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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給我三天的曠野——讀《使徒行傳》9章(雪川)2017.04.27


雪川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4.27

 

不敢對袮多要,我的主啊!

就請給我三天的曠野,

用袮的目光,罩住我。

我要用三天去死一回,

死得赤裸,死到害羞的地步。

因為,我每天莊嚴地坐在深淵的邊緣,

西裝革履,高談闊論,

其實,我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湖。

 

求袮像治癒那個罪魁一樣,

也給我重重的一擊吧!

讓我從椅子上跌落,

在我所有的親朋面前,

羞愧地在塵土中閉目。

那時,我才會順服地呼喚袮,

是袮嗎?我的主!

 

求袮,用十字架牽我走進袮的曠野,

遠離火山口般的熾熱。

讓我坦然卸去所有的行頭和重負,

還隱瞞什麼?脫吧!

主,請用袮的無影燈,

照出我每一寸醜陋、骯髒的肌膚。

用袮的成像系統,

審視我肌膚下隱藏的病患——

有些,已經蝕心入骨。

再給我三天的空腹(如同掃羅)

讓我瀉盡汙穢和苦毒。

 

然後,讓我感到饑餓吧,

讓袮的話語成為我唯一的食物。

袮說,我當吃袮的肉,喝袮的血,

那就請袮自己,進入我的生命,

用袮的元素,置換我的元素,

用袮的氣息,更換我的氣息。

 

三天的黑暗,

讓我看不見眼目的貪戀。

三天的黑暗,

讓我的心進入袮的帳幕。

給我仰起臉的權利吧,

我的心,專心仰望袮的救贖。

 

這三天,是袮剪枝的時候。

剪吧,我的主!

剪盡被嫁接的野葡萄枝,

再把我栽到袮的溪邊,

好讓我的心長出新鮮嫩白的根鬚。

在黑暗的泥土中,

向袮的活水伸出我漸漸復蘇的渴慕。

那時,袮再揭去我眼中的鱗片,

讓我看見袮創造的光明。

哦,主啊!

原來袮給我的曠野是在袮的殿中啊!

袮的殿如此長闊高深。

這樣的曠野,我願一生永住!
作者來自中國大陸,在美國中部從事生物醫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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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葛哈特的歌(高蓓明)2017.02.16

 

高蓓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16

 

今天早上去聚會。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屋子,灑在桌上、地上、人的身上和臉上,到處閃閃爍爍。碧綠的草地,窗戶開著,清新的香氣進入屋內。

聚會開始要唱歌,“我的心,飛出去,在這美麗的夏日,用上帝給你的才華,去尋找你的快樂。看一下美麗的花園……水仙花和鬱金香,穿上了美麗的花衣裳,超過所羅門的皇帝服。雲雀在天空中飛翔,鴿子在天空中劃圈,最後掉在森林裡跳舞。聰明的夜鶯在邊上歌唱,為它們錦上添花……”

多麼美麗的詩歌,同我們的心情很相配!

 

樸素的歌詞,溫暖的氣息

 

這首歌的作者,是德國教會史上最偉大的聖歌作者保羅‧葛哈特(Paul Gerhardt 1607-1676)。

 

不要以為葛哈特生活非常美好,所以寫出這麼美麗的歌詞。其實,他經歷了許多苦難。青少年時期,他經歷了德國30年戰爭之後的饑餓、天花和鼠疫。他的父、母親染上鼠疫,兩年之中先後去世。後來大哥又去世。他到了中年,5個孩子,卻只有一個活下來。

他的教會生活,也並非一帆風順。雖然他寫的歌受到大多數人的歡迎,卻遭到貴族的排擠。他有一段時間失去工作,沒有收入。後來又經歷了太太去世……他仍然寫歌不輟,直到69歲去世為止。他的生活一直都是清貧的。

他的詩歌樸素,朗朗上口,散發著溫暖的氣息,深受大眾喜愛。他把信仰與婚姻生活、家庭生活及日常生活融合在一起。他還寫過聖誕歌曲和復活節歌曲。在他的歌詞裡,常常有大自然、動物和植物出現,有春雨秋陽、豐收季節等等,描述出一幅幅美麗的圖畫。

