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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路德張貼95條論述(賀宗寧)2017.11.03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11.03

 

公元1517年(明武宗正德12年)10月31日,馬丁路德在威登堡教堂大門張貼95條論述。

2017年是馬丁路德改教500週年紀念。1517年10月31日,他在威登堡教堂門口張貼的95條論述,其實是向教皇李奧十世申述當時教會所犯的錯誤,希望教皇能糾正這些錯誤。他沒有體認出這些錯誤源頭,其實就是教皇李奧十世本人。

1517年,教皇李奧十世為興建聖伯鐸大教堂(基督教翻譯為聖彼得大教堂)籌款,授權德國布蘭登堡的總主教艾伯特,銷售贖罪卷,得款一半交給教皇建堂,一半留給艾伯特使用。當時,道明會修士帖次勒(Johan Tetzel)在威登堡附近大力推銷贖罪券,引起人本主義者及德國國家主義人士的反感,認為這是在剝削平民。

教皇李奧十世

 

艾伯特總主教

道明會修士帖次勒

 

馬丁路德在那時是威登堡大學的神學教授,也是威登堡教會的神父。他在兩年前已經從《羅馬書》1:17節得到因信稱義的信念。現在面對販賣贖罪卷的事,認定這是以功德而不是憑信心來得到救恩。

威登堡教堂

威登堡教堂正門

 

經多方思考後,他於10月31日在威登堡教堂門上張貼《九十五條》的論述,攻擊推銷贖罪卷以及其背後的神學觀點。其中51及82條特別引起一般民眾的反響。

51.窮人花盡所有錢財買贖罪卷,教皇應當變賣教堂來幫這些窮人;

82.若是教皇有權將靈魂由煉獄中釋放,他就應當憑著愛心白白的將這恩典給信徒,而不是用此來興建教堂。

路德張貼95條論述

 

那時古滕堡印刷機剛發明不久,路德充分利用其功能,將《九十五條》的拉丁文及德文版迅速的印刷分發到德國各處,獲得人本主義者及德國國家主義人士普遍的支持。因天主教當時只使用大多數德國人看不懂的拉丁文,路德的德文版造成了軒然大波,因為民眾看得懂,就阻擋了教皇與權貴的財路。最後,在一連串的事件發展後,終於促成了宗教改革。

古滕堡印刷機

馬丁路德的背景

馬丁路德在1483年出生於德國小鎮艾斯勒本(Eisleben)。自幼父母管教甚嚴,後唸書時,老師亦常因其不明白課文而鞭打之。這個從小所受的嚴格管教,讓他一生都有非常敏銳的感受。

1505年是馬丁路德一生最大的轉折點。有天他在荒野碰上了一場大暴風雨,他以為會喪命在這次風暴中。在暴風雨中,他跪下向德國的“保護聖徒”聖安妮(馬利亞的母親)祈求,若得保佑平安度過這場風暴,他願意獻身成為修士。

兩週後,他按照允諾,放棄父親要他從事的法律生涯,加入奧古斯丁修會。在進入修會的初期,他深深感受到在上帝裡有平安喜樂。

修道院長察覺他的恩賜,按立他為神父。而他在首次主領聖餐時,深感恐懼,覺得自己罪惡深重,不配將耶穌的聖體分派給會眾。

因為他對罪的敏感,經常去告解,他怕自己有罪沒有得到赦免,不能得救。

他對神的公義感到十分懼怕,因為神公義的表現就是要懲罰罪。修道院長為了幫助他,要他用愛神的態度去追尋神秘主義,但他卻發現自己對公義的神只有恨,沒有愛。

院長又要他去學習及教導,希望能藉學習改變他對罪的懼怕。他去進修神學,於1512年獲得神學博士學位。1513年在威登堡大學教授《詩篇》,1515年,講授《羅馬書》。

當他讀到《羅馬書》1:17:“因為神的義、正在這福音上顯明出來。這義是本於信、以致於信。如經上所記:‘義人必因信得生’。”

他發現倆因信稱義的真理。原來神的義,不是懲罰人的義,而是,信實守約的義。因為神的信實守約人才能得到福音。路德後來寫道:“我好像重生一樣,天堂的門為我打開,整本聖經帶來了新的意義。“神的義不再帶給我仇恨,而成為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蜜。”

