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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比擬的祝福——喜樂(陳宗清)2017.04.19

 

陳宗清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4.19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但有人,竟主張基督徒“享樂主義”!

 

有位年紀老邁的高伯母,七七事變那一年,因一隻腳必須作截肢手術,躺在天津的醫院。但開刀過程中正值日軍轟炸,醫生和護士倉皇逃離,留下她一人獨自在手術台。這個意外,導致她事後的80年一直活在“神經劇烈疼痛”的折磨中。然而,她信靠上帝,在身體的煎熬中仍舊喜樂洋溢,綻放笑容。

在愁雲慘霧籠罩的時代,“喜樂”的確是珍貴稀罕的祝福,讓人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去擁抱。20世紀的思想巨擘魯益師(C. S. Lewis),用《驚喜之旅》(Surprised by Joy)作他尋找真理自傳的題目,闡述他內心深處最強的渴望,乃是獲得難以名狀的喜樂。至終,喜樂成為這位曠世奇才無價的獎賞。

 

魯益斯對喜樂的探索

 

1933年,魯益師寫了《天路回程》(Pilgrim Regress),用寓言勾勒出他探尋真理的曲折道路。1955年,他出版《驚喜之旅》,更詳盡地述說他追求造物主的心靈旅程。魯氏年輕時已經在學術界嶄露頭角,他讀遍哲學人文的書籍,又歷經戰爭的洗禮,對人世的冷暖有深刻的體驗。他無法滿足於無神論的哲學預設,又對浪漫主義的情懷所能提供的心靈境界感到失望。原本不信的他,對於“是否有上帝”卻愈來愈感到好奇。

他坦承,在他靈魂深處總有一種渴望,而這種渴望無法用嚴謹的邏輯或哲學思辯去滿足,在音樂、藝術或文學的境界中,也尋不著答案。由於他曾經涉獵歐洲的神話故事,最終他直覺地以為,他所企盼的“真實”,必需在“彼岸世界”才能充分體會。這種渴求驅迫他不斷地追尋。有一天,他終於明白,他所要的乃是從天而來的喜樂。這喜樂成為他靈魂永恆的旋律,他內心獲得了安息與平靜,不再受攪擾。

對喜樂的追求,使魯氏的思緒孕育著無窮的活力。在《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中,他細膩剖析這種來自天上的“永恆喜樂”:“大部分現代人心中潛伏著一個觀念,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希望好好享受一番。這種想法委實不好;我要指出,這觀念其實是從康德和斯多亞學派溜進來的,與基督信仰毫無關係。

“老實說,如果我們想想福音書裡極其大方的賞賜應許,以及那些賞賜難以置信的美好本質,就會覺得,我們的主必定認為我們的渴望不是太強了,而是太弱了。我們是懵懵懂懂的受造者;要賜予我們永恆的喜樂,我們卻只曉得沉迷於美酒、性慾、野心之中;就像一個無知的孩子,有人要帶他去海邊渡假,他卻寧可待在貧民窟裡玩泥巴,因為他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太輕易被取悅了。”

他又在《夢幻巴士》(The Great Divorce)中寫道:“(地獄)所有的寂寞、憤怒、憎恨、嫉妒、慾癢等,如果捲成一種經驗,放在天平上,和天堂裡最小的小子所經驗最短暫的喜樂相較,就完全沒有份量,一點刻痕也看不出。”魯氏的一生不斷被由天而降的喜樂所震撼,這種喜樂也成為他日後創作的靈感,支配了他為基督信仰寫作的思路與風格。

舊約對喜樂的詮釋

 

喜樂的希伯來文(simchah, שִׂמְחָה)在舊約聖經中出現88次,分佈在22卷書中,表達(宗教或節慶)高興的心情:超越、興奮、歡欣、歡笑、快樂、雀躍。這個字第一次出現在《創世記》31章27節:“你為甚麼暗暗地逃跑,偷著走,並不告訴我,叫我可以歡樂、唱歌、擊鼓、彈琴地送你回去?”如此看來,作者用simchah來描繪人間的歡樂,這是拉班盼望有的心情。

在《詩篇》中,NIV版本經常用joy一字來表達詩人的歡樂之情。比特納(Fred Bittner)認為,喜樂在《詩篇》中的用法有如下9方面的特色:1,喜樂不是可以勉強、營造或假裝出來的;2,喜樂與環境無關;3,只要感到安穩在上帝裡面,就有喜樂;4,生命有明確的方向,就能喜樂;5,活在上帝面前,就有喜樂;6,讚美上帝的時候就有喜樂;7,按照聖經的原則生活就有喜樂;8,讚美上帝所作成的事,就有喜樂;9,當我們因著呈現出基督的榮美,而被不敬虔的人逼迫時,就會有喜樂。

由此看來,希伯來人相信,有一種喜樂是從敬畏上帝而來,與環境無關。所羅門王曾擁有當時最高的權位,最富足的物質享受,每天與嬪妃美女懷抱而歡;然而,他卻感嘆道:“我心裡說:‘來吧,我以喜樂試試你,你好享福!’誰知,這也是虛空”(《傳》2:1)。

這些歷史的經驗促使猶太人尋求更高層次的喜樂。於是,亞薩對以色列人說:“你們當向上帝——我們的力量大聲歡呼,向雅各的上帝發聲歡樂!”(《詩》81:1)返鄉重建城牆的領袖尼希米,對他的同胞宣告說:“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8:10 )。

 

新約的喜樂神學

 

在新約中,喜樂的希臘文是chara, χαρά,出現了57次,分佈在18卷書中。這個希臘文也可翻成“愉悅”(cheerfulness)、“歡樂”(delight)、“高興”(gladness)。

主耶穌雖被稱為“憂患之子”,但是《詩篇》卻描寫:“上帝用喜樂油膏你,勝過膏你的同伴”(《詩》45:7)。我深信,基督的生命是被喜樂的油所包裹、浸透,以致在祂遭遇患難時,不被苦毒所侵擾。

在保羅13封書信中,《腓立比書》被公認是“喜樂”的書信,因為“喜樂”一詞在全卷出現了16次;中文和合譯本有4次譯為“歡歡喜喜”(參《腓》1:4)、“歡喜”(參《腓》1:18)、“歡歡樂樂”(參《腓》2:29)。在《腓立比書》中,“喜樂”比另一個詞“福音”多了7次。

從這卷書中可以看出,保羅能喜樂,有5個秘訣:

  • 從別人得到的喜樂:“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地祈求”(《腓》1:4),腓立比的信徒在福音事工上同心合意,成為保羅喜樂的理由;
  • 從犧牲所產生的喜樂:“意思要加增我捆鎖的苦楚……無論怎樣,基督究竟被傳開了。為此我就歡喜,並且還要歡喜”(《腓》1:17-18),為主犧牲一定帶來喜樂;
  • 從與他人分享所產生的喜樂:“……與你們眾人一同喜樂。你們也要照樣喜樂”(《腓》2:17-18),分享的喜樂是雙倍的喜樂;
  • 從信靠所產生的喜樂:“你們要靠主喜樂……”(《腓》3:1),“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我靠主大大的喜樂”(《腓》4:10),“靠主喜樂”能超越一切環境,是最寶貴的;
  • 從祈禱所產生的喜樂,保羅體會到,“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上帝。上帝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腓》4:6-7),以致讓我們進入喜樂的心境。

保羅寫《腓立比書》時,雖然身系囹圄,年紀逐漸衰老,從人的角度而言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高興,然而他卻不時透露出漲溢在心中的喜樂。使徒彼得寫信給第一世紀的信徒時,描述這群為福音受苦的肢體,即使不能親眼看見基督,仍然“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1:8)。

因此,新約所論及的喜樂,基本上與信仰緊密相連。

 

 

喜樂與快樂的比較

 

英文的joy和happiness都是描述心情的字。一般中文將前者譯為“喜樂”,後者譯為“幸福”,指一種狀態,或“快樂”,指一種情緒。

西方有些牧者和學者把這兩種心情作出區分,肯定前者,而質疑後者。例如,有位韋爾曼(Jack Wellman)牧師指出:“基督徒的目標不應當是快樂(happiness),因為聖經從來沒有應許信徒會得到快樂,而是得著喜樂(joy);這兩者完全是兩回事。快樂是暫時的,所依據的是環境,喜樂卻是從上帝而來的,即使在試煉、苦難、試驗中,你還可能感到喜樂。喜樂是永遠的,而快樂則是漂浮的。”很明顯,這位牧者以為,基督徒的“喜樂”絕非是一種“快樂”。

20世紀初期,受人景仰的屬靈導師章伯斯(Oswald Chambers)曾在《聖經倫理》一書中指出:“快樂不是我們的標準,因為那是靠我而定,與神和祂的誡命完全無關。”然而,當代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派博(John Piper)卻認為,把joy和happiness對立起來的講法,缺乏聖經根據。因為整本聖經中有100處以上把這兩個概念放在一起,並沒有任何區別。

針對以上的爭辯,我的看法如下:

