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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見證的起點(董家驊)2017.10.16

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10.16

 

在一次研討會議中,來自北美各地區的同工,一起探討北美華人教會如何回應當下這波中國留學潮,向他們傳福音。會議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年輕同工說,當他得知自己受邀與會時,心中既興奮,又有些惶恐:“我是誰,配參加這個會議嗎?”他分享到,會議開始後,他覺得自己沒什麼可以貢獻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用完餐後,幫大家收拾餐桌。

坐在台下的我,聽著他的分享,想到大約4年前,我受邀參加類似的研討會時,也是那種“我有什麼能貢獻?”的心情,興奮混雜著惶恐。我算得了什麼呢?我本是塵土,是上帝把我從塵土中拉出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漸漸忘記自己原來的樣子,把許多事視為理所當然。身為牧者,每當有人遇到困難,詢問我的意見,我其實都面臨試探:是要裝腔作勢,以專家的姿態來回答問題,還是誠懇地按著自己的本相,與他人一起分辨上帝的心意?前者能夠很快、很容易地完成任務。後者比較慢,而且不時顯出自己的無知和無能。

其實離了基督,我知道自己只是草包,是空架子,沒什麼能給出去的。這麼簡單的事實,不知為何,在服事的過程中,卻常常忘記,反倒被自己的經驗和知識所蒙蔽,被他人的期待和稱讚迷了心竅。

個人如此,教會作為門徒的群體,是否也如此呢?

 

 

 

智慧人在哪裡?

“智慧人在哪裡?”(《林前》1:20,新譯本)兩千多年前,保羅如此質問哥林多教會——那有許多恩賜、自以為很有智慧的群體。保羅接著說:“因為在上帝的智慧裡,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然不能認識上帝,上帝就樂意藉著所傳的愚笨的道理,去拯救那些信的人。”(《林前》1:21,新譯本)

現今,基督徒往往被視為心胸狹隘的衛道士。對此,有些基督徒感到絕望,決定在公共領域保持沉默;有些基督徒則氣急敗壞,以攻擊回應攻擊;有些基督徒努力以理性對話,但常常淹沒在不斷激化的對立中 。

基督徒在面對各種複雜的議題,若帶著自身的文化,以自義、自卑、自憐、自以為是等態度去回應,必然會遭到拒絕。基督徒應該回到信仰的起點——承認自己的有限和無知,謙卑地接受上帝透過基督耶穌給予的啟示。

神學家余達心寫道:“上帝的奧秘,祂的不可知,是我們認識祂的開端。一切對祂的認知,必由祂的自我揭示開始。”(註1)在面對複雜的公共議題時,基督徒應該最願意聆聽不同意見的一群人,因為基督徒承認自己是無知的;基督徒也最不該隨波逐流,不把任何領袖偶像化,不把任何意識形態絕對化,因為基督徒知道他人和自己一樣,都是無知的。

德國神學家潘霍華認為,基督教倫理學真正的議題,不是討論“我該怎麼行善?”“我該如何成為善的?”而是:“上帝的心意是什麼?”善即是實存(reality),而上帝是那終極的實存。人唯有參與在這終極的實存中,即“在基督裡”,才有份於善(註2)。

當教會把“家庭價值”和“言論自由”等原則,等同於信仰上帝本身時,其實是以持守沒有位格的原則,取代了那位全然自由、自主、向人揭示自己的三一上帝,以這些抽象原則限制了上帝在我們身上的工作。潘霍在《倫理學》一書中,分析倫理學不同的進路,認為唯有上帝熱情的愛,而非人的理性、良心、活動、想法、義務、責任和美德,才能使人遇見實存(註3)。

或許有人擔心,這會不會導致阿Q式的信仰實踐?潘霍華所表達的基督教倫理學,絕不是逃避此世界的紛擾,而是積極地參與世界。更不以此世界所定義的善和成功,而是以上帝在基督耶穌裡所揭示的心意,引導我們的行動。上帝熱情的愛,在祂道成肉身上展現了出來。祂愛的不是作為抽象概念的人,而是每一個真實的人。唯有在基督裡,透過基督,人才能真正認識這個世界,並做出符合上帝心意的行動。

在刺殺希特勒行動失敗後,潘霍華寫信給朋友:“一個人必須完全過著今世的生活才能學習到信心。”他接著解釋“今世的生活”,是“負起生命的一切責任與困難、成功與失敗、一切經驗與無可奈何之事”。他認為:“就在這樣的生命中,我們才能把自己無條件地交在上帝手裡,參與祂在世上的苦難,與基督在客西馬尼園一同警醒。”(註4)

道成肉身向我們顯示了,上帝不是要維持某種冰冷的秩序,而是要恢復受造萬物與祂之間溫暖、親密的關係。正確的秩序是為了健康的關係而存在。上帝呼召基督徒帶著責任和使命活在此世界——這個上帝所創造的,且道成肉身進入的世界。

 

 

不用世界已知道的方式

面對自以為知識和恩賜充足的哥林多教會,保羅定意“只知道基督和祂釘十字架”(參《林前》2:2)。難道保羅真的只知道這些?保羅其實意在提醒哥林多教會,真知識的源頭是上帝在基督裡的自我揭示。對保羅來說,基督的生命、死亡與復活,是他生命的基礎,他生命的焦點。透過基督,保羅認識這世界,依此生活。

在面對公共議題和教會內部議題時,“只知道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提醒我們一切的基礎是什麼。同時,調整我們人生的焦點,給予我們與這世界有別的認知框架。我們可以試想一下,教會遇到各種問題時,若能夠回到這焦點來,而不是讓文化、喜好、情緒和利害主導自己的回應,世人將看到怎樣的教會?

面對北美日益升溫的族群對立,以及令台灣社會分化的同性婚姻等議題,教會需要回到“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來察驗和回應。“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揭示了上帝如何進入破碎的世界中,承擔人的罪,以及自以為義之人的指責,最終在十字架上彰顯祂對世人的愛,暴露罪惡的權勢,並以復活作為一切的新起點。

當教會不再能認識到自己的無知、自己的無能時,就真的是無知又無能了。若教會能夠把焦點放在“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上,就會重新得到溫柔且堅定的力量,去採取正確的行動。如莫特曼所寫的:“我們只有想得到對於現在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才能達到我們的可能性邊界。”(註5)教會需要讓“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不斷推展自己可能性的邊界,而不是用這世界已知道的方式,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註:

  1. 余達心,《極端仁慈的上帝》(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15),26。
  2. Dietrich Bonhoeffer, Ethics(Minneapolis, MN: Fortress Press, 2015), 3-5.
  3. Bonhoeffer, Ethics, 31.
  4. 潘霍華,《獄中書簡》(香港:基督教文藝書版社,1999),180。
  5. 莫特曼,《盼望倫理》(香港:道風書社,2015),10。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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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單全收!”(李漁岣)2017.06.28

李漁岣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6.28

海燕姊妹將我帶入大學團契,並因她的熱情,還有鼓勵,我開始了服事。我和她相識6年,每次見她,我都會發自內心地歡喜,因為她心中有喜樂、平和,身上滿是見證,讓人不由覺得主恩甘甜。我經常想起詩歌《鼓舞》中的歌詞:你要跑那當跑的路,也要打那美好的仗,因見證人環繞如雲彩。她就是這樣一位見證人。

 

