要不顧一切跟從基督。從富能仁1910年開始接觸傈僳人算起,已歷時6年。其間數年傳福音不見效果,更有學習漢語、學習傈僳語等種種艱難。

筆者想到今天一些短宣隊,每次從工場回來,就炫耀這次在工場帶了多少人信主。我在歡喜的同時,也隱隱地擔憂——他們若有朝一日,真正進入跨文化拓荒時,能忍受長時間的無果子嗎?能在4年、6年的等候中,堅持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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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順服 

富能仁始終認為,上帝將這個民族放在他的心中,他的愛源自上帝給他的負擔。他甘心樂意地在傈僳人中間服事,也享受這服事。

1922年,富能仁從英國休假回到中國,卻有一個消息讓他大為震驚——內地會總部要派他到甘肅去,因為甘肅急需人,而總部無人可派。

富能仁心中不甘。他認為自己的呼召就在傈僳人中間,而不是在甘肅。然而,最終他在日記裡寫下自己的決定:“上帝的意念是完美的,希望人順服。”(註2)他學習邁爾的禱告說:“主啊,我不能說我願意,但我願意讓你來感動我願意。”

到達甘肅後,他學著去愛新的禾場。同時,他也記下自己內心真實的掙扎:“雲南是我的初戀,我的拉結……甘肅是我的利亞。”(註3)在這種掙扎與愛中,他成功地重建了甘肅的事工。直到1927年排外運動,他才被迫撤回上海。後來他又被總部留在上海從事行政管理……他總是以順服的心面對。

如今差派宣教士時,宣教士在自己的呼召與團隊的需要、工場的需要之間,也經常有張力存在。也許富能仁能讓我們有所學習和借鑒。

 

3. 婚姻

另外一份挑戰,是富能仁的婚姻大事。1909年,23歲的富能仁到達雲南。次年進入傈僳人中傳福音……直到40歲,他依舊孑然一人。他不是沒有想過婚姻,而是心繫福音工場。

1928年,42歲的他見到23歲的邰洛西——在中國苗族宣教士邰慕廉(F. J. Dymond)之女。他確定自己愛上了洛西,但依然花長時間禱告,然後才向洛西求婚。次年,他們在雲南宣教工場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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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等待,顯示出富能仁是清心等候主的人,他也明白如何過單身的生活。也因為如此,他等來了上帝給他預備的人。他們不僅建立了美滿的家室,更同心協力地投身禾場,。

《山雨》書中,記錄了他對婚姻的期待:夫妻兩人同負一軛,一起同工。他希望洛西和他一起到各地探訪,一起傳道……他對妻子的期望不單是管家,更是伴侶加同工(註4)。

正如他的期待,洛西成為了他的好同工、好伴侶。兩人在10多年的婚姻生活中,相親相愛、彼此互助。雖然居無定所,但洛西毫無怨言。

他們生養了3個女兒,最小的一位是遺腹子。在洛西的養育下,孩子們都健康成長。二女兒愛琳‧克蕾斯曼,就是《山雨》一書的作者。

筆者認為,現今的年輕宣教士,在婚姻上,應當以富能仁為榜樣。

 

4. 禱告

《山雨》一書裡,多次提及富能仁的禱告生活,以及他對禱告的認識。富能仁強調禱告的重要性。他在工場呆得越久,越認識到禱告的重要。他認為傳講的信息如同炮彈,禱告則如同給炮彈點火。禱告帶來能力,帶來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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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禱告分一般性禱告和特殊性禱告。“一般性的禱告要靠信心。在這種禱告中,我們並不知道上帝在每件事情上的旨意……特定性的禱告有明確的請求事項。抱著確定的信念,相信上帝一定會回應。”(註5)

他也喜歡內地會總幹事何斯德所說的:“多禱告可以幫助自己節約時間、精力。不禱告就會浪費時間、精力。禱告是上帝在中國一切工作的根本。”(註6)他總結道:我過去一直以為第一是禱告,其次是教導;我現在覺得第一是禱告,第二是禱告,第三還是禱告,第四才是教導(註7)。

他每天早上花大量時間禱告。有時他留在宣教站,一連幾天單單禱告。1915年10月,他有感動,開始向主祈求“傈僳人中有數百人歸主!”當時傈僳人中尚無人真正信主,但就在持續禱告一年之後,1916年10月,他到灘岔一帶鄉村探望佈道時,共約600人歸信基督。

他也經常寫禱告信回國,讓後方的代禱夥伴幫助一起禱告。他的代禱信,不單分享工場的需要,也分享他對聖經的理解、對禱告的理解。他希望藉此更好地建立代禱夥伴。

他依然覺得這不夠。他鼓勵代禱夥伴找到更多願意代禱的人,加入代禱隊伍。連回國休假期間,他也不忘為每位在傈僳人中間服事的宣教士找10位代禱夥伴。數年後,這個後方代禱團發展到上千人規模。

今天中國宣教能走多遠,我想離不開後方禱告的托住。想到前幾天讀經時上帝的感動:你要設立守望所!守望所,就是禱告的祭壇,後方禱告的隊伍。有人只記得宣教士的光環,但其實不能忘記的,是後方膝蓋下的委身。

 

教會自立

 

從一開始進入傈僳人中宣教,富能仁就清楚,當地的教會需要自立。他雖然沒有說,但一直朝著自立的方向開展事工。

 

  1. 文字事工

傈僳族沒有文字。為了更好地傳福音,富能仁在跟傈僳人交流時,總是將對方說的話,用拼音一一記錄下來。傈僳人很驚訝:原來自己的話,還可以記錄下來?

富能仁開始著手編寫《傈僳語入門手冊》。第1部分,介紹中國西藏東部和雲南一帶傈僳族的起源、傈僳人遷移的歷史及風俗;第2部分,介紹傈僳語的方法、句法,並編制了發音表;第3部分,是傈僳文和英文互譯的詞典,即簡明傈僳語—英文詞典(註8)。1922年,《傈僳語入門手冊》在仰光出版,共10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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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傈僳語入門手冊》出版,一方面標誌著傈僳語開始有文字載體,同時也意味著,宣教士可以借此更好地學習聖經。《傈僳語入門手冊》的出版,也標誌著一個新的開始——可以翻譯傈僳語聖經了。

1936年初,富能仁來到裏吾底村,開始翻譯、修訂傈僳語聖經。傈僳語聖經翻譯不是富能仁一人能完成的,主要由楊思慧夫婦執筆,富能仁負責校譯,並帶領傈僳族本地宣教士查經。傈僳語聖經的出版,帶給整個傈僳族極大的祝福。

 

2. 工人供給

傈僳族居住在怒江大峽谷到滇緬邊境,自然風光美好,但經濟落後,一度是鴉片供應地。傈僳人信主後,不再種植鴉片,經濟作物卻缺乏。當越來越多的傈僳人信主後,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傈僳族的全職傳道人的生活問題,如何解決?

富能仁認為,傈僳人要學習奉獻,供養自己的傳道人。

富能仁很清楚,山裡人家很窮,簡直是一貧如洗。越是如此,富能仁越認定:“只有傈僳信徒一開始就在經濟上自給自足,山裡的教會才會日趨強大。他們先要自立,下一步才能自傳……外來的錢和外來的控制,只會建立一個外國式的教會,到頭來還是一個軟弱的教會……富能仁強烈反對付錢給信徒去傳福音,他甚至稱之為邪惡的制度”(註9)。

他渴望看到教會自立,渴望傈僳教會不依附外國的經濟幫助。

在富能仁的堅持下,傈僳族的執事、信徒才慢慢覺醒。他們拿不出現金,就用人工奉獻——幫助外出宣教的傳道人的家庭做農活等,讓傳道人可以安心去傳道。每位奉獻者都承認自己是心被恩感,甘心自願奉獻自己。傈僳人宣教站得以建立。越來越多的山區福音,是由當地宣教士傳開,而非外國宣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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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富能仁進入村莊,是面對一大批對福音一無所知的人。現在被邀請到村落,面對的是當地人已經建立的教會。他對此極為欣慰。

《山雨》中記錄了一個故事——教會要差派一個年輕人去鄉村佈道。執事們提議,由他們來籌集經費的9份(共10份),富能仁負責1份。富能仁卻始終認為,用外國的錢不合適。爭辯到夜裡,還是沒有結果。富能仁提議先休息,實在不行,就晚一些差派。

第2天早上,執事們圍著富能仁說,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由他們籌集全部經費。富能仁答:要慢一點。因為他覺得,這些執事是被他逼的。這種情況,不適合差派。

執事們告訴他,是他們自己昨天晚間禱告時有感動,而且已經商妥支持的方案,包括派人幫著那個年輕人種地、看顧家人等。於是,那位年輕人成為本族的宣教士,沒有使用外國人一分錢。

 

3. 教堂建造

除了工人的自養,另一件體現自養的事,莫過於建教堂了。建教堂在教會事工中花費最多。傈僳族後來幾乎整個民族都歸信基督,每個村都有教堂。這些教堂,都是傈僳人自己奉獻蓋的。富能仁為傈僳人驕傲:“所有建堂費用,都是由傈僳人自己奉獻的。他們不要外國傳教士出一分錢。”(註10)

富能仁認為,正是堅持讓傈僳人自養,才促成了傈僳族教會自立。他同時提醒宣教士,不要在一個村落呆太久,免得當地人對宣教士產生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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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堅持,使得更多傈僳人起來,向周邊的村子傳福音;這樣的堅持,讓傈僳人教會在西方宣教士被驅趕之後,依然持守信仰。至今不但教會依在,還有傈僳族宣教士走向其他民族,開展宣教。

讀《山雨》時,我身邊發生了2件事,都跟傈僳人有關。

其一,我在一個跨文化地區,遇見一位傈僳族宣教士。他在沒有完全支持時,憑信心踏上宣教工場,並在宣教工場找到一份職業,以帶職宣教的方式,開始了跨文化服事。

其二,一位漢族同工,跟我分享最近在怒江傈僳人中間短宣的感受。短宣隊一行10餘人,來到怒江大峽谷後,山區的生活讓他們感到經濟的落差。隊員紛紛慷慨解囊,給“窮人”送錢、送大米。許多“窮人”牽著馬、驢前來拉大米……短宣隊員興致勃勃地分發、拍照。夜深時,這位同工不禁想起富能仁:如果當年富能仁也是這樣送米、送錢,會有今天傈僳族的福音興旺嗎?

