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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謝謝你!(Grace)2017.12.06

 

Grace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2.06

 

主啊,謝謝你!

當,我的頭、我的大樹倒下時,

有那麽多弟兄姐妹朋友家人圍繞陪伴關心支持我;

在極大的悲傷中,

你安慰了我。

 

主啊!謝謝你!

當你用“It is temporary home”這首歌,

伴隨女兒安琪

度過她在學校最黑暗痛苦的那一天;

你給了她再見到父親的盼望,

你是我們的避難所。

 

 

“死啊,你的毒鉤在那裡?”

我一路思問。

見夫最後一面,與他告別。

在那個漆黑的心洞,

“hope”突然跳入,

“信望愛”中的“望”向我顯明。

啊!“死”已不再轄制 我。

 

主啊,謝謝你!

夫啊!此刻,你在那光明和平的天上,你沒有離開我。

當我站在空蕩、滿是灰塵的屋子裡,

當女兒哭喊著:“ Why! Why! Why……”,

主啊,我聽到你說:女兒,不要怕!

主啊,謝謝你!

你憐恤困苦的人,你的桿、你的杖必保護我。

 

長長的黑暗通道前頭,我看見了光亮,

我幽暗的心再次敞開,

承重的手再次舉起,

關閉的喉再次打開,主啊,謝謝你!

你的手將我從漆黑的幽井裡拉出。

 

當我在父親葬禮上,平靜地分享:

信耶穌的人有永生,爸爸活在天上;

當我有序地處理後事,安頓好老外婆,

帶病痛的母親和自己一起生活時;

主啊! 謝謝你!

你是我的盤石,你堅固了我。

 

當回到家中,觸景生情,

當夜晚開車在路上的揪心記憶,

當大大小小有形無形的“傷”滲透每一天時,

我卻不覺“痛”?

主耶穌啊!謝謝你!

你在十字架上已替我承受了這痛,

以致今天極重的“痛”都不能擊倒我。

 

我雖經歷這死蔭幽谷,

主啊,你卻使這一路都滴滿愛和恩典。

阿爸,

謝謝你!

謝謝你這樣地愛著我。

 

你的女兒:Grace

 

作者簡介:這一年,作者家裡發生了許多事。2月,婆婆去世,4月,丈夫心梗去世,6月,作者的父親去世。但她仍靠主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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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事的界限——不用交別人的帳(郭易君)2017.11.29

 

郭易君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1.29

 

2012年底我在美國,正是靈魂非常黑暗的一段時間。這一年,我的教會生活非常差:由於經常出門佈道,我幾乎沒有多少本地教會生活。

雖然上帝使用了我作為“接生婆”,見證了許多靈魂的得救,但是我內心的苦毒,卻與日俱增——被上帝使用的,未必是被祂祝福的;法老王也被上帝使用,但最後卻是剛硬和滅亡!而在基督裡真正的豐富,未必與一個人做了多少事情有關。

苦毒的原因

當時,使我內心陷入苦毒的原因有3點:

一是,我不理解,我的個人屬靈導師(一位韓國宣教士),他也是為我寫CIU(編註:哥倫比亞國際大學)推薦信的校友,為何他會在教會中用政治手腕排除異己?為何上帝對他的做法無動於衷?

如果上帝是公義的,祂為何容許他搞個人崇拜,把所有的人和資源攏到自己手裡,而不是引向上帝?為什麽這位宣教士強制性地不允許我們的好朋友與我們聯系,躲避我們如同瘟疫?

二是,我對哥城本地華人教會一鍋粥般的結黨紛爭深惡痛絕!

當我看到,為什麽信主幾十年,而且都是服事教會的元老,卻背後互相詆毀,而不是彼此建造?為什麽這些同工對待彼此表面一套,卻背後一套?為什麽本地有如此多的華人,教會卻一直對新移民植堂事工無動於衷,反而把精力都內耗在無謂的表面人際關係上?

這些心中的疑惑,使我對教會深深地失望!

三是,當時CIU正在進行各項改革,學校把許多精力投入到本科教育上,而對神學院重視不夠。加上許多信仰生命很好的老教授有的去世,有的調走,我開始對這所學校的校長非常不滿,並且懷疑他的領導能力。

我甚至曾在華人神學生團契上,公開質疑學校花幾百萬美金,建一個使用率不高的美麗操場,卻不願意花一分錢修一條泥濘的小路!

這種不滿的情緒影響了我的學業:我不想繼續讀書了,我想退學;也影響了我的家庭,我常常處于悶悶不樂中,徒然增加我妻子的痛苦。

雖然學校的環境非常美,但是一個人的心若是被烏雲罩住了,這美怎麼能感受得到?我不想和人交朋友,也不想說話,大部分時間,我只想一個人待著——我不想禱告,也不想贊美,就希望世界上沒有我這個人。

我仿佛是在經歷約拿被吞到了魚肚子裡的那三天三夜,感覺暗無天日!