事事盡心

第一次見海燕姊妹,就覺得她活潑、開朗。因她那開朗中透著的實在勁兒,我就跟著她這位“陌生人”,去了學校外面、地點偏僻的聚會點。

第二次去大學生團契聚會時,新人要獻詩。我提前預備好了。等我唱完,海燕姊妹高興地講:我們終於有新苗子了!上帝是聽禱告的主!原來,她們一直為團契禱告,求上帝預備新的帶詩歌的人。就這樣,我在海燕姊妹的鼓勵下,開始接觸更多的詩歌,也學習了更多的帶詩歌的技巧。最重要的是,我有了服事的心。

每次團契活動,海燕姊妹都會早早去開門、打掃衛生、準備聚會的相關事宜。我們大家還沒進門,就能聽到她清脆的笑聲,讓人頓時感受到家人般的溫暖。有時只來了四五個人聚會,她作為主持,仍然歡歡喜喜地感恩禱告:人少有人少的好處,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用來分享、溝通、聯絡情感。這成為我後來服事的榜樣,讓我學到了隨時調整,在上帝預備的各種環境中安詳、喜樂。

早禱會有時人很少,還有人遲到。只要是海燕帶領,我們總會一起唱詩,等待來晚的人。她的聲音甜美,卻讓人清楚地感受到內裡的力量,感受到虔誠和聖潔。內心煩亂的人,能在她的歌聲中安靜下來。

她也從不會責怪那總是起晚的人,結束後還會喊著一塊去吃飯。我們在路上就像一群歡快的小鳥,“清晨朝陽,天空照耀,仿佛對我微微笑。陣陣微風徐徐吹送,逍遙自在白雲飄。鳥語花香,綠草如茵,青春時光多美好……在基督裡享受主愛,自由奔放樂開懷,世上沒有任何事物能隔絕上帝的愛……”

聚餐時,買菜、洗菜的總是她,最後收拾殘羹剩飯、洗餐具、打掃衛生的人,也總有她。她在團契中事事盡心,讓我知道了何謂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的好管家。

“我只考察他的信仰!”

海燕訂婚了,而且是只用了3天。

“北上廣”(北京、上海、廣州)漂泊者一族,逢年過節最頭疼的,就是如何向父母交待婚姻大事。海燕弟弟的孩子都已經3歲了,父母一直追問她,要給她介紹對象。有一次,她實在是沒有什麼藉口拒絕家人的介紹了,就禱告,只要對方比她更愛主,就行了。

記得當年我們還在大學團契,有一天,海燕邀請我們,為眾姊妹的戀愛、婚姻禱告。我們不曉得怎樣禱告才好,她樂呵呵地回答,其實她也不知道。不過她覺得,首先要有共同的信仰,然後希望對方有自己想要的某些品格。這些就夠了。其他的,上帝必會預備得合適。

上帝確實聽禱告。海燕順從地去見了家人介紹的人,只過了一個月就自然結束了。

春節再回家時,上帝就給她預備了另一個人。第一次見面,兩人就聊了彼此的缺點,聊了愛好。幾年前,對方放棄了保送讀研究生,受呼召去讀了神學,現即將畢業服事主。海燕說,她知道,這就是上帝給她預備的人。

海燕告訴對方,自己做飯不好。對方回答,他喜歡做飯,尤其是燉魚。海燕聽到這句話,連開始的矜持都沒了,一句“我最喜歡吃魚”連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她紅了臉,兩個人都大笑起來,很快就自在交流起來了。海燕說,這不是上帝的預備,還是什麼呢?

聽了她的分享,我感動得流淚,我看見上帝是如此恩待、如此祝福祂忠心的使女。不過,我有小小的擔心:“你們交往的時間是這麼短暫,人在兩地,怎麼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他的生活習慣,他能否接受你的全部性格呢?電話交流畢竟不是實際生活啊!”

海燕帶著甜美的笑容回答了我:“我只考察他的信仰!信仰根基沒問題就行,剩下的我全然接受——只要是上帝預備的,我接著就好了,幹嘛憂慮這麼多?”

我不禁想起聖經經文:“你們中間作父親的,誰有兒子求餅,反給他石頭呢?求魚,反拿蛇當魚給他呢?求雞蛋,反給他蠍子呢?你們雖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東西給兒女;何況天父,豈不更將聖靈給求祂的人嗎?”(《路》11:11-13)

父啊,你給我預備了如此美好的榜樣,我有什麼可擔憂的呢?只願我一心跟隨你,在眾人面前為你做美好的見證。

 

作者來自山東,現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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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癌症末期費姐妹——愛裡沒有懼怕(孫基立)2017.06.22

孫基立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6.22

我第一次見到費雯亮姐妹,是在她的家中。她滿頭銀髮,精神很好。她笑容滿面地和我握手,一點也不像晚期的癌症患者。

她在兩年半前(2014年)診斷為肝癌晚期,已經轉移。醫生判斷她只有幾個月的生命。然而她沒有驚慌,而是平靜、喜樂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依舊盡心盡力地在教會帶主日學。教會的弟兄姐妹傷痛之餘,也很受鼓舞。

我來拜訪她,因為我很想聽聽她對疾病的看法,聽聽她生命的見證。我想記錄下來,讓更多的人得益。

她欣然同意。在講她的經歷之前,她和我一起祈禱。她如小德蘭修女一樣禱告說:求上帝保守我的言語,說當說的話……

下面是她的自述:

 

我並不害怕

在2014年初,在一次檢查中,醫生診斷我有肝腫瘤,3.8釐米,是良性的。我安然接受。有段詩歌給了我特別的安慰:“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向我的上帝呼求。祂從殿中聽了我的聲音……凡投靠祂的,祂便作他們的盾牌……耶和華是活神,願我的磐石被人稱頌;願救我的上帝被人尊崇。”(《詩》18:6-46)

在2014年9月,我和一位女牧師一同回英國母會。在英國的3個月,帶6個人信主。其中幾位,信主後還在教會熱心事奉。

2014年12月,我回美國後,發現體內腫瘤已經變成5.2釐米。還有兩個小腫瘤。肝臟上佈滿了癌細胞。原來上一次的診斷是誤診。然而我依然感謝上帝,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去了英國,從而能帶人歸主。

2015年2月,我的肝癌到了末期,不但有腫瘤,而且大部分肝硬化了。考慮到我的年紀(77歲),換肝不易,醫生嘗試用電療。不過第二次電療以後,就有嚴重不良反應:膽管阻塞,腸胃不適,體重大幅下降,高燒住院一個月,有血中毒反應。回家以後持續高燒,又出現了尿毒。過了兩個月,又發現,1/3的胰臟已經損壞了。

藥物帶來嚴重的失眠和失憶,也讓我幾乎失去視力,看東西猶如在大霧中。而且我又有了嚴重的糖尿病。醫生說,我的身體太虛弱了,不能再給任何的醫治了。

然而我卻毫無害怕。在這時,《哥林多後書》12章9-10節特別鼓勵我——保羅求上帝拔去他身上的刺,上帝對他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保羅因此寫道:“所以,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因我什麼時候軟弱,什麼時候就剛強了。”

《以賽亞書》41章10節也給了我很大的勇氣:“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惶,因為我是你的上帝,我必堅固你,我必幫助你;我必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

我靜心等候上帝的時間。每當我特別軟弱的時候,就讀經禱告,求上帝加添能力。上帝也賜給我每天正常的生活來事奉祂,見證祂的榮耀。我繼續在教會教主日學,現在又開始參加長輩公寓的禱告會。

我對死亡沒有什麼恐懼,覺得死亡就是和耶穌在一起。我對天國沒有很具體的想像,我覺得只要和耶穌在一起,就是好得無比!《詩篇》23章4節不斷給我力量:“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杆,都安慰我。”