他在歌中表揚勤勞的婦女,也表達哀傷的感情。他的歌曲創作給人安慰,祈求和平。有時,他使用《詩篇》為歌詞,或者以別人的詩歌來作曲。有時,他寫的詩歌被別人拿去譜曲——巴赫就為他譜過曲子。

 

我們以神聖的快樂歌唱

 

他譜寫了著名德語詩歌139首,拉丁語的15首。他還有許多詩歌被別人拿去譜寫。這些歌,常常帶有濃烈的感情色彩,又折射出敬虔的態度,很自然地將屬靈的生活融入到人的主觀感受中去。

從宣言到祈禱,到感恩,到靈修,無所不有。他的歌既是民歌、大眾的歌,又有基督的精神,所以廣泛受到喜愛。有人說,馬丁‧路德的歌曲是號召整個教會,而保羅‧葛哈特是在幫助一個一個的靈魂。

從文學方面看,保羅‧葛哈特開闢了德國新抒情詩歌的道路,引向後來的巴羅克詩歌文體,最後到達歌德文學的完美巔峰。

儘管他的身影已經遠去400多年,他的歌聲繼續活在今天。這些歌所表達的場景帶有歷史的痕跡,但是裡面含有的情感卻是永恆的。在教會中,他的歌曲成為接受洗禮的孩子的必修課程,一代一代的孩子唱著他的歌長大。

 

他的音樂超越了國界,飛到五湖四海。無論是天主教還是基督教,都在唱他的歌。

在他的紀念碑前刻著這樣一段詩:哦,他的歌聲充滿了力量,他用天籟之音歌頌基督!哦,基督,我們以神聖的快樂,常常唱這些讚歌!上帝的靈,通過這些歌聲,進入到我們的心裡。

有一年,我去一個教會聽音樂會,那音樂會演唱的就是保羅‧葛哈特的歌曲。因為喜歡這些歌,音樂會結束後,我去門口買碟片。當時掏盡了口袋中的錢,還差2塊歐元。出售碟片的老太太,從自己口袋裡掏出2塊歐元,放入錢箱。她說:我幫你捐2塊錢,成全你的心意。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餘音

 

唱完保羅‧葛哈特歌後,被我們請來講解“三位一體”的嘉賓薩賓娜,對我們說,她非常喜歡這些歌。特別是想到保羅‧葛哈特在艱難中創作了這些歌曲,感覺真是了不起。

薩賓娜對我們講了她學習神學的經歷,談了她生命的轉折。她說,人生不可能永遠是幸福,也不可能永遠是苦難,而是相互交替的。我們要學習化苦難為力量,穿越一道一道的門。生命就像一條道路,有無數道門,我們每穿越過一道門,後面就有另一個場景在等待著我們——直到我們將所有的門穿越完,在路的盡頭見到我們的主。

今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好舒服,今天我的心裡充滿了喜樂。

歌曲鏈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nb72JO2-oM

 

作者來自上海,現居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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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同在(施涂)2016.02.17

本文原刊於《舉目》7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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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與你沉靜,在奼紫黎明破曉時分,
雀鳥紛紛醒來,黑影漸漸消褪;
比清晨更美,比日光更璀璨,
美好的黎明,我感覺與你同在。

與你同在,於奧妙的庇蔭中,
在自然新生的神聖肅靜裡;
與你同在,於無聲無息的祈禱中,
在平靜的露滴和清新的早晨裡。

太陽從風平浪靜的海洋下升起,
晨星一顆顆消隱,安歇休息。
一片沉靜中,只有你在觀看,
你的影像在我心中的大海顯現。

沉靜,與你沉靜,在每個新的早晨,
你賜下清新與光華燦爛的沉靜,
我蒙福的靈魂也隨之甦醒,
每天的氣息使我更靠近天堂,更親近你的面容。

當我靈魂消沉,身體疲倦無力,
依然在禱告中閉目仰望你;
在你翅膀下安息,何等幸福,
但醒來時仍有你同在,更加幸福。

──施涂 (Harriet Beecher Stowe, 1812-1898)/ 劉清彥  譯

錄自《珍藏一生的祝福》(台北:宇宙光,2010)