他逐漸說服威登堡大學的同事們。後來,他貼出97條神學的論點,希望在學術界引起討論,但沒有受到學術界重視。

兩年後,1517年,他貼出《95條論述》時,應該沒有想到竟有絕然不同的反應。

95條論述》的後續發展

1518年,教皇將路德交給奧古斯丁修會懲處。但該會在海德堡開會後,拒絕處罰他。

在教皇指示下,皇帝麥西米蘭一世召路德到奧古斯堡,在帝國會議前為自己辯護。皇派樞機主教卡耶坦(Cardinal Thomas Cajetan)至奧古斯堡與路德辯論3天,沒有結果。卡耶坦為贖罪卷辯護,路德拒絕改變反對的立場。路德在薩克森邦親王“智者”弗來德列克的保護下得以脫身,回到威登堡。

11月9日,教皇下旨,譴責路德的寫作,認定他的論述與教會的教導相衝突。

 

“智者”弗萊德列克

 

1519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麥西米蘭一世故世,另選西班牙的查理五世為皇帝。

7月,天主教神學家厄克邀請路德到萊比錫進行辯論。他們辯論的範圍包括煉獄,贖罪卷,告解,以及教皇的權力。路德在辯論中指出,唯獨聖經是基督徒信仰的根據,聖經中沒有提及教皇,因此教皇沒有任何權力,他並譴責以贖罪卷來減少信徒在煉獄時間的說法,聖經中更是從未提及煉獄的觀念。這些論述,被認定與異端約翰胡司是同一見解。

這次的辯論導致教皇李奧十世在1520年6月發佈諭旨,嚴禁傳講或散發路德的著作。

最後,在7月,教皇再次發佈諭旨,宣稱“一野豬闖進了神的葡萄園”。路德的教導是異端。他給路德120天到羅馬,收回他的言論。

12月10日,路德在收到教皇諭旨60天後,邀請威登堡大學同事聚集,當場燒燬教皇諭旨,正式與教皇決裂。

1521年1月3日,教皇李奧正式將馬丁路德開除出天主教會。

 

路德將教皇諭旨丟入火中焚燒

 

教皇在開除路德後,要求查理五世處置路德,但查理希望利用路德,減低教皇對法王法蘭西斯一世的偏袒,所以一直拖延。最後在1521年春天在沃木斯召開帝國會議。教皇李奧在開會前逝世。

4月17日,路德奉召到達帝國會議。他以德語發言,再度拒絕收回他的言論。最後,他說出:“這是我的立場,我別無選擇,求神幫助我,阿們。”然後轉身離去。等查理五世聽完翻譯,轉神過來時,路德已經離開會場。

 

路德在沃木斯帝國會議發言

 

路德在離開會場後,突然被一群“綁匪”劫持失踪。查理五世遍尋均無法找到他的踪跡。

5月25日,查理五世簽署一份聖旨,命令全國將路德的寫作焚毀。其實,路德在“智者”弗萊德列克的指示下,被帶到瓦特堡修道院。他在那裡留鬍鬚,改名換姓,自稱名叫“喬治爵士”(Junker  Jörg,英文:Knight George)。

 

路德藏身之處–瓦特堡修道院

 

路德在瓦特堡開始了一個新的計劃:將新約聖經由希臘文翻譯為德文。他花了11個星期完成這個計劃。後來在1522年出版,立時在北德新教地區受到歡迎。後來他又翻譯了舊約聖經。1534年,德文的新舊約聖經正式發行。

1522年,有靈恩派的三位“先知”由慈威考(Zwickau)到威登堡,宣稱由於聖靈直接向他們說話,因此,他們的教導比聖經的教導更有權威。路德得知此事,認為事態嚴重,於是離開瓦特堡回到威登堡。

1524-25年,德國佃農起義。帶領者包括慈威考的靈恩派先知孟則爾。他們宣稱要成立神權政府,將帶來神的國度。路德勸說農民用溫和手腕,但未成功。最後,他呼籲德國貴族鎮壓農民。當貴族得勝時,他要求用慈悲對待農民,也未成功。最後農民被殺逾十萬人。

天主教指責路德鼓動農民,農民卻覺得路德背叛了他們,許多人回到天主教,或加入了重洗派。

1526年,查理與教皇及法國開戰,帝國會議在斯皮爾召開,查理為求得全德國的支持,正式取消沃木斯的決定,准許德國各邦可以選擇宗教派別.