 

 

感恩節的悔改

那年的感恩節晚上,我和妻子哪兒都沒去。學校裡空空蕩蕩的,本國的學生都回家過節去了,國際學生也都有各種旅行計劃。妻子在家裡補各種作業,我一個人在校園裡瞎晃蕩。

來到了學生中心,空無一人。我打開信箱,看到我的信箱裡有一個信封,信封裡有80多美金的奉獻,其中1塊和5塊的居多,挺厚的一小沓,還有一封信,內容是說這錢是學校的教授和行政人員給國際學生捐的,祝福大家有一個豐盛的感恩節云云。

那一刻,我突然之間覺得很溫暖,我開始跪在學生中心的地毯上禱告,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了,聖靈提醒我認罪悔改:我想做別人的主,但只有上帝是他們的主,而且我驕傲自大,想坐在審判的位置上。

聖靈也提醒我,我只需要做自己的事,交自己的帳。

我不需要為那位韓國宣教士向主交帳,他要自己向主交帳;我不需要為當地的華人教會向主交帳,我不是他們的牧師;我也不需要為CIU向主交帳,因為我不是校長,而是一名學生。

我越界了,我吃主給我的飯,操的卻是別人的心;我自己的園子卻沒有好好的打理。我真是愚昧啊!

悔改之後,我很快便找到被我的抱怨和苦毒傳染的幾個朋友,我向他們道歉並悔改。感謝主恩,竟然有幾名華人神學生和我一同向主悔改,離開惡道。

這件事情過去很久了,但是其屬靈教訓確是如此深刻。正如經上所記:“他們都照個人所行的受審判”(《啟》20:13)。我們只向主交自己的帳,不用交別人的帳!

 

作者為80後牧師,現在北京植堂建立教會。2011年畢業於哥倫比亞國際大學神學院,在讀神學時參與植堂,2016年回國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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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得見光──盲人牧師陳明輝的生命見證(陳明輝)

陳明輝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1.23

 

7歲前,我也曾有光明的世界。那時我住屏東鄉下,有藍天白雲、紅花綠草、長鬚的老榕樹、田埂水牛、親人的臉孔,……

7歲那年,父親因工作意外傷到眼睛,幾經緊急手術,仍雙目失明。隔年,我開始視力模糊,因不忍家人再受打擊,我強忍不說。直到期末考,考卷我一個字也看不清楚,才意識到我快要失明。我哽咽告訴老師,下課後老師帶我回家,告訴我家人要馬上帶我去看醫生。從那天起,我每天看醫生、吃藥打針,但視力每下愈況,最後完全看不見。在弟弟和同學的幫助下,我才完成小學教育。

母親因無法接受丈夫和長子相繼失明,於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離家出走,留下爸爸、我和小我兩歲的弟弟。每當夜深人靜時,爸爸總把我從夢中搖醒,對我說:“你我都看不見,我不知道我們活著,有什麼意義?只帶給家庭更大的重擔和痛苦而已,要不要我們一起自殺算了!”我害怕地抱住爸爸,哭著說:“我不要,我怕死。”

後來有老師做家庭訪問,看到爸爸和我的情況,非常同情,於是安排爸爸到台北學按摩,教我盲文,讓我可重回學校唸書。此後,我常告訴自己要好自為之,好好讀書,不要被惡劣環境打倒。

小學畢業後,父親安排我進台北啟明盲校讀書,不厭其煩提醒我:“要認命,你是個盲人,無論念到碩士、博士,到頭來仍要做按摩。你只要把按摩學好,功課好壞我不在乎。”但就在這學校,我找到了自己的興趣,整天迷戀於練鋼琴、吹喇叭,更夢想以音樂維生。

高二時,一位基督徒鋼琴老師到校免費教我鋼琴。她看我老是愁眉苦臉,便對我說:“從認識你到現在,我深覺上帝很愛你。”我聽到這句話非常生氣,回她:“我不相信這世上有神。即使真有神,祂是愛世上每個人,單單不愛我。祂如果愛我,為何讓我和爸爸都看不見?又讓我生長在破碎的家庭?”她聽了,流淚說:“我不知上帝為何讓你受這麼多苦,但我相信祂在你生命中,一定有奇妙的計劃。”我根本聽不進去。但此後,每次上課她都邀我一起禱告,也常約我去佈道會,我都拒絕。

同年,在她邀約下,我勉強去參加了一個佈道會,心不在焉地聽完見證和講道,當詩歌唱起“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我深受震撼,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問:“老師,信耶穌真的能讓我的眼睛看得見嗎?”老師說:“耶穌若肯,當然可以!”

但兩個月過去了,我仍看不見,我心掉入谷底。某個週末下午,我獨自留校練琴。練到精疲力盡時,想起眼睛的事,再次跪在上帝面前祈求醫治。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我心裡閃出這意念:“假若上帝就是要這樣用你,你願不願意?”我嚇一跳,再次陷入漫長的掙扎。最後,我向上帝說:“如果祢為我的生命負責到底,我當然願意。”從那刻起,上帝就開我心眼,讓我看見祂的愛和恩典,心悅誠服接受祂是我生命的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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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耶穌後,我的人生似乎找到希望,於是我偷偷報考大學。放榜那天,我看到我上榜了,高興地告訴父親。他卻震怒,說:“你總是不聽從我的安排,我不知道將來你要靠什麼本事養活自己?”我流淚安慰他說:“我雖不知道我將來會怎樣,但我相信我所信的天父,祂必定會為我負責到底。”

考上了中國文化大學音樂系,我非常興奮,主修聲樂,副修管樂。從那天起,我知道是上帝賜給我機會學音樂,也知道學音樂的目的就是要服事上帝、服事人。我更決定要將所學完全奉獻給上帝。