病中的事奉

我甚至為疾病感恩,因為疾病將我所有的誘惑和懶散都拿走了,讓我專心事奉上帝。我有一些親友,很富有,有很高的社會地位,但是這些反而阻礙他們信仰上帝。所以我覺得,有時候,痛苦也是一種祝福,我們學到了在平順日子難以學到的功課。

現在,我在星期日帶主日學,星期一參加長輩祈禱會,星期四早上去BSF(Bible Study Fellowship),和本地或來自各州的姐妹一同學習聖經。在祈禱會上,我們分擔別人的重擔,彼此鼓勵,建立了很深的情誼。

我認真地為主日學備課,因為教上帝的話語,不能輕易出錯。課上,如果有人提問,我實在答不上來,我就開玩笑說,這個問題我也不會,不過我去見天父的時候,一定幫你問問清楚。

我在家裡擺放了一些基督教的讀物。《海外校園》精華本,我每年都訂。有一次,我帶的聚會裡有一位太太告訴我,她的先生要來。她囑咐我千萬不要向他傳福音,因為他是信別的宗教的。我答應了,也信守諾言,沒有向他講福音。不過,他在我家裡看到《海外校園》等雜誌,好奇心起,要借回去看看。我當然很開心地借給他了。過了一段時間,他來問我:怎樣成為一個基督徒?我很快樂地給他解釋了基督信仰。他後來信了主。

我們的上帝是聽禱告的上帝。我的身體雖然常年軟弱,但是我勉勵自己要堅強。上帝也賜我能力,讓我鼓勵有癌症的人勿自憐、害怕,要常常感恩,禱告,心中就有喜樂和平安。

一個月前再度檢查,我肝裡的7個腫瘤又大了一點,肺裡又長出一個小腫瘤。不過我覺得十分平安。我自己做家務,購買日用食物,自己照顧自己,沒有人陪,所有這一切都證明上帝的恩典夠我用。

我願意用以下的聖經經文,和有病痛的人共勉:

《詩篇》119章25節:“我的性命幾乎歸於塵土,求你照你的話將我救活!”

《詩篇》119章34節:“求你賜我悟性,我便遵守你的律法,且要一心遵守。”

《詩篇》116章8節:“主啊,你救我的命免了死亡,救我的眼免了流淚,救我的腳免了跌倒。”

《詩篇》116章17節:“我要以感謝為祭獻給你,又要求告耶和華的名。”

 

尾音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費阿姨為我們夫妻祈禱,祝福我們,熱情地邀請我們下次再來。

我在採訪的過程中,幾乎忘記她的疾病,因為她是如此健談、開朗、積極地生活,堅信永恆的生命。她和我分享《約翰一書》4章18節:“愛裡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因為懼怕裡含著刑罰,懼怕的人在愛裡未得完全。”我相信她在生命中完整地體會了上帝的愛,所以對死亡和疾病不再畏懼。願上帝通過她祝福更多尋找生命意義的人,還有那些在疾病和困境中向上帝呼求的人。

作者留學法國,語言學博士,現任教於美國芝加哥的西北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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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比擬的祝福——喜樂(陳宗清)2017.04.19

 

陳宗清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4.19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但有人,竟主張基督徒“享樂主義”!

 

有位年紀老邁的高伯母,七七事變那一年,因一隻腳必須作截肢手術,躺在天津的醫院。但開刀過程中正值日軍轟炸,醫生和護士倉皇逃離,留下她一人獨自在手術台。這個意外,導致她事後的80年一直活在“神經劇烈疼痛”的折磨中。然而,她信靠上帝,在身體的煎熬中仍舊喜樂洋溢,綻放笑容。

在愁雲慘霧籠罩的時代,“喜樂”的確是珍貴稀罕的祝福,讓人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去擁抱。20世紀的思想巨擘魯益師(C. S. Lewis),用《驚喜之旅》(Surprised by Joy)作他尋找真理自傳的題目,闡述他內心深處最強的渴望,乃是獲得難以名狀的喜樂。至終,喜樂成為這位曠世奇才無價的獎賞。

 

魯益斯對喜樂的探索

 

1933年,魯益師寫了《天路回程》(Pilgrim Regress),用寓言勾勒出他探尋真理的曲折道路。1955年,他出版《驚喜之旅》,更詳盡地述說他追求造物主的心靈旅程。魯氏年輕時已經在學術界嶄露頭角,他讀遍哲學人文的書籍,又歷經戰爭的洗禮,對人世的冷暖有深刻的體驗。他無法滿足於無神論的哲學預設,又對浪漫主義的情懷所能提供的心靈境界感到失望。原本不信的他,對於“是否有上帝”卻愈來愈感到好奇。

他坦承,在他靈魂深處總有一種渴望,而這種渴望無法用嚴謹的邏輯或哲學思辯去滿足,在音樂、藝術或文學的境界中,也尋不著答案。由於他曾經涉獵歐洲的神話故事,最終他直覺地以為,他所企盼的“真實”,必需在“彼岸世界”才能充分體會。這種渴求驅迫他不斷地追尋。有一天,他終於明白,他所要的乃是從天而來的喜樂。這喜樂成為他靈魂永恆的旋律,他內心獲得了安息與平靜,不再受攪擾。

對喜樂的追求,使魯氏的思緒孕育著無窮的活力。在《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中,他細膩剖析這種來自天上的“永恆喜樂”:“大部分現代人心中潛伏著一個觀念,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希望好好享受一番。這種想法委實不好;我要指出,這觀念其實是從康德和斯多亞學派溜進來的,與基督信仰毫無關係。

“老實說,如果我們想想福音書裡極其大方的賞賜應許,以及那些賞賜難以置信的美好本質,就會覺得,我們的主必定認為我們的渴望不是太強了,而是太弱了。我們是懵懵懂懂的受造者;要賜予我們永恆的喜樂,我們卻只曉得沉迷於美酒、性慾、野心之中;就像一個無知的孩子,有人要帶他去海邊渡假,他卻寧可待在貧民窟裡玩泥巴,因為他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太輕易被取悅了。”

他又在《夢幻巴士》(The Great Divorce)中寫道:“(地獄)所有的寂寞、憤怒、憎恨、嫉妒、慾癢等,如果捲成一種經驗,放在天平上,和天堂裡最小的小子所經驗最短暫的喜樂相較,就完全沒有份量,一點刻痕也看不出。”魯氏的一生不斷被由天而降的喜樂所震撼,這種喜樂也成為他日後創作的靈感,支配了他為基督信仰寫作的思路與風格。

舊約對喜樂的詮釋

 

喜樂的希伯來文(simchah, שִׂמְחָה)在舊約聖經中出現88次,分佈在22卷書中,表達(宗教或節慶)高興的心情:超越、興奮、歡欣、歡笑、快樂、雀躍。這個字第一次出現在《創世記》31章27節:“你為甚麼暗暗地逃跑,偷著走,並不告訴我,叫我可以歡樂、唱歌、擊鼓、彈琴地送你回去?”如此看來,作者用simchah來描繪人間的歡樂,這是拉班盼望有的心情。

在《詩篇》中,NIV版本經常用joy一字來表達詩人的歡樂之情。比特納(Fred Bittner)認為,喜樂在《詩篇》中的用法有如下9方面的特色:1,喜樂不是可以勉強、營造或假裝出來的;2,喜樂與環境無關;3,只要感到安穩在上帝裡面,就有喜樂;4,生命有明確的方向,就能喜樂;5,活在上帝面前,就有喜樂;6,讚美上帝的時候就有喜樂;7,按照聖經的原則生活就有喜樂;8,讚美上帝所作成的事,就有喜樂;9,當我們因著呈現出基督的榮美,而被不敬虔的人逼迫時,就會有喜樂。