譯者與畫者為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藝術史碩士。目前在台灣中原大學及政治大學兼課。業餘從事圖畫書翻譯、寫作及插畫。曾出版散文集《寫生冊頁》,與鍾榮光合著《光與影的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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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靜默的敬拜詩歌彈起

本文原刊於《舉目》76期。

文/吳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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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想過,就一場突發的感冒,會讓我不但聲帶啞了,耳朵也發疼。

等了好一段時間,嗓子才漸漸能夠哼唱,但上不了高音。更糟糕的是,疼痛後的耳朵,先是鋼琴輕脆的琴音成了悶悶走調的鼓聲,而後成為過大的響聲。全家為了我必須輕聲細語,就連我自己也被迫學習“凡事輕輕來”的藝術:菜板輕輕切、刀叉輕輕放、碗筷輕輕擺、講話輕聲說。

一年過去了,一有感冒的跡象,耳朵就先發難,人常常覺得在打仗。在客廳裡,不再看見我與女兒搶鋼琴彈,也看不到女兒為我伴奏唱詩歌。全家不再放著敬拜的輕音樂,一切敬拜旋律乍然停止。

那一年,在焦慮中,有許多自我的對話。我問自己﹕難道啞了嗓子、耳朵對聲音敏感,我就不再敬拜我的上帝﹖我該怎麼做﹖上帝喜悅怎樣的敬拜﹖我開始尋覓答案……

重拾敬拜

重拾敬拜,是要從自我關注,轉目於上帝。我雖未背離上帝,卻被疾病的驚恐,壓趴至抬不起頭來——坐在鋼琴前,才彈幾個音,滿腦子想的就是自己耳朵的躁音和唱不全的嗓音。要重拾敬拜,我必須戰勝耳邊轟嚷著“我”、“我自己”的高分貝雜音。我在自省中領悟到,這雜音早就存在,不是這場病造成的;這場病只是擴大了它的聲量。這以我為中心的雜音,一直攔阻我全心敬拜上帝──在公眾敬拜中,也在個人敬拜中。

我開始向上帝吟誦一首降服與奉獻的靜默詩歌。用5堂課就教會我這沒有鋼琴基礎的人自彈自唱的泰莉老師,有一段禱詞,貼切地譜出了前奏曲:

主啊,我的雙耳充滿我自己的詩歌。

請消滅在我敬拜中“我”與“我自己”的嘹亮嗓音。

我迫切需要聆聽的樂聲,是那在我裡面輕唱的安靜、微小歌聲。

我知道什麼是外在的靜默。但此刻,請教導我明白什麼是內在的靜默,是充滿你的樂音的靜默。

我不想漏掉任何一個音符。

主啊,吸引我親近你。(註1)

細數主恩

細數主恩,也許是把心思轉向上帝的最快速的途徑之一。從細數主恩中,我從敏感的“我”意識,轉向“祂”意識,超越自我中心,步入以上帝為中心。

細數主恩,不只是感謝祂回應我的禱告,更是從生活中瑣碎、微小的事物中,看見上帝恩典的手,細細品味祂的作為。

一抹窗外射入的陽光、食物的美滋、屋側枸杞子紅紅的果實、生活起居需求的供應、甚至老公小孩不在家時不用做飯的閒緻,都可感受祂恩手的輕撫。無怪乎詩人大衛說﹕“當稱謝進入祂的門。”(《詩》100:4)

我也開始重拾多年前一個老習慣,就是寫下自己的祈禱,然後當禱告得回應時,用色筆打個醒目的大勾。這樣做不只是為了向上帝獻上感恩,更是見證祂的信實,並在人生低谷時可以用來提醒自己。從禱告的記錄中,還可以看見上帝帶領的軌跡,祂如何引導我的心思對齊祂的心意,照祂的心意祈求,以及祂怎樣成就。