同樣的問題,留給我以及所有的宣教團隊。

 

註:

1. (英)愛琳·克蕾斯曼《山雨——富能仁傳》,阿信、陳萍譯,北京:團結出版社,2014。

2. 《山雨》,第193頁。

3. 《山雨》,第194頁。

4. 《山雨》,第214頁。

5. 《山雨》,第86頁。

6. 《山雨》,第126頁。

7. 《山雨》,第185頁。

8. 《山雨》,第173頁。

9. 《山雨》,第170頁。

10. 《山雨》,第184頁。

 

作者來自中國溫州,多年來一邊牧會,一邊從事媒體與宣教事工。現在跨文化宣教機構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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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開了,門沒關上——從職場糾結到屬靈騰躍(王隽)2017.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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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隽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09

 

我自幼就屬於那種“好小孩”——學習成績優秀、工作努力,自信且驕傲。我在上海讀完小學和中學後,由於喜歡物理、數學,於1999年赴香港理工大學,學習土木工程。

 

首次接觸

初到香港,生活、學習上均有諸多不習慣,時常想家。還好同學和老師都很友好、熱情,使得遠離家鄉的我倍感溫暖。

在2000年,我受邀去參加學生團契的活動,第一次聽到福音。一位老師以科學為切入點,講述上帝的真實存在,也提到很多著名的科學家都是基督徒。

我還清晰記得,這次活動中提到,如果沒有一種力量和規律掌控宇宙,那麼宇宙萬物一定是朝著越來越無序的方向發展。而事實證明,這個宇宙有很多規律、常數和定律可循。由此可見,必有一位真神創造並維護著一切。

科學研究並不是創造知識和規律,而是力圖瞭解這個由造物主創造的世界。

我覺得有一些道理。不過,我多年受無神論的教育,內心無法一下子接受。學生團契分給我一本中英文的新約聖經。我幾次翻閱,但總沒有恒心。

 

第二故鄉

2002年,我開始了結構工程學博士科研。我的導師是基督徒,每次吃飯前都禱告。我在他的指導下,工作和學習了4年。

2005年末,他一連幾週,為香港一家教會的年輕人講道。他請我作他的助手,幫他準備講義。這加深了我對基督教的認識。自此我知道,耶穌基督是因為我們的罪而釘十字架,祂的寶血能夠洗淨我們的罪。只要我們認罪悔改,就能夠得到永生。

現在回想,這是上帝對我的美意——祂讓我通過對基督的逐步瞭解,慢慢地認識祂。

感謝上帝,我身邊從來沒有缺少過基督徒。他們不時通過各種方式,向我傳遞福音。感謝2000年學生團契那位我已經忘了姓名的弟兄,讓我第一次認識了基督教;感謝研究生導師,在學術上指導我,同時也在信仰上引領我;感謝我的多位同學、同事和朋友,一直陪伴我,幫助我認識上帝。

我在香港住了10年,對香港有了第二故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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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復得

2010年我回到上海,開始了新的工作。

由於中國的信仰環境不同,我心中隱隱約約覺得很失落。我想找出當年團契送給我的中英文聖經,卻發現被我丟棄在了香港的舊住所,心中甚為惋惜。

在工作中,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兩個人漸漸有了感情。在一次晚飯的時候,她試探地對我說:“王雋,你知道嗎?我是基督徒。”這時候,我才發現,她原來是基督徒!

香港約有30%的人是基督徒,而中國遠遠低於此。我在香港10年未信主,但是回來之後,卻在工作中遇見了是基督徒的另一半!

後來她對我坦言,她向我開口承認是基督徒之前,多次向上帝禱告:如我能夠信耶穌,她願意做任何事情!

我就此猛然醒悟,原來主耶穌從來沒有離開過我!雖然過去我不認祂,但是10多年來,祂一直在我身邊,為我計劃、安排!祂在我心中悄悄播下種子,就等著適當的時候和環境,發芽、成長。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和她一起去了教會。我慢慢地敞開了心扉,看到了驕傲的自我,以及自己身上的罪性和缺乏,看到自己其實沒有安全感……

我敞開自己,向主認罪、悔改。主的愛撫摸了我,我的心被祂的愛深深吸引。我開始閱讀聖經、參加聚會、聽道、學習禱告。我和主越來越近。

我非常感謝教會的長輩、弟兄姐妹。他們一直對我們關心有加,在信仰的道路上給我指導,使我的信仰更加堅定。

終於在10多年以後,我受洗,歸入主耶穌的名下。教會送給我的受洗禮物,就是一本中英文合譯的新約聖經。多麼珍貴的失而復得!

 

工作蒙恩

在感受主愛澆灌的同時,我繼續忙碌工作。我多次蒙受主恩,解決了工作中的難題。太太提醒我,不要讓工作成為我的偶像。然而,我並不承認,我覺得自己在通過工作榮耀主。

其實,我每次都是在遇到重大問題時向主禱告。所幸主每次都聽到,並回應了我的渴求。我為工作中的成績感謝、讚美主。我認為我現在的工作,是合主的旨意的。

我從沒有問過,主希望我做什麼,也沒有質疑過自己所走的路是否是主想要我走的——既然一切都那麼順利,當然沒有必要去質疑了。

2006年我博士畢業的時候,非常希望成為大學教師。然而國外的大學教職競爭非常激烈,不僅需要名校畢業,還需要在期刊發表大量的文章,需要行業的實踐工作經驗,及專業資格。我嘗試過數十次,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得到。

我的職業生涯,反而非常順利,逐步上升。我為此做見證,說,主不希望我從事教師職業,而是希望我在行業中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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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關上

在我8年進行了幾十次嘗試均告失敗之後,2014年的一天,香港大學忽然向我伸出了橄欖枝,邀請我加入教師隊伍。他們甚至教我,在最終的面試中如何表現。

整個過程中,我向主求,清晰地看到主在為我開路。然而令我不理解的是,我現在的工作,主也多有憐憫和應許。公司領導甚至讓我承擔更高一級的任務。

我在上海的生活和朋友,也是我所不捨的。這無疑讓我更加糾結。諺語說,上帝關了一扇門,必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對我而言,主為我打開了一扇窗,但是原本的那道門卻沒有關上。我做任何選擇,心裡都不安寧。

 

一次騰躍

在糾結和不安中度過了半年。我一直就此事向主禱告,求主帶領,但是主卻未明確表明祂的心意。我發動教會的弟兄姐妹為我禱告,也沒有結果。我找來很多事業上的長輩和朋友,徵求他們的意見,結果贊同和反對的各佔一半。

我繼續禱告、尋求。一天晚上,我靈修時,看到《馬太福音》11:28:“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覺得主在對我說話,因為我已經糾結太久,心力交瘁。

到了晚上11點,一位弟兄給我發來短信。我打開一看,他引用了一模一樣的經文!我確信這是主在對我說話。我決定在主裡等待、安息。

於是我繼續禱告。漸漸的,我發現我的禱告發生了變化:從“求主帶領”,到“求主給我一個印記”,再到“我是罪人,求主能夠使我清晰看到祂旨意”,到“求主使用我,願我成為合用的器皿”……

我發現,我漸漸地從一個被主施恩惠的人,成為一個主動尋求主的人!