上大學後,我常向上帝禱告:“祢若要賜我人生伴侶,我希望是兩情相悅,而非出於同情;且必須是基督徒,又願意一生陪我服事袮,還必須徵得雙方家長同意,在他們的祝福中完成終身大事。”

大學畢業後,我加入伊甸喜樂四重唱,就在那裡認識了我妻子趙念嶠。剛開始談戀愛時,我就提醒她:“妳要不要先去探父母的口氣,再決定我們是否繼續交往。”她信心十足地說:“我父母都有高學歷,又是基督徒,一定很開明。你儘管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翌日,她卻哭哭啼啼地說,她爸媽反對我們交往。我安慰她:“沒關係,這很正常,也是意料中事。妳父母怎麼捨得把妳嫁給一個盲人?如果他們馬上答應,那就怪了,似乎妳有什麼不好,使他們要趁快把妳嫁出去。若是這樣,換我要好好考慮考慮。”我說,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好好在上帝面前等候禱告,求祂開路。

此後,她父母命令我們不可打電話、不可約會、我不可進她家門。我們全數答應,不約會就每天到教會,一起積極參加教會所有聚會。感謝上帝,經7年忍耐等候,就在1994年12月,岳父牽著念嶠步入禮堂,把她親手交給我。

婚後,因種種際遇,我們不得不踏上美國。於是我們懷著深切的期待攜手同行。當時,我們只有那些年省吃儉用存下的約1萬美元。

到了美國,第一個困難就是英文,我必須先考托福。多虧教會弟兄姊妹輪番替我補英文。但我當時用的是傳統盲人打字機,打字進度非常慢。幾經打聽,得知有盲用電腦和掃瞄器。但價格昂貴,一套要8000美金,我負擔不起。加上美國托福中心辦事效率太差,從那年2月我申請托福考試之後,等了8個多月沒消息。眼看帶來的錢越用越少,我心中憂急。我預計等用到最後兩千元時,就該是買兩張機票回台灣的時候了。

 

 

幸有大學同學夫婦無息借我錢,我才買了盲用電腦裝備,於是我的托福摸擬考試成績突飛猛進。最後終於考過關!全家人都興高采烈恭賀我,岳父當下就帶領我們跪地,向上帝獻上感恩。隔年1月,我順利進入休士頓大學,攻讀聲樂碩士。

從休斯頓大學畢業後,我本想回台灣,但伊甸創辦人劉俠打電話鼓勵我積極回應上帝的呼召。當時雖對繼續深造的費用有所顧慮,但憑信心,在1999年8月我通過了德州福和市西南浸信會神學院考試,並於2002年拿到聖樂碩士。這期間的收入多半靠佈道時信眾的捐助,常夠我們生活所需,讓我再次臣服於神恩的奧妙。

2002年7月,我通過神學院畢業考,正等候神差遣,卻在7月底某早晨,我妻子身體極為不適,全身積水。我百般勸說,她才去小診所,做了幾個簡單的檢查。醫生告訴她:“現在妳不能再開車,我要叫救護車送妳到醫院,因妳有生命危險。”她卻哀求醫生讓她開車回家,她說:“因我先生眼睛看不見。”

她勉強把車開回家,進門就抱著我大哭,告訴我醫生說的話。我當機立斷馬上要送她住院,她哭著說:“我們沒保險,也沒錢,在美國看病這麼貴。何況要住院,怎麼辦?”我告訴她,現在是生死存亡關頭,錢的問題以後再想辦法!

到了急診室,可能是她的狀況太危急,護士立刻從擁擠的病房中,挪出床位給她。她住院頭一兩天,我無法入眠,除注意她的病情,我不斷問上帝:為何在我即將踏進工場服事時,發生這事?袮到底有什麼旨意?當時,我腦海裡一直浮現一段經文:“主雖然以艱難給你當餅,以困苦給你當水,你的教師卻不再隱藏,你眼必看見你的教師,你或向左或向右,你必聽見後邊有聲音說:這是正路,你要行在其間。”(《賽》30:20-21)。

經連串仔細檢查,醫生宣告她的兩個腎臟只剩10%的功能,必須每週固定洗腎。我非常擔心,不知道她能否接受這結果。她卻從病床上虛弱地說:“感謝上帝,還留下我這條命,能陪你一起服事上帝。”聽到她這樣的回應,我不由得流淚,我們緊握著雙手,向上帝禱告:“上帝啊!無論今後的日子如何,我們都願意完全地相信祢,順服祢的引領,這是我們憑信心的決定。”

那時,我們服事的教會有意留我當傳道,程序都走得差不多了,就等會友投票同意,但因念嶠沒有保險,不能固定洗腎,所以我們準備回台灣。休士頓的教會卻突然邀請我們留下來,我們憑信心接受了。但念嶠還是無法固定洗腎,老是要等全身積滿水、呼吸困難、血液污濁到達急救的標準,才送醫急救,連洗3天的腎。然後出院,再等待下一次急救。

 

 

後來我們才知道信義總會有提供傳道人眷屬的集體保險,於是念嶠順利買到保險。從她發病到買保險,總共等了103天。那些日子,除了等候,就是禱告。2006年,她換了腎,本以為換腎後就能自由的到處傳福音。沒想到,由於服用大量的抗排斥藥,導致她全身肌肉疼痛、僵硬,最後甚至連走路都有問題。

在黑暗中,人最需要光;在患難中,人最渴望盼望。過去將近兩年,可說是我人生最難熬的日子,因與我同心事奉、陪著我走過28年的伴侶,在2015年11月5日息了世上的勞苦,回天父家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我很難招架。