全人敬拜

若在50年前,向人提說教會的敬拜風格,人們會不知所云。在歷史長河中,語言和儀典都會改變;忽略了這樣的改變,難免會以現在的認知來“張冠李戴”過去。查考敬拜的改變,拓展了我敬拜的視野,雖然改變並不代表更好。

BH76-16-8008-圖2-Book_of_common_prayer_1549 W40016世紀第一本英國公禱書(The Book of Common Prayer,出版於1549年。編註 )記載有關結婚的聖禮。婚禮中,新郎為新娘戴上戒指時的誓詞是﹕“我以這個戒指與你結婚;我把這黃金和白銀給你;以我的身體崇拜(worhsip)你;因此,我把自己的產業都給了你。”

在16世紀的英文裡,崇拜並不是單指對上帝;在婚禮誓言中的“崇拜”,不是新郎向新娘說出內心愛慕的抽象表達,而是用戒指來做為分享財富的保證;不僅是在上帝面前立誓的儀典,更是產業分享的實際行動。(註2)

稍後17世紀初,英皇欽定版聖經(KJV)譯者們把希伯來文與希臘文,有關順從、事奉、以及具體順服與事奉表現的字,譯為專指向上帝的“敬拜∕崇拜”(worship)——“敬拜”的行動並不是儀典、信念、或詩歌, “敬拜”一詞也不等同於“讚美”或“信仰∕信心”;而是指一份關係,不只是儀典而已。(註2)

由此可見,對主的敬拜,並不局限於教會集體崇拜、或是個人詩歌敬拜,而是因著我們與主之間愛的關係,向主的委身事奉與順服的行動。如此一來,我學習在生活中有意識地以工作、做家務、教養孩子、支持丈夫、辦雜事、甚至鍛練身體等每思每行,向主表達愛慕與順服。這也是敬拜。

這並非意味著詩歌敬拜不重要,如聖經教導我們要“用詩章、頌詞、靈歌…歌頌上帝” (《西》3﹕16),詩歌只是敬拜表達方式之一。

肢體敬拜

英皇版聖經第一次用“拜”這個字,是亞伯拉罕獻子對僕人說的話,希伯來文的意思是俯伏(參見《創》22﹕5);所以,“敬拜”也包括用肢體表達出順從與事奉。聖經有不少這樣的記載,諸如﹕彎腰鞠躬、跪拜、或俯伏在地(《創》24:26、48或《太》4:9),以及大衛在主面前極力跳舞(《撒下》6:14)。

近15年,在某些教會新興起敬拜舞團、或是主日敬拜依感動向主群體跳舞敬拜。

跳舞敬拜讚美本是一件美事。不過,在公眾場合,要以純潔的心、沒有自我表現慾、全心在主面前跳舞敬拜,並不容易,不過,相信在成熟屬靈長者的督導下,並給予成長空間,是做得到的。

至於我,只在確定家中無人時,會拉上窗帘,放敬拜詩歌,在主面前踴躍跳舞。這是屬於我向祂敬拜的個人時刻。

過去,我只在自己覺得想表達順服時,才向主跪拜或俯伏在地。但是貝爾(Catherine M. Bell)指出,對跪拜者而言,跪拜不僅是要表達順服;更是透過跪拜的行動,使我們成為順服者(註3)。

BH76-16-8008-談-圖3-妮攝-DSC_0546.BH76 W380她的洞見擴展了我的肢體敬拜,不再只是想對主表達順服時,才跪拜或俯伏,而是在心裡煩躁或無法順服時,更要向主跪拜或俯伏,用行動帶出內心對主的敬拜降服。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幾年,似乎有股暗暗的潮流:有些人從歡慶熱鬧敬拜主的教會,因著喜愛在肅靜莊嚴的敬拜氣氛中朝見上帝,而轉去加入傳統教會——他們樂意在聚會中,用跪拜向主表達崇敬之意。

結論

所有的敬拜表達,都要歸結於耶穌對井邊打水的撒瑪利亞婦人所說的:“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祂” (《約》4﹕23)。