 

二次騰躍

2014年10月,我去參加教會的青年營會。出發之前,我差點因故去不了,但是當我坐上營會麵包車那一刻,我因糾結以及工作中的不愉快而疲累的心,馬上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愉悅。

這種冰火兩重天,我是第一次感受到。

營會中唱的詩歌,有一首叫做《如鷹展翅上騰》。我非常喜歡。後來,我太太從微信裡,轉發了這首歌的另一個版本給我,其中有一段告白:

 

每當環境的衝擊像海嘯一樣臨到的時候,

你要將眼目單單注視你的神,因為這正是神新的工作季節的開始。

你要等待,因為神會將得勝的意念放在你的心中

你要展翅,因為神會把機會擺在你面前

唯有祂,能夠帶領你飛躍風暴,重新翱翔。

 

我猛然意識到,幾個月來如此糾結,是由於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因為,無論成為教師,還是繼續本行業的工作,我都是在名和利之間進行選擇。我渴求的,仍都是屬世界的。

當我禱告的時候,我尋求的仍然是屬世界的(雖然是用屬靈的方式),根本不是主所關心的。我曾拿亞伯拉罕、摩西、約拿的故事套在自己身上,但其實我和他們有本質的區別——他們出來為主做工,我卻問主哪份工作將來更有“前途”。

其實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以我為中心,尋求主的憐憫。我還覺得自己很屬靈!其實主真正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祂正是通過半年以來我內心的糾結,促使我主動尋求祂,改變了我人生的價值觀。

經歷了屬靈翻轉,我感悟到,主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而非我在哪裡工作,或我的事業前途如何。我應當做的是:在任何地方、任何工作崗位,都能夠為主擺上,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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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其時

由於主一直未對我去香港執教一事表明心意,我決定持守現有的道路,留在上海,留在現在的工作崗位和教會。

我還清晰記得,當我把最後的決定告訴教會長輩的時候,一位長輩對我說:“既然不去香港了,就在這裡為主做多一些吧。”

當時正值2014年底,我所在的教會受主的帶領,決定植堂,需要有相當一部分的教會同工和弟兄姐妹,去新植的教會。原教會亦需要不少服事的同工。這正是我為主擺上的機會。

現在回想起來,假設當時主向我表明心意,要我去香港執教,我很可能繼續認為,我一向“自我中心”的屬靈狀態是健康的。我會繼續把主當成解決問題的“顧問”,而非生命的主,繼續以工作為生命的中心。我就不會有屬靈的翻轉。

 

同路同行

今天的我,不再是信仰的過路人,而是殷切的尋求者,是願意為主委身的人,是主的同路人。主正是藉著“窗開了,門卻沒關上”這樣的風暴和糾結,使我的屬靈生命展翅上騰。

我的以個人為中心,轉變成了以主耶穌為中心。

我每天的靈修,也由先前的間斷式、無規律,變為每天至少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固定靈修。我在教會裡面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從之前的純“消費者”,變為了真正的參與者和貢獻者。

我真的非常感恩:在我第一次掰餅服事的時候,顏伯伯在我背後推了一把;我第一次福音班分享的時候,初信的弟兄姐妹對我鼓勵;當我帶領詩歌的時候,聖靈深深觸摸我……

我在服事,也被造就。與主走得越近,內心越覺得有平安和喜樂。

作為工程師的我,自認是善於計劃的人。然而回想這15年,人生的每一步,都並非我所計劃,都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當我把我的所有都交託給上帝的時候,祂就為我計劃,為我領路。我的一切的勞苦愁煩,祂都一併帶走。凡勞苦擔重擔的人,趕緊到耶穌這裡來!

 

作者是土木工程博士。現居上海,從事工程設計和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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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路(潔)2017.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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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05

 

驚喜的旅行

去南庄純屬意外。本來要去宜蘭,想親自體驗傳統的手工藝術,再看看蔚藍的海景。但好友臨時起意,要帶我們去南庄看油桐花和螢火蟲。我從沒見過油桐花, 不知 花是如何璀璨,居然能讓南庄的桐花季如此出名。而螢火蟲是童年的記憶,想到能在山中找回回憶中那一閃一滅的美麗圖畫,我心中開始有了去南庄的期待。

好友多年不見,千山萬水的隔閡 ,在見面一瞬間就消逝得無影無蹤。車裡聊興正濃,許多景色飛馳而過。直到車子拐進了山林,在毫無預警下,那滿樹粉白的桐花,“嘩”地一股腦迎面撲來,驚喜一下撞進了胸懷,不知如何用語言描繪,只能 “哇!哇!”驚嘆著。

那花真是大喇喇地,毫無畏懼地在綠林中怒放著。連成一片,完全沒有想像中的柔弱、羞澀。老友把車停下,告訴我們,下車看一地的白花鋪雪,才更是別有風味的景緻。於是我們下了車,在林中小徑漫步。

風吹落桐花,桐花在我們眼前、頭上、身後如雨般的撒落。我們彷彿行進在婚禮的殿堂,承受著繽紛的祝福。我們追逐著落花,生怕那潔白落了地,沾了塵埃。接住了,就像孩子般地大叫,沒接住,就忍不住一聲嘆息:美麗與永恆為何就不能共存呢?這花燦爛盛開後,終究要落為一地白雪,直到來年再綻放一樹芳華。

順著小路,彎進路邊窄徑。簡單的農舍,幾畦農田,幾個打水車,襯著滿籬笆的牽牛花——就像一幅畫,安安靜靜地陳列在我們眼前。我們嘈雜的心,靜了下來:鄉間的景色,原來可以這麼美麗、真切、充滿詩意。

 “該多拍幾張照,回去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我們不懷好意地嘻笑著。啪啪啪地將身影與美景“狠狠”地裝進鏡頭裡……

 好友提議說, 到南庄怎能不嚐嚐客家菜?於是我們來到一家客家館吃晚餐。在餐館主人的推薦下,我們細細品嘗了農村的野菜、新鮮的竹筍、客家著名的小炒。這是一頓和大魚大肉迥然不同的晚餐…… 竹桌竹椅, 溪水潺潺,昏黃的燈光下,我們聊著彼此事奉中的酸甜苦辣。沒有翻江倒海的情緒,卻滿了許多磨練後的感恩。

晚餐后,趨車到滿是螢火蟲的山間。乍看到車外一片忽閃忽滅的小燈盞時,我忍不住發出一串歡呼:“螢火蟲,螢火蟲耶!”

迫不及待從車上跳下來。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捧住那每一盞盞閃爍的小燈盞。  這些小精靈真是太美了!我稟住呼吸,生怕嚇走了它們的輕盈款擺。忽地,雨從四面八方輕灑下來。剎那間,螢火蟲彷彿穿上了白紗,舞得更朦朧,更神秘了。

“這樣的天氣,是螢火蟲出來最多的時候。” 老友說,於是我們兜著細雨,忘形地,追逐躍上飛下的精靈。

 

美好的歡聚

下山回程的路上,老友打電話約了另一對多年不見的友人相見。只聽到電話那頭友人興奮地叫著——30年沒見了,誰還能找得到理性的言語,表達心中的驚喜呢?

見了面,環肩一抱。一連串的問題,就像鞭炮似的,劈哩啪啦一個接一個。太多的變化,如同許多的線頭,需要重新連起。家庭、孩子、工作、事奉……我們驚訝地發現,這些年,兩位好姊妹居然都在致力於同性戀的議題。

為反對教課書中錯誤的內容,他們走遍全台:她們到各個學校演講,接受電視訪談,利用各樣機會,教導學生正確的婚姻觀,性別觀。然而,她們的勞碌,換來的卻是排山倒海的攻擊、壓力,甚至威脅。

“我們是為真理打仗,所以即使有生命危險,我們也不怕。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力量,我們都會為挽救下一代而擺上。”她們說這話時,臉上洋溢著勇敢的光彩。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纖細瘦弱的女子,突然覺得她們好像高大無比的巨人。她們活得那樣昂首闊步,那樣理直氣壯。多年未見的聚首,她們 讓我體會甚麼是“長大成人”,甚麼是“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

但,我絕對沒有想到,這樣美好的歡聚,這樣美麗的旅程,竟成了人生的絕響,成了回憶中最深沉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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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休止符

乍聽到一起踏青的好友,得了四期癌症的消息時,我完全無法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會? 她還那麼年輕,她看起來那麼健康,她的日曆上還有滿檔的行程,她還興致勃勃,要為上帝打更多美好的仗……

而當年共看的油桐花,彷彿還飄在身上;那夜一同品嘗的客家菜,彷彿還留在嘴裡;雨中捕捉的螢火蟲,彷彿還握在掌心中;那夜口沫橫飛談的理想,彷彿還等著我們去完成……怎麼,她的人生,忽然就唱到了休止符? 這一切,是不是太殘忍了?

記得我曾告訴她,會把這次難忘的旅遊和珍貴的相聚,寫成文章,投在她負責的刊物上。她還興奮地叮囑: “記得,一定要寫喔!”