由此看來,希伯來人相信,有一種喜樂是從敬畏上帝而來,與環境無關。所羅門王曾擁有當時最高的權位,最富足的物質享受,每天與嬪妃美女懷抱而歡;然而,他卻感嘆道:“我心裡說:‘來吧,我以喜樂試試你,你好享福!’誰知,這也是虛空”(《傳》2:1)。

這些歷史的經驗促使猶太人尋求更高層次的喜樂。於是,亞薩對以色列人說:“你們當向上帝——我們的力量大聲歡呼,向雅各的上帝發聲歡樂!”(《詩》81:1)返鄉重建城牆的領袖尼希米,對他的同胞宣告說:“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8:10 )。

 

新約的喜樂神學

 

在新約中,喜樂的希臘文是chara, χαρά,出現了57次,分佈在18卷書中。這個希臘文也可翻成“愉悅”(cheerfulness)、“歡樂”(delight)、“高興”(gladness)。

主耶穌雖被稱為“憂患之子”,但是《詩篇》卻描寫:“上帝用喜樂油膏你,勝過膏你的同伴”(《詩》45:7)。我深信,基督的生命是被喜樂的油所包裹、浸透,以致在祂遭遇患難時,不被苦毒所侵擾。

在保羅13封書信中,《腓立比書》被公認是“喜樂”的書信,因為“喜樂”一詞在全卷出現了16次;中文和合譯本有4次譯為“歡歡喜喜”(參《腓》1:4)、“歡喜”(參《腓》1:18)、“歡歡樂樂”(參《腓》2:29)。在《腓立比書》中,“喜樂”比另一個詞“福音”多了7次。

從這卷書中可以看出,保羅能喜樂,有5個秘訣:

  • 從別人得到的喜樂:“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地祈求”(《腓》1:4),腓立比的信徒在福音事工上同心合意,成為保羅喜樂的理由;
  • 從犧牲所產生的喜樂:“意思要加增我捆鎖的苦楚……無論怎樣,基督究竟被傳開了。為此我就歡喜,並且還要歡喜”(《腓》1:17-18),為主犧牲一定帶來喜樂;
  • 從與他人分享所產生的喜樂:“……與你們眾人一同喜樂。你們也要照樣喜樂”(《腓》2:17-18),分享的喜樂是雙倍的喜樂;
  • 從信靠所產生的喜樂:“你們要靠主喜樂……”(《腓》3:1),“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我靠主大大的喜樂”(《腓》4:10),“靠主喜樂”能超越一切環境,是最寶貴的;
  • 從祈禱所產生的喜樂,保羅體會到,“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上帝。上帝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腓》4:6-7),以致讓我們進入喜樂的心境。

保羅寫《腓立比書》時,雖然身系囹圄,年紀逐漸衰老,從人的角度而言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高興,然而他卻不時透露出漲溢在心中的喜樂。使徒彼得寫信給第一世紀的信徒時,描述這群為福音受苦的肢體,即使不能親眼看見基督,仍然“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1:8)。

因此,新約所論及的喜樂,基本上與信仰緊密相連。

 

 

喜樂與快樂的比較

 

英文的joy和happiness都是描述心情的字。一般中文將前者譯為“喜樂”,後者譯為“幸福”,指一種狀態,或“快樂”,指一種情緒。

西方有些牧者和學者把這兩種心情作出區分,肯定前者,而質疑後者。例如,有位韋爾曼(Jack Wellman)牧師指出:“基督徒的目標不應當是快樂(happiness),因為聖經從來沒有應許信徒會得到快樂,而是得著喜樂(joy);這兩者完全是兩回事。快樂是暫時的,所依據的是環境,喜樂卻是從上帝而來的,即使在試煉、苦難、試驗中,你還可能感到喜樂。喜樂是永遠的,而快樂則是漂浮的。”很明顯,這位牧者以為,基督徒的“喜樂”絕非是一種“快樂”。

20世紀初期,受人景仰的屬靈導師章伯斯(Oswald Chambers)曾在《聖經倫理》一書中指出:“快樂不是我們的標準,因為那是靠我而定,與神和祂的誡命完全無關。”然而,當代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派博(John Piper)卻認為,把joy和happiness對立起來的講法,缺乏聖經根據。因為整本聖經中有100處以上把這兩個概念放在一起,並沒有任何區別。

針對以上的爭辯,我的看法如下:

  • 任何語言都需要在特殊的語境中去分析,這樣才能比較準確詮釋它的涵意。例如:對於joy和happiness,我們必須在英文的語境中去理解。很顯然,章伯斯對於happiness的解釋,和派博對此字的理解,是不盡相同的。
  • 章伯斯的神學強調:信徒有“受苦”的必要,而這種受苦的經歷是與一般人所講的“快樂”(happiness)對立。但主耶穌在第八福中講,“為義受逼迫的人”應當歡喜快樂,章伯斯一定不會反對這個教導。
  • 仔細研究聖經中關於“喜樂”的記載,可以看出,“喜樂”並非是沒有感覺的一種心境,而是帶著很豐富的情感;不過,在聖靈中的喜樂必是超越“身體感覺”的,否則,被疾病所折騰的信徒就不會有喜樂。

喜樂成為信徒生活中最重要的標誌,因為保羅指出:“上帝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14:17)。聖詩作者康哲曼(Brian Konzelman)寫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歌《喜樂如旌旗》,歌詞描述信徒之所以喜樂,原因是“城堡的君王在那裡居住”。所以,保羅吩咐帖撒羅尼迦的信徒說:“要常常喜樂”(《帖前》5:16)!他是以命令的語氣要他們如此行,因為我們沒有理由不喜樂——宇宙的主宰就住在我們裡面。

歷代聖徒的沉思

 

喜樂是聖經所看重的主題。保羅列舉聖靈果實的特色,喜樂位居第二。雖然保羅為福音的緣故倍嚐艱辛,受盡苦楚,可是他的書信卻不時流露出喜樂的心境。

所羅門王觀察人生,說:“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吃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上帝的恩賜。”“上帝賜人資財豐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勞碌中喜樂,這乃是上帝的恩賜。”(《傳》3:12-13、5:19)我們所敬拜的上帝是自有永有、自足自樂的上帝,祂也喜歡讓我們享受各種樂趣。

第四世紀的神學泰斗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一生經歷不少坎坷與磨難,然而他卻宣稱:“基督徒應該從頭到腳都在哈利路亞。”中世紀的思想巨人阿奎那(Thomas Aquinas)說:“人活著不能沒有喜樂。因此,一個人若沒有靈裡真實的喜樂,就會沉迷於世俗的歡樂。”改教領袖加爾文(John Calvin)雖然經常處理繁瑣而理性的神學議題,但他卻強調:“這世上沒有一根草、一個顏色,不是為了讓我們喜樂而造。”

大音樂家海頓(Joseph Haydn)所作的教會音樂洋溢著喜樂、雀躍的音符。他這樣見證:“當我想到神的時候,音符彷彿在跳舞,從我的筆奔騰而出。神既賜給我一顆歡喜的心,相信祂不會介意我用歡喜的心來事奉祂。”

20世紀初期傑出的古生物學家又是敬虔愛人的神學家德日進(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指出:“喜樂是神同在的不朽記號。”同一時期著作等身的英國大文豪賈斯特頓(G. K. Chesterton),曾經這樣說:“現代哲學家一次又一次告訴我,我所在的地方是對的,而我儘管默認,卻仍感沮喪。但後來我聽到有人說,我所在的地方是錯的,而我的心靈卻喜樂高歌,好像春天的小鳥。”他原是人文學者,自以為是;以後認識上帝,知道自己有錯,而他所以能喜樂,完全是因為認識了上帝。