  • 任何語言都需要在特殊的語境中去分析,這樣才能比較準確詮釋它的涵意。例如:對於joy和happiness,我們必須在英文的語境中去理解。很顯然,章伯斯對於happiness的解釋,和派博對此字的理解,是不盡相同的。
  • 章伯斯的神學強調:信徒有“受苦”的必要,而這種受苦的經歷是與一般人所講的“快樂”(happiness)對立。但主耶穌在第八福中講,“為義受逼迫的人”應當歡喜快樂,章伯斯一定不會反對這個教導。
  • 仔細研究聖經中關於“喜樂”的記載,可以看出,“喜樂”並非是沒有感覺的一種心境,而是帶著很豐富的情感;不過,在聖靈中的喜樂必是超越“身體感覺”的,否則,被疾病所折騰的信徒就不會有喜樂。

喜樂成為信徒生活中最重要的標誌,因為保羅指出:“上帝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14:17)。聖詩作者康哲曼(Brian Konzelman)寫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歌《喜樂如旌旗》,歌詞描述信徒之所以喜樂,原因是“城堡的君王在那裡居住”。所以,保羅吩咐帖撒羅尼迦的信徒說:“要常常喜樂”(《帖前》5:16)!他是以命令的語氣要他們如此行,因為我們沒有理由不喜樂——宇宙的主宰就住在我們裡面。

歷代聖徒的沉思

 

喜樂是聖經所看重的主題。保羅列舉聖靈果實的特色,喜樂位居第二。雖然保羅為福音的緣故倍嚐艱辛,受盡苦楚,可是他的書信卻不時流露出喜樂的心境。

所羅門王觀察人生,說:“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吃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上帝的恩賜。”“上帝賜人資財豐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勞碌中喜樂,這乃是上帝的恩賜。”(《傳》3:12-13、5:19)我們所敬拜的上帝是自有永有、自足自樂的上帝,祂也喜歡讓我們享受各種樂趣。

第四世紀的神學泰斗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一生經歷不少坎坷與磨難,然而他卻宣稱:“基督徒應該從頭到腳都在哈利路亞。”中世紀的思想巨人阿奎那(Thomas Aquinas)說:“人活著不能沒有喜樂。因此,一個人若沒有靈裡真實的喜樂,就會沉迷於世俗的歡樂。”改教領袖加爾文(John Calvin)雖然經常處理繁瑣而理性的神學議題,但他卻強調:“這世上沒有一根草、一個顏色,不是為了讓我們喜樂而造。”

大音樂家海頓(Joseph Haydn)所作的教會音樂洋溢著喜樂、雀躍的音符。他這樣見證:“當我想到神的時候,音符彷彿在跳舞,從我的筆奔騰而出。神既賜給我一顆歡喜的心,相信祂不會介意我用歡喜的心來事奉祂。”

20世紀初期傑出的古生物學家又是敬虔愛人的神學家德日進(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指出:“喜樂是神同在的不朽記號。”同一時期著作等身的英國大文豪賈斯特頓(G. K. Chesterton),曾經這樣說:“現代哲學家一次又一次告訴我,我所在的地方是對的,而我儘管默認,卻仍感沮喪。但後來我聽到有人說,我所在的地方是錯的,而我的心靈卻喜樂高歌,好像春天的小鳥。”他原是人文學者,自以為是;以後認識上帝,知道自己有錯,而他所以能喜樂,完全是因為認識了上帝。

在納粹集中營飽受凌辱和患難的彭柯麗(Corrie ten Boom),作見證說:“當我們沒有力量,作不成一件事時,我們就能到耶穌那裡,踏進祂的能力中,那是何等大的喜樂!”終其一生在印度服務窮人與病患的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寫道:“喜樂的心是被愛點燃之心的正常狀態。存著喜樂去給予的人,所給的最為豐富。”出生不久就因患病而又聾又瞎又啞的海倫凱勒(Helen Keller),留下這樣的話:“在忘我之中會有喜樂。因此,我試著讓我的陽光在別人眼中顯明;讓我的交響曲在別人耳中奏響;讓我的快樂在別人嘴上化成微笑。”

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精神

 

在此要談談“基督教享樂主義”(Christian Hedonism)。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所以,享樂主義與基督的信仰是相悖的,是無法相容並蓄的。然而,派博卻提出全然不同的理解,他主張可以有“基督教享樂主義”,那是以上帝為中心的境界,在高舉上帝、榮耀上帝的過程中,享受全然的滿足與歡樂。

派博寫了一本小書,《喜樂的艱鉅任務:神得榮耀、心得滿足》(The Dangerous Duty of Delight: The Glorified God and the Satisfied Soul)。他強調:“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目的,是要顯明我們可以藉永遠享受神來榮耀祂。基督教享樂主義的本質為:當我們在神裡面非常滿足時,神最能在我們裡面得到榮耀。”

我們受造的目的,是為了要不斷擴大我們在上帝裡面的喜樂。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以為:“受造者的幸福在於,在神裡面歡喜快樂,而神也因此得著高舉與尊榮。”在上帝裡面追求喜樂,是我們順服的記號。真正為福音受患難的聖徒,不會是愁眉苦臉的,反倒是喜樂滿懷;誠如雅各所言:“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雅》1:2)。

總結:30年前,我在達拉斯神學院讀書時,每天都要參加學校的崇拜聚會。那時司韞道牧師(Chuck Swindoll)經常受邀來當講員。他最愛講笑話,面露笑容,妙語如珠,總是讓滿場笑聲連連。他的形象與華人素來所景仰的牧者差異頗大,然而他卻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牧師之一。

他的講道廣播節目《生活之光》(Insight for Living),以解經式的講道讓人飽得上帝話語的餵養,叫人的靈魂甦醒,每天在全世界影響數千萬信徒,這節目至今已有40年。不僅如此,他著作等身,勤奮筆耕,從未歇息。

司韞道實在懂得把聖經喜樂的精神應用在事奉和生活中。他擔任達拉斯神學院的院長為時7年,留下令人敬佩的榜樣。他寫過一本書《再次歡笑》(Laugh Again),可以說是當今把從上帝而來的喜樂化為屬靈能力的最佳著作。

當逆境來臨時,喜樂無疑是信徒最有力的見證。我們的上帝從來不會被艱難與黑暗的環境困住,祂會使我們在夜間歌唱,猶如哈巴谷先知的經歷:“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作者為恩福文化宣教使團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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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貴族(沉靜)2017.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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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09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辛棄疾《青玉案》)尋尋覓覓中,單身的你是否被逼婚?是否依然不明白上帝的心意?是否無法忘記過去,對未來沒有信心?是否等候太久,以致於忘記自己一直持守的是什麼?是否覺得孤單,伴隨著無盡的失落和傷感?……我能夠感同身受,因為我也曾經如此!

 

傷痛、孤獨以及大齡的壓力

 

大學畢業兩三年後,同學紛紛戀愛、結婚、生子,我卻經歷了情感上的失意,不得不在痛苦中,重新開始單身生涯,獨自面對傷痛、孤獨以及大齡的壓力。

我就是那迷失的小羊,主卻將我尋回。我還清楚地記得,有一天我在報刊亭買了好幾本雜誌,抱著走過天橋。望著天空,內心仿佛被掏空似的。穿梭在茫茫的人海中,我卻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恐懼,缺乏安全感充滿。我失去前行的勇氣。

人生的意義何在,我的出路在哪裡?無助中,我終於跪下禱告,求主饒恕、憐憫、醫治我。

我重新回到教會,聆聽主的聲音,認識屬靈的姐妹。當我專心尋求上帝,不再偏行己路,祂便“醫好傷心的人,裹好他們的傷處”(《詩》147:3)。大概半年的時間,我受傷的心靈得到醫治,慢慢忘記過去的傷痛。很奇妙地,內心常常被喜樂、平安充滿。我不再多愁善感、誠惶誠恐。我改換一新!

我原本害怕起床,害怕面對新的一天,所以每天起床都需要鼓足勇氣。而今我重回上帝的羽翼下,每當我感到孤獨、無望的時候,當我在夜間醒來、無法入眠的時候,當自我控告的瞬間,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上帝的話都會滋潤我的心!“耶穌愛我!”我的安全感開始建立在耶穌基督的磐石之上。我不再在黑暗中徘徊!

 

享受單身,美好而愜意

 

我開始享受獨處的時光。不論在廚房做飯,還是在陽臺洗衣服,亦或是拖地板、佈置房間,我都會播放詩歌或講道。上帝的話語,就這樣爭分奪秒地進入我的心,讓我晝夜思想。我走在路上,或坐在公車上,常常一邊欣賞路邊的風景——上帝偉大的創造,一邊不住讚美禱告,向祂傾心吐意。

我慢慢習慣一個人練琴、唱詩歌、閱讀、買菜,一個人看電影、旅行,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單身,卻不孤單!我不再害怕,因為有主在我心中,祂猶如我的避難所、我的港灣!

