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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篇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透視今日中國“空巢老人”的境遇

路聲 本文原刊於《舉目》19期 七旬老人法院自爆         “轟”的一聲巨響,江西省進賢縣人民法院的法庭大院裡一片狼藉,斷肢殘軀四處橫飛。一位76歲的獨居老人晏忠民,以這種自爆的極端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去年7月12日發生的這起自殺性爆炸,被媒体稱之為贍養第一爆”。老人在向法院訴其在雲南作生意的獨子,對其六萬元醫療費不聞不問而未果後,隻身來到法院,支開身邊所有的人,絕然地引爆了身上纏繞的炸藥。         上訴,不過是他“逼”兒子回家的一種近乎絕望的方式。而自爆,更代表著垂暮老人對親情的徹底絕望。         更令人難過的是,老人住處附近幾十米遠,即是北宋大名鼎鼎的詞人,官拜宰相的晏殊的家族祠堂。晏殊十四歲高中進士,以後在鄉里大興教育,開辦學堂,教育子孫 知書達禮,至今那塊“晏家祠堂”的金字招牌仍被擦得錚光瓦亮,高懸在那裡。而晏家老人的獨子,卻拋下年邁体弱的老父,攜妻帶兒,遠去千里之外的雲南“淘 金”。任憑老人聲聲呼喚,五年間僅短暫回家過一次,便杳無音訊,只是定期寄幾百塊錢回家了事。 銀髮一族全球之最         中國目前已經成為全球老齡化最快的國家,也是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根據民政部的統計,目前全國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已經超過1.34億,佔總人口的10%以上。而2020年,老年人口將增加到2.6億。到本世紀中葉,老年人口將達4.4億,佔總人口的四分之一。         自2000年中國正式進入所謂“老齡化社會”以來,目前不少地區已出現了“老年人口高齡化”的趨勢。2001年,65歲以上的老人已達9062萬,佔總人口 的7.1%。由于絕大多數中青年外出務工經商,中國農村地區的老齡化程度又普遍高于城鎮。老齡化問題已不僅僅是家庭問題,也正日益成為眾所注目的社會問 題。         單以北京市為例,目前60歲以上的老人已達180萬,佔城市總人口的八分之一,並以每年4-5萬人的速度增加──到2025年,每3.5個人中就有一名老人。屆時過“老人節”的人,將多于過“兒童節”的人。 “ 空巢老人”情感飢餓         “空巢老人”開始大量湧現。據統計,目前中國至少有2340萬老人獨守空巢。在城市老年家庭中,“空巢老人”至少已超過30%,在2010年將達80%以上。可以說“空巢老人”將成為今後“銀髮族”的主流。         “空巢老人”家庭的形成,原因是多種多樣的,有獨生子女政策、兒女外出務工經商、時代變遷使得兒女獨立另居等等。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在中國延續了千年的“父母在,不遠遊”、“贍養父母,事孝至親”的傳統觀念,正在分崩離析。         然而一個現實的問題是,“空巢老人”常体弱多病,生活無法自理,或因經濟、醫療、生活照顧等方面無保障而缺乏安全感,且在精神生活及情感方面極度“飢餓”。        《成都商報》2004年的一項調查發現,在目前2340萬名的“空巢老人”中,僅10.39%的子女,能滿足老人們的精神需求。老人們疾病纏身,心靈尤覺空虛,許多獨居老人終日以翻撲克牌度日,顫顫巍巍的身軀和寫滿皺紋的臉上,透出的是無奈和嘆息。         雖然中國已經開始花力氣改善對老人的服務,增加各類設施,也在街道社區開始組織老人的活動,但仍然遠遠滿足不了老人們的精神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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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小哈拿的日記