現在的我,覺得夜變長,時間變多,家也變安靜了。在人生的規劃上,夢想被打亂,計劃也被改變,從二人同行變成踽踽獨行,從結婚變回單身。這期間,我難免情緒起伏、思緒混亂,但始終沒忘記上帝愛我。其實,祂已讓她多陪我13年了。回想2002年她發病時,只要再遲一天,恐怕就無法救回。

我相信雖然沒了妻子,上帝依然會帶領我繼續走下去。最近,我常默想《以賽亞書》49章15、16節:“婦人焉能忘記她吃奶的嬰孩,不憐恤她所生的兒子,即或有忘記的,我卻不忘記你;看哪,我將你銘刻在我掌上;你的牆垣常在我眼前。”我知道,我一生的計劃都在上帝手中,祂也必陪我走完人生的路程。

 

作者現於美國休士頓牧養教會。本文選自陳牧師即將出版的書《你必得見光——邁向豐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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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域遇上一顆“白雞蛋”(郭易君)2017.10.26

郭易君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0.26

 

回國一年了,若有人問我:在服事教會過程中,你最懷念的人是誰?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在哥倫比亞植堂時期,當地教會的長老Ron。

有人說我的性格敢闖敢幹,適合植堂,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開拓教會是個坑,一路上埋藏著各種地雷,若不是上帝的呼召和恩典,最好悠著點兒。

初遇“白雞蛋”

Ron比我大40歲左右,比我父親大10多歲。2011年,我剛到美國讀書時,就認識他了。

當時我去探訪哥倫比亞福音教會,聚會結束後,一個老先生走過來和我握手,說他叫“袁大龍”,我當時還想,這名字好不屬靈啊。後來才知,他這個名字是80年代後期,第一批去哥城交流訪問的大陸學者給他起的。,他一直用著,時刻提醒自己“白雞蛋”(皮膚是白種人,心是黃種人)的本質。

他愛中國人,而且一直默默地、帶著使命感地愛著。

Ron邀請我去參加他們家的國際學生團契,團契每次都有20多個人,Ron和她的愛人Marianne,每隔週就會邀請華人學生去他家裡吃飯,並給大家分享福音。

 

 

加入“異域體驗”

第一次去他家,我就被他們家裡的裝飾深深地吸引了,莫大的房子,美得讓人心動,每一個細節都很精心。當然這些都是Marianne的功勞,Ron主要的任務是和大家分享基督的好消息。

大家一起吃喝狂侃,對許多中國學生來說,這種場合是社交場合,聽福音只是附屬品,在異國他鄉,能近距離地進入一個外國人的生活,是個不一樣的異域體驗。

整個聚會非常放鬆,大家有坐著的,有半躺著的,有站著的,情緒都很嗨。

聚會結束之後,Ron邀請我可否幫助他,今後來帶領福音信息之後的中文小組分享,因為有許多華人學生的口語不好,他們更樂意用中文交流信仰問題。我當時就答應了,對於一個剛剛來美國讀書的神學生,這是一個很好的服事機會。

不一樣的“老頭”

剛開始一起配搭時,我非常謹慎,一是因為Ron信主時間長、年長,二是人家是土著,服事國際學生20多年了,而我是才剛30出頭的小夥子,也沒有太多的服事經驗。

在國內文化和教會環境中,我們比較尊重屬靈長輩,常會很小小心地處理和長輩們的關係。但在慢慢地與Ron交往過程中,我發現他雖然年“長”,卻像個大男孩。

Ron經常帶著中國學生一起去“Hiking”(耍,冒險),爬山、涉水、漂流、滑雪……反正什麽都玩兒,我也有時去湊湊熱鬧。我發現他和國內的“老頭”不一樣。一起交流得多了,玩兒得多了,我慢慢地也就忘了他的年齡,甚至以為他和我同齡。

在我們的圈子裡,誰有了需要,第一個想到的是找Ron和Marianne。許多學生需要找免費出租車了,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們,他們也心甘樂意地被人“揩油”。

我女兒出生的時候,和我們在醫院的是他們;我的第二個孩子流產了,第一個來我們家安慰的是他們;我兒子出生,第一個去醫院看望的還是他們;一次次地來我們家送有機農產品的是他們;給我女兒一次次買衣服的也是他們……

在美國生活的5年中,我們雖然離開了父母,卻在美國接受著如同父母般的愛。

 

 

過譽的擡舉

和Ron一起服事,Ron在我面前像個“學生”,他非常謙卑,很擡舉我,我常常無地自容。

當時,我有機會去美南的一些華人教會講道,經常有人會說:“這個傳道人這麽年輕”,也有人對我說:“你和我兒子一樣大,我兒子也叫Joshua”。

我常笑著回應:“我的確很年輕,但也到了耶穌釘十字架的年齡了。”

一方面,我尊重年長的人;另一方面,我也暗示著對方,其實服事主是呼召,不能因為年輕就輕看——我特別喜歡保羅對提摩太的勸勉:不要讓人小看你年輕。(參《提前》4:12)

如此,若因為我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和清潔上”成為了信徒的榜樣,而不為人小看,這就是我配得的,不是恩典。

但事實上,我在言語上常常急躁,行為上多有不完全,愛心上很虧欠,信心上也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清潔上,又常常面對內心中情慾與聖靈的爭戰,這樣一個人,若是不被人小看,甚至重看,那就一定不是我配得的,就是恩典!