在納粹集中營飽受凌辱和患難的彭柯麗(Corrie ten Boom),作見證說:“當我們沒有力量,作不成一件事時,我們就能到耶穌那裡,踏進祂的能力中,那是何等大的喜樂!”終其一生在印度服務窮人與病患的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寫道:“喜樂的心是被愛點燃之心的正常狀態。存著喜樂去給予的人,所給的最為豐富。”出生不久就因患病而又聾又瞎又啞的海倫凱勒(Helen Keller),留下這樣的話:“在忘我之中會有喜樂。因此,我試著讓我的陽光在別人眼中顯明;讓我的交響曲在別人耳中奏響;讓我的快樂在別人嘴上化成微笑。”

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精神

 

在此要談談“基督教享樂主義”(Christian Hedonism)。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所以,享樂主義與基督的信仰是相悖的,是無法相容並蓄的。然而,派博卻提出全然不同的理解,他主張可以有“基督教享樂主義”,那是以上帝為中心的境界,在高舉上帝、榮耀上帝的過程中,享受全然的滿足與歡樂。

派博寫了一本小書,《喜樂的艱鉅任務:神得榮耀、心得滿足》(The Dangerous Duty of Delight: The Glorified God and the Satisfied Soul)。他強調:“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目的,是要顯明我們可以藉永遠享受神來榮耀祂。基督教享樂主義的本質為:當我們在神裡面非常滿足時,神最能在我們裡面得到榮耀。”

我們受造的目的,是為了要不斷擴大我們在上帝裡面的喜樂。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以為:“受造者的幸福在於,在神裡面歡喜快樂,而神也因此得著高舉與尊榮。”在上帝裡面追求喜樂,是我們順服的記號。真正為福音受患難的聖徒,不會是愁眉苦臉的,反倒是喜樂滿懷;誠如雅各所言:“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雅》1:2)。

總結:30年前,我在達拉斯神學院讀書時,每天都要參加學校的崇拜聚會。那時司韞道牧師(Chuck Swindoll)經常受邀來當講員。他最愛講笑話,面露笑容,妙語如珠,總是讓滿場笑聲連連。他的形象與華人素來所景仰的牧者差異頗大,然而他卻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牧師之一。

他的講道廣播節目《生活之光》(Insight for Living),以解經式的講道讓人飽得上帝話語的餵養,叫人的靈魂甦醒,每天在全世界影響數千萬信徒,這節目至今已有40年。不僅如此,他著作等身,勤奮筆耕,從未歇息。

司韞道實在懂得把聖經喜樂的精神應用在事奉和生活中。他擔任達拉斯神學院的院長為時7年,留下令人敬佩的榜樣。他寫過一本書《再次歡笑》(Laugh Again),可以說是當今把從上帝而來的喜樂化為屬靈能力的最佳著作。

當逆境來臨時,喜樂無疑是信徒最有力的見證。我們的上帝從來不會被艱難與黑暗的環境困住,祂會使我們在夜間歌唱,猶如哈巴谷先知的經歷:“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作者為恩福文化宣教使團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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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貴族(沉靜)2017.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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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

本文原刊於《舉目》83期和官網2017.02.09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辛棄疾《青玉案》)尋尋覓覓中,單身的你是否被逼婚?是否依然不明白上帝的心意?是否無法忘記過去,對未來沒有信心?是否等候太久,以致於忘記自己一直持守的是什麼?是否覺得孤單,伴隨著無盡的失落和傷感?……我能夠感同身受,因為我也曾經如此!

 

傷痛、孤獨以及大齡的壓力

 

大學畢業兩三年後,同學紛紛戀愛、結婚、生子,我卻經歷了情感上的失意,不得不在痛苦中,重新開始單身生涯,獨自面對傷痛、孤獨以及大齡的壓力。

我就是那迷失的小羊,主卻將我尋回。我還清楚地記得,有一天我在報刊亭買了好幾本雜誌,抱著走過天橋。望著天空,內心仿佛被掏空似的。穿梭在茫茫的人海中,我卻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恐懼,缺乏安全感充滿。我失去前行的勇氣。

人生的意義何在,我的出路在哪裡?無助中,我終於跪下禱告,求主饒恕、憐憫、醫治我。

我重新回到教會,聆聽主的聲音,認識屬靈的姐妹。當我專心尋求上帝,不再偏行己路,祂便“醫好傷心的人,裹好他們的傷處”(《詩》147:3)。大概半年的時間,我受傷的心靈得到醫治,慢慢忘記過去的傷痛。很奇妙地,內心常常被喜樂、平安充滿。我不再多愁善感、誠惶誠恐。我改換一新!

我原本害怕起床,害怕面對新的一天,所以每天起床都需要鼓足勇氣。而今我重回上帝的羽翼下,每當我感到孤獨、無望的時候,當我在夜間醒來、無法入眠的時候,當自我控告的瞬間,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上帝的話都會滋潤我的心!“耶穌愛我!”我的安全感開始建立在耶穌基督的磐石之上。我不再在黑暗中徘徊!

 

享受單身,美好而愜意

 

我開始享受獨處的時光。不論在廚房做飯,還是在陽臺洗衣服,亦或是拖地板、佈置房間,我都會播放詩歌或講道。上帝的話語,就這樣爭分奪秒地進入我的心,讓我晝夜思想。我走在路上,或坐在公車上,常常一邊欣賞路邊的風景——上帝偉大的創造,一邊不住讚美禱告,向祂傾心吐意。

我慢慢習慣一個人練琴、唱詩歌、閱讀、買菜,一個人看電影、旅行,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單身,卻不孤單!我不再害怕,因為有主在我心中,祂猶如我的避難所、我的港灣!

現在回想起來,一個人的生活是那麼愜意,可謂單身貴族——當我結婚、有了孩子之後,我發現,夜裡能夠睡整覺是恩典(因半夜要頻繁起來照顧寶寶),獨自行走是恩典(因經常抱孩子走路,抱到手軟腰酸),能在假期裡休息是恩典(因媽媽是全年無休、每天24小時待命)……單身充滿了上帝的恩典!感謝上帝賜給我整整兩年的寶貴單身時光,讓我突破、成長。

除了獨處的時光,我上班,回家陪父母,在教會學習帶領敬拜、查經、探訪,與弟兄姐妹建立美好的關係……我忘我地投入其中。

唯一讓我有點兒難受的是,親朋好友不斷提醒我,我已經淪為剩女了!有一回,坐在公車最後一排,看到擠滿車廂的人和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我問:“主啊,茫茫人海,我的他在哪裡?”我覺得孤單、失落。

有時情緒低落,有時氣餒,但藉著唱詩歌、禱告,回到上帝那裡,我內心就充滿了平安。有一首《眼光》,給了我極大的鼓舞,提醒我:“不管天有多黑,夜有多長,山有多高,路有多遠,上帝的心看見希望,你的心裡要有眼光。”心中有信、有望、有愛,可以跨過艱難,飛躍沮喪,看見夢想!