我尚未完稿,她卻搶先對我的懶惰給了警告。她不要看了,她也不能看了,想到這一切,我就悔恨莫及,心如刀割。

後來傳來消息,她動了手術,接受化療。我先生利用回台的機會,去探望她,還拍了照寄回來。照片中的她,十分瘦弱,卻依然美麗。她的臉上綻放著燦爛溫柔的笑容。她安慰每一位到訪的訪客,她那預備好與主相聚的喜樂和盼望,讓人稀奇,甚至嫉妒。

她終究還是去了。接到消息的那天,即使隔了千山萬水,即使心理早有準備,我還是無法接受。看著她過世前發給大家的代禱信,我的淚止不住在心底奔流。接到她先生在她過世不久後發出的簡短送別心聲,更是心痛到一臉模糊。信主這麼多年, 我還是無法放下孩子般地撒賴,問天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愛主,事奉主的人會遇到這樣的事?”, “為什麼這麼早要把她接去?”……

 

美好的果子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她最痛苦的生病期間,她居然還完成 了一本寫給高中生以及大學生的愛情書(《神啊!說好的那個人呢?》)。她盼望藉著這本書,能幫助年輕人建構起合上帝心意的愛情觀。在這本書的一篇文章中,她寫道“從得知病情以來,我心中沒有一絲恐懼,擔憂。心中始終及時湧現聖經的話語和詩歌,眾人的代禱,關懷,形成綿密的愛網,讓我經歷說不完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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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了詩人瘂弦的詩說:

“而既被目為一條河總得繼續流下去的,雖不再繁花燦燦,溪水旁的樹依舊按時結果。”

在人生最後的旅程,她仍舊保持風格,走得又優雅, 又有價值。就像滿樹燦爛的油桐花,盛開出全部精華後,就甘於無悔地飄落;又像輕盈的螢火蟲,閃出最亮的光彩後,留給人無限的思念。在她生命最後的階段,她也是拚命奮戰,留下美好的果子,讓人一生懷念。

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山林小徑,成為了我和她最後的記憶。那間小店裡的高談闊論,也成了我們心靈最後的迴響。她的離開,雖在意料之外,但我卻仍然感謝, 因為在人生的一段旅程裡,我們曾一起放下忙碌,一起開心駐足,一起享受山光美景,一起走過意外的驚嘆欣喜……

當有天, 我們在最美的黃金城碧玉街相聚時,我會再問她:“要不要多拍幾張照, 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

懷念有了盼望,就不再深沉難熬。

 

作者现居美國北加州。

 

編註:本文乃是記念前台灣校園福音團契朱惠慈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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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城查經班的初創期:1966-1970(陳德三/阮惠娟)2016.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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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三/阮惠娟

本文原刊舉目80官網2016.12.26

 

1. 遍地開花的年代

從20世紀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上帝在美國和加拿大的大學校園,興起了兩百多個華人查經班。而這段期間的後10年,遠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國,正進行著文化大革命(1966-1976)。水牛城(Buffalo)查經班就在文革的第一年(1966年冬或1967年春)誕生了。

在這段時期中,大學校園查經班的成立,幾乎都是從台灣和香港來的基督徒學生自動發起的。這些基督徒來自不同的宗派,所組成的查經班卻不屬於任何宗派,也不隸屬於任何教會或福音機構。他們竟能融合在一起研讀聖經,只談耶穌基督的福音和教導,不談宗派間的差異。

當時查經班的主要同工,大部分是北美各地名校的博士生,擁有助教獎學金,因此沒有經濟壓力。這些現象在其他國家留學生中,絕無僅有。

當時在北美的留學生除了華人外,尚有不少日本人,韓國人和印度人,人數不比華人少,卻沒聽聞過有日人、韓人,或印度人的查經班。即便偶有,那也是在某個短暫期間的特例而已。不像華人查經班能長期而普遍地在北美各重點大學蓬勃興起。

這種奇特的現象絕非偶然,而是上帝在主導著。

我們夫婦於60年代中期從台灣來美留學。1966-70年間,在水牛城(Buffalo)讀博。本文記載我倆在水牛城查經班初創期(1967-1970)的經歷。為強調所說故事的真實性,文中所提的人名盡量用真實全名,對於一些不確定的記憶曾盡量找其他當事人核對,力求用真實的故事述說上帝的奇妙和恩典。

 

2. 從塔城到水牛城

1966年暑期,我倆同時自阿拉巴馬州塔城(Tuscaloosa)的阿拉巴馬大學(簡稱UA)完成碩士學位。上帝奇妙地在水牛城也為我倆預備了讀博的助教全額獎學金,於是我們就在8月結婚後的第二天,開著一輛破車奔向水牛城。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SUNY-Buffalo,簡稱UB),就成為我們第三次同班同學的地方。

水牛城是紐約州僅次於紐約市的第二大城,位於紐約州西北部,離加拿大邊境和尼加拉瀑布,僅十餘哩。

60年代初期,紐約州州政府計劃把水牛城建設成為紐約州立大學(SUNY)的最大研究院校區。於是收編擴充水牛城大學(University of  Buffalo, 簡稱UB), 改名 SUNY–Buffalo,並興建大型新校區,招攬大量國內外博士生。我們就是在這大環境下的受益人。

開學後不久,發現UB竟然有一百多位讀理工科的華人研究生,其中有許多是成大和台大的畢業生。當時經常有從台灣、香港、菲律賓等地來的傳道人,到紐約州佈道。而水牛城負責接待講員的工作起先是由段仁德教授夫婦,後來由我倆擔負。

段教授是水牛城的州立學院教物理的資深教授。該學院的學生主要是本科生,幾乎無華人留學生。每逢有外來講員,段教授就和師母開放住家,預備豐盛的中式晚餐,力邀當地專業的華人和UB的學生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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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從家庭聚會到學生查經班

1966 年秋冬(或1967年春),有一晚我倆去參加在段教授家的家庭聚會, 遇到從香港來讀教育學博士的陳若敏彭孝廉弟兄。

陳弟兄專攻大學教育。而彭弟兄帶著清楚的異象,專攻中學教育,並打算畢業後回香港創辦一所真正能傳福音的“生命中學”。

當時他每逢週末,就到附近的美國教會去分享他的理念並爭取教會的財力支持。1967年,彭弟兄與美裔姐妹鄧明珠(Marjorie Duncan)結婚。明珠在與美國教會的聯繫上成為他的得力賢助。後來上帝果然使用他在香港的教育界,為上帝作了許多大事。

彭弟兄比我倆早兩年到UB。在那次段教授家聚會時,他(或他和陳若敏)就建議我們一起到UB校園附近,開始以學生為主體的華人查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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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吸引學生來參加,他(們)建議先唱唱詩歌。不但要唱聖詩,也要唱當時年青人所熟悉的中國民謠。於是我就編了一本有十幾首詩歌的歌本,其中包括當代青年學生所熟悉的民謠如《康定情歌》,及從《青年聖歌綜合本(一)》影印的聖詩。

該聖歌本是我當年在成大團契當司琴備胎時所使用的。沒想到在水牛城就用上了,並在幾週內就吸引了不少同學來唱歌。再過幾週,我們就不再需要唱民謠了,只唱聖詩。接著,查考聖經就變成了我們聚會的主要內容。

查經班很受祝福,因我們很快就找到在大學校園附近的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c.(ISI)作為查經和禱告的聚會場所(見圖一)。

自從搬到ISI 聚會後,查經班有些重要的變化:

(1)學生的成員相對增加,非學生的成員相對減少,較常參加的非學生成員有段教授夫婦和繆啟醫生夫婦;(2)查經班的運作,變成為由學生主導,段教授輔導;(3)講員的接待工作由年過60的段教授夫婦,交付給年齡不到30的我們;(4)從不定期的家庭聚會轉型到每週五的定期查經聚會;(5)增加每週禱告會和關懷探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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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 每一位弟兄姐妹來到水牛城都不是偶然,都是因著上帝要在水牛城興起祂自己的教會——孝廉和若敏是上帝清楚的呼召,我和惠娟是神蹟;雖然孝廉為了回港興學的異象,常常在美國教會間奔波,但我們全家卻能全力投入。查經班逐漸成型和穩定。

68年范大勝信主,錢致渝搬來照顧母病,到69年7月潘柏滔趙任君來到以後,禱告會更加火熱,為遠方近處失落靈魂的負擔,激動我們迫切呼求上帝。

在這段期間,孝廉的基督徒妹妹孝義和弟弟孝慈分別於67年和68年來。德三的基督徒母親和妹妹幸齡,也於68年來照顧我們剛出生的女兒,繆醫生夫婦的基督徒兒子繆家昆(在UB讀書),也來加入服事查經班的行列。如此,查經班就有好幾家基督徒學生。

 

4. 難忘的一群

為了寫這篇文章,德三花了幾週的時間和失聯半世紀的戰友取得聯繫(若敏除外)。如今這些戰友分散到亞、澳、歐、美四洲:孝廉在香港,熙年在台灣,若敏據說在澳洲,大勝和致渝在德國,其他的人則分散到美國東西南北,繼續服事主。

上帝把我們分散出去,讓我們在多處服事查經班或教會或開始新查經班。一些查經班後來轉型成教會,水牛城查經班到1978年也成立了教會。上帝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上帝的測度高過我們的測度。

我們這群人主要來自台灣,少數來自香港。在60年代,台灣與大陸是敵對的,香港人則怕大陸。不但大陸對外封閉,而且全世界的資訊也極不發達。

剛開始,我們不知道大陸發生文革,也不知道什麼是文革,只風聞小紅衛兵在鬧事。但奇妙的是,當時查經班的禱告會經常為開放大陸福音的門禱告,期望福音能帶給大陸同胞,甚至經常有多人為此流淚禱告,是上帝把愛中國靈魂的心放在我們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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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學生中,最難忘的人當數段仁德教授。他不但為查經班的始創定下基礎,也為教會的轉型立下長期的貢獻。他愛主愛人,當時以60幾歲的高齡與我們20幾歲的年青人在一起打拼,他是我們學生同工的輔導和楷模。

學生是流動性的,每位服事查經班的期間頂多只有3-5 年,然後再由其他學生來接棒。段教授扮演了輔導的角色也維持了長期的穩定。20多年來,段教授盡忠職守,使查經班不至因青黃不接而造成中斷。