現在回想起來,一個人的生活是那麼愜意,可謂單身貴族——當我結婚、有了孩子之後,我發現,夜裡能夠睡整覺是恩典(因半夜要頻繁起來照顧寶寶),獨自行走是恩典(因經常抱孩子走路,抱到手軟腰酸),能在假期裡休息是恩典(因媽媽是全年無休、每天24小時待命)……單身充滿了上帝的恩典!感謝上帝賜給我整整兩年的寶貴單身時光,讓我突破、成長。

除了獨處的時光,我上班,回家陪父母,在教會學習帶領敬拜、查經、探訪,與弟兄姐妹建立美好的關係……我忘我地投入其中。

唯一讓我有點兒難受的是,親朋好友不斷提醒我,我已經淪為剩女了!有一回,坐在公車最後一排,看到擠滿車廂的人和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我問:“主啊,茫茫人海,我的他在哪裡?”我覺得孤單、失落。

有時情緒低落,有時氣餒,但藉著唱詩歌、禱告,回到上帝那裡,我內心就充滿了平安。有一首《眼光》,給了我極大的鼓舞,提醒我:“不管天有多黑,夜有多長,山有多高,路有多遠,上帝的心看見希望,你的心裡要有眼光。”心中有信、有望、有愛,可以跨過艱難,飛躍沮喪,看見夢想!

耶穌說:“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6:33-34)上帝的話語,帶著力量與應許,引導我前行。

 

沉靜學道,安靜等候

 

有一年國慶,一位聖經輔導老師,給我們上單身輔導課程。我聽得如坐針氈,然而這“扎心”的道卻吸引我。我半年裡一口氣學了婚前、婚姻、親子,以及青少年輔導4門課程。這些寶貴的課程,使我認識了上帝設立婚姻的目的,也為我進入婚姻、養育兒女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單身最充裕的就是時間。感謝上帝,祂滿足饑渴慕義的心靈,讓我通過考試,參加了一個為期兩年的神學培訓提高班。我在單身時得到了這個寶貴的機會,最後在懷孕7個月時畢業,沒有落下任何課程。

在這兩年的學習時光裡,我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在靠近老師最近的位置,沙沙地做著筆記,如鹿切慕溪水般,學習各樣屬靈的知識。老師們美好的見證,如同雲彩圍繞著我。他們成為我生命的榜樣,激勵我跟隨主耶穌的腳蹤。

這些課程,讓我受益匪淺,使我在單身時,學習像那5個聰明的童女,警醒預備、耐心等候(參(《太》25:1-13);當我即將進入婚姻,以及後來在婚姻中碰到問題時,因有充足的預備,我知道當如何尋求上帝的幫助、及時解決問題;當我有了孩子,亦可輕鬆地放下工作,成為全職媽媽。

 

讓父母能夠放心、放手

 

當我先求上帝的國和祂的義,並以祂為滿足的喜樂時,祂就按祂的時間,將我所需要的加給了我。

祂藉著弟兄姐妹的愛心,賜給我和男友認識的機會。當時,我以為我已經預備好了,上帝卻告訴我:“他還沒預備好呢!你再等等。”我失落極了。不被接納的心是很痛苦的,一時間我灰心喪氣。然而我快速地轉向上帝,順服和依靠祂。我調整自己的內心,相信一切都在上帝的手中。

我不再惦念此事,反而開始關心家人的靈魂。我寫家書給父母,告訴他們我的信仰生活,介紹我所信靠的上帝。我的終身大事,也請他們放心,相信上帝必有預備。

媽媽經常打電話來,催促我找男朋友。她甚至說,如果我找不到,她要在老家幫我登徵婚啟事。我信心十足地告訴父母,我自己能找到,請放心。我常常在信裡報告自己的情況,讓父母知道我在努力中,讓他們知道我在為婚姻做各樣的預備,並沒有放任,也不拒婚。時間久了,父母開始信任我,也不那麼為我憂慮、擔心了。

單身的弟兄姐妹,當我們被逼婚時,不要迷失方向、不知所措,而是要在主裡尋求幫助、建立信心,變得沉穩、成熟,讓父母能夠放心、放手。

半年後,一次單身營會,我和男友不期而遇。上帝藉著營會,讓他默默地觀察我,對我有新的瞭解,並感動他主動來認識我。

許多人覺得,等候是異常辛苦的,因而內心焦慮,充滿負面情緒。然而上帝卻藉著等候,使我們生命更新和成長,磨練我們,讓我們更加成熟!如果我們不善用這段時光,不學效那5個聰明的童女,在等候時謹慎預備,我們很可能錯失良機,白白受苦。

 

依然可以美麗而豐盛

 

營會過後,我們開始書信來往,談天說地,交流信仰,認識彼此的喜好、個性。足足聊了一個月時間,我們才得空見面,一起散步,繼續未完的話題。海邊的木棧道、山嶺的公園、大學的校園,都留下我們的足跡。

然而,有一條現實的鴻溝,橫在我們中間:我的年齡比他大。他的家人強烈反對,以致於剛確立的關係瀕臨破裂。

一位至親的姐妹,建議我尋求教會長輩的幫助。上帝藉著弟兄的輔導與勸勉,使他勇敢,不再以世俗為友,不被年齡、門當戶對等外在因素左右。聖善的靈在人心中做了奇妙的工作,從那之後,我們開始了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交往。

雖然在交往過程中,出現過兩次波動,但上帝讓我看到他可貴之處:他聽命於上帝,而不是人;他有錯願意承認,願意改變……於是我勇往直前!

人無完人,我們找不到完美的伴侶,卻可以預備自己,成為身心靈都成熟的人,幫助配偶、造就配偶!婚姻不只是鮮花、巧克力、海灘、落日那樣的浪漫,更多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需要實際的生活技能和溝通能力,需要捨己、恒久、忍耐。

婚後我們促膝而談,感慨各自過往的經歷是何等的不同,但有一點又是何等的相似:上帝的話語在我們心中,我們都願意遵從!

親愛的單身貴族,你的心裡要有從上帝而來的眼光!單身依然可以美麗而豐盛,你依然是祂至為寶貴的兒女。要沉靜學道,靜默等候,將終生大事交託給祂!

 

作者現居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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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留給我的歌(唐薇)2017.01.26

唐薇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26

 

母親年輕時有美麗的歌喉。老一輩談到我父母,總會講到當年小城裡,多才多藝的中學教師與活潑、漂亮的小學教師,彈琴、唱歌羨煞人的浪漫往事。

 

沒有過不去的坎

 

從記事起,母親每天總是唱著歌,忙裡忙外。我出生不久,中國便開始了文化大革命。文革中,父親總是被批鬥,時常在“牛棚”裡(編註:被當作“牛鬼蛇神”關起來)。母親只能獨自帶著我們姐妹4人。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裡,母親的歌聲,是她情感的出口,更是我們姐妹心裡的支柱。

記得我4歲那年,城裡召開萬人大會,批鬥父親。母親在眾目睽睽下,抱著我站在一張長凳上,輕聲哼著歌,對我說:“爸爸沒有錯!大半年沒有見了,好好看看你爸!”在母親的歌聲中,我竟然有些興奮與自豪。

批鬥會後,母親的歌聲更加嘹亮。為此,母親又多了一條“反革命氣焰囂張”的罪狀。只是,沒有人敢說不許唱革命歌曲。就這樣,在那些“革命”的旋律中,母親讓我們知道如何挺直腰身、樂觀做人。

母親有一句口頭禪:“沒有過不去的坎!”她  的樂觀瀟灑,在艱難時表現得淋漓盡致,在順境中也顯出與眾不同。記得母親50歲那年,還有半年就要工資改革,母親不等漲工資,便要求提前退休。在人們還無暇顧及旅遊的80年代,母親就計劃走遍大江南北。從西南的石林到東北的天山,眾多的名山大川、古城新鎮,都留下母親的足跡。

母親有一種親和力,不僅教學出色,而且深受同事、學生及家長的愛戴。這使得我們家常是高朋滿座,笑聲、歌聲不斷。母親退休後,每年春節,家裡依然滿是探望恩師的新老學生。常聽人說,做人能像我母親,那樣就足夠了!