耶穌說:“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6:33-34)上帝的話語,帶著力量與應許,引導我前行。

 

沉靜學道,安靜等候

 

有一年國慶,一位聖經輔導老師,給我們上單身輔導課程。我聽得如坐針氈,然而這“扎心”的道卻吸引我。我半年裡一口氣學了婚前、婚姻、親子,以及青少年輔導4門課程。這些寶貴的課程,使我認識了上帝設立婚姻的目的,也為我進入婚姻、養育兒女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單身最充裕的就是時間。感謝上帝,祂滿足饑渴慕義的心靈,讓我通過考試,參加了一個為期兩年的神學培訓提高班。我在單身時得到了這個寶貴的機會,最後在懷孕7個月時畢業,沒有落下任何課程。

在這兩年的學習時光裡,我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在靠近老師最近的位置,沙沙地做著筆記,如鹿切慕溪水般,學習各樣屬靈的知識。老師們美好的見證,如同雲彩圍繞著我。他們成為我生命的榜樣,激勵我跟隨主耶穌的腳蹤。

這些課程,讓我受益匪淺,使我在單身時,學習像那5個聰明的童女,警醒預備、耐心等候(參(《太》25:1-13);當我即將進入婚姻,以及後來在婚姻中碰到問題時,因有充足的預備,我知道當如何尋求上帝的幫助、及時解決問題;當我有了孩子,亦可輕鬆地放下工作,成為全職媽媽。

 

讓父母能夠放心、放手

 

當我先求上帝的國和祂的義,並以祂為滿足的喜樂時,祂就按祂的時間,將我所需要的加給了我。

祂藉著弟兄姐妹的愛心,賜給我和男友認識的機會。當時,我以為我已經預備好了,上帝卻告訴我:“他還沒預備好呢!你再等等。”我失落極了。不被接納的心是很痛苦的,一時間我灰心喪氣。然而我快速地轉向上帝,順服和依靠祂。我調整自己的內心,相信一切都在上帝的手中。

我不再惦念此事,反而開始關心家人的靈魂。我寫家書給父母,告訴他們我的信仰生活,介紹我所信靠的上帝。我的終身大事,也請他們放心,相信上帝必有預備。

媽媽經常打電話來,催促我找男朋友。她甚至說,如果我找不到,她要在老家幫我登徵婚啟事。我信心十足地告訴父母,我自己能找到,請放心。我常常在信裡報告自己的情況,讓父母知道我在努力中,讓他們知道我在為婚姻做各樣的預備,並沒有放任,也不拒婚。時間久了,父母開始信任我,也不那麼為我憂慮、擔心了。

單身的弟兄姐妹,當我們被逼婚時,不要迷失方向、不知所措,而是要在主裡尋求幫助、建立信心,變得沉穩、成熟,讓父母能夠放心、放手。

半年後,一次單身營會,我和男友不期而遇。上帝藉著營會,讓他默默地觀察我,對我有新的瞭解,並感動他主動來認識我。

許多人覺得,等候是異常辛苦的,因而內心焦慮,充滿負面情緒。然而上帝卻藉著等候,使我們生命更新和成長,磨練我們,讓我們更加成熟!如果我們不善用這段時光,不學效那5個聰明的童女,在等候時謹慎預備,我們很可能錯失良機,白白受苦。

 

依然可以美麗而豐盛

 

營會過後,我們開始書信來往,談天說地,交流信仰,認識彼此的喜好、個性。足足聊了一個月時間,我們才得空見面,一起散步,繼續未完的話題。海邊的木棧道、山嶺的公園、大學的校園,都留下我們的足跡。

然而,有一條現實的鴻溝,橫在我們中間:我的年齡比他大。他的家人強烈反對,以致於剛確立的關係瀕臨破裂。

一位至親的姐妹,建議我尋求教會長輩的幫助。上帝藉著弟兄的輔導與勸勉,使他勇敢,不再以世俗為友,不被年齡、門當戶對等外在因素左右。聖善的靈在人心中做了奇妙的工作,從那之後,我們開始了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交往。

雖然在交往過程中,出現過兩次波動,但上帝讓我看到他可貴之處:他聽命於上帝,而不是人;他有錯願意承認,願意改變……於是我勇往直前!

人無完人,我們找不到完美的伴侶,卻可以預備自己,成為身心靈都成熟的人,幫助配偶、造就配偶!婚姻不只是鮮花、巧克力、海灘、落日那樣的浪漫,更多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需要實際的生活技能和溝通能力,需要捨己、恒久、忍耐。

婚後我們促膝而談,感慨各自過往的經歷是何等的不同,但有一點又是何等的相似:上帝的話語在我們心中,我們都願意遵從!

親愛的單身貴族,你的心裡要有從上帝而來的眼光!單身依然可以美麗而豐盛,你依然是祂至為寶貴的兒女。要沉靜學道,靜默等候,將終生大事交託給祂!

 

作者現居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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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留給我的歌(唐薇)2017.01.26

唐薇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26

 

母親年輕時有美麗的歌喉。老一輩談到我父母,總會講到當年小城裡,多才多藝的中學教師與活潑、漂亮的小學教師,彈琴、唱歌羨煞人的浪漫往事。

 

沒有過不去的坎

 

從記事起,母親每天總是唱著歌,忙裡忙外。我出生不久,中國便開始了文化大革命。文革中,父親總是被批鬥,時常在“牛棚”裡(編註:被當作“牛鬼蛇神”關起來)。母親只能獨自帶著我們姐妹4人。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裡,母親的歌聲,是她情感的出口,更是我們姐妹心裡的支柱。

記得我4歲那年,城裡召開萬人大會,批鬥父親。母親在眾目睽睽下,抱著我站在一張長凳上,輕聲哼著歌,對我說:“爸爸沒有錯!大半年沒有見了,好好看看你爸!”在母親的歌聲中,我竟然有些興奮與自豪。

批鬥會後,母親的歌聲更加嘹亮。為此,母親又多了一條“反革命氣焰囂張”的罪狀。只是,沒有人敢說不許唱革命歌曲。就這樣,在那些“革命”的旋律中,母親讓我們知道如何挺直腰身、樂觀做人。

母親有一句口頭禪:“沒有過不去的坎!”她  的樂觀瀟灑,在艱難時表現得淋漓盡致,在順境中也顯出與眾不同。記得母親50歲那年,還有半年就要工資改革,母親不等漲工資,便要求提前退休。在人們還無暇顧及旅遊的80年代,母親就計劃走遍大江南北。從西南的石林到東北的天山,眾多的名山大川、古城新鎮,都留下母親的足跡。

母親有一種親和力,不僅教學出色,而且深受同事、學生及家長的愛戴。這使得我們家常是高朋滿座,笑聲、歌聲不斷。母親退休後,每年春節,家裡依然滿是探望恩師的新老學生。常聽人說,做人能像我母親,那樣就足夠了!

 

父親過世之後

 

母親一直是那麼堅強、樂觀、全然無畏,直到1999年,她遇到了一個翻不過去的“坎”。

那年元旦剛過,父親在睡夢中悄然離世。當我趕回家,姐妹們淚流滿面,母親則與躺在鮮花叢中的父親一樣安詳。她還不時講些我們家過往的趣事、笑話,逗得我們破涕而笑。只有在追憶到當年與父親立志為教育獻身時,母親的聲音哽咽。

母親以她一貫的風格辦完了父親的後事,就隨我到了溫哥華的陽光海岸。眺望窗外海灣的絢麗夕陽,一切的喧囂都隨著海潮緩緩退去。舉目對岸山峰的皚皚積雪,所有的心緒在藍天的襯托下顯出了真實。酷愛旅遊的母親,破天荒地因美景變得憂愁。她的眼睛,也洩露了通宵哭泣的秘密。她終於道出心中的痛:“人死如燈滅。送走過你外公、外婆、兩個舅舅,怎麼輪到你爸爸,我就過不去了?”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脫口而出:“因為上帝造人是叫夫妻二人結為一體。爸爸走是把你的生命撕掉一半。你感到死亡真正臨到你了。”母親沒回應,只是開始願意參加教會的聚會和查經。5個月後,她出人意料地在佈道會上舉手決志。我相信,是死亡這個“坎”,迫使她思考生命。