路聲 本文原刊於《舉目》17期         兩年多前,我在中國貴州的山區,見到了被當地官員稱之為“洋雷鋒”的美國宣教士Jeff和他的全家。我被那十口之家的簡樸生活,以及他們對中國百姓深深的愛、對傳福音的熱誠所震撼。我因而在《舉目》雜誌第二期上,撰寫了《山區裡的“姐夫”》一文。         不久前,我又收到了Jeff轉來的電子郵件,那是他九歲大的女兒哈拿,寫的一篇日記。讀完,我發現眼角已經濕潤,心頭再次湧起那份激動:中國,我的母親之 土,在你上面生活著無數百姓。雖然每天發生著傷心、失落、無奈和遺棄,但同樣有許多的包紮、醫治和大愛。這正是上帝深愛這片土地和百姓的明證,也是基督徒 的美好見證!         今將小哈拿的日記譯成中文如下:         2002年6月6日晚9:30分 中國貴州小山村         和往常一樣,我們一家又度過了平凡的一天。但晚上爸爸回家時,赫然發現家門口躺著一個嬰孩!         爸爸大吃一驚。他在抱起嬰孩之前四下張望,但周圍空無一人!他將嬰孩抱到室內,交給媽媽,于是媽媽開始擦洗這個滿身泥巴的嬰兒。          爸爸打電話,向這一地區的派出所報告。電話那端是值班公安懶洋洋的聲音,問爸爸能否至少讓嬰兒待到明天早上,他們再設法處理。         第二天,爸爸和他們一起,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設法聯絡上相關的人,將嬰兒送去當地的孤兒院。折騰半天,嬰兒到達孤兒院,已是大約下午時分了。         爸爸不放心之下,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那嬰兒落腳在他一位很可靠的朋友那裡──那是爸爸任教的那所中學的教務主任的家。        謝謝天父,一切總算塵埃落地了!爸爸給那個女嬰取名叫做“愛疼”,因為神最“愛疼”這個棄嬰!         今天的日記就到此為止,我要睡覺了。 日記下面是Jeff的附註:         一袋奶粉,一個奶瓶,幾件嬰兒的衣服,也一同放在這個棄嬰的身旁,連同一張小紙條,上面注明她的出生日期,以及幾行仔細分辨,才能看清的字──估計是被淚水模糊的,說明她的生身父母實在無力扶養她,只好把她放在這個“洋雷鋒”的家門口。那時“愛疼”大約剛出生兩個星期。        我記得在九個月之前,我們同樣也在這裡迎接了另外一個棄嬰。我們收養了她,那是我們的第九個孩子了──正在我們的小提摩太出生不久!         我們這次給這個女嬰取名“愛疼”。雖然我們無力再親自扶養她,我們只有在禱告中將她一遍遍地交托給最疼愛她的天父。但做為基督徒,我們深深相信,在她還在母腹中時,天父就已經認識她並疼愛她了。 作者來自上海,現為“播種者國際協會”中國事工部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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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選粹

一位即將步入老年之人的祈禱

路聲編譯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主啊,我感覺到,自己已漸漸地衰老。 我向您的祈求是: 請保守我免于, 成為一個不討人喜歡的老人; 讓我遠離絮絮的饒舌; 讓我不要認為, 我必須抓住每個機會表達自己; 給我有這樣的看見, 我有時也會做錯事情; 將我從自以為是中釋放出來, 不讓我試圖對每個人、每件事都管頭管腳; 特別讓我避開那種“嗜好”── 對其他人的生活瑣事大感興趣; 若有人向我抱怨他們的痛苦, 請賜我耐心和憐憫; 但若我想要把自己的委屈喋喋不休傾倒給別人; 卻請封住我的嘴巴, 讓我成為一個樂意助人的人── 但不是一個成天忙忙碌碌的人; 一個關心人的人── 但不是一個想要指揮別人的人。 最後,主啊! 請不要讓我孤獨, 我需要一些朋友,親愛的主, 一些好的朋友; 但首先我需要您, 請按您的樣式來塑造我, 讓我真正地變得成熟, 能夠有資格承受您要賜給我的晚年。 本文編譯自一篇德文佚名作者之詩。 作者來自上海,現為“播種者國際協會”中國事工部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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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山區裡的“姐夫”