心靈和誠實,固然是絕對必要的敬拜態度,但“敬拜”的希臘原文proskuneo(Strong 4352)字根可能是從親吻,如狗舔其主人之手衍生而來的,暗示著要抱著像狗對主人般熱情親吻,來向主表達敬意。“敬拜”是以親吻手或跪拜俯伏來表達敬意,具體地描繪出敬拜時向主的熱情敬崇。

“主啊,求你煽旺我對你的愛火,並愈燒愈旺,內心對你揚溢著崇敬與熱情。挖深我對你的渴慕,賜我智慧更認識並體驗你──你的良善、信實、慈愛、憐憫、公義……你那一切可愛慕的性情。

“更新我的心思意念,助我,活出耶穌基督的榮美,以我的生命向你敬拜。”

這是我的敬拜呼求!

註:

1. Terri L. Terry, Silent Songs of Worship(Maryland: Fairmont Books), p. 15. 

2. Andrew B. McGowan, Ancient Christian Worship: Early Church Practices in Social, Historic and Theological Perspective(Michigan: Baker Academic, 2014), Chapter 1.

3. Catherine M. Bell, Ritual Theory, Ritual Practice(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p. 100, quoted in Andrew B. McGowan’s Ancient Christian Worship, p.3. 

作者現居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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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加爾文遇見盛曉玫

本文原刊於《舉目》76期。

文/黃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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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可以不一樣,今天我心裡有盼望……

我的心情將會不一樣,我的信心將會更堅強。

我的眼光定睛在天上,靠耶穌會不一樣……

舊事已過都變成新,靠著耶穌就不一樣。

——盛曉玫,《今天可以不一樣》

我們短宣隊帶著戒毒村的弟兄載歌載舞。輕快的旋律,配著類似森巴舞的節奏,詮釋的卻是《哥林多後書》5:17,“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音樂與歌詞的感染力,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是筆者與盛曉玫姊妹所寫的詩歌的第一次接觸。

盛曉玫生長在台灣。她從小就喜歡音樂,但未受過專業訓練。台大國貿系畢業後,到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拿了企管碩士。畢業後在美國金融機構及其他企業任職,似乎與音樂越走越遠。然而她信主後,上帝卻帶領她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音樂服事。

筆者在休士頓服事的教會,曾經請她來佈道演唱。她的親和力,感染了本地的同工。她謙虛有禮的談吐、優雅的舉止、美妙的歌聲,令人驚艷。她帶來一陣旋風,很快地,我們的小組聚會與主日敬拜,都開始傳唱她的詩歌。

算不算敬拜詩歌?

給我更多的信心,給我更多的勇氣,讓我勇敢踏出跟隨你的腳步;

跟你行在水面上,跟你走在曠野地,曲曲折折我也不在乎!

只要更多信靠你,只要更多順服你,凡是出於你的,我就默然不語;

就算經過黑暗谷,就算遇到暴風雨,在你手中都將變成祝福!

——盛曉玫,《腳步》

這首歌,算不算敬拜詩歌呢?用信心對著主唱的詩歌,都可以叫敬拜詩歌嗎?什麼詩歌適合在小組聚會唱,卻不適合在主日敬拜唱?

……圍繞著盛曉玫的詩歌,這些問題開始出現了。

筆者是教敬拜禮儀學的老師,也是音樂指揮出身,對於教會敬拜音樂風格的爭議一點也不陌生。

“當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口唱心和的讚美主。”(《弗》5:19)“當用各樣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豐豐富富地存在心裡,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教導,互相勸戒,心被恩感,歌頌上帝。”(《西》3:16)保羅在此提到了詩章、頌詞、靈歌,即初代教會中3種不同類型的“聖詩”(敬拜音樂)——

1.詩章。主要是指舊約的《詩篇》(可用來吟唱),及一些經文詩歌,如摩西之歌等。按今日廣義的說法,可以理解為“以聖經經文為本的詩歌”。

2.頌詞。是指當時新創作的一些詩篇,包括在福音書及書信中出現的詩歌體裁之篇章。以今日廣義的說法,可以理解為“聖徒中的詞、曲作家,對上帝的回應與創作”。

3.靈歌。可能泛指那些富有個人經歷色彩,或是即興成分濃厚的詩歌。有些甚至沒有歌詞,只有“哈利路亞”而已。以今日廣義的說法,可以理解為“隨聖靈感動,自由吟唱的新歌。也包括那些描述靈性經歷的詩歌,或短歌”。