1529年,第二次斯皮爾帝國會議,重新肯定沃木斯的決議。會中,德國已選擇路德宗信仰的諸候,集體“抗議”皇帝打壓宗教改革,從此,凡主張“宗教改革”者就被稱為“抗議宗”(Protestants)。

1530年,查理五世與教皇及法王達成和平協議,回到德國,召開奧古斯堡帝國會議,他要路得宗詳細地將所有論點列出。路德的門徒梅蘭克頓起草,是為奧古斯堡信仰宣言(Augsburg Confession)。查理拒絕奧古斯堡宣言的說明,要他們在次年4月前收回,否則後果自負。

路德在戰爭的威脅下,決定拿起武器,準備抵抗皇帝。但回教軍及法軍又對查理備戰,查理在面對強敵之下,需要有個統一的德國,於是與路德宗談判。

1532年,雙方簽訂紐倫堡和平協定(Nuremberg Peace Accord)。德國各邦可自行決定信仰歸屬,但新教各邦不得擴張至天主教邦內。

1546年,路德逝世。

改教的核心信念

改教運動的三個基本觀念

因信稱義

信徒皆祭司

惟獨聖經

 

三個唯獨

唯獨聖經(Sola Scriptura)

唯獨恩典(Sola Gratia)

唯獨信心(Sola Fide)

有人另外加上

唯獨基督 (Solus Christus),

唯獨神的榮耀 (Soli Deo Gloria)

而稱為五個唯獨。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http://wp.me/P5KG8P-7dW

或點擊后面網址觀看本期視頻:http://pan.baidu.com/s/1qYNsa2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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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岡:天主教承認馬丁路德是“福音的見證人”(漁夫)2017.03.17

 

漁夫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天下事專欄2017.03.17

 

梵蒂岡的宗座基督教合一委員會,最近發佈一則新聞,推動1月18到25日的“基督教合一禱告週”。今年的主題是“和好:基督的愛催逼我們”。這則新聞鼓勵天主教所有的主教區都要推動這個禱告週。

宗座委員會特別提及今年是新教改教500週年紀念。在2017年,“路德宗與天主教的基督徒,第一次共同紀念了改教500週年”。新聞繼續“天主教徒現在可以聆聽路德對今天教會的挑戰”。天主教承認路德是“福音的見證人”。

在馬丁路德於1517年10月31日張貼95條論述之後的第4年,天主教教皇李奧十世在1521年1月3日,正式發表文告,宣佈將路德開除教籍。2008年曾經謠傳,教皇若望保祿二世要取消此處分,但最後遭受教內反對,沒有實現。因此,這次天主教的宣告是500年來正式的化冰之舉。

現任教皇方濟各在去年10月31日到瑞典倫德(Lund,國際路德會總會所在地),與路德會共同舉行路德改教500年慶典的禮拜儀式。瑞典的路德會接受避孕,墮胎,同性戀及女性牧者。這些都與天主教的立場相異。

但是,梵蒂岡還是大力推動記念改教的聯合禮拜,因為他們希望聚焦於共同的要素:“基督教徒信仰的中心是基督耶穌,及祂所成就的和好事工。”

關注“基督教合一禱告週”主題的人都在等待,看教皇是否會宣佈部分與新教教派互相承認的聖餐儀式。對天主教及主流的新教教派而言,所謂開除教籍就是不再允許某人參與聖餐(天主教稱“領聖體”)。教皇方濟各在2015年,曾經非正式地允許一位嫁給天主教徒的路德會女士,按照她個人的良心去領受天主教聖體儀式的餅。

上個月,方濟各的親信卡斯帕樞機主教(Cardinal Walter Kasper)說,他希望教皇的“下一個宣告可以讓新教徒在特殊情況下,領受聖體。”

能夠互領聖餐是在瑞典時,路德會與天主教領袖共同的意願。瑞典的一位教授特別寫了一篇文章《瑞典與改教500年點滴》(Sweden and the 500-year reformation anamnesis),提到瑞典教會的網站,在有關教皇訪問的報導中說:“我們最期盼的就是,能夠正式地共領聖餐。這對於夫婦各屬不同宗派的家庭,尤為重要。”