 

父親過世之後

 

母親一直是那麼堅強、樂觀、全然無畏,直到1999年,她遇到了一個翻不過去的“坎”。

那年元旦剛過,父親在睡夢中悄然離世。當我趕回家,姐妹們淚流滿面,母親則與躺在鮮花叢中的父親一樣安詳。她還不時講些我們家過往的趣事、笑話,逗得我們破涕而笑。只有在追憶到當年與父親立志為教育獻身時,母親的聲音哽咽。

母親以她一貫的風格辦完了父親的後事,就隨我到了溫哥華的陽光海岸。眺望窗外海灣的絢麗夕陽,一切的喧囂都隨著海潮緩緩退去。舉目對岸山峰的皚皚積雪,所有的心緒在藍天的襯托下顯出了真實。酷愛旅遊的母親,破天荒地因美景變得憂愁。她的眼睛,也洩露了通宵哭泣的秘密。她終於道出心中的痛:“人死如燈滅。送走過你外公、外婆、兩個舅舅,怎麼輪到你爸爸,我就過不去了?”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脫口而出:“因為上帝造人是叫夫妻二人結為一體。爸爸走是把你的生命撕掉一半。你感到死亡真正臨到你了。”母親沒回應,只是開始願意參加教會的聚會和查經。5個月後,她出人意料地在佈道會上舉手決志。我相信,是死亡這個“坎”,迫使她思考生命。

母親喜歡與大夥兒一塊唱讚美詩,尤其喜愛唱《我知誰掌管明天》。可惜回國後,母親只去過幾次教會。

 

最終愛的,是這首歌

 

轉眼7年過去,母親因腎衰竭送醫院搶救。生死關頭,大姐、二姐知道母親曾經決志,便齊聲呼求主耶穌。

就這樣,母親被搶救過來。她把手放在胸前3天3夜,祈求主耶穌來到她心中。一生信奉自強自立的母親,在死亡面前,深感人的無奈與有限,在病床上受洗了。

10個月後,母親因腎透析感染,再次處於緊急狀態。春節,我們全體趕到她的身邊,在病房裡共度除夕。望著營養液的輸入漸漸變得緩慢,到最後完全無法進入身體,母親眉頭緊鎖。她擔心因她對救恩的認識有限,“我怕主耶穌不要我”。牧師前來,與母親做了信仰的再次確認。禱告後,母親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傍晚,在我離開醫院前,母親讓我一遍遍為她唱《我知誰掌管明天》。

第二天清晨,母親被主接走。我趕到醫院,見到母親,情不自禁地再次唱起《我知誰掌管明天》:“有許多未來的事情,我現在不能識透,但我知誰掌管明天,我也知誰牽我的手……”那一刻,對這首熟悉的歌,我有了嶄新的認識。仿佛間,母親在說:面對死亡,我真知道誰掌管明天。你呢?

母親一生中唱過無數的歌,最終愛的,是這首歌。唱著這首歌,我開始反省自己的信仰;唱著這首歌,我真切地祈禱生命的更新。

母親走後9個月,我得知自己患乳癌中晚期的那個時刻,也正是在這首歌的旋律中。天父讓我看見:跨過死亡之門,那裡光明無限。

我為母親和母親留給我的歌,滿心地感謝天父上帝!

 

來自四川,現居芝加哥,全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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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信自己愛上了這民族!”——讀《山雨》有感(​清泉)2017.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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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19

早就聽說《山雨》一書(註1)。該書由英國籍傳教士富能仁(James Outram Fraser)的女兒所著,講述了20世紀上半葉,富能仁於雲南傈僳族傳教近30年的故事。猶如英國衛理公會傳教士柏格理(Samuel Pollard)創建滇東北老苗文,富能仁亦發明了傈僳族拼音文字,編訂傈僳文聖經。今次閱讀《山雨》,終於讀到他如何帶領傈僳族信主的故事,不由得讚歎:“報福音、傳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何等佳美!”(《羅》10:15)

 

光輝榜樣

讀這本書時,我正在柬埔寨工場看望中國宣教士。談及什麼使宣教士長期留在工場,宣教士大多回答:“對工場的愛,對使命的忠心。”讀《山雨》時,我眼前也總是浮現出富能仁充滿激情、充滿愛、對使命忠心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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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摯誠的愛 

富能仁是內地會宣教士,被差派到雲南騰沖服事。剛開始時,他並不在傈僳族中服事。當他在集市上看到傈僳人時,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我確信自己愛上了這民族!”富能仁的心中,有聲音提醒他愛傈僳人。

1910年5月,富能仁走進傈傈人聚居的山區,才發現那是多麼原始的地方:路是驢子踩出來的,村落分散,常常要露宿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頭。他遭遇過泥石流,也被獵人追殺。他看到偶像遍地,許多人酗酒,生活與事工都非常艱難。

然而富能仁總是樂在其中,為他們的語言驚奇——所以他發明了傈僳文字;為他們的紅土壤驚喜——所以他研究新的農作物,以取代鴉片種植。他更為他們歸信基督而歡喜。

他是深愛這個民族,結婚僅5天,就帶著妻子,騎著騾子,走進山村,向傈僳人佈道。

1913年4月,騰沖歷史上第一間教會誕生了,一共有4人受洗。1916年2月6日,有4位年輕人說,要不顧一切跟從基督。從富能仁1910年開始接觸傈僳人算起,已歷時6年。其間數年傳福音不見效果,更有學習漢語、學習傈僳語等種種艱難。

筆者想到今天一些短宣隊,每次從工場回來,就炫耀這次在工場帶了多少人信主。我在歡喜的同時,也隱隱地擔憂——他們若有朝一日,真正進入跨文化拓荒時,能忍受長時間的無果子嗎?能在4年、6年的等候中,堅持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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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順服 

富能仁始終認為,上帝將這個民族放在他的心中,他的愛源自上帝給他的負擔。他甘心樂意地在傈僳人中間服事,也享受這服事。

1922年,富能仁從英國休假回到中國,卻有一個消息讓他大為震驚——內地會總部要派他到甘肅去,因為甘肅急需人,而總部無人可派。

富能仁心中不甘。他認為自己的呼召就在傈僳人中間,而不是在甘肅。然而,最終他在日記裡寫下自己的決定:“上帝的意念是完美的,希望人順服。”(註2)他學習邁爾的禱告說:“主啊,我不能說我願意,但我願意讓你來感動我願意。”

到達甘肅後,他學著去愛新的禾場。同時,他也記下自己內心真實的掙扎:“雲南是我的初戀,我的拉結……甘肅是我的利亞。”(註3)在這種掙扎與愛中,他成功地重建了甘肅的事工。直到1927年排外運動,他才被迫撤回上海。後來他又被總部留在上海從事行政管理……他總是以順服的心面對。

如今差派宣教士時,宣教士在自己的呼召與團隊的需要、工場的需要之間,也經常有張力存在。也許富能仁能讓我們有所學習和借鑒。

 

3. 婚姻

另外一份挑戰,是富能仁的婚姻大事。1909年,23歲的富能仁到達雲南。次年進入傈僳人中傳福音……直到40歲,他依舊孑然一人。他不是沒有想過婚姻,而是心繫福音工場。

1928年,42歲的他見到23歲的邰洛西——在中國苗族宣教士邰慕廉(F. J. Dymond)之女。他確定自己愛上了洛西,但依然花長時間禱告,然後才向洛西求婚。次年,他們在雲南宣教工場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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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等待,顯示出富能仁是清心等候主的人,他也明白如何過單身的生活。也因為如此,他等來了上帝給他預備的人。他們不僅建立了美滿的家室,更同心協力地投身禾場,。

《山雨》書中,記錄了他對婚姻的期待:夫妻兩人同負一軛,一起同工。他希望洛西和他一起到各地探訪,一起傳道……他對妻子的期望不單是管家,更是伴侶加同工(註4)。

正如他的期待,洛西成為了他的好同工、好伴侶。兩人在10多年的婚姻生活中,相親相愛、彼此互助。雖然居無定所,但洛西毫無怨言。

他們生養了3個女兒,最小的一位是遺腹子。在洛西的養育下,孩子們都健康成長。二女兒愛琳‧克蕾斯曼,就是《山雨》一書的作者。

筆者認為,現今的年輕宣教士,在婚姻上,應當以富能仁為榜樣。

 

4. 禱告

《山雨》一書裡,多次提及富能仁的禱告生活,以及他對禱告的認識。富能仁強調禱告的重要性。他在工場呆得越久,越認識到禱告的重要。他認為傳講的信息如同炮彈,禱告則如同給炮彈點火。禱告帶來能力,帶來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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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禱告分一般性禱告和特殊性禱告。“一般性的禱告要靠信心。在這種禱告中,我們並不知道上帝在每件事情上的旨意……特定性的禱告有明確的請求事項。抱著確定的信念,相信上帝一定會回應。”(註5)

他也喜歡內地會總幹事何斯德所說的:“多禱告可以幫助自己節約時間、精力。不禱告就會浪費時間、精力。禱告是上帝在中國一切工作的根本。”(註6)他總結道:我過去一直以為第一是禱告,其次是教導;我現在覺得第一是禱告,第二是禱告,第三還是禱告,第四才是教導(註7)。

他每天早上花大量時間禱告。有時他留在宣教站,一連幾天單單禱告。1915年10月,他有感動,開始向主祈求“傈僳人中有數百人歸主!”當時傈僳人中尚無人真正信主,但就在持續禱告一年之後,1916年10月,他到灘岔一帶鄉村探望佈道時,共約600人歸信基督。

他也經常寫禱告信回國,讓後方的代禱夥伴幫助一起禱告。他的代禱信,不單分享工場的需要,也分享他對聖經的理解、對禱告的理解。他希望藉此更好地建立代禱夥伴。

他依然覺得這不夠。他鼓勵代禱夥伴找到更多願意代禱的人,加入代禱隊伍。連回國休假期間,他也不忘為每位在傈僳人中間服事的宣教士找10位代禱夥伴。數年後,這個後方代禱團發展到上千人規模。

今天中國宣教能走多遠,我想離不開後方禱告的托住。想到前幾天讀經時上帝的感動:你要設立守望所!守望所,就是禱告的祭壇,後方禱告的隊伍。有人只記得宣教士的光環,但其實不能忘記的,是後方膝蓋下的委身。

 

教會自立

 

從一開始進入傈僳人中宣教,富能仁就清楚,當地的教會需要自立。他雖然沒有說,但一直朝著自立的方向開展事工。

 

  1. 文字事工

傈僳族沒有文字。為了更好地傳福音,富能仁在跟傈僳人交流時,總是將對方說的話,用拼音一一記錄下來。傈僳人很驚訝:原來自己的話,還可以記錄下來?