開始植堂

2014年初正式開始植堂之後,Ron和我配搭。

說實話我的英語口語,雖然大家都能聽懂,但是常常“詞不達意”或者“有了上句沒下句”。團隊當中有幾個不會講中文的人,對我來說,還真是挑戰。每週三用英文帶領查經,是我最頭疼的,我就怕自己用錯詞,但偏偏越擔心用錯,越是容易出錯。

一開始我緊張得那叫一個汗。後來發現,Ron從沒有因為我用錯了詞匯,或者講錯了話而有責怪之意。他總是笑笑,鼓勵我,而且認真地聽,用心做筆記,還和我們一起操練。

有一次,Ron的太太Marianne誇獎Ron回家之後為她做了頓可口的飯菜,說是對查經的回應,我聽了很感動,想想一個這麽大歲數的人,心對主的道還是這麼柔軟,真是不容易啊。

堅持原則的愛和尊重

在後來植堂的過程中,無論大事小事,Ron都謙卑地和我討論,並聽從我的意見,這讓我很有被愛的感覺,也實在地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是控制,而是愛和尊重。

我從小就是一個非常有權力慾的人,後來上帝召我當牧者,但是我性格中有控制慾,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因子,在出國前帶領教會的過程中,也有許多人提醒過我關於這個問題,但是我卻沒有深切地對付過。

我們當時剛植堂的教會,也就是二三十人吧,我是牧師,他是長老,還有幾名執事。在幾乎所有的問題上,我們兩個都一起討論,而且一般做決定時,Ron都是讓我來做,但出了問題,從來都是和我一起擔當。

Ron從來不控制人,也從來不催促人信主,他曾經給一個朋友傳福音十幾年,但從來沒有因為他還不信主,而催促他,而是等候,對朋友充滿忍耐和愛。

Ron雖然很溫和,但是在原則問題上卻很堅持。

2015年,我神學院畢業,教會開始給我支付薪水每月3000美金,後來因為原有場地無法滿足教會需要,我們換了場地,房租漲了1倍,教會的財務一下子陷入了赤字。

作為牧者,我很少過問財務,我的時間主要用在預備講章,禱告和牧養上。當我知道教會財務不足時,我向Ron提出來兩個解決方案,一是停止對我的薪水供應,二是停止每週日的免費午餐供應。

沒有想到,Ron長老非常堅決地拒絕了,他的理由很簡單,說這不是出於信心。我禱告了很久,同意了他的意見。但是我的心裡卻很受鼓勵,一方面是因為他在乎我們牧者的處境和利益,二是他持守教會建堂之初祝福華人學生的異象。

我常常想,遇見這樣的長老實在是我一生的福分。

這些天,女兒生病,我在家陪她,翻出來許多以前的照片,看到Ron,很想念他,若不是因為使命,我們要彼此分開,能陪一些人到老,該是多麽美的事情。感謝主,我們有那更美的家鄉。

 

 

作者為80後牧師,現在北京植堂建立教會。2011年畢業於哥倫比亞國際大學神學院,在讀神學時參與植堂,2016年回國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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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見證的起點(董家驊)2017.10.16

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10.16

 

在一次研討會議中,來自北美各地區的同工,一起探討北美華人教會如何回應當下這波中國留學潮,向他們傳福音。會議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年輕同工說,當他得知自己受邀與會時,心中既興奮,又有些惶恐:“我是誰,配參加這個會議嗎?”他分享到,會議開始後,他覺得自己沒什麼可以貢獻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用完餐後,幫大家收拾餐桌。

坐在台下的我,聽著他的分享,想到大約4年前,我受邀參加類似的研討會時,也是那種“我有什麼能貢獻?”的心情,興奮混雜著惶恐。我算得了什麼呢?我本是塵土,是上帝把我從塵土中拉出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漸漸忘記自己原來的樣子,把許多事視為理所當然。身為牧者,每當有人遇到困難,詢問我的意見,我其實都面臨試探:是要裝腔作勢,以專家的姿態來回答問題,還是誠懇地按著自己的本相,與他人一起分辨上帝的心意?前者能夠很快、很容易地完成任務。後者比較慢,而且不時顯出自己的無知和無能。

其實離了基督,我知道自己只是草包,是空架子,沒什麼能給出去的。這麼簡單的事實,不知為何,在服事的過程中,卻常常忘記,反倒被自己的經驗和知識所蒙蔽,被他人的期待和稱讚迷了心竅。

個人如此,教會作為門徒的群體,是否也如此呢?

 

 

 

智慧人在哪裡?