母親喜歡與大夥兒一塊唱讚美詩,尤其喜愛唱《我知誰掌管明天》。可惜回國後,母親只去過幾次教會。

 

最終愛的,是這首歌

 

轉眼7年過去,母親因腎衰竭送醫院搶救。生死關頭,大姐、二姐知道母親曾經決志,便齊聲呼求主耶穌。

就這樣,母親被搶救過來。她把手放在胸前3天3夜,祈求主耶穌來到她心中。一生信奉自強自立的母親,在死亡面前,深感人的無奈與有限,在病床上受洗了。

10個月後,母親因腎透析感染,再次處於緊急狀態。春節,我們全體趕到她的身邊,在病房裡共度除夕。望著營養液的輸入漸漸變得緩慢,到最後完全無法進入身體,母親眉頭緊鎖。她擔心因她對救恩的認識有限,“我怕主耶穌不要我”。牧師前來,與母親做了信仰的再次確認。禱告後,母親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傍晚,在我離開醫院前,母親讓我一遍遍為她唱《我知誰掌管明天》。

第二天清晨,母親被主接走。我趕到醫院,見到母親,情不自禁地再次唱起《我知誰掌管明天》:“有許多未來的事情,我現在不能識透,但我知誰掌管明天,我也知誰牽我的手……”那一刻,對這首熟悉的歌,我有了嶄新的認識。仿佛間,母親在說:面對死亡,我真知道誰掌管明天。你呢?

母親一生中唱過無數的歌,最終愛的,是這首歌。唱著這首歌,我開始反省自己的信仰;唱著這首歌,我真切地祈禱生命的更新。

母親走後9個月,我得知自己患乳癌中晚期的那個時刻,也正是在這首歌的旋律中。天父讓我看見:跨過死亡之門,那裡光明無限。

我為母親和母親留給我的歌,滿心地感謝天父上帝!

 

來自四川,現居芝加哥,全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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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信自己愛上了這民族!”——讀《山雨》有感(​清泉)2017.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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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19

早就聽說《山雨》一書(註1)。該書由英國籍傳教士富能仁(James Outram Fraser)的女兒所著,講述了20世紀上半葉,富能仁於雲南傈僳族傳教近30年的故事。猶如英國衛理公會傳教士柏格理(Samuel Pollard)創建滇東北老苗文,富能仁亦發明了傈僳族拼音文字,編訂傈僳文聖經。今次閱讀《山雨》,終於讀到他如何帶領傈僳族信主的故事,不由得讚歎:“報福音、傳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何等佳美!”(《羅》10:15)

 

光輝榜樣

讀這本書時,我正在柬埔寨工場看望中國宣教士。談及什麼使宣教士長期留在工場,宣教士大多回答:“對工場的愛,對使命的忠心。”讀《山雨》時,我眼前也總是浮現出富能仁充滿激情、充滿愛、對使命忠心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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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摯誠的愛 

富能仁是內地會宣教士,被差派到雲南騰沖服事。剛開始時,他並不在傈僳族中服事。當他在集市上看到傈僳人時,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我確信自己愛上了這民族!”富能仁的心中,有聲音提醒他愛傈僳人。

1910年5月,富能仁走進傈傈人聚居的山區,才發現那是多麼原始的地方:路是驢子踩出來的,村落分散,常常要露宿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頭。他遭遇過泥石流,也被獵人追殺。他看到偶像遍地,許多人酗酒,生活與事工都非常艱難。

然而富能仁總是樂在其中,為他們的語言驚奇——所以他發明了傈僳文字;為他們的紅土壤驚喜——所以他研究新的農作物,以取代鴉片種植。他更為他們歸信基督而歡喜。

他是深愛這個民族,結婚僅5天,就帶著妻子,騎著騾子,走進山村,向傈僳人佈道。

1913年4月,騰沖歷史上第一間教會誕生了,一共有4人受洗。1916年2月6日,有4位年輕人說,要不顧一切跟從基督。從富能仁1910年開始接觸傈僳人算起,已歷時6年。其間數年傳福音不見效果,更有學習漢語、學習傈僳語等種種艱難。

筆者想到今天一些短宣隊,每次從工場回來,就炫耀這次在工場帶了多少人信主。我在歡喜的同時,也隱隱地擔憂——他們若有朝一日,真正進入跨文化拓荒時,能忍受長時間的無果子嗎?能在4年、6年的等候中,堅持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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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順服 

富能仁始終認為,上帝將這個民族放在他的心中,他的愛源自上帝給他的負擔。他甘心樂意地在傈僳人中間服事,也享受這服事。

1922年,富能仁從英國休假回到中國,卻有一個消息讓他大為震驚——內地會總部要派他到甘肅去,因為甘肅急需人,而總部無人可派。

富能仁心中不甘。他認為自己的呼召就在傈僳人中間,而不是在甘肅。然而,最終他在日記裡寫下自己的決定:“上帝的意念是完美的,希望人順服。”(註2)他學習邁爾的禱告說:“主啊,我不能說我願意,但我願意讓你來感動我願意。”

到達甘肅後,他學著去愛新的禾場。同時,他也記下自己內心真實的掙扎:“雲南是我的初戀,我的拉結……甘肅是我的利亞。”(註3)在這種掙扎與愛中,他成功地重建了甘肅的事工。直到1927年排外運動,他才被迫撤回上海。後來他又被總部留在上海從事行政管理……他總是以順服的心面對。

如今差派宣教士時,宣教士在自己的呼召與團隊的需要、工場的需要之間,也經常有張力存在。也許富能仁能讓我們有所學習和借鑒。

 

3. 婚姻

另外一份挑戰,是富能仁的婚姻大事。1909年,23歲的富能仁到達雲南。次年進入傈僳人中傳福音……直到40歲,他依舊孑然一人。他不是沒有想過婚姻,而是心繫福音工場。

1928年,42歲的他見到23歲的邰洛西——在中國苗族宣教士邰慕廉(F. J. Dymond)之女。他確定自己愛上了洛西,但依然花長時間禱告,然後才向洛西求婚。次年,他們在雲南宣教工場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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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等待,顯示出富能仁是清心等候主的人,他也明白如何過單身的生活。也因為如此,他等來了上帝給他預備的人。他們不僅建立了美滿的家室,更同心協力地投身禾場,。

《山雨》書中,記錄了他對婚姻的期待:夫妻兩人同負一軛,一起同工。他希望洛西和他一起到各地探訪,一起傳道……他對妻子的期望不單是管家,更是伴侶加同工(註4)。

正如他的期待,洛西成為了他的好同工、好伴侶。兩人在10多年的婚姻生活中,相親相愛、彼此互助。雖然居無定所,但洛西毫無怨言。

他們生養了3個女兒,最小的一位是遺腹子。在洛西的養育下,孩子們都健康成長。二女兒愛琳‧克蕾斯曼,就是《山雨》一書的作者。

筆者認為,現今的年輕宣教士,在婚姻上,應當以富能仁為榜樣。

 

4. 禱告

《山雨》一書裡,多次提及富能仁的禱告生活,以及他對禱告的認識。富能仁強調禱告的重要性。他在工場呆得越久,越認識到禱告的重要。他認為傳講的信息如同炮彈,禱告則如同給炮彈點火。禱告帶來能力,帶來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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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禱告分一般性禱告和特殊性禱告。“一般性的禱告要靠信心。在這種禱告中,我們並不知道上帝在每件事情上的旨意……特定性的禱告有明確的請求事項。抱著確定的信念,相信上帝一定會回應。”(註5)