富能仁開始著手編寫《傈僳語入門手冊》。第1部分,介紹中國西藏東部和雲南一帶傈僳族的起源、傈僳人遷移的歷史及風俗;第2部分,介紹傈僳語的方法、句法,並編制了發音表;第3部分,是傈僳文和英文互譯的詞典,即簡明傈僳語—英文詞典(註8)。1922年,《傈僳語入門手冊》在仰光出版,共10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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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傈僳語入門手冊》出版,一方面標誌著傈僳語開始有文字載體,同時也意味著,宣教士可以借此更好地學習聖經。《傈僳語入門手冊》的出版,也標誌著一個新的開始——可以翻譯傈僳語聖經了。

1936年初,富能仁來到裏吾底村,開始翻譯、修訂傈僳語聖經。傈僳語聖經翻譯不是富能仁一人能完成的,主要由楊思慧夫婦執筆,富能仁負責校譯,並帶領傈僳族本地宣教士查經。傈僳語聖經的出版,帶給整個傈僳族極大的祝福。

 

2. 工人供給

傈僳族居住在怒江大峽谷到滇緬邊境,自然風光美好,但經濟落後,一度是鴉片供應地。傈僳人信主後,不再種植鴉片,經濟作物卻缺乏。當越來越多的傈僳人信主後,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傈僳族的全職傳道人的生活問題,如何解決?

富能仁認為,傈僳人要學習奉獻,供養自己的傳道人。

富能仁很清楚,山裡人家很窮,簡直是一貧如洗。越是如此,富能仁越認定:“只有傈僳信徒一開始就在經濟上自給自足,山裡的教會才會日趨強大。他們先要自立,下一步才能自傳……外來的錢和外來的控制,只會建立一個外國式的教會,到頭來還是一個軟弱的教會……富能仁強烈反對付錢給信徒去傳福音,他甚至稱之為邪惡的制度”(註9)。

他渴望看到教會自立,渴望傈僳教會不依附外國的經濟幫助。

在富能仁的堅持下,傈僳族的執事、信徒才慢慢覺醒。他們拿不出現金,就用人工奉獻——幫助外出宣教的傳道人的家庭做農活等,讓傳道人可以安心去傳道。每位奉獻者都承認自己是心被恩感,甘心自願奉獻自己。傈僳人宣教站得以建立。越來越多的山區福音,是由當地宣教士傳開,而非外國宣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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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富能仁進入村莊,是面對一大批對福音一無所知的人。現在被邀請到村落,面對的是當地人已經建立的教會。他對此極為欣慰。

《山雨》中記錄了一個故事——教會要差派一個年輕人去鄉村佈道。執事們提議,由他們來籌集經費的9份(共10份),富能仁負責1份。富能仁卻始終認為,用外國的錢不合適。爭辯到夜裡,還是沒有結果。富能仁提議先休息,實在不行,就晚一些差派。

第2天早上,執事們圍著富能仁說,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由他們籌集全部經費。富能仁答:要慢一點。因為他覺得,這些執事是被他逼的。這種情況,不適合差派。

執事們告訴他,是他們自己昨天晚間禱告時有感動,而且已經商妥支持的方案,包括派人幫著那個年輕人種地、看顧家人等。於是,那位年輕人成為本族的宣教士,沒有使用外國人一分錢。

 

3. 教堂建造

除了工人的自養,另一件體現自養的事,莫過於建教堂了。建教堂在教會事工中花費最多。傈僳族後來幾乎整個民族都歸信基督,每個村都有教堂。這些教堂,都是傈僳人自己奉獻蓋的。富能仁為傈僳人驕傲:“所有建堂費用,都是由傈僳人自己奉獻的。他們不要外國傳教士出一分錢。”(註10)

富能仁認為,正是堅持讓傈僳人自養,才促成了傈僳族教會自立。他同時提醒宣教士,不要在一個村落呆太久,免得當地人對宣教士產生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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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堅持,使得更多傈僳人起來,向周邊的村子傳福音;這樣的堅持,讓傈僳人教會在西方宣教士被驅趕之後,依然持守信仰。至今不但教會依在,還有傈僳族宣教士走向其他民族,開展宣教。

讀《山雨》時,我身邊發生了2件事,都跟傈僳人有關。

其一,我在一個跨文化地區,遇見一位傈僳族宣教士。他在沒有完全支持時,憑信心踏上宣教工場,並在宣教工場找到一份職業,以帶職宣教的方式,開始了跨文化服事。

其二,一位漢族同工,跟我分享最近在怒江傈僳人中間短宣的感受。短宣隊一行10餘人,來到怒江大峽谷後,山區的生活讓他們感到經濟的落差。隊員紛紛慷慨解囊,給“窮人”送錢、送大米。許多“窮人”牽著馬、驢前來拉大米……短宣隊員興致勃勃地分發、拍照。夜深時,這位同工不禁想起富能仁:如果當年富能仁也是這樣送米、送錢,會有今天傈僳族的福音興旺嗎?

同樣的問題,留給我以及所有的宣教團隊。

 

註:

1. (英)愛琳·克蕾斯曼《山雨——富能仁傳》,阿信、陳萍譯,北京:團結出版社,2014。

2. 《山雨》,第193頁。

3. 《山雨》,第194頁。

4. 《山雨》,第214頁。

5. 《山雨》,第86頁。

6. 《山雨》,第126頁。

7. 《山雨》,第185頁。

8. 《山雨》,第173頁。

9. 《山雨》,第170頁。

10. 《山雨》,第184頁。

 

作者來自中國溫州,多年來一邊牧會,一邊從事媒體與宣教事工。現在跨文化宣教機構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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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開了,門沒關上——從職場糾結到屬靈騰躍(王隽)2017.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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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隽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11

 

我自幼就屬於那種“好小孩”——學習成績優秀、工作努力,自信且驕傲。我在上海讀完小學和中學後,由於喜歡物理、數學,於1999年赴香港理工大學,學習土木工程。

 

首次接觸

初到香港,生活、學習上均有諸多不習慣,時常想家。還好同學和老師都很友好、熱情,使得遠離家鄉的我倍感溫暖。

在2000年,我受邀去參加學生團契的活動,第一次聽到福音。一位老師以科學為切入點,講述上帝的真實存在,也提到很多著名的科學家都是基督徒。

我還清晰記得,這次活動中提到,如果沒有一種力量和規律掌控宇宙,那麼宇宙萬物一定是朝著越來越無序的方向發展。而事實證明,這個宇宙有很多規律、常數和定律可循。由此可見,必有一位真神創造並維護著一切。

科學研究並不是創造知識和規律,而是力圖瞭解這個由造物主創造的世界。

我覺得有一些道理。不過,我多年受無神論的教育,內心無法一下子接受。學生團契分給我一本中英文的新約聖經。我幾次翻閱,但總沒有恒心。

 

第二故鄉

2002年,我開始了結構工程學博士科研。我的導師是基督徒,每次吃飯前都禱告。我在他的指導下,工作和學習了4年。

2005年末,他一連幾週,為香港一家教會的年輕人講道。他請我作他的助手,幫他準備講義。這加深了我對基督教的認識。自此我知道,耶穌基督是因為我們的罪而釘十字架,祂的寶血能夠洗淨我們的罪。只要我們認罪悔改,就能夠得到永生。

現在回想,這是上帝對我的美意——祂讓我通過對基督的逐步瞭解,慢慢地認識祂。

感謝上帝,我身邊從來沒有缺少過基督徒。他們不時通過各種方式,向我傳遞福音。感謝2000年學生團契那位我已經忘了姓名的弟兄,讓我第一次認識了基督教;感謝研究生導師,在學術上指導我,同時也在信仰上引領我;感謝我的多位同學、同事和朋友,一直陪伴我,幫助我認識上帝。

我在香港住了10年,對香港有了第二故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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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復得

2010年我回到上海,開始了新的工作。

由於中國的信仰環境不同,我心中隱隱約約覺得很失落。我想找出當年團契送給我的中英文聖經,卻發現被我丟棄在了香港的舊住所,心中甚為惋惜。

在工作中,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兩個人漸漸有了感情。在一次晚飯的時候,她試探地對我說:“王雋,你知道嗎?我是基督徒。”這時候,我才發現,她原來是基督徒!

香港約有30%的人是基督徒,而中國遠遠低於此。我在香港10年未信主,但是回來之後,卻在工作中遇見了是基督徒的另一半!

後來她對我坦言,她向我開口承認是基督徒之前,多次向上帝禱告:如我能夠信耶穌,她願意做任何事情!