不過,天主教信仰教義會的前顧問步科斯蒙席(Monsignor Nicola Bux)特別指出,施行共領聖體可能會產生的嚴重後果。如果天主教改變領聖體的規定,將會傷及  “啟示及主教權威”。

天主教接受“變質論”,而路德會接受“同質論”。這兩者之間有相當大的差別。只講儀式的合一,而不談信仰的差異,是天主教信仰教義部門所難於接受的事。

對一些強調教義的天主教神職人員來說,方濟各與路德會共同記念改教,是基於部分天真的想法,並不完全明白路德會與天主教在神學上的對話。一位郎內克神父(Fr. Dwight Longnecker)指出,他覺得方濟各所說的“今天,路德會眾與天主教徒都同意馬丁路德因信稱義的信念。”有很大的問題。他說,方濟各的前任,本篤16世就曾說過,天主教與路德會對稱義的了解,並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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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惠與真理

本文原刊于《舉目》60期

臨風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約》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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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典”,也可譯作“恩惠”,或是“恩慈”,“慈悲”,“赦免”。

馬丁路德與墨蘭頓

          說到16世紀的馬丁路德,我們會由衷地敬佩。區區小民,為了堅持真理,竟敢拗上當時的宗教權威和政治權威——在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查理五世前,路德發出豪 語,不肯收回對聖經的立場:“我站在這裡,別無選擇,求上帝幫助我,阿們。”(Here I stand. I can do no other. God help me. Amen.)

          路德是捍衛真理的鬥士。因他對真理的勇敢、執著,整個人類歷史得以改觀。對此,我們耳熟能詳。

          不過,路德性情激烈。他勇往直前的鬥士作風,如果沒有一個充滿恩惠、性情溫和、善於牽針引線的協助者,改教可能會大受影響。他這位親密的朋友,也是最得力的同工,就是墨蘭頓(Philipp Melanchthon, 1497-1560)。

         墨蘭頓也是德國人,哲學教授、語言學家、人類學家和新拉丁語詩人,也是改教運動的大力擁護者。他把路德的神學整理、系統化,並且不厭其煩地為之辯護,並教導 他人,爭取受教育者的瞭解和支持,因此被譽為“德國的老師”。他的神學立場和路德雖然還是有些張力,但是他們彼此始終真心相知、相惜,互補、互諒。

         路德自言:“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爭戰,與黨派和魔鬼奮鬥。因此我的書充滿了風暴與爭戰的味道。我必須挪開殘枝朽木,披荊斬棘,像個粗野的山林工人,開闢道路預 備一切。而墨蘭頓安靜地走著,愉快地耕種、栽植、播種、澆灌,都照著上帝給他的豐富。”因此墨蘭頓以“安靜的改教家”聞名(註1)。他不是路德那種衝鋒陷 陣的領袖,但能協助路德抹平教會中的爭端。

          我們可以說,路德的真理加上墨蘭頓的恩惠,是一個完美的結合。

          任何信仰都有排它性。信仰越堅定、投入越絕對的人,通常對異議的排斥就越強烈。因為這是“真理”之爭,是“大是大非”之爭。因著高漲的危機意識,他會去撻伐、貼標籤、把異議妖魔化。這種不容忍的態度,可能過分,也許有錯,但正是他信仰堅定的表現。
          如果只看到路德,看不到墨蘭頓,人們很可能只看到了上帝的公義和憤怒,卻看不到上帝的恩慈和忍耐。

          況且,路德的神學並非完美,他對聖禮的堅持只帶來分裂;他反對猶太人的立場,更是令人不解﹗所以,如果連路德都稱不上“真理的化身”,何況其他自認是為真理而戰的人呢?