其次最難忘的是錢致渝的母親。她因患癌症被致渝的姐姐、姐夫接來水牛城治療。為了照顧母親,致渝的父親、哥哥嫂嫂和她,都搬到水牛城來。

當時錢伯母因化療,身心靈受煎熬。然而當我們去探訪她時,總是看到她堅定的信仰,持守的盼望,和慈母般的愛心。基督徒所珍貴的信望愛,在錢伯母身上散發出來。

每次我們去探望她,她都會問起查經班的聚會情形,並且鼓勵我們。每次問她要我們為她唱哪首詩時,她總是選《這世界非我家》或《神的路》。癌症晚期時她臉孔發腫,她盼望上帝讓她在最後離世時臉能不腫,給大家一個美好的印象。果然她如願了。

另外令我們非常感激而懷念的是,當時ISI的同工Paul & Virginia Champ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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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I 樓下是客廳,Paul的辦公室和廚房,樓上是他們與4個7歲到十幾歲小孩們的臥房。我們的聚會雖然應該只是使用樓下的客廳,但人多時就會延伸到整個一層樓,聚完會有時還打乒乓,週三晚上禱告會熱火朝天,大家大聲唱詩高聲禱告,甚至有時還練詩到11點。

Paul從來不打擾我們的聚會,只是偶爾在我們聚會前,微笑著,彎著他六尺多的身軀,邀請我們去參加美國弟兄姐妹服事的郊遊等活動。回想起來,那些年我們一定嚴重影響了他們全家的生活作息,他們卻一直以愛心、寬容和喜樂,看著我們愛主、成長。

後來他們轉到密西根州的安娜堡繼續服事那裡的中國學生,50年如一日開著車帶中國學生買菜辦事,教他們聖經,領他們歸主,一直到Paul經歷兩度癌症,在2014年去世為止。

他們的兒子Larry和媳婦效法父母,也是ISI的傳道人,與父母同工多年,連Larry的兩位女兒都在帶領外國學生的查經班。

還有一家人是也我們極其親愛的。Donald Webster是我們主日聚會教會的長老,也是州立學院的數學系教授。他和妻子Louise有兩個兒子,

1969年,Douglas 17歲,Jonathan只有14歲。年青的Jonathan對中國人情有獨鍾,一句中文都不懂,卻每週固定來,笑眯眯地坐在查經班裡。

他還會去探望病中的錢伯母,身材高大卻滿臉童稚的他,有時帶著一筆一劃描出來的中文經句去安慰錢伯母,有時候就微笑著坐在一邊靜靜的陪伴病人。後來Webster先生因癌症英年去世,查經班的禱告會卻搬到了他家裡為查經班裝修出來的地下室聚會。

Jonathan司琴,添加了英文組,Louise每週烘培精美糕點招待學生們,開始了水牛城家庭接待學生的傳統。後來Douglas作了全職的傳道人,Jonathan娶了一位香港的姐妹一起服事主。多年後見到已經老邁的Louise,在她身邊仍然有一本聖經,裡面有她代禱的每一位中國人的名字和事項。

以上這些難忘的一群,如雲彩般的見證人把基督活化在我們面前,影響了我們年輕的生命和一生的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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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多方來的幫助

查經班的成長除了靠每週查經外,還靠著每週在美國教會的崇拜和其他華人基督徒的聯合聚會。當時大多數弟兄姐妹主日都參加在 Niagara Blvd 上的Fellowship Baptist Church,牧師是以前到台灣的內地會宣教士Rev. Frank Wuest(魏牧師)。

紐約上州當時領頭的,是距離我們僅一小時車程的Rochester查經班的張福森陳寶國兩位弟兄。因著他們的遠見、聯絡和推動,紐約上州六個查經班(Buffalo, Rochester, Syracuse, Ithaca, Binghamton, Albany)聯合起來,一起辦春秋兩季的營會,也聯合邀請了一些講員來看望查經班。

經常來巡迴探訪的是林三綱弟兄。另有章力生教授(見圖三),焦源濂牧師(見圖四),鄭果牧師,力工牧師等,都曾經給予幫助。此外,尚有使者在賓州松溪的夏令會。1970年,我們畢業時,查經班已經有約20人固定聚會。上帝又奇妙地把我們帶回阿拉巴馬大學母系任教, 在那裡我們開創了塔城查經班, 再次看見上帝在那裡拯救建立。

從塔城到水牛城再回塔城,半個世紀裡我們見證了上帝的手步步牽引,祂的大能使美國華人查經班遍地開花,其中祂的恩典無數,我們感恩不盡,無法一一述說,只將榮耀都歸給祂。

作者夫婦均為大學退休教授,現住美國阿拉巴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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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僕人的墓園——獻給外婆(孫基立)201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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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基立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15

 

我在教會墓園裡,看到過許多傳教士的墓碑。他們在年輕時離開祖國,有的死在異鄉,有的歸來時已白髮蒼蒼。那個遙遠的異國他鄉,成為了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祖國——他們度過大部分時光,或者付出生命的地方。

在中國教會的墓園,我也看到自己外婆的墓碑。她的墓碑很簡單,有她3個孩子的名字,其中2個在她之前過世。

外婆是傳道人,一生為信仰歷盡苦難。十幾年的牢獄之災,讓她3個本已幼年失怙的孩子,成為完全的孤兒。我常常想:當她老年,當她生命之火將熄滅的時候,她怎樣回想自己的一生?她是否後悔過?

那些葬在遙遠異國的傳教士,毫無保留地奉獻出一生之後,在生命的終點,他們會不會也有徬徨的時候?他們會不會懊悔,因為不僅僅是自己,連同他們的至親,也都忍受了痛苦?他們在生命的終點,面對死亡的來臨,面對一個今世無法看見的天國,他們是怎樣想的?

他們還年輕的時候,就為自己的一生做出了最重大的決定。之後漫長的一生,生活由一點一滴的痛苦和歡樂組成,每天、每小時、每秒……痛苦在生命中是有重量的,他們的父母、孩子也同樣在承受這個重量……理想會不會被殘酷的現實磨損,而失去當初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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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靜的墓園裡,我仿佛和許多逝者交談。他們的生命,已經凝固成一塊塊刻著生卒年月的墓碑。在墓園的入口處,常常雕刻著這樣的句子:在這裡安息的人滿懷希望,等待復活。

我想到2千多年前的那個特別的家庭,有人出生就是為了死亡——以最痛苦的方式給人類作犧牲。而祂的母親馬利亞,在少女時代就對上帝的使者說:我是主的使女,願主的旨意在我身上成全。

她用簡單的一句話,奉獻了自己和孩子,承諾讓自己的心被痛苦刺透。

在一首法語歌曲(La Premiere En Chemin)中,感人至深的一句是:“謝謝你,馬利亞,教我們冒險走上一條屬於上帝的,未知的道路。你第一個走上了這條道路……你站立在離你兒子十字架最近的地方……”

我相信,那些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上帝的人,及其親人,聽到這句話都有強烈的共鳴。

 

我至今無法進入外婆的生命,猶如無法進入那些將生命和家庭都奉獻給上帝的傳教士的生命,因為我沒有達到那樣的境界。

現今的人或許嘲笑這樣的奉獻,認為他們傻。然而為自己而活的人,他們的生命卻很難折射出如此耀眼的光芒。楊牧谷先生說過,為己必為己傷。今天許多人失去了對神聖的尊敬和追求,變得沒有道德、毫無廉恥,生命毫無意義,只如露水,如煙雲。而那些傳教士奉獻出了生命,上帝卻使他們的生命不朽。

墓園中,微風、石碑、簡短而溫暖的墓誌銘,親愛的父親、母親、孩子、妻子、丈夫……在主裡安息。他們將生命獻給了上帝,現在他們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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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生活中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我就會來到墓園。在這裡,看每一個基督徒的墓誌銘,看那句他(她)生前最喜愛的、刻在墓碑上的話。

有一個墓園,正中間有一尊白色的耶穌像,耶穌展開雙臂,好像在保護所有人。燦爛的陽光和靜謐的墓園,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視覺效果。我想到那些傳教士的一生,他們和主同行,在主的臂彎中,度過了艱苦卻幸福的一生。這是多麼令人羨慕!

 

作者留學法國,語言學博士,現任教於美國芝加哥的西北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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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漫漫10年(何百合)2016.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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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百合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09

 

2016年5月20日,我去民政局領證結婚。

我的婚姻,是禱告、等候了10年得來的。每次看到主賜我這麼好的丈夫,我都覺得,當初的忍耐和等候是多麼值得!