路聲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2期           這是一座位於中國西南群山環抱中的城市,在郊外一棟普普通通的居民樓中,我小心地擠過樓道裡重重疊疊的“自行車陣”,敲響了美國外語教師傑夫的家門。            早就有當地的弟兄姐妹告訴我:“你到這裡來一定得去見見傑夫,他可是我們這裡的靈魂人物!愛主,熱心助人。他家有八個小孩,最小的是剛剛領養來的才幾個月大 的棄嬰,他對我們這裡的聚會可熟哩,常串門和我們溝通。我們有大事小事也總喜歡去找他。他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中’了。我們都管他叫‘姐夫’,真像是我 們一家的人!”            “來了,來了!”屋裡一陣響動,好像是什麼東西打翻在地上,接著門打開了一半:“快往裡請!對不起,這裡擠一點。”我進屋 才發現,這個不到十幾平米的客廳中,各樣小孩的玩具用品等,幾乎佔去了所有的空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老大阿摩司,今年十二歲,他是唯一一個出生在美國的,其他都是道地中國生中國長的……這是路加,和你的名字一樣,老五,今年五歲,這是撒母耳,老六,三歲,這是恩典,才半歲,當然還有我們的老么,呂底亞,三個月大。”傑夫在那裡眉飛色舞地介紹著,孩子們則一一有禮貌地向我點頭致意。天哪,這一群金髮碧眼的“老外”就住在這裡,並且這個家已在中國生根了十年?!“你也叫我‘姐夫’吧,好記,這裡的人都這麼叫。”他一邊給我泡茶一邊說著。他的太太,一個美國女人,則坐在靠窗的牆角,手中抱著黃膚黑髮的 “老么”在餵奶,一隻腳輕搖著放在前面的搖籃,那裡面一個白晰的“洋娃娃”正睡得香甜。她一邊微笑著,一邊歉意地向我說:“家裡太亂了,真不好意思。”            我坐在他們好不容易騰出來的長沙發中間,一眼望去正看到一間臥房。只見狹小的空間裡擺放著兩張上下鋪,地上是那些我童年時十分熟悉的木製小車和玩具槍等,還有幾個芭比娃娃,(看來是女孩子的“寵物”),整齊地端坐在牆角。“六個孩子睡這裡,阿摩司是‘室長’,由他管理。其餘兩個小的跟我們睡。”他好像看出我 的驚訝,又特意補充道:“就兩間臥室,是擠一點,但我們非常滿意。”            “姐夫”的個子蠻高的,然而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和一身當地再普通不過的裝束,使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個美國人。他臉龐瘦削,才三十多歲卻已見一些皺紋爬在眼角。但他雙眼炯炯有神,也非常地健談,給人很和藹可親的感覺。他的太太則把頭髮梳成當地人的式樣,戴著一付鏡片蠻厚的眼鏡,忠厚中又透著典雅和靈氣,是蠻典型的美國中西部小鎮中長大的女孩的樣子。            “我們到 這裡一晃已滿十年了。先前九年在山區鄉下,去年才搬來這裡。我在學校教英語,太太在家照顧孩子。感謝主帶領我們來這裡,這裡是‘真山真水’,自然風景很 美,感覺與神特別近。這裡的弟兄姊妹也特別渴慕神的話,特別需要傳道人,他滔滔不絕地說著,語氣中流露著急切的盼望:“你們來吧,這裡多麼需要像你們這樣的工人。他們還是喜歡聽你們講。我的中文還是不夠好,有障礙。”            忽然一股熱流在我眼眶中湧動,淚眼中“姐夫”一家的影子彷彿和百多年前的戴德生一家重疊在一起了。這些敬畏耶和華、熱愛中國的“老外”們!            不知不覺到了午飯的時間,和“姐夫”一家在附近一家餐館吃飯,我們要了一條魚。立刻,我看見小路加和小撒母耳的雙眼閃閃發光。很快的,一條魚已經被我們風捲殘雲般地“消滅”了。             忽見“小路加”夾起整個的魚頭,放在嘴裡大口地嚼著。我嚇了一大跳:美國人吃魚頭這可是頭一回看見!在美國他們通常是連帶魚刺的肉也不吃的呀!我甚至想到當我還是孩子時,我們家的魚頭也通常都是我母親的“專吃物”,因為我們對它都是“敬而遠之”的。如今,一個五歲的美國小孩卻津津有味地在我眼前大嚼著這個魚頭。那動作,那神態,我看見的分明是一個從裡到外真真切切的山裡的中國孩子,我也忽然明白了“姐夫”將這些孩子都留在中國的原因:“我想讓他們都成為真正的中國人,也成為真正的宣教士!”            返回城裡的車馬上要開了,在車上和送行的“姐夫”一家揮手道別。望著他們往回走的身影,我看到的是這樣 一幅景象:“姐夫”走在最前面,他的太太走在最後面,中間是那一群他們的孩子,正橫穿一條塵土飛揚的山間的土路。那情景,好像一對步伐堅定的拓荒者,正呵 護著他們的後繼者,也正訓練著他們,在一條雖然艱險,但卻充滿著快樂歡笑的路上向前走著,我分明聽到一串串的笑聲灑在他們的路途中,也分明能感受到那呼召 他們的大牧者喜悅地看著他們。 作者現為福音機構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