我就此猛然醒悟,原來主耶穌從來沒有離開過我!雖然過去我不認祂,但是10多年來,祂一直在我身邊,為我計劃、安排!祂在我心中悄悄播下種子,就等著適當的時候和環境,發芽、成長。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和她一起去了教會。我慢慢地敞開了心扉,看到了驕傲的自我,以及自己身上的罪性和缺乏,看到自己其實沒有安全感……

我敞開自己,向主認罪、悔改。主的愛撫摸了我,我的心被祂的愛深深吸引。我開始閱讀聖經、參加聚會、聽道、學習禱告。我和主越來越近。

我非常感謝教會的長輩、弟兄姐妹。他們一直對我們關心有加,在信仰的道路上給我指導,使我的信仰更加堅定。

終於在10多年以後,我受洗,歸入主耶穌的名下。教會送給我的受洗禮物,就是一本中英文合譯的新約聖經。多麼珍貴的失而復得!

 

工作蒙恩

在感受主愛澆灌的同時,我繼續忙碌工作。我多次蒙受主恩,解決了工作中的難題。太太提醒我,不要讓工作成為我的偶像。然而,我並不承認,我覺得自己在通過工作榮耀主。

其實,我每次都是在遇到重大問題時向主禱告。所幸主每次都聽到,並回應了我的渴求。我為工作中的成績感謝、讚美主。我認為我現在的工作,是合主的旨意的。

我從沒有問過,主希望我做什麼,也沒有質疑過自己所走的路是否是主想要我走的——既然一切都那麼順利,當然沒有必要去質疑了。

2006年我博士畢業的時候,非常希望成為大學教師。然而國外的大學教職競爭非常激烈,不僅需要名校畢業,還需要在期刊發表大量的文章,需要行業的實踐工作經驗,及專業資格。我嘗試過數十次,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得到。

我的職業生涯,反而非常順利,逐步上升。我為此做見證,說,主不希望我從事教師職業,而是希望我在行業中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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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關上

在我8年進行了幾十次嘗試均告失敗之後,2014年的一天,香港大學忽然向我伸出了橄欖枝,邀請我加入教師隊伍。他們甚至教我,在最終的面試中如何表現。

整個過程中,我向主求,清晰地看到主在為我開路。然而令我不理解的是,我現在的工作,主也多有憐憫和應許。公司領導甚至讓我承擔更高一級的任務。

我在上海的生活和朋友,也是我所不捨的。這無疑讓我更加糾結。諺語說,上帝關了一扇門,必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對我而言,主為我打開了一扇窗,但是原本的那道門卻沒有關上。我做任何選擇,心裡都不安寧。

 

一次騰躍

在糾結和不安中度過了半年。我一直就此事向主禱告,求主帶領,但是主卻未明確表明祂的心意。我發動教會的弟兄姐妹為我禱告,也沒有結果。我找來很多事業上的長輩和朋友,徵求他們的意見,結果贊同和反對的各佔一半。

我繼續禱告、尋求。一天晚上,我靈修時,看到《馬太福音》11:28:“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覺得主在對我說話,因為我已經糾結太久,心力交瘁。

到了晚上11點,一位弟兄給我發來短信。我打開一看,他引用了一模一樣的經文!我確信這是主在對我說話。我決定在主裡等待、安息。

於是我繼續禱告。漸漸的,我發現我的禱告發生了變化:從“求主帶領”,到“求主給我一個印記”,再到“我是罪人,求主能夠使我清晰看到祂旨意”,到“求主使用我,願我成為合用的器皿”……

我發現,我漸漸地從一個被主施恩惠的人,成為一個主動尋求主的人!

 

二次騰躍

2014年10月,我去參加教會的青年營會。出發之前,我差點因故去不了,但是當我坐上營會麵包車那一刻,我因糾結以及工作中的不愉快而疲累的心,馬上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愉悅。

這種冰火兩重天,我是第一次感受到。

營會中唱的詩歌,有一首叫做《如鷹展翅上騰》。我非常喜歡。後來,我太太從微信裡,轉發了這首歌的另一個版本給我,其中有一段告白:

 

每當環境的衝擊像海嘯一樣臨到的時候,

你要將眼目單單注視你的神,因為這正是神新的工作季節的開始。

你要等待,因為神會將得勝的意念放在你的心中

你要展翅,因為神會把機會擺在你面前

唯有祂,能夠帶領你飛躍風暴,重新翱翔。

 

我猛然意識到,幾個月來如此糾結,是由於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因為,無論成為教師,還是繼續本行業的工作,我都是在名和利之間進行選擇。我渴求的,仍都是屬世界的。

當我禱告的時候,我尋求的仍然是屬世界的(雖然是用屬靈的方式),根本不是主所關心的。我曾拿亞伯拉罕、摩西、約拿的故事套在自己身上,但其實我和他們有本質的區別——他們出來為主做工,我卻問主哪份工作將來更有“前途”。

其實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以我為中心,尋求主的憐憫。我還覺得自己很屬靈!其實主真正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祂正是通過半年以來我內心的糾結,促使我主動尋求祂,改變了我人生的價值觀。

經歷了屬靈翻轉,我感悟到,主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而非我在哪裡工作,或我的事業前途如何。我應當做的是:在任何地方、任何工作崗位,都能夠為主擺上,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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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其時

由於主一直未對我去香港執教一事表明心意,我決定持守現有的道路,留在上海,留在現在的工作崗位和教會。

我還清晰記得,當我把最後的決定告訴教會長輩的時候,一位長輩對我說:“既然不去香港了,就在這裡為主做多一些吧。”

當時正值2014年底,我所在的教會受主的帶領,決定植堂,需要有相當一部分的教會同工和弟兄姐妹,去新植的教會。原教會亦需要不少服事的同工。這正是我為主擺上的機會。

現在回想起來,假設當時主向我表明心意,要我去香港執教,我很可能繼續認為,我一向“自我中心”的屬靈狀態是健康的。我會繼續把主當成解決問題的“顧問”,而非生命的主,繼續以工作為生命的中心。我就不會有屬靈的翻轉。

 

同路同行

今天的我,不再是信仰的過路人,而是殷切的尋求者,是願意為主委身的人,是主的同路人。主正是藉著“窗開了,門卻沒關上”這樣的風暴和糾結,使我的屬靈生命展翅上騰。

我的以個人為中心,轉變成了以主耶穌為中心。

我每天的靈修,也由先前的間斷式、無規律,變為每天至少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固定靈修。我在教會裡面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從之前的純“消費者”,變為了真正的參與者和貢獻者。

我真的非常感恩:在我第一次掰餅服事的時候,顏伯伯在我背後推了一把;我第一次福音班分享的時候,初信的弟兄姐妹對我鼓勵;當我帶領詩歌的時候,聖靈深深觸摸我……

我在服事,也被造就。與主走得越近,內心越覺得有平安和喜樂。

作為工程師的我,自認是善於計劃的人。然而回想這15年,人生的每一步,都並非我所計劃,都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當我把我的所有都交託給上帝的時候,祂就為我計劃,為我領路。我的一切的勞苦愁煩,祂都一併帶走。凡勞苦擔重擔的人,趕緊到耶穌這裡來!

 

作者是土木工程博士。現居上海,從事工程設計和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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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路(潔)2017.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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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05

 

驚喜的旅行

去南庄純屬意外。本來要去宜蘭,想親自體驗傳統的手工藝術,再看看蔚藍的海景。但好友臨時起意,要帶我們去南庄看油桐花和螢火蟲。我從沒見過油桐花, 不知 花是如何璀璨,居然能讓南庄的桐花季如此出名。而螢火蟲是童年的記憶,想到能在山中找回回憶中那一閃一滅的美麗圖畫,我心中開始有了去南庄的期待。

好友多年不見,千山萬水的隔閡 ,在見面一瞬間就消逝得無影無蹤。車裡聊興正濃,許多景色飛馳而過。直到車子拐進了山林,在毫無預警下,那滿樹粉白的桐花,“嘩”地一股腦迎面撲來,驚喜一下撞進了胸懷,不知如何用語言描繪,只能 “哇!哇!”驚嘆著。

那花真是大喇喇地,毫無畏懼地在綠林中怒放著。連成一片,完全沒有想像中的柔弱、羞澀。老友把車停下,告訴我們,下車看一地的白花鋪雪,才更是別有風味的景緻。於是我們下了車,在林中小徑漫步。

風吹落桐花,桐花在我們眼前、頭上、身後如雨般的撒落。我們彷彿行進在婚禮的殿堂,承受著繽紛的祝福。我們追逐著落花,生怕那潔白落了地,沾了塵埃。接住了,就像孩子般地大叫,沒接住,就忍不住一聲嘆息:美麗與永恆為何就不能共存呢?這花燦爛盛開後,終究要落為一地白雪,直到來年再綻放一樹芳華。

順著小路,彎進路邊窄徑。簡單的農舍,幾畦農田,幾個打水車,襯著滿籬笆的牽牛花——就像一幅畫,安安靜靜地陳列在我們眼前。我們嘈雜的心,靜了下來:鄉間的景色,原來可以這麼美麗、真切、充滿詩意。

 “該多拍幾張照,回去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我們不懷好意地嘻笑著。啪啪啪地將身影與美景“狠狠”地裝進鏡頭裡……

 好友提議說, 到南庄怎能不嚐嚐客家菜?於是我們來到一家客家館吃晚餐。在餐館主人的推薦下,我們細細品嘗了農村的野菜、新鮮的竹筍、客家著名的小炒。這是一頓和大魚大肉迥然不同的晚餐…… 竹桌竹椅, 溪水潺潺,昏黃的燈光下,我們聊著彼此事奉中的酸甜苦辣。沒有翻江倒海的情緒,卻滿了許多磨練後的感恩。

晚餐后,趨車到滿是螢火蟲的山間。乍看到車外一片忽閃忽滅的小燈盞時,我忍不住發出一串歡呼:“螢火蟲,螢火蟲耶!”