當然,“聖詩”的定義,隨時代的變遷而有所修正。猶太人的傳統詩章的旋律,幾乎全散失了。初代教會的頌詞也只留下一些歌詞,靈歌的原貌早已不可考。

今日基督徒所唱的聖詩,其實只是近500年來宗教改革前後的西方教會音樂。而華人教會所唱的聖詩,大多為宣教士引進、翻譯的西方詩歌。即便有一些華人創作,風格上也很難脫離其影響。

筆者也曾旗幟鮮明地在報章雜誌上大聲疾呼:“為聖詩傳統留一盞燈,是今日教會的歷史責任。一味使用新創作詩歌是敬拜讚美運動的特色,也是致命傷。沒有人不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眺望未來。故意忘記歷史傳統的,不是無知,就是瘋狂。”(註1) 

加爾文的立場

在宗教改革的教會歷史上,加爾文是個大刀闊斧的領袖。他有兩件事情,常常被提到:

第一,他把全部的《詩篇》,編成詩歌來唱(例如,他把《詩篇》翻譯成法文韻文的形式,推動了《日內瓦詩篇集》的出版。編註)。這一方面是因為,詩歌是以上帝的話為中心。另一方面,他鼓勵信徒以吟誦上帝的話的方式參與崇拜。

第二,加爾文反對在禮拜中使用風琴(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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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加爾文遇見了盛曉玫,會撞擊出什麼樣的火花呢?

筆者是留學法國的。天主教的彌撒音樂是教會界的主流,而複音音樂的發展,讓教會音樂中的唱詩班成為一個要求專業素養的傳統。相較之下,走了另外一種路線的“韻文詩篇”,顯得十分陽春(加爾文認為,音樂是屬上帝的,所以必須樸素。編註)。

關於聖詩的源流,是“聖詩學”的範疇,我不在此贅述。有興趣的人可以閱讀王神蔭所著《聖詩典考》,或林列的《聖詩合參》。這兩本都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出版的。

台灣的教會音樂

從聖詩的演變過程看來,歷代教會大多還是喜用當時代的詩歌,鮮有詩歌保存超過500年——因為語言、族群、音樂風格的變遷,聖詩無法像聖經一樣歷久彌新。

台灣的教會音樂日新月異,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本土福音詩歌的創作。1900年,甘為霖牧師(Rev William Campbell)召開聖詩歌會議,從英詩及各國詩歌中選錄聖詩122首,只有歌詞而無曲,名為《聖詩歌》(註3)。

1964年台語長老教會出版的《聖詩》(523首),除了譯自國外的傳統聖詩之外,更有本地牧者、信徒的創作。如駱先春牧師、楊士養牧師的歌詞,陳泗治弟兄的曲調,更有駱維道牧師為平埔調編配的和聲。

這種將山地民謠改編成詩歌的手法,可謂台灣宣教策略中教會音樂本土化的濫觴。

2002年長老會出版的《世紀新聖詩》,仍然遵循本土化的路線,收錄了許多原住民的曲調。

更可喜的是,有了年輕人的創作。如謝鴻文傳道就以“楔子”的筆名,出版過詩歌集。他的《為此塊土地我誠心祈禱》,更是國台語教會都愛唱的歌,充滿了對鄉土的關懷之情,因而被收錄在《世紀新聖詩》之中。

國語教會則深受美國福音詩歌的影響。其於1960年出版的《青年聖詩》,幾乎廣被各教會青年團契接納。後來校園團契出版的《校園詩歌》,也是源於《青年聖詩》。

不過,直到校園民歌運動興起,1977年出版《基督是主》,才掀起了現代詩歌創作的浪潮。天韻詩班居功厥偉,一首《野地的花》成了70年代教會青年的共同記憶。天韻詩歌的持續出版,也見證了近年來的本土福音詩歌的創作歷程。