這10年來,我忍受了父母、兄長、親戚、朋友,甚至教會一些弟兄姐妹的懷疑和誤解,還受到鄙視和嘲笑。然而正如上帝應許的:“等候耶和華的必不致羞愧。”(參《賽》49:23)

 

 

2004年,我上大一,英語專業。聖誕節前,從一位中文老師那裡,得到第一本聖經。老師沒有跟我講福音,只是告訴我,每天看幾頁,就會有神蹟發生。

當時我經常作惡夢,心情非常憂鬱,還想過自殺。在那樣絕望的境地中,很希望看到神蹟。於是拿到聖經的第一個晚上,我就開始看。當天晚上真的睡得很安詳,沒有再做噩夢,像是有天使保護。

我開始去教堂,尋求認識這位上帝,週日還參與主日學服事。

2006年,我順利找到一份工作,很合乎我的專業。

2012年,我知道上帝要我從事另一份工作服事祂。這是花了兩年時間禱告,確認的。我把從事了6年的工作辭掉了。我相信,只要是上帝的心意,一切都是好的。

只是,我心理上並沒有準備好面對之後的種種挑戰,比如,每月不再像以前有固定收入——這對我的信心,是很大的考驗。因為我從小就豐衣足食,一畢業又很順利地找到輕鬆又穩定的工作,在金錢上從未缺乏過。

其實,這段時間我也沒有缺乏,只是我心中為明天憂慮。半年後,上帝更在財務上給我開了出路,讓我每個月都有了像當地傳道人一樣的工資收入,直到現在還沒間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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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工作,是為香港一個福音機構,翻譯和信仰有關的英文資料。大部分時間,我都在家裡的電腦上工作。

父母安排我和大哥住同一套房子。大哥不相信我的工作是在家翻譯。一下班看到我在電腦前面,他就黑著臉。並且,他跟家人、親戚、朋友說,我終日無所事事,在家玩電腦。

父母以為我沒工作,終日擔心我。後來我才知道是我哥在他們面前說我沒工作。我跟他們解釋,他們才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二哥在大哥的影響下,也認為我貪圖安逸。不過,因為我每個月都給父母一點生活費,他們對我的工作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對我的婚姻表現得極度焦慮。

記得讀大學時,家人擔心影響學業,不允許我談戀愛。然而從我一畢業開始,他們又為我結婚、找對象而奔波勞碌。

我不滿足於世俗人的婚姻,認為上帝預備的才是最好的。我擇偶標準的第一個條件,就是對方必須信耶穌,非基督徒免談。

那時候年少氣盛,凡是沒信主的家人、朋友介紹的,我一概拒絕。我的推理是:介紹人都不是基督徒,當事人又怎麼可能是基督徒?為了減少以後分手的麻煩,我連約會都拒絕了,只希望自己保持清潔的心等候上帝。

隨著年齡快奔三(接近30歲,編註),家人催得緊了。全家總是為此事不歡而散。

我們生活在一個小鎮上,傳統的思想根深蒂固。這麼大的女孩還沒嫁,自然成為大家的話題。我的父母,自然也在外面受了不少氣。

我的家人常數落我:“老姑婆”、“剩下來嫁不出去”、“以你現在的年齡,要求不要那麼高啦,找個老實的就算了”……每一句,都針對女性的年齡。

我的二嫂和二姑,也特別為我的婚事“操心”,一個給我介紹裝修工,另一個給我介紹桑拿行業的。當我拒絕去相親時,二嫂惱羞成怒,對我爸說:“她為啥不去看一下?還嫌棄人家呀?以她這個年齡,能嫁出去就不錯啦!還想挑個公務員呀?”

我爸不敢哼聲,臉色變得陰沉難看。以前他是最疼愛我的,後來在我面前都不說話了。大概是因為女兒沒嫁出去,感覺丟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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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這樣對我,教會呢?同樣有不少的聲音。

教會中的大多數人,其實跟我不大熟,只是平常看到我在教會裡做義工。對於我服事主,有些人猜想,我大概是因為找不到工作,閒著沒事幹,才在教會服事。

有個姐妹對另一個姐妹說:“你認識人多,給她介紹一個男朋友吧。”對方回應:“她沒有正式工作,人家男孩子不會看上她的。”

那時我才發現,辭職為主做工,還會帶來如此多的恥辱!我連排隊相親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才明白聖經說的,“你遭難的日子,不要上弟兄的家去”(《箴》27:10)。原來他們會瞧不起你,覺得你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和不光彩……還是聖經看透人性。

我對婚姻的禱告越來越頻繁。有一次,我極度憂傷,問上帝是不是把我忘記了。上帝回應我:“婦人焉能忘記他吃奶的嬰孩,不憐恤他所生的兒子?即或有忘記的,我卻不忘記你。”(《賽》49:15)

我馬上伏在床上大哭。

我已經想不起這10年裡,為了求婚姻,流了多少眼淚。

有時候,我想起亞伯拉罕100歲才得到上帝應許的兒子。上帝的話語從來沒有一句落空,亞伯拉罕夫妻卻因信心不足,犯下錯誤,生出庶子。我不可同樣犯信心不足的錯誤。

我懇切禱告:“主啊,如果你不給我結婚的對象,那麼別人羞辱我的時候,你也同樣受羞辱的!”當時我甚至還想,如果他們逼我太甚,我就乾脆離家出走了,雖然這是最無可奈何的做法。

看到一些並不很敬虔的年輕信徒都結婚了,我還是到處受氣、不被理解,我不禁懷疑,自己這些年是否都做錯了?

我媽還上門找我,問我是不是想當修女了。我哭笑不得,心中特別難受,覺得走到人生的盡頭了,甚至對上帝產生懷疑。

在這種懷疑下,撒但的魔爪慢慢伸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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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一個認識的弟兄把我拉進他的微信群。不久,我被群裡的一個所謂的弟兄添加為好友。

那人每天發微信給我,不斷告訴我,他的條件多優越。我心中極不願意跟那人談,但後來聽從了一個姐妹的意見,試著去瞭解他。

短短半年裡,我發現他有很多不妥之處。比如,他說他是基督徒,但是從來不禱告,甚至連聖經裡的大衛是誰都不知道。

他跟我說他是海外某公司的董事長,可是連很小的事情都要我幫忙。當我說幫不上時,他就好像沒辦法了一樣。我想,既然他是大公司老闆,理應有很多員工,怎麼會總是找一個我這樣的外行人去做事呢?

一開始,他買很多貴重禮物送給我,挖空心思討好我。他說他是美國公民,離婚很久了,還把他美國的護照和駕照的掃描件發給我看,騙取了我的信任——我以為他是信主的,不會那麼詭詐。後來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美國公民。

他說很多甜言蜜語哄我開心,反反覆覆地跟我說他的大生意計劃,說他認識很多領導、專家等,目的卻是要我在這邊找人脈去幫助他。

有一次,還向我借錢。我想,既然他有那麼雄厚的實力,為啥還要找我借錢?我跟他說,結婚之前不想牽涉太多金錢關係,拒絕借給他。

在網上聊了半年,我們只見過兩次面。第二次見面時,他要求跟我發生性關係,我拒絕了。3天后,他像人間蒸發般,所有方式都聯絡不上。

這一連串的事情,讓我感覺到有很多疑點。我懇切求問上帝,如果這段感情不是出於祂的,就求祂直接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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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再次聯絡,因一件小事,他跟我吵了起來,二話不說把我拉到黑名單。當我再次禱告,尋問上帝是怎麼回事時,上帝藉著奇妙的方式告訴我,我已經處於危險中。

當日,我就從他介紹認識的一個微信好友中,印證了上帝對我說的話——他早有老婆,而且還是那人的姑姑。

原來自己差點“被小三”了!後來更知道,那個拉我進群的“弟兄”,也是專門用美國身份欺騙國內單純的弟兄姐妹。

瞭解事實真相後,我知道真是上帝保守了我。如果不是上帝阻止,後果不堪設想。我向上帝承認了自己無知與小信的罪。

我開始學習鋼琴。一方面可以轉移注意力,不整天活在自憐的狀態裡;另一方面,可以提升自我。

從我一開始碰到鋼琴,聽到那悅耳的樂音,我就深深愛上了它。鋼琴更讓我忘記憂傷、煩惱,心裡充滿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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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學了一年後,我能把許多讚美詩歌彈奏出來。我每天都彈琴讚美主,心中有無比的快樂,所有的苦惱都消失了。

因琴行老闆的邀請,我開始晚上兼職教鋼琴。有一次,一個學鋼琴孩子的家長好奇地問我:“你有男朋友了嗎?”

換作別人這樣問,我要麼生氣,要麼為了面子說“有了”。然而上帝奇妙地感動了我,我竟然很老實地跟她說“沒有”。她說給我介紹個帥哥。過了幾天,就有一個男孩子加我微信。

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公務員,在國家保密基地上班。我非常驚訝。如果早知道他是個公務員,也許我不會想跟他認識。因為經歷了許多人的貶低後,我失去了自信,覺得像他們所說的,只要能找一個老實人就行了。

早有人嘲笑過我,說我沒有像樣的工作,又沒有明星般的美貌,怎麼可能配得上公務員!沒想到,上帝真預備了一個這樣的人給我,大概是讓他們看到我幸福,就蒙羞退後吧!

 

 

我跟這個男孩子聊了兩個月,一直像普通朋友一樣。

聖誕節前一週,我們約定了在教堂見面。之前我告訴過他,我是個基督徒。他說他也願意相信耶穌。

他那麼容易接受了耶穌,我真的難以置信。我在微信裡面,教他作認罪悔改的禱告,他說他馬上就按照我教的禱告。我還發給他福音電影《上帝之子》。他至少看了兩遍。

後來他告訴我,初中時他已看過《聖經故事》,也去過一兩次教會。福音的種子,早已撒在他心中了。

2015年12月20日,我們第一次見面。溫暖、燦爛的陽光,似乎是上帝特別安排的,讓我在這寒冷的冬季看到希望。

我和他走在公園裡,陽光穿越叢林,斑駁的影子射到地面。他說他很喜歡自然,喜歡綠色植物。那不是跟我一樣嗎?