他也喜歡內地會總幹事何斯德所說的:“多禱告可以幫助自己節約時間、精力。不禱告就會浪費時間、精力。禱告是上帝在中國一切工作的根本。”(註6)他總結道:我過去一直以為第一是禱告,其次是教導;我現在覺得第一是禱告,第二是禱告,第三還是禱告,第四才是教導(註7)。

他每天早上花大量時間禱告。有時他留在宣教站,一連幾天單單禱告。1915年10月,他有感動,開始向主祈求“傈僳人中有數百人歸主!”當時傈僳人中尚無人真正信主,但就在持續禱告一年之後,1916年10月,他到灘岔一帶鄉村探望佈道時,共約600人歸信基督。

他也經常寫禱告信回國,讓後方的代禱夥伴幫助一起禱告。他的代禱信,不單分享工場的需要,也分享他對聖經的理解、對禱告的理解。他希望藉此更好地建立代禱夥伴。

他依然覺得這不夠。他鼓勵代禱夥伴找到更多願意代禱的人,加入代禱隊伍。連回國休假期間,他也不忘為每位在傈僳人中間服事的宣教士找10位代禱夥伴。數年後,這個後方代禱團發展到上千人規模。

今天中國宣教能走多遠,我想離不開後方禱告的托住。想到前幾天讀經時上帝的感動:你要設立守望所!守望所,就是禱告的祭壇,後方禱告的隊伍。有人只記得宣教士的光環,但其實不能忘記的,是後方膝蓋下的委身。

 

教會自立

 

從一開始進入傈僳人中宣教,富能仁就清楚,當地的教會需要自立。他雖然沒有說,但一直朝著自立的方向開展事工。

 

  1. 文字事工

傈僳族沒有文字。為了更好地傳福音,富能仁在跟傈僳人交流時,總是將對方說的話,用拼音一一記錄下來。傈僳人很驚訝:原來自己的話,還可以記錄下來?

富能仁開始著手編寫《傈僳語入門手冊》。第1部分,介紹中國西藏東部和雲南一帶傈僳族的起源、傈僳人遷移的歷史及風俗;第2部分,介紹傈僳語的方法、句法,並編制了發音表;第3部分,是傈僳文和英文互譯的詞典,即簡明傈僳語—英文詞典(註8)。1922年,《傈僳語入門手冊》在仰光出版,共10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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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傈僳語入門手冊》出版,一方面標誌著傈僳語開始有文字載體,同時也意味著,宣教士可以借此更好地學習聖經。《傈僳語入門手冊》的出版,也標誌著一個新的開始——可以翻譯傈僳語聖經了。

1936年初,富能仁來到裏吾底村,開始翻譯、修訂傈僳語聖經。傈僳語聖經翻譯不是富能仁一人能完成的,主要由楊思慧夫婦執筆,富能仁負責校譯,並帶領傈僳族本地宣教士查經。傈僳語聖經的出版,帶給整個傈僳族極大的祝福。

 

2. 工人供給

傈僳族居住在怒江大峽谷到滇緬邊境,自然風光美好,但經濟落後,一度是鴉片供應地。傈僳人信主後,不再種植鴉片,經濟作物卻缺乏。當越來越多的傈僳人信主後,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傈僳族的全職傳道人的生活問題,如何解決?

富能仁認為,傈僳人要學習奉獻,供養自己的傳道人。

富能仁很清楚,山裡人家很窮,簡直是一貧如洗。越是如此,富能仁越認定:“只有傈僳信徒一開始就在經濟上自給自足,山裡的教會才會日趨強大。他們先要自立,下一步才能自傳……外來的錢和外來的控制,只會建立一個外國式的教會,到頭來還是一個軟弱的教會……富能仁強烈反對付錢給信徒去傳福音,他甚至稱之為邪惡的制度”(註9)。

他渴望看到教會自立,渴望傈僳教會不依附外國的經濟幫助。

在富能仁的堅持下,傈僳族的執事、信徒才慢慢覺醒。他們拿不出現金,就用人工奉獻——幫助外出宣教的傳道人的家庭做農活等,讓傳道人可以安心去傳道。每位奉獻者都承認自己是心被恩感,甘心自願奉獻自己。傈僳人宣教站得以建立。越來越多的山區福音,是由當地宣教士傳開,而非外國宣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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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富能仁進入村莊,是面對一大批對福音一無所知的人。現在被邀請到村落,面對的是當地人已經建立的教會。他對此極為欣慰。

《山雨》中記錄了一個故事——教會要差派一個年輕人去鄉村佈道。執事們提議,由他們來籌集經費的9份(共10份),富能仁負責1份。富能仁卻始終認為,用外國的錢不合適。爭辯到夜裡,還是沒有結果。富能仁提議先休息,實在不行,就晚一些差派。

第2天早上,執事們圍著富能仁說,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由他們籌集全部經費。富能仁答:要慢一點。因為他覺得,這些執事是被他逼的。這種情況,不適合差派。

執事們告訴他,是他們自己昨天晚間禱告時有感動,而且已經商妥支持的方案,包括派人幫著那個年輕人種地、看顧家人等。於是,那位年輕人成為本族的宣教士,沒有使用外國人一分錢。

 

3. 教堂建造

除了工人的自養,另一件體現自養的事,莫過於建教堂了。建教堂在教會事工中花費最多。傈僳族後來幾乎整個民族都歸信基督,每個村都有教堂。這些教堂,都是傈僳人自己奉獻蓋的。富能仁為傈僳人驕傲:“所有建堂費用,都是由傈僳人自己奉獻的。他們不要外國傳教士出一分錢。”(註10)

富能仁認為,正是堅持讓傈僳人自養,才促成了傈僳族教會自立。他同時提醒宣教士,不要在一個村落呆太久,免得當地人對宣教士產生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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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堅持,使得更多傈僳人起來,向周邊的村子傳福音;這樣的堅持,讓傈僳人教會在西方宣教士被驅趕之後,依然持守信仰。至今不但教會依在,還有傈僳族宣教士走向其他民族,開展宣教。

讀《山雨》時,我身邊發生了2件事,都跟傈僳人有關。

其一,我在一個跨文化地區,遇見一位傈僳族宣教士。他在沒有完全支持時,憑信心踏上宣教工場,並在宣教工場找到一份職業,以帶職宣教的方式,開始了跨文化服事。

其二,一位漢族同工,跟我分享最近在怒江傈僳人中間短宣的感受。短宣隊一行10餘人,來到怒江大峽谷後,山區的生活讓他們感到經濟的落差。隊員紛紛慷慨解囊,給“窮人”送錢、送大米。許多“窮人”牽著馬、驢前來拉大米……短宣隊員興致勃勃地分發、拍照。夜深時,這位同工不禁想起富能仁:如果當年富能仁也是這樣送米、送錢,會有今天傈僳族的福音興旺嗎?

同樣的問題,留給我以及所有的宣教團隊。

 

註:

1. (英)愛琳·克蕾斯曼《山雨——富能仁傳》,阿信、陳萍譯,北京:團結出版社,2014。

2. 《山雨》,第193頁。

3. 《山雨》,第194頁。

4. 《山雨》,第214頁。

5. 《山雨》,第86頁。

6. 《山雨》,第126頁。

7. 《山雨》,第185頁。

8. 《山雨》,第173頁。

9. 《山雨》,第170頁。

10. 《山雨》,第184頁。

 

作者來自中國溫州,多年來一邊牧會,一邊從事媒體與宣教事工。現在跨文化宣教機構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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