20世紀末是劇變的年代,敬拜讚美風潮隨著靈恩運動的第二波、第三波,快速地席捲了各地。本土福音詩歌也從校園民歌的風格,逐漸蛻變。

1995年“讚美之泉”事工的興起,正代表了新世代的聲音。這群年輕人引進的風格,正是全球化下流行文化的產物——但是台灣不也在全球化之中嗎?台語詩歌《耶和華祝福滿滿》,讓保守的台語教會為之沸騰。

古典音樂界的基督徒也沒有缺席,蕭泰然、金希文都為台灣教會譜寫了許多優美的詩歌。楊旺順更是教會音樂的長青樹。他的創作力十分旺盛,人如其名。然而由於教會音樂素質的沒落,他們的作品也就顯得曲高和寡了。

一定要本土化?

福音詩歌的創作,一定要本土化嗎?這恐怕還是要回到宣教角度來思考。

文化是複雜的,尤其在21世紀的台灣社會,本土化並不是唯一的選項。因為城市裡的文化面貌是極多元的,喜歡看《霹靂火》的,照樣可能去國家音樂廳欣賞“維也納愛樂”的演出——誰規定喜歡聽歌劇的孩子不能跳街舞?

在這種情況下談本土化,毫無意義。本土化絕對不等同於用母語、民謠曲調,或加上鄉土關懷。

真正的本土化是抓住社會的脈動。林懷民的雲門舞集,就是最好的例子。從早期的《薪傳》,一齣極端本土化的舞碼,到《水月》、《流浪者之歌》、《行草》,都是可以走上國際舞台、打破文化藩籬的作品。

真正的好作品,一定會觸動人心中敏感之處。

陳逸豪牧師領導的有情天音樂事工,為921災民所寫的《若是有你在我生命中》(葛兆昕詞曲),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這首台語詩歌,曲風與一些流行老歌差不多,讓唱的人和聽的人馬上有一份親切感。雖然歌詞和曲調都像一首情歌,卻述說了耶穌在我們生命中的可貴。

動人心弦,是福音詩歌成功的必備條件。不用刻意本土化,也不要曲高和寡,一首真誠的歌,勝過華麗的曲風(註5)。

不要急著滅火

以上述觀點來看盛曉玫的歌,“真誠”兩字當之無愧!當筆者聽見主日敬拜中,大家同唱:

我看見神的愛,在溫暖的陽光,

我看見神的愛,在澎湃的海洋,

我看見神的愛,在憐憫的心腸,

我看見神的愛,在你我的臉上。

在每個微笑,在每個擁抱,

在每個祈禱,我能看見神的愛。

在每個微笑,在每個擁抱,

在每個祈禱,我看見神的愛。

——盛曉玫,《看見神的愛》

筆者不禁微笑。雖然在理性上,我是加爾文主義者,但當我看見周圍的長輩歡喜地歌唱,白髮蒼蒼卻流露著童真的喜悅,我又何妨跟隨盛曉玫的腳步呢?

我並不是流行音樂的擁護者,相反地,我也對教會音樂流行化感到憂心忡忡。

然而,信仰與流行文化間的衝突,自古以來就沒有少過。除了中世紀的歐洲國家,由教會主導“流行文化”外,教會何曾“把音樂從魔鬼手中搶回來”?巴赫的《馬太受難曲》,不也用了世俗音樂的曲調?韓德爾的神劇《彌賽亞》,與他創作的其他世俗歌劇,曲風何異?

由此看來,聖俗之辨談何容易!所以我寧願批判今日教會音樂有庸俗化、膚淺化之危險,也不願碰觸流行文化之議題。

今日的流行聖樂,能否成為明日的傳統聖詩,只有主知道。因此,不要急著“滅火”,因為流行文化中也有福音的火種。時間是最好的篩子!主用各種文化影響下的聖詩,作成祂的工。我們只要慎思明辨就夠了。

這一波宗教音樂改革,算是庶民文化對精緻文化的反動,是感性對理性的抗議。真誠的歌唱,將賦予傳統的敬拜禮儀一股新鮮的生命力!誰曰不宜?