“智慧人在哪裡?”(《林前》1:20,新譯本)兩千多年前,保羅如此質問哥林多教會——那有許多恩賜、自以為很有智慧的群體。保羅接著說:“因為在上帝的智慧裡,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然不能認識上帝,上帝就樂意藉著所傳的愚笨的道理,去拯救那些信的人。”(《林前》1:21,新譯本)

現今,基督徒往往被視為心胸狹隘的衛道士。對此,有些基督徒感到絕望,決定在公共領域保持沉默;有些基督徒則氣急敗壞,以攻擊回應攻擊;有些基督徒努力以理性對話,但常常淹沒在不斷激化的對立中 。

基督徒在面對各種複雜的議題,若帶著自身的文化,以自義、自卑、自憐、自以為是等態度去回應,必然會遭到拒絕。基督徒應該回到信仰的起點——承認自己的有限和無知,謙卑地接受上帝透過基督耶穌給予的啟示。

神學家余達心寫道:“上帝的奧秘,祂的不可知,是我們認識祂的開端。一切對祂的認知,必由祂的自我揭示開始。”(註1)在面對複雜的公共議題時,基督徒應該最願意聆聽不同意見的一群人,因為基督徒承認自己是無知的;基督徒也最不該隨波逐流,不把任何領袖偶像化,不把任何意識形態絕對化,因為基督徒知道他人和自己一樣,都是無知的。

德國神學家潘霍華認為,基督教倫理學真正的議題,不是討論“我該怎麼行善?”“我該如何成為善的?”而是:“上帝的心意是什麼?”善即是實存(reality),而上帝是那終極的實存。人唯有參與在這終極的實存中,即“在基督裡”,才有份於善(註2)。

當教會把“家庭價值”和“言論自由”等原則,等同於信仰上帝本身時,其實是以持守沒有位格的原則,取代了那位全然自由、自主、向人揭示自己的三一上帝,以這些抽象原則限制了上帝在我們身上的工作。潘霍在《倫理學》一書中,分析倫理學不同的進路,認為唯有上帝熱情的愛,而非人的理性、良心、活動、想法、義務、責任和美德,才能使人遇見實存(註3)。

或許有人擔心,這會不會導致阿Q式的信仰實踐?潘霍華所表達的基督教倫理學,絕不是逃避此世界的紛擾,而是積極地參與世界。更不以此世界所定義的善和成功,而是以上帝在基督耶穌裡所揭示的心意,引導我們的行動。上帝熱情的愛,在祂道成肉身上展現了出來。祂愛的不是作為抽象概念的人,而是每一個真實的人。唯有在基督裡,透過基督,人才能真正認識這個世界,並做出符合上帝心意的行動。

在刺殺希特勒行動失敗後,潘霍華寫信給朋友:“一個人必須完全過著今世的生活才能學習到信心。”他接著解釋“今世的生活”,是“負起生命的一切責任與困難、成功與失敗、一切經驗與無可奈何之事”。他認為:“就在這樣的生命中,我們才能把自己無條件地交在上帝手裡,參與祂在世上的苦難,與基督在客西馬尼園一同警醒。”(註4)

道成肉身向我們顯示了,上帝不是要維持某種冰冷的秩序,而是要恢復受造萬物與祂之間溫暖、親密的關係。正確的秩序是為了健康的關係而存在。上帝呼召基督徒帶著責任和使命活在此世界——這個上帝所創造的,且道成肉身進入的世界。

 

 

不用世界已知道的方式

面對自以為知識和恩賜充足的哥林多教會,保羅定意“只知道基督和祂釘十字架”(參《林前》2:2)。難道保羅真的只知道這些?保羅其實意在提醒哥林多教會,真知識的源頭是上帝在基督裡的自我揭示。對保羅來說,基督的生命、死亡與復活,是他生命的基礎,他生命的焦點。透過基督,保羅認識這世界,依此生活。

在面對公共議題和教會內部議題時,“只知道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提醒我們一切的基礎是什麼。同時,調整我們人生的焦點,給予我們與這世界有別的認知框架。我們可以試想一下,教會遇到各種問題時,若能夠回到這焦點來,而不是讓文化、喜好、情緒和利害主導自己的回應,世人將看到怎樣的教會?

面對北美日益升溫的族群對立,以及令台灣社會分化的同性婚姻等議題,教會需要回到“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來察驗和回應。“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揭示了上帝如何進入破碎的世界中,承擔人的罪,以及自以為義之人的指責,最終在十字架上彰顯祂對世人的愛,暴露罪惡的權勢,並以復活作為一切的新起點。

當教會不再能認識到自己的無知、自己的無能時,就真的是無知又無能了。若教會能夠把焦點放在“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上,就會重新得到溫柔且堅定的力量,去採取正確的行動。如莫特曼所寫的:“我們只有想得到對於現在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才能達到我們的可能性邊界。”(註5)教會需要讓“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不斷推展自己可能性的邊界,而不是用這世界已知道的方式,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註:

  1. 余達心,《極端仁慈的上帝》(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15),26。
  2. Dietrich Bonhoeffer, Ethics(Minneapolis, MN: Fortress Press, 2015), 3-5.
  3. Bonhoeffer, Ethics, 31.
  4. 潘霍華,《獄中書簡》(香港:基督教文藝書版社,1999),180。
  5. 莫特曼,《盼望倫理》(香港:道風書社,2015),10。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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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單全收!”(李漁岣)2017.06.28

李漁岣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6.28

海燕姊妹將我帶入大學團契,並因她的熱情,還有鼓勵,我開始了服事。我和她相識6年,每次見她,我都會發自內心地歡喜,因為她心中有喜樂、平和,身上滿是見證,讓人不由覺得主恩甘甜。我經常想起詩歌《鼓舞》中的歌詞:你要跑那當跑的路,也要打那美好的仗,因見證人環繞如雲彩。她就是這樣一位見證人。

 