我們的話題越來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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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公園中央時,他看到一棵擺成愛心形狀的樹,衝口而出:“是一顆愛心!”這彷彿是上帝給我們愛的記號,預示著我們愛情的開始。

他要給我拍照。我開心地答應了。我坐在石頭上,他拍下了,還說我長得美,我以為只是客套話。

一路上,他沒敢拉我的手,卻很有紳士風度,用他的手臂為我擋住陽光。走上馬路時,他繞過我,走到靠近車輛駕駛的一側。我覺得這個男生真細心,讓人很有安全感!

我們到餐廳吃午飯,下午看電影,傍晚去江邊看雲霞日落,晚上到河堤散步,看燈飾,開心得竟然連晚飯都不吃了。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是否餓得半夜爬起來,我只知道甜蜜的感覺像是夢境一般。

2016年元旦,他邀請我去參觀他工作的地方。

午飯後,帶我去附近的農場。回來時,摘了玫瑰花送給我,甜蜜而溫馨!他依然沒有勇氣向我表白,只是趁我不注意時,碰一下我的手,說我很冷,然後把我的手緊緊握在他的手心裡。

在交流中我知道了,他在2014年8月通過了全國公務員考試,到我們當地的政府部門上班。當時剛好是我人生最掙扎的時候,也是最容易做出錯誤選擇的時候。感謝主,祂關閉了一扇扇錯誤的門,直到我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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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到了互見家長的時候。因受上帝的感動,也為了我,他反抗整個家庭的傳統,不去拜偶像,卻來信耶穌。

他幾乎把整個家族都得罪了。然而上帝把智慧放在他心裡,因此他能分辨善惡,也能堅持真理。

當日,他的父母知道我是基督徒後,追著要我改變宗教信仰。他一直都站在我這邊,維護我。甚至後來我要提前回家,他也陪著我,並且和我約定了結婚登記的日子。

過了半年,我們進入婚姻,一切都那麼順利而美好。感謝慈愛的天父,過去一切的憂愁、傷心都不足一提了。婚後,他對我情深一如往昔。他總是溫柔微笑,他的舉止總是如紳士般文雅。

在我每月身體不適的那幾天,他特別照顧我,給我泡蜂蜜水喝。怕我著涼了,他還會握緊我的手。每次吃完飯,他都不用我洗碗,而是主動地把滿桌的碗收去洗。

有一次他太困倦了,一下子睡著了。睡醒後,他還記著洗碗。我說我洗吧,他說:“不用,讓我來洗。”洗完後,他還唱歌!看到他如此心甘情願的樣子,我也開心。為他而忍耐、等候10年,真的非常值得!

結婚後,我和先生每週去教堂。他也支持我在主內的翻譯工作。誰看到我們在一起,都覺得我們很般配。

很多人羡慕上帝賜給我的婚姻。我父母對這位女婿,更是喜歡得不得了,說我的命好。可是我知道,這完全是因為我有一位充滿慈愛、憐憫又信實的上帝!

 

作者在讀大學期間信主。畢業後曾從事英語教學。現專職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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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撒種記(邱玲)2016.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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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玲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1.24

 

“流淚撒種的,必歡呼收割!”(《詩》126:5)

 

主耶穌愛撒種。祂將人心比作田地,雖然並非每一片都是好土,但祂廣播福音的種子。祂講上帝的道,或比喻,或啟發,或憐憫,或醫治。藉著言傳身教,改良心靈土壤,以上帝的恩典使人悔改,叫福音的種子生根發芽。

身為基督徒,領受耶穌傳福音的大使命,我一直想,怎樣才能把福音的種子撒在故鄉的土地上呢?

這次我們全家回國,只有短短15天時間,要跑4個地方,又帶著2個年幼的孩子,不免旅途勞累。累歸累,一路上卻應驗了一個姐妹的臨行祝福:“因認識我們的上帝和主耶穌,恩惠和平安多多增加。”

回國的時間有限,我的能力也有限,所以我學習像耶穌一樣殷勤撒種!只問耕耘,求上帝收穫,因為使福音種子生長的是上帝。

回到美國後,我回想了“回鄉撒種”的幾點“訣竅”,與兄弟姐妹分享:

 

一、字決:求上帝預備人心、賜下機會

 

出發前,我覺得,我作為家裡唯一的基督徒,不免“勢單力薄”。於是,我寫下詳細的代禱事項,準備見什麼人,求上帝成就何事(因為回國集體聚餐多,單獨談話時間少,我向上帝大膽地求5次單獨傳福音的機會)。

我用電子郵件把代禱事項寄給弟兄姐妹,請求代禱支援。

回國的15天裡,我每天清晨讀經,不敢間斷,就像士兵隨時拿武器防身。上帝的話常常提醒我:老脾氣不要隨便發作!弟兄姐妹的代禱也穿越太平洋,使我們全家一路平安。更有上帝在前面的路上,預備了人心,安排了傳福音的機會,而且遠遠超過我所求的5次,讓我看到上帝的作為實在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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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訣:孝敬父母公婆,相信上帝必看顧

 

回國第一站,是先生的老家——公公、婆婆所在的山西古城。抵達的那一夜,窗外一輪明月在空,古城的亭臺樓閣近在咫尺,讓人不禁覺得穿越了時空,回到“秦時明月漢時關”。

我們回國最重要的原因,是為了多陪陪長輩,特別是年近80歲、日漸消瘦的公公。

清晨,全家3代人,一起到老城鍛練。那裡可真熱鬧,舞劍、跳舞、踢毽子、打羽毛球,樣樣齊全。在美國出生的兩個孩子,很少見到如此熱鬧場面。他們像小鳥一樣,在鋪著石板的老街道上你追我趕。

更讓他們驚喜的是,奶奶翻出壓箱底的“老古董”——一副木頭羽毛球拍子,給他們玩。他們玩得高興,奶奶也樂著跟著撿球,爺爺更笑開了花。

相處只有6天,上帝所賜的機會真不少——我和婆婆逛街,聊表孝心;和弟妹在肯德基聊天,一邊喝香甜可口的熱豆漿,一邊分享我的信主經歷,一直聊到天黑。

可是,我一直沒有機會單獨和沉默寡言的公公聊一聊。我聽說,公公是牧師的兒子,從小在教會長大。不過,後來讀醫學院,又經歷文革,家裡連一本聖經也沒有了。我在行李箱子還藏了一本大字聖經,不知公公有沒有興趣讀?

臨別前一天,我們又去早鍛練。我特意和公公走在一起,問他小時候的事。

他興致勃勃地回憶往事。原來他從小在教會學校唸書,也參加過青年團契。我記起兩年前回國,他還不願承認信耶穌,就忍不住問一句:“爸,那您現在怎麼不信(耶穌)呢?”他的回答出乎意料:“我沒有說不信哪!”

我高興得有點語無倫次:“是嗎?那太好了!”就這樣,我把大字聖經送給了公公。當我給他的時候,他一翻書卷目錄,立刻興奮地說:“這和我小時候讀的一樣。”我聽了,放下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回美一個月後,我們照例週末打可視電話問候公婆。聊過日常生活之後,我猶豫地問:“爸,那本聖經……”我很擔心,聖經會不會被束之高閣?不料公公笑了,仿佛說起一個老朋友:“喔,那本聖經哪!我一有空就讀!”那敢情好!

這也讓我不禁聯想到,兒童主日學和青少年團契裡的聖經教導是多麼重要啊!幼年時,上帝的話所播下的種子,到老也仍有生命力。這不,將近80歲的公公,在無神論的中國過了大半輩子,再度被上帝活潑常存的道吸引了。

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過了幾個月再問,發現公公因為沒有參加教會,讀經難以為繼。看來,我不能忘了後續禱告,求上帝保守他失而復得的信心,為他預備合適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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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訣:遵耶穌的安排、聽人間的世態

 

回國第2站,是我的老家武漢。我們在武漢只待3天,時間緊、應酬多,父母、親友久別重逢,聚會一個接一個。

當我提出,想去看望退休在家的中學王老師時,不僅媽媽反對,我也嘀咕:能抽出時間嗎?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回武漢的第一天,爸爸就在路上巧遇了王老師,將我回來的消息告訴了他。我一聽,知道上帝已經在前面開路了。我還猶豫什麼?