迫不及待從車上跳下來。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捧住那每一盞盞閃爍的小燈盞。  這些小精靈真是太美了!我稟住呼吸,生怕嚇走了它們的輕盈款擺。忽地,雨從四面八方輕灑下來。剎那間,螢火蟲彷彿穿上了白紗,舞得更朦朧,更神秘了。

“這樣的天氣,是螢火蟲出來最多的時候。” 老友說,於是我們兜著細雨,忘形地,追逐躍上飛下的精靈。

 

美好的歡聚

下山回程的路上,老友打電話約了另一對多年不見的友人相見。只聽到電話那頭友人興奮地叫著——30年沒見了,誰還能找得到理性的言語,表達心中的驚喜呢?

見了面,環肩一抱。一連串的問題,就像鞭炮似的,劈哩啪啦一個接一個。太多的變化,如同許多的線頭,需要重新連起。家庭、孩子、工作、事奉……我們驚訝地發現,這些年,兩位好姊妹居然都在致力於同性戀的議題。

為反對教課書中錯誤的內容,他們走遍全台:她們到各個學校演講,接受電視訪談,利用各樣機會,教導學生正確的婚姻觀,性別觀。然而,她們的勞碌,換來的卻是排山倒海的攻擊、壓力,甚至威脅。

“我們是為真理打仗,所以即使有生命危險,我們也不怕。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力量,我們都會為挽救下一代而擺上。”她們說這話時,臉上洋溢著勇敢的光彩。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纖細瘦弱的女子,突然覺得她們好像高大無比的巨人。她們活得那樣昂首闊步,那樣理直氣壯。多年未見的聚首,她們 讓我體會甚麼是“長大成人”,甚麼是“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

但,我絕對沒有想到,這樣美好的歡聚,這樣美麗的旅程,竟成了人生的絕響,成了回憶中最深沉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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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休止符

乍聽到一起踏青的好友,得了四期癌症的消息時,我完全無法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會? 她還那麼年輕,她看起來那麼健康,她的日曆上還有滿檔的行程,她還興致勃勃,要為上帝打更多美好的仗……

而當年共看的油桐花,彷彿還飄在身上;那夜一同品嘗的客家菜,彷彿還留在嘴裡;雨中捕捉的螢火蟲,彷彿還握在掌心中;那夜口沫橫飛談的理想,彷彿還等著我們去完成……怎麼,她的人生,忽然就唱到了休止符? 這一切,是不是太殘忍了?

記得我曾告訴她,會把這次難忘的旅遊和珍貴的相聚,寫成文章,投在她負責的刊物上。她還興奮地叮囑: “記得,一定要寫喔!”

我尚未完稿,她卻搶先對我的懶惰給了警告。她不要看了,她也不能看了,想到這一切,我就悔恨莫及,心如刀割。

後來傳來消息,她動了手術,接受化療。我先生利用回台的機會,去探望她,還拍了照寄回來。照片中的她,十分瘦弱,卻依然美麗。她的臉上綻放著燦爛溫柔的笑容。她安慰每一位到訪的訪客,她那預備好與主相聚的喜樂和盼望,讓人稀奇,甚至嫉妒。

她終究還是去了。接到消息的那天,即使隔了千山萬水,即使心理早有準備,我還是無法接受。看著她過世前發給大家的代禱信,我的淚止不住在心底奔流。接到她先生在她過世不久後發出的簡短送別心聲,更是心痛到一臉模糊。信主這麼多年, 我還是無法放下孩子般地撒賴,問天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愛主,事奉主的人會遇到這樣的事?”, “為什麼這麼早要把她接去?”……

 

美好的果子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她最痛苦的生病期間,她居然還完成 了一本寫給高中生以及大學生的愛情書(《神啊!說好的那個人呢?》)。她盼望藉著這本書,能幫助年輕人建構起合上帝心意的愛情觀。在這本書的一篇文章中,她寫道“從得知病情以來,我心中沒有一絲恐懼,擔憂。心中始終及時湧現聖經的話語和詩歌,眾人的代禱,關懷,形成綿密的愛網,讓我經歷說不完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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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了詩人瘂弦的詩說:

“而既被目為一條河總得繼續流下去的,雖不再繁花燦燦,溪水旁的樹依舊按時結果。”

在人生最後的旅程,她仍舊保持風格,走得又優雅, 又有價值。就像滿樹燦爛的油桐花,盛開出全部精華後,就甘於無悔地飄落;又像輕盈的螢火蟲,閃出最亮的光彩後,留給人無限的思念。在她生命最後的階段,她也是拚命奮戰,留下美好的果子,讓人一生懷念。

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山林小徑,成為了我和她最後的記憶。那間小店裡的高談闊論,也成了我們心靈最後的迴響。她的離開,雖在意料之外,但我卻仍然感謝, 因為在人生的一段旅程裡,我們曾一起放下忙碌,一起開心駐足,一起享受山光美景,一起走過意外的驚嘆欣喜……

當有天, 我們在最美的黃金城碧玉街相聚時,我會再問她:“要不要多拍幾張照, 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

懷念有了盼望,就不再深沉難熬。

 

作者现居美國北加州。

 

編註:本文乃是記念前台灣校園福音團契朱惠慈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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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城查經班的初創期:1966-1970(陳德三/阮惠娟)2016.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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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三/阮惠娟

本文原刊舉目80官網2016.12.26

 

1. 遍地開花的年代

從20世紀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上帝在美國和加拿大的大學校園,興起了兩百多個華人查經班。而這段期間的後10年,遠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國,正進行著文化大革命(1966-1976)。水牛城(Buffalo)查經班就在文革的第一年(1966年冬或1967年春)誕生了。

在這段時期中,大學校園查經班的成立,幾乎都是從台灣和香港來的基督徒學生自動發起的。這些基督徒來自不同的宗派,所組成的查經班卻不屬於任何宗派,也不隸屬於任何教會或福音機構。他們竟能融合在一起研讀聖經,只談耶穌基督的福音和教導,不談宗派間的差異。

當時查經班的主要同工,大部分是北美各地名校的博士生,擁有助教獎學金,因此沒有經濟壓力。這些現象在其他國家留學生中,絕無僅有。

當時在北美的留學生除了華人外,尚有不少日本人,韓國人和印度人,人數不比華人少,卻沒聽聞過有日人、韓人,或印度人的查經班。即便偶有,那也是在某個短暫期間的特例而已。不像華人查經班能長期而普遍地在北美各重點大學蓬勃興起。

這種奇特的現象絕非偶然,而是上帝在主導著。

我們夫婦於60年代中期從台灣來美留學。1966-70年間,在水牛城(Buffalo)讀博。本文記載我倆在水牛城查經班初創期(1967-1970)的經歷。為強調所說故事的真實性,文中所提的人名盡量用真實全名,對於一些不確定的記憶曾盡量找其他當事人核對,力求用真實的故事述說上帝的奇妙和恩典。

 

2. 從塔城到水牛城

1966年暑期,我倆同時自阿拉巴馬州塔城(Tuscaloosa)的阿拉巴馬大學(簡稱UA)完成碩士學位。上帝奇妙地在水牛城也為我倆預備了讀博的助教全額獎學金,於是我們就在8月結婚後的第二天,開著一輛破車奔向水牛城。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SUNY-Buffalo,簡稱UB),就成為我們第三次同班同學的地方。

水牛城是紐約州僅次於紐約市的第二大城,位於紐約州西北部,離加拿大邊境和尼加拉瀑布,僅十餘哩。

60年代初期,紐約州州政府計劃把水牛城建設成為紐約州立大學(SUNY)的最大研究院校區。於是收編擴充水牛城大學(University of  Buffalo, 簡稱UB), 改名 SUNY–Buffalo,並興建大型新校區,招攬大量國內外博士生。我們就是在這大環境下的受益人。

開學後不久,發現UB竟然有一百多位讀理工科的華人研究生,其中有許多是成大和台大的畢業生。當時經常有從台灣、香港、菲律賓等地來的傳道人,到紐約州佈道。而水牛城負責接待講員的工作起先是由段仁德教授夫婦,後來由我倆擔負。

段教授是水牛城的州立學院教物理的資深教授。該學院的學生主要是本科生,幾乎無華人留學生。每逢有外來講員,段教授就和師母開放住家,預備豐盛的中式晚餐,力邀當地專業的華人和UB的學生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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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從家庭聚會到學生查經班