事事盡心

第一次見海燕姊妹,就覺得她活潑、開朗。因她那開朗中透著的實在勁兒,我就跟著她這位“陌生人”,去了學校外面、地點偏僻的聚會點。

第二次去大學生團契聚會時,新人要獻詩。我提前預備好了。等我唱完,海燕姊妹高興地講:我們終於有新苗子了!上帝是聽禱告的主!原來,她們一直為團契禱告,求上帝預備新的帶詩歌的人。就這樣,我在海燕姊妹的鼓勵下,開始接觸更多的詩歌,也學習了更多的帶詩歌的技巧。最重要的是,我有了服事的心。

每次團契活動,海燕姊妹都會早早去開門、打掃衛生、準備聚會的相關事宜。我們大家還沒進門,就能聽到她清脆的笑聲,讓人頓時感受到家人般的溫暖。有時只來了四五個人聚會,她作為主持,仍然歡歡喜喜地感恩禱告:人少有人少的好處,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用來分享、溝通、聯絡情感。這成為我後來服事的榜樣,讓我學到了隨時調整,在上帝預備的各種環境中安詳、喜樂。

早禱會有時人很少,還有人遲到。只要是海燕帶領,我們總會一起唱詩,等待來晚的人。她的聲音甜美,卻讓人清楚地感受到內裡的力量,感受到虔誠和聖潔。內心煩亂的人,能在她的歌聲中安靜下來。

她也從不會責怪那總是起晚的人,結束後還會喊著一塊去吃飯。我們在路上就像一群歡快的小鳥,“清晨朝陽,天空照耀,仿佛對我微微笑。陣陣微風徐徐吹送,逍遙自在白雲飄。鳥語花香,綠草如茵,青春時光多美好……在基督裡享受主愛,自由奔放樂開懷,世上沒有任何事物能隔絕上帝的愛……”

聚餐時,買菜、洗菜的總是她,最後收拾殘羹剩飯、洗餐具、打掃衛生的人,也總有她。她在團契中事事盡心,讓我知道了何謂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的好管家。

“我只考察他的信仰!”

海燕訂婚了,而且是只用了3天。

“北上廣”(北京、上海、廣州)漂泊者一族,逢年過節最頭疼的,就是如何向父母交待婚姻大事。海燕弟弟的孩子都已經3歲了,父母一直追問她,要給她介紹對象。有一次,她實在是沒有什麼藉口拒絕家人的介紹了,就禱告,只要對方比她更愛主,就行了。

記得當年我們還在大學團契,有一天,海燕邀請我們,為眾姊妹的戀愛、婚姻禱告。我們不曉得怎樣禱告才好,她樂呵呵地回答,其實她也不知道。不過她覺得,首先要有共同的信仰,然後希望對方有自己想要的某些品格。這些就夠了。其他的,上帝必會預備得合適。

上帝確實聽禱告。海燕順從地去見了家人介紹的人,只過了一個月就自然結束了。

春節再回家時,上帝就給她預備了另一個人。第一次見面,兩人就聊了彼此的缺點,聊了愛好。幾年前,對方放棄了保送讀研究生,受呼召去讀了神學,現即將畢業服事主。海燕說,她知道,這就是上帝給她預備的人。

海燕告訴對方,自己做飯不好。對方回答,他喜歡做飯,尤其是燉魚。海燕聽到這句話,連開始的矜持都沒了,一句“我最喜歡吃魚”連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她紅了臉,兩個人都大笑起來,很快就自在交流起來了。海燕說,這不是上帝的預備,還是什麼呢?

聽了她的分享,我感動得流淚,我看見上帝是如此恩待、如此祝福祂忠心的使女。不過,我有小小的擔心:“你們交往的時間是這麼短暫,人在兩地,怎麼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他的生活習慣,他能否接受你的全部性格呢?電話交流畢竟不是實際生活啊!”

海燕帶著甜美的笑容回答了我:“我只考察他的信仰!信仰根基沒問題就行,剩下的我全然接受——只要是上帝預備的,我接著就好了,幹嘛憂慮這麼多?”

我不禁想起聖經經文:“你們中間作父親的,誰有兒子求餅,反給他石頭呢?求魚,反拿蛇當魚給他呢?求雞蛋,反給他蠍子呢?你們雖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東西給兒女;何況天父,豈不更將聖靈給求祂的人嗎?”(《路》11:11-13)

父啊,你給我預備了如此美好的榜樣,我有什麼可擔憂的呢?只願我一心跟隨你,在眾人面前為你做美好的見證。

 

作者來自山東,現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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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癌症末期費姐妹——愛裡沒有懼怕(孫基立)2017.06.22

孫基立

本文原刊于《舉目》84期和官網2017.06.22

我第一次見到費雯亮姐妹,是在她的家中。她滿頭銀髮,精神很好。她笑容滿面地和我握手,一點也不像晚期的癌症患者。

她在兩年半前(2014年)診斷為肝癌晚期,已經轉移。醫生判斷她只有幾個月的生命。然而她沒有驚慌,而是平靜、喜樂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依舊盡心盡力地在教會帶主日學。教會的弟兄姐妹傷痛之餘,也很受鼓舞。

我來拜訪她,因為我很想聽聽她對疾病的看法,聽聽她生命的見證。我想記錄下來,讓更多的人得益。

她欣然同意。在講她的經歷之前,她和我一起祈禱。她如小德蘭修女一樣禱告說:求上帝保守我的言語,說當說的話……

下面是她的自述:

 