麥德林的夢

          17世紀初期的德國,路德宗與加爾文宗的爭論進入高潮。宗教戰爭和神學爭吵,使得德國和歐洲的社會動盪不安。這時,德國有一位名叫麥德林(Peter Meiderlin)的路德宗神學家和牧師,深深體會到神學爭論和政治鬥爭之害,力圖把恩惠帶入爭執。

          麥德林不僅是神學家,而且是“會做夢的人”(註2)──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一位神學家正在研讀聖經,忽然,基督出現了,告誡他危險即將到來,要他警 惕。基督消失後,魔鬼以強光出現,宣稱自己帶著上帝的任務而來。魔鬼說,在這個末世,教會應當保護自己,擺脫所有的異端和變節者的影響。上帝的選民有義務 維護教義,保持真理的純潔。

          魔鬼宣稱,上帝已經賜給他權柄,讓他在那些遵守純正教義的人中,建立新的秩序,成立有最純正教條的團體。參加的人必須宣誓,用最嚴格的方式,遵守這些教條。魔鬼向這位神學家伸出手,邀請他為了他自己的靈魂,加入這個戰鬥性的團體。

          這位神學家神志十分清醒,他決定就此向上帝禱告。不料魔鬼立刻消失,基督再度出現。基督溫柔地把這位顫抖的神學家扶起來,用最和藹的語氣安慰他。臨走前,基督勸勉他:用簡樸和謙卑的心,單單對上帝的話語忠誠。

         夢中的勸勉,給了麥德林靈感,他在1620年寫了一本書,《為和平而作的虔誠勸告:致奧斯伯格會議的神學家》(暫譯。原書名:A Prayerful Admonition for Peace to the Theologians of the Augsburg Confession)。

         在書中,他認為教會裡面有3個“神學上的惡魔”:虛榮自誇、貪婪和爭競。

         他認為,教會路線不同並不是主要的問題,那鬥爭背後的的態度,才更為有害﹗他宣稱,每一個驕傲的神學家都是一個異端者,他的影響絕對與聖經不相符的。

         相對於3個“神學上的惡魔”,他列出了3個“神學上的德行”,那就是:謙卑、知足,以及愛好和平與合一。

         他不是講求沒有原則、沒有神學基礎的合一與和平。在書裡,他寫下了千古名言:“在重要的教條上一致;在次要的教條上,給人自由;在一切事上,用愛心對待。” (In Essentials, Unity; in Non-essentials, Liberty; in All Things, Charity.)
這句話有幾個重要的意義:

          第一,基督教有重要的教條。這是經過初期教會500年驗證、確定的。

          第二,不要在次要的教條上唯我獨是,要尊重異己的立場,不要去懷疑別人的動機,不要隨便貼標籤。

          第三,對任何與我們立場不同的人,都絕不忘記愛心的原則,不只是容忍,且是尊重,是承認自己所知有限。

          可惜麥德林是德國人,他的書在英語世界裡沒有受到重視。到了17世紀中葉,英國面臨英國正教、長老會和獨立教會間的嚴重爭執。清教徒牧師巴克斯特 (Richard Baxter),期望彼此攻擊的教派找到交集,和平相處。經旁人介紹,他讀到了麥德林的書,深為感動,於是把這句名言譯成了英文,傳誦至今。

          英國正教的神學立場不代表真理,長老會(或改革宗、加爾文派、歸正派)也不能壟斷真理,其他任何教派(阿米念派、前/後/無/千禧年派)也不是真理的代言 人。既然如此,為何花那麼多精神去指正別人、顯明自己有理呢?我們應當回到耶穌基督,效法祂。因為,只有祂才是真理與恩典的結合。

結語

          在基督徒之間,對話、批評和辯論,絕對是件好事──我們只有在批評和切磋中,才有進步。但是批評要公允,要有雙向的對話,要深入瞭解對方的立場。

          葛培理牧師、馬鞍峰超大型教會的華里克牧師(註3)等,常常成為“正統”人士攻擊的標靶。許多攻擊者,是頗受人敬仰的福音派牧者、領袖。比如,凡是收聽基督 教廣播電台的美國人,沒有不知道史普羅(R.C. Sproul),麥克亞瑟(John MacArthur),或是美南浸信會神學院的院長莫勒(Al Mohler)的。以莫勒為例,他做事有原則,是挽救美南神學院的大功臣。他卻攻擊與他同宗的華里克(Rick Warren)﹗

         我個人雖然對華里克非常尊敬,但是對他走的教會路線並不完全接受。可是,除非牽涉關鍵議題,否則,把精力放在建設性的工作上,不是更有意義嗎?