1966 年秋冬(或1967年春),有一晚我倆去參加在段教授家的家庭聚會, 遇到從香港來讀教育學博士的陳若敏彭孝廉弟兄。

陳弟兄專攻大學教育。而彭弟兄帶著清楚的異象,專攻中學教育,並打算畢業後回香港創辦一所真正能傳福音的“生命中學”。

當時他每逢週末,就到附近的美國教會去分享他的理念並爭取教會的財力支持。1967年,彭弟兄與美裔姐妹鄧明珠(Marjorie Duncan)結婚。明珠在與美國教會的聯繫上成為他的得力賢助。後來上帝果然使用他在香港的教育界,為上帝作了許多大事。

彭弟兄比我倆早兩年到UB。在那次段教授家聚會時,他(或他和陳若敏)就建議我們一起到UB校園附近,開始以學生為主體的華人查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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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吸引學生來參加,他(們)建議先唱唱詩歌。不但要唱聖詩,也要唱當時年青人所熟悉的中國民謠。於是我就編了一本有十幾首詩歌的歌本,其中包括當代青年學生所熟悉的民謠如《康定情歌》,及從《青年聖歌綜合本(一)》影印的聖詩。

該聖歌本是我當年在成大團契當司琴備胎時所使用的。沒想到在水牛城就用上了,並在幾週內就吸引了不少同學來唱歌。再過幾週,我們就不再需要唱民謠了,只唱聖詩。接著,查考聖經就變成了我們聚會的主要內容。

查經班很受祝福,因我們很快就找到在大學校園附近的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c.(ISI)作為查經和禱告的聚會場所(見圖一)。

自從搬到ISI 聚會後,查經班有些重要的變化:

(1)學生的成員相對增加,非學生的成員相對減少,較常參加的非學生成員有段教授夫婦和繆啟醫生夫婦;(2)查經班的運作,變成為由學生主導,段教授輔導;(3)講員的接待工作由年過60的段教授夫婦,交付給年齡不到30的我們;(4)從不定期的家庭聚會轉型到每週五的定期查經聚會;(5)增加每週禱告會和關懷探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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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 每一位弟兄姐妹來到水牛城都不是偶然,都是因著上帝要在水牛城興起祂自己的教會——孝廉和若敏是上帝清楚的呼召,我和惠娟是神蹟;雖然孝廉為了回港興學的異象,常常在美國教會間奔波,但我們全家卻能全力投入。查經班逐漸成型和穩定。

68年范大勝信主,錢致渝搬來照顧母病,到69年7月潘柏滔趙任君來到以後,禱告會更加火熱,為遠方近處失落靈魂的負擔,激動我們迫切呼求上帝。

在這段期間,孝廉的基督徒妹妹孝義和弟弟孝慈分別於67年和68年來。德三的基督徒母親和妹妹幸齡,也於68年來照顧我們剛出生的女兒,繆醫生夫婦的基督徒兒子繆家昆(在UB讀書),也來加入服事查經班的行列。如此,查經班就有好幾家基督徒學生。

 

4. 難忘的一群

為了寫這篇文章,德三花了幾週的時間和失聯半世紀的戰友取得聯繫(若敏除外)。如今這些戰友分散到亞、澳、歐、美四洲:孝廉在香港,熙年在台灣,若敏據說在澳洲,大勝和致渝在德國,其他的人則分散到美國東西南北,繼續服事主。

上帝把我們分散出去,讓我們在多處服事查經班或教會或開始新查經班。一些查經班後來轉型成教會,水牛城查經班到1978年也成立了教會。上帝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上帝的測度高過我們的測度。

我們這群人主要來自台灣,少數來自香港。在60年代,台灣與大陸是敵對的,香港人則怕大陸。不但大陸對外封閉,而且全世界的資訊也極不發達。

剛開始,我們不知道大陸發生文革,也不知道什麼是文革,只風聞小紅衛兵在鬧事。但奇妙的是,當時查經班的禱告會經常為開放大陸福音的門禱告,期望福音能帶給大陸同胞,甚至經常有多人為此流淚禱告,是上帝把愛中國靈魂的心放在我們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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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學生中,最難忘的人當數段仁德教授。他不但為查經班的始創定下基礎,也為教會的轉型立下長期的貢獻。他愛主愛人,當時以60幾歲的高齡與我們20幾歲的年青人在一起打拼,他是我們學生同工的輔導和楷模。

學生是流動性的,每位服事查經班的期間頂多只有3-5 年,然後再由其他學生來接棒。段教授扮演了輔導的角色也維持了長期的穩定。20多年來,段教授盡忠職守,使查經班不至因青黃不接而造成中斷。

其次最難忘的是錢致渝的母親。她因患癌症被致渝的姐姐、姐夫接來水牛城治療。為了照顧母親,致渝的父親、哥哥嫂嫂和她,都搬到水牛城來。

當時錢伯母因化療,身心靈受煎熬。然而當我們去探訪她時,總是看到她堅定的信仰,持守的盼望,和慈母般的愛心。基督徒所珍貴的信望愛,在錢伯母身上散發出來。

每次我們去探望她,她都會問起查經班的聚會情形,並且鼓勵我們。每次問她要我們為她唱哪首詩時,她總是選《這世界非我家》或《神的路》。癌症晚期時她臉孔發腫,她盼望上帝讓她在最後離世時臉能不腫,給大家一個美好的印象。果然她如願了。

另外令我們非常感激而懷念的是,當時ISI的同工Paul & Virginia Champ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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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I 樓下是客廳,Paul的辦公室和廚房,樓上是他們與4個7歲到十幾歲小孩們的臥房。我們的聚會雖然應該只是使用樓下的客廳,但人多時就會延伸到整個一層樓,聚完會有時還打乒乓,週三晚上禱告會熱火朝天,大家大聲唱詩高聲禱告,甚至有時還練詩到11點。

Paul從來不打擾我們的聚會,只是偶爾在我們聚會前,微笑著,彎著他六尺多的身軀,邀請我們去參加美國弟兄姐妹服事的郊遊等活動。回想起來,那些年我們一定嚴重影響了他們全家的生活作息,他們卻一直以愛心、寬容和喜樂,看著我們愛主、成長。

後來他們轉到密西根州的安娜堡繼續服事那裡的中國學生,50年如一日開著車帶中國學生買菜辦事,教他們聖經,領他們歸主,一直到Paul經歷兩度癌症,在2014年去世為止。

他們的兒子Larry和媳婦效法父母,也是ISI的傳道人,與父母同工多年,連Larry的兩位女兒都在帶領外國學生的查經班。

還有一家人是也我們極其親愛的。Donald Webster是我們主日聚會教會的長老,也是州立學院的數學系教授。他和妻子Louise有兩個兒子,

1969年,Douglas 17歲,Jonathan只有14歲。年青的Jonathan對中國人情有獨鍾,一句中文都不懂,卻每週固定來,笑眯眯地坐在查經班裡。

他還會去探望病中的錢伯母,身材高大卻滿臉童稚的他,有時帶著一筆一劃描出來的中文經句去安慰錢伯母,有時候就微笑著坐在一邊靜靜的陪伴病人。後來Webster先生因癌症英年去世,查經班的禱告會卻搬到了他家裡為查經班裝修出來的地下室聚會。

Jonathan司琴,添加了英文組,Louise每週烘培精美糕點招待學生們,開始了水牛城家庭接待學生的傳統。後來Douglas作了全職的傳道人,Jonathan娶了一位香港的姐妹一起服事主。多年後見到已經老邁的Louise,在她身邊仍然有一本聖經,裡面有她代禱的每一位中國人的名字和事項。

以上這些難忘的一群,如雲彩般的見證人把基督活化在我們面前,影響了我們年輕的生命和一生的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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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多方來的幫助

查經班的成長除了靠每週查經外,還靠著每週在美國教會的崇拜和其他華人基督徒的聯合聚會。當時大多數弟兄姐妹主日都參加在 Niagara Blvd 上的Fellowship Baptist Church,牧師是以前到台灣的內地會宣教士Rev. Frank Wuest(魏牧師)。

紐約上州當時領頭的,是距離我們僅一小時車程的Rochester查經班的張福森陳寶國兩位弟兄。因著他們的遠見、聯絡和推動,紐約上州六個查經班(Buffalo, Rochester, Syracuse, Ithaca, Binghamton, Albany)聯合起來,一起辦春秋兩季的營會,也聯合邀請了一些講員來看望查經班。

經常來巡迴探訪的是林三綱弟兄。另有章力生教授(見圖三),焦源濂牧師(見圖四),鄭果牧師,力工牧師等,都曾經給予幫助。此外,尚有使者在賓州松溪的夏令會。1970年,我們畢業時,查經班已經有約20人固定聚會。上帝又奇妙地把我們帶回阿拉巴馬大學母系任教, 在那裡我們開創了塔城查經班, 再次看見上帝在那裡拯救建立。

從塔城到水牛城再回塔城,半個世紀裡我們見證了上帝的手步步牽引,祂的大能使美國華人查經班遍地開花,其中祂的恩典無數,我們感恩不盡,無法一一述說,只將榮耀都歸給祂。

作者夫婦均為大學退休教授,現住美國阿拉巴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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