我並不害怕

在2014年初,在一次檢查中,醫生診斷我有肝腫瘤,3.8釐米,是良性的。我安然接受。有段詩歌給了我特別的安慰:“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向我的上帝呼求。祂從殿中聽了我的聲音……凡投靠祂的,祂便作他們的盾牌……耶和華是活神,願我的磐石被人稱頌;願救我的上帝被人尊崇。”(《詩》18:6-46)

在2014年9月,我和一位女牧師一同回英國母會。在英國的3個月,帶6個人信主。其中幾位,信主後還在教會熱心事奉。

2014年12月,我回美國後,發現體內腫瘤已經變成5.2釐米。還有兩個小腫瘤。肝臟上佈滿了癌細胞。原來上一次的診斷是誤診。然而我依然感謝上帝,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去了英國,從而能帶人歸主。

2015年2月,我的肝癌到了末期,不但有腫瘤,而且大部分肝硬化了。考慮到我的年紀(77歲),換肝不易,醫生嘗試用電療。不過第二次電療以後,就有嚴重不良反應:膽管阻塞,腸胃不適,體重大幅下降,高燒住院一個月,有血中毒反應。回家以後持續高燒,又出現了尿毒。過了兩個月,又發現,1/3的胰臟已經損壞了。

藥物帶來嚴重的失眠和失憶,也讓我幾乎失去視力,看東西猶如在大霧中。而且我又有了嚴重的糖尿病。醫生說,我的身體太虛弱了,不能再給任何的醫治了。

然而我卻毫無害怕。在這時,《哥林多後書》12章9-10節特別鼓勵我——保羅求上帝拔去他身上的刺,上帝對他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保羅因此寫道:“所以,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因我什麼時候軟弱,什麼時候就剛強了。”

《以賽亞書》41章10節也給了我很大的勇氣:“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惶,因為我是你的上帝,我必堅固你,我必幫助你;我必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

我靜心等候上帝的時間。每當我特別軟弱的時候,就讀經禱告,求上帝加添能力。上帝也賜給我每天正常的生活來事奉祂,見證祂的榮耀。我繼續在教會教主日學,現在又開始參加長輩公寓的禱告會。

我對死亡沒有什麼恐懼,覺得死亡就是和耶穌在一起。我對天國沒有很具體的想像,我覺得只要和耶穌在一起,就是好得無比!《詩篇》23章4節不斷給我力量:“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杆,都安慰我。”

病中的事奉

我甚至為疾病感恩,因為疾病將我所有的誘惑和懶散都拿走了,讓我專心事奉上帝。我有一些親友,很富有,有很高的社會地位,但是這些反而阻礙他們信仰上帝。所以我覺得,有時候,痛苦也是一種祝福,我們學到了在平順日子難以學到的功課。

現在,我在星期日帶主日學,星期一參加長輩祈禱會,星期四早上去BSF(Bible Study Fellowship),和本地或來自各州的姐妹一同學習聖經。在祈禱會上,我們分擔別人的重擔,彼此鼓勵,建立了很深的情誼。

我認真地為主日學備課,因為教上帝的話語,不能輕易出錯。課上,如果有人提問,我實在答不上來,我就開玩笑說,這個問題我也不會,不過我去見天父的時候,一定幫你問問清楚。

我在家裡擺放了一些基督教的讀物。《海外校園》精華本,我每年都訂。有一次,我帶的聚會裡有一位太太告訴我,她的先生要來。她囑咐我千萬不要向他傳福音,因為他是信別的宗教的。我答應了,也信守諾言,沒有向他講福音。不過,他在我家裡看到《海外校園》等雜誌,好奇心起,要借回去看看。我當然很開心地借給他了。過了一段時間,他來問我:怎樣成為一個基督徒?我很快樂地給他解釋了基督信仰。他後來信了主。

我們的上帝是聽禱告的上帝。我的身體雖然常年軟弱,但是我勉勵自己要堅強。上帝也賜我能力,讓我鼓勵有癌症的人勿自憐、害怕,要常常感恩,禱告,心中就有喜樂和平安。

一個月前再度檢查,我肝裡的7個腫瘤又大了一點,肺裡又長出一個小腫瘤。不過我覺得十分平安。我自己做家務,購買日用食物,自己照顧自己,沒有人陪,所有這一切都證明上帝的恩典夠我用。

我願意用以下的聖經經文,和有病痛的人共勉:

《詩篇》119章25節:“我的性命幾乎歸於塵土,求你照你的話將我救活!”

《詩篇》119章34節:“求你賜我悟性,我便遵守你的律法,且要一心遵守。”

《詩篇》116章8節:“主啊,你救我的命免了死亡,救我的眼免了流淚,救我的腳免了跌倒。”

《詩篇》116章17節:“我要以感謝為祭獻給你,又要求告耶和華的名。”

 

尾音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費阿姨為我們夫妻祈禱,祝福我們,熱情地邀請我們下次再來。

我在採訪的過程中,幾乎忘記她的疾病,因為她是如此健談、開朗、積極地生活,堅信永恆的生命。她和我分享《約翰一書》4章18節:“愛裡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因為懼怕裡含著刑罰,懼怕的人在愛裡未得完全。”我相信她在生命中完整地體會了上帝的愛,所以對死亡和疾病不再畏懼。願上帝通過她祝福更多尋找生命意義的人,還有那些在疾病和困境中向上帝呼求的人。

作者留學法國,語言學博士,現任教於美國芝加哥的西北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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