註:

1. 《敬拜讚美運動的神學反省》,黃奕明,台北,華神,2000。http://www.cgsmusa.org/modules/smartsection/item.php?itemid=8

2. 《加爾文神學》,林鴻信,台北,禮記,1994,P. 265 ~ 276。

3.  參《聖詩歌——台灣第一本教會聖詩的歷史淵源》,江玉玲,台北,基文,2004,P.73 ~ 79。

4. 《基督教音樂之詩歌賞析》—心鏡宗教季刊(黃奕明,台北,2003)http://bcabdc.civil.taipei/religion/images/7.pdf

作者曾留學法國巴黎,專攻音樂指揮。現在休士頓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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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已浮上那片雲海

本文原刊於《舉目》74期。

文/劉芳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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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已浮上那片雲海,
波浪如此的輕細。
此刻你若與我同在,
我定會幸福得哭泣。

我抬頭仰望繁星的夜幕,
它曾經給我慰藉——
不管在人生陰黑的路途,
還是孤單的往昔。

在本該享受自由的年代,
我卻被掠奪、囚禁。
上帝將我送入奴役之國,
去彈奏苦難樂音。

人們相互辱罵、折磨,
緊掐對方的脖頸。
欺騙,壓榨,愁苦地工作,
再發怒,生病,凋零。

仇人的皮鞭落在我身上,
惡人們齊聲大笑。
我盡力攀爬,卻不知方向,
因憤恨幾乎瘋掉。

此時有一個聲音說:
“懺悔自己的罪惡,
諒解加諸於你的折磨,
以博愛將之寬赦。

“在一片廢墟與腐肉之間
構築起上帝的王國——
光明照耀著柔順之人,
將兇險與犯罪攔遮。

“你的心不變,堅定而虔信,
外界喧囂又怎樣?
上帝的賜福會因此來到,
像摩西分開紅海。

“為何要任曾經的陰霾
不斷地飄到當前?
即使出現新的陰霾,
祈禱,上帝也會驅遣。

“不管別人怎樣仇恨,
你的心勿受影響。
在耶穌話語中重生,
有全新幸福去享。

“你所有乞求,上帝都會應允——
只要你遵上帝訓誡。
這世上從來不會有公允,
榮華會匆匆幻滅。

“唯有上帝為你照亮人生,
指出正義之路。
或早或遲,末日之審
將決定靈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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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的婦人——書念

張子翊

本文原刊於《舉目》7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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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強留路過的以利沙吃飯                                                                                          

看出他是聖潔的神人                                                                                                

為他蓋小樓安放床榻桌子椅子燈台……

 

以利沙問你了:

你費了這許多心思,可以為你做什麼?

你有所求的沒有?向王或元帥。

 

我在我本鄉安居無事。你說

而其實你沒有兒子,丈夫也老了

神人斷言:明年到這時候,你必抱一個兒子

 

誤以為是欺哄呢。你果然懷孕

到那時候,生了一個兒子

──而有了孩子,就更能安居無事嗎?

 

一日清早在田裏, 孩子說我的頭啊我的頭啊

作父親的叫僕人抱去,交給了你

孩子坐在你膝上,到晌午,死了。

 

抱他上樓放在神人床上關上門出來呼叫丈夫:

叫僕人牽驢因我要快快地去見神人

何事緊急今日要去見他呢?啊有此問,你丈夫

 

口說平安無事卻備上驢,你催促

僕人帶你速速趕往迦密山

去見神人。他遠遠看見你了

 

打發僕人基哈西迎接:

你平安嗎?你丈夫平安嗎?孩子平安嗎?

你口又說平安,如蔯茵心愁苦…..

 

直到上了山,抱住神人的腳:

我何曾向我主求過兒子呢?

我豈沒有說過,不要欺哄我嗎?

 

起身隨你回書念,神人進那小樓

關上門祈禱耶和華,兩次伏在孩子身上

孩子身體回溫,睜開眼,活了。

 

你進門,俯伏神人腳前叩謝

抱起孩子,出去了

 

作者現在波士頓牧會

註:經文取自王下4:8-37,另參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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