         基督教從來就不是冷酷、定罪、打擊、控告的宗教,雖然許多護教者在他們的“路德時刻”,會有那樣的衝動。而最能代表基督精神的,還是耶穌基督自己,祂不但充滿真理,也充滿恩惠──不論對象是被人歧視的撒瑪利亞人、被人不齒的稅吏,還是現代被人排斥的愛滋病患、吸毒者。

          耶穌大力批評法利賽教門,是因為這牽扯到恩典與真理的關鍵性問題。然而,耶穌不僅批評,也尋求對話,希望挽回罪人。祂許多精彩的言論、比喻和對真理的澄清,都出現在與法利賽人的對話中。但願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成為肉身的道,讓我們都謙卑學習,從祂領受。

         我們也不要誤以為,某位“屬靈領袖” “擁有真理”,因為,只有耶穌基督才擁有全部的真理,我們不過是那些摸象的瞎子罷了。

註:

1. 請參考《維基百科》有關墨蘭頓的記載:“I had to fight with rabble and devils, for which reason my books are very warlike. I am the rough pioneer who must break the road; but Master Philipp comes along softly and gently, sows and waters heartily, since God has richly endowed him with gifts.”

2. 請參考Hans Rollmann1996年7月在Christian Scholars Conference at David Lipscomb University, Nashville, TN的演講: “In Essentials Unity: The Pre-history of a Restoration Movement Slogan”。

3.參見筆者的《對華里克“目的導向”的爭議》。

作者為本刊特約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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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路德對因信稱義的理解

方鎮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35期

04105P3RZ編按:本刊在32期中曾刊出康來昌牧師《天主教與因信稱義》一文。為明白這個教義的來龍去脈,本刊特別邀請方鎮明牧師為我們回顧這段宗教改革的歷史。

        在後中古時期,歐洲最暢銷的書籍是有關“如何避免地獄”這主題(註1)。對這可怕的地獄,信徒們的心靈常存懼怕,卻又盼望得著解救。他們心路的歷程常徘徊在 懼怕與盼望之間,對一些良知較敏銳的信徒,這樣的徘徊使心靈受盡折磨。惟一的解脫之道,是向教會購買贖罪券,希望獲取先聖的恩澤或功德,彌補自己的不足。

        事實上,自從11世紀十字軍第一次東征以來,羅馬教廷已經開始向信徒售賣贖罪券,揚言贖罪券能彌補信徒在道德或宗教上的錯誤,減少懺悔的工夫與教會對信徒的 懲罰,藉以建立一個橋樑,使犯錯的人可以再次回到聖潔的上帝那裡。最後,教皇利歐十世(Leo X,1475-1521)為了要籌款興建宏偉的聖彼得大教堂,宣稱這一次印出的贖罪券,不但擁有以往的功效,更能使信徒免去煉獄的痛苦。

        改教先鋒馬丁路德對當日教會的做法,心裡極其厭惡。作為神學院的老師,他在1517年10月31日,把95條指責羅馬天主教有關售賣贖罪券的教義,貼在威丁堡大教堂的門前,希望引發校園裡的學生與有關學者的注意,對這問題作出辯論,藉此施加壓力,改變天主教的弊端。

        然而,這個原本是學術討論的課題,卻引起當時人文主義者(Humanists)(註2),如以拉斯母(Erasmus,註3)熱烈的回應與支持。其實,他們 與路德一樣,一直以來深深厭惡天主教售賣贖罪券與其它的陋習,且希望能改革教會。藉著人文主義者的幫助與宣傳,在短短一個月內,售賣贖罪券的合理性,便成 為德國每個階層都廣泛討論的熱門題目,基督教改革在德國這地方,遂成銳不可擋之勢。在這點上,人文主義者的貢獻是功不可沒的。

        其後,路德與人文主義者的關係破裂。被稱為人文學皇子的以拉斯母,指責路德的人觀過分灰暗(註4)。在上帝拯救世人的計劃中,不容許人的“自由意志”的參與(註5)。

        這一場辯論反映出人文主義者所追尋的,是改革教會的体制,以及其它“外在”的因素,而路德卻要改革教會“外在”與“內在”的弊端——後者乃是指羅馬天主教曲解聖經有關救恩與人觀的教導。