這時,媽媽也轉變心意,為我準備了水果當禮物。我還帶上了美國的福音刊物《生命季刊》,藉口上面有我的文章,是送給語文老師最好的禮物。

老師還是那麼健談,關心國事、家事、天下事。一見面,他就告訴我,2年前我送給他的《海外校園》出版的《遊子吟》,他看完了,承認“中國要有宗教信仰”。我很感動,因為王老師患有青光眼,一隻眼睛幾乎瞎了,另一隻眼睛只有0.1的視力,能看完小字版的《遊子吟》,真不容易。看來上帝早已開始心靈鬆土的工作了。

年紀大的人都愛回憶往事。話匣子打開,總是從小時候說起。王老師回憶起,他小時候經歷3年自然災害,學校裡人人挨餓。然而他卻不敢說,因為有位同學說了實話,隨即被遣送回家務農。他因而從小發育不良。

他的語氣又悲傷又氣憤,讓我想起那時餓死的上千萬無辜中國人。

老師從過去又談到現在,社會腐敗,不公平現象到處都有。我跟他說,其實在美國也有歧視。但是宇宙間有一位公義的上帝,祂真正掌管一切。若是我們向這位公義的真神禱告,祂一定聆聽,而且有能力拯救我們。

我一提起禱告,老師就神秘地透露,他曾和一位要好的老同學,一起溜進附近神學院的禱告會,在那裡旁聽。

看到老師對宗教信仰如此有興趣,我不禁膽子大起來,開始講述約瑟的故事——約瑟一生遭遇坎坷,飽受不公平待遇。他晚年快死的時候,仿佛遊子遠遠看見更美的家鄉,就歡喜迎接。信上帝的人面臨死亡,真是“視死如歸”。而耶穌基督,是我們永遠的盼望。我們平常人也可以因為信祂,不再懼怕死亡。

我的老師,以前在講臺上教我們讀書、做人,現在竟然虛心、認真地聽過去的學生“講道”。最後,他還說,從我這裡學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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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表揚,讓我臉紅了。坦白說,我才讀完聖經人物傳《約瑟》一書,現買現賣。只因為聖經的豐富和上帝的恩典奇妙,我才大膽地將心裡所想的,和老師分享。

師生一席談,2個多鐘頭,才依依不捨地告別。臨走前,王老師表示,願意上我推薦的福音網站看一看。

王老師一生經歷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態炎涼,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裡看不到希望,我盼望他能在上帝那裡看到。

 

四、字訣:實話實說、育兒的辛苦和得力的秘訣

 

我們和父母一起去爬黃山。隨後,又到北京爬長城。陪同爬長城的是我表哥。當他看到我的2個孩子精力旺盛,而我在後面當跟班、東奔西跑時,同情地問我:“你平時帶2個孩子,很辛苦吧?”

我本來準備打哈哈,“哪裡,哪裡”客氣一番。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為什麼不說實話呢?我就坦白地說:“是呀,我上班回來,還要照顧他們。有時累得躺在沙發上,都起不來了。”他當然知道帶孩子的辛苦,會心地笑了。

我緊接著說:“不過,我常常向上帝禱告,禱告以後就又有勁了。”“靠禱告增加力量”,這對於在北京白手起家、自己奮鬥開公司的表哥來說,實聞所未聞,但他真心為我高興。

晚飯時,表嫂早早趕到飯店,點了一桌的好菜。可惜美國出生的2個孩子不領情,只想吃煎餃。

等到餃子上了桌,玩一天累了的兒子就開始鬧覺,在飯桌上坐也坐不住,睡也睡不好。我只好放棄在飯桌上傳福音的打算,提前回酒店。

孩子哭鬧實在掃興,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好像我“教子無方”。表哥、表嫂卻誇我真有耐心。這讓我詫異——在上帝的手裡,壞事也能變成好見證!

回酒店安頓好孩子上床睡覺後,我特意送表哥、表嫂出門,和他們在酒店大堂裡聊起來。他們希望兒子以後能出國深造,問我學什麼專業好……聊到最後,我說我出國15年,最大的收穫是接受了耶穌基督。

表哥、表嫂從來沒有聽過福音,我於是講了耶穌如何改變我的生命。我不願誇張,只求真實,讓他們看到上帝對我這個海外遊子的帶領和祝福。

這一聊,一直聊到深夜。臨走前,我將準備好的福音小冊子,和福音雜誌《中信》送給他們,鼓勵他們為即將離家讀書的孩子禱告。

回到旅館房間,我精疲力盡,而且喉嚨疼痛(頭一天吃飯時,不小心咽下了一根魚刺),越來越明顯了。臨睡前,我忍著痛,為表哥、表嫂和侄兒禱告,也坦白對上帝說:主啊,我該說的已經說了,以後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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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字訣:耐心等候、你的手比魔術師更神奇

 

第2天早晨,我的喉嚨越發痛了。那天,約好和“海歸”的老同學見面。見面寒暄後,老同學立刻開車帶我去附近的醫院。路上我們聊起來,無拘無束,輕鬆自在。往日留學同窗的情誼,重現心中。

我有刺在喉,不便多說,就聽她講述在北京的海歸生活。她工作穩定、生活優裕,在外國大公司當專案經理,獨當一面。先生也自創公司多年,事業有成。女兒乖巧可愛,是她生活的重心和個人博客(blog)不變的話題。

進了醫院,醫生找半天,才看到一根小刺,在喉嚨深處,不好拔,需要先做檢查,再用特殊儀器清除。得,我們倆下午又得去醫院一趟。

午飯過後,我們二進醫院。我們乾脆安步當車,牽著手走到醫院,又走回家。這真是難得的機會!以前的老同學,都已結婚生子,卻可以如此重聚,這難道不是上帝的美意嗎?

我仍然抱著“多聽少說”的原則,聽她講現在的生活、國內的見聞,一直說到今後的打算。

她說,國內做生意,少不了陪客戶應酬,既犧牲家庭時間,又影響身體健康。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國內的教育急功近利,孩子和家長的壓力都大。孩子3歲送英語班,還被老師批評“太晚了”,錯過學外語的黃金時間……

奇怪,我那天出奇地耐心,沒有想辦法把話題引到福音上。仿佛,我在等合適的時間。直到快到家門口,我才有機會問她,是否聽過福音。她說,初到北美,她就住在宣教士的家裡,不過沒有信主。她好奇地反問我:“你怎麼信的呢?”

我一看,快到她家了,只有幾分鐘時間,於是簡潔地說,信主前,作為母親,我對孩子缺乏愛心和耐心。自從認識上帝,領受了上帝的愛,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才有愛心、有智慧去愛孩子。

她也是母親。我盼望我信主前後的改變,能引起她對福音的興趣。

回來後,我遺憾地告訴先生,刺還是沒有被除掉。我心裡卻沒有遺憾,因為已經為主作了見證。

回美國前的那個晚上,我非常擔心:喉嚨帶魚刺,如何熬過飛機上的 15個小時?就切切禱告,求上帝賜下力量,讓我堅持下來。

第2天清晨起床趕飛機,竟然覺得喉嚨輕鬆,使勁咽也沒有刺扎的感覺。哇!刺竟然無影無蹤,真是“神”了!

我感恩的眼淚湧出來,霎那間明白了,上帝讓我帶刺在喉2天,也賜下2次為主作見證的機會,我真是沒有白白受苦。而且,上帝的手比醫生、魔術師神奇多了!祂也實在仁慈,及時除掉喉刺,不讓我多受一點苦。

 

六、字決:感謝領受上帝的恩典、敬畏接受上帝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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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路的恩典,豈止這一個神蹟!我們全家一路能吃能喝,沒病沒災,享受各地親友的盛情,領略大好河山的壯觀——在勞碌中喜樂,這也是上帝的恩典。最值得感恩的是,上帝鼓勵我這個看重自我形象的人,不再羞於開口傳福音,不在乎親友如何評價我,只以“撒種”為樂。

這一趟,我一共得了6次與親友單獨相處、介紹耶穌的機會,比我所求的5次還多一次。除此之外,還有幾次奇妙機會:

飛機晚點,在等候的時候,我和一個“80後”留學生聊天。他聲稱自己是“迷惘的一代”。當時機場人多,我也不好說什麼。我留給他《屬靈四定律》,又祝他認識耶穌、走出迷惘。他讀了《屬靈四定律》後告訴我,暑期後回美國,他就去教會。

兒子在澳洲留學的許老師,聊天時告訴我,他去過中國的許多寺廟和道觀,都比不上澳洲的教會,讓人心裡平安。

臨別前一晚,許老師想要我留下聯繫方式。真是機不可失。我連夜在福音小冊子上寫下留言給他,禱告他全家在基督裡得到真正的平安,並且引用他熟悉的黃山始信峰上的壁書,述說上帝的救恩:“豈有此理,說也不信;真實奇妙,信後方知!”

第2天,許老師來找我,看到我寫的祝福留言滿滿一頁,驚歎道:“寫這麼多!”真希望有一天,他能體會到上帝的恩典如此奇妙、上帝的平安如此真實,豈是一頁空白就能寫完的!

回想這一路,其實我哪有什麼“撒種”的訣竅!我只是遵行耶穌的話,該求上帝的時候竭力求了,該盡力的時候盡力做了,該聽的時候用心聽了,該說的時候抓緊機會說了,該等的時候耐心等了,該感謝的時候,沒有忘記數算上帝的恩典。

《傳道書》3章11節說:“上帝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裡。然而上帝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

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渴望上帝,但何時心靈復蘇、硬土變成好土,我們不知。我們不是上帝,不能參透上帝在人心的工作,只能以敬畏的心,接受上帝為每一個人預定的信主時間。若是人願意聽福音,我們就多講;不願聽,時候未到,也不強求。

回鄉撒種,辛苦一場,我至今也不知結果如何。然而正如《路得記》中路得婆媳的對話——路得說:“凡你所吩咐的,我必遵行。”(《路》 3:5)婆婆回答:“女兒啊!你只管安坐等候,看這事怎樣成就……”(《路》3:18)

是的,我們只管安坐等候,看上帝如何成就。我相信,“好戲”一定還在後頭。只要我們無論走到哪裡,都盡心、盡力地撒種,耐心、安靜地等候,一定會等到最後慶祝豐收的時候!

 

作者現居亞特蘭大,從事精算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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