        路德指出,人文主義者與羅馬天主教所提倡的,都是“向上的宗教”(Up-Religion),上帝就像一位嚴厲的法官,他要按著世人的功德報答他們,按著罪 人的罪行懲罰他們。然而這看法疏忽了聖經有關對人類罪惡的教導,誤以為亞當以後的人,在理性或意志上不受罪的影響,故人仍然能夠依靠“人類本能的力量” (human natural ability)所做的善德而得救。

         然而,路德指出,聖經教導我們,亞當以後的人在每一個範疇都被罪惡影 響,活在罪惡之下(《羅》3:9),以致人所做的善工都不足以為自己製造多餘的功德去彌補其它的罪行(註6),人需要的是完全的改造,否則在上帝的眼裡, “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羅》3:10) “所以凡有血氣的,沒有一個因行律法(的善工)能在上帝面前稱義。”(《羅》3:20)換句話說,人無力拯救自己,不能靠自己所作的獲取神的義,只有透過 信心才能稱義。

         路德解釋信心是啟動稱義和成聖的鑰匙,通過信心,神的義歸算在我們裡面。雖然我們的信心是軟弱和不完全,而罪仍然在我們裡 面影響我們,但是神仍然透過信心把神的義歸在我們身上。路德說:“這(神的義)是透過信心藉著歸算(imputation)而得以成就的,按此,我開始緊 緊抓住基督;基於基督的緣故,神把不全的義看為完全的義,把罪看為不是罪,縱使罪確實是罪。”(註7)

        路德辯稱天主教完全不明白神的義的 真正意思,因而詆毀了福音的真相。事實上,基督教是一個“向下的宗教”(Down-Religion),一位全能,卻是滿有慈悲的上帝,願意俯就卑微,他 知道罪人的苦困,無法依靠任何形式的自力方法(human natural ability)拯救自己。面對人的敗壞境況,上帝就願意主動恩澤世人,向罪人施下“神的義”(《羅》1:17)〔不是人的義〕這份禮物,叫一切依靠道成 肉身的基督耶穌在十字架上所成就的恩典的人,都能夠獲得“神的義”,以致得救,這就是福音的真相(信心的義)(《羅》3:23-24)。換句話說,路德認 為救恩(或稱義)這份禮物乃是主權的上帝透過聖靈的工作而引發的,人是沒有能力憑著所作的善行去控制、引發或賺取的;人所能作的乃是謙卑在愛他們的上帝面 前,單單依靠耶穌基督為他們所成就的義(《弗》2:8-10),以致生發悔改的行徑,“做成你們得救的功夫”(《腓》2:12)。

        路德對以上的瞭解,內心有非常的体驗,他曾將高雅的衣服送給別人,自己進入修道院苦修,與世隔絕,並藉著極度的禁食和儆醒不眠,盼望自己能獲取神的義。然而,這 途徑帶給路德的不是心靈的平安,乃是日後身体受著嚴重的創傷。目睹自義的方式不能賺取神的義,路德惟有到羅馬朝拜先聖的偶像與遺物,他更用膝蓋攀爬通往彼 拉多審判院的梯級(這是從耶路撒冷搬到羅馬的),親吻每一梯級,當到達頂級時,路德站立起來,猶豫所做的真能赦罪嗎?(註8)路德對自己嘗試依靠善工賺取 神的義的親身体驗,是這樣描述的:

        “雖然我的修士生活是毫無指責的,但是在神的面前我的良知感到很不安,覺得我是一個罪人,並且,我不能 夠相信我的工作能夠使神高興……我是一個良善的修士,嚴格地遵守規則,如果修士能夠憑遵守修士的規律而進入天堂的,我就是這位修士。在修道院內所有我的朋 友可以給我作証……然而,我的良知並不能給我這種肯定,我經常懷疑,說:‘我還是做得不好,我的悔悟還是不足夠。’(註9)”

        對於路德以上的見解與体驗,羅馬天主教與人文主義者認為路德是否定了善行在基督教的地位,引致道德淪亡。然而,路德本人非常透徹地探討與教導聖潔生活在基督徒生命的 重要性,他甚至用最強的語氣去陳明,人的稱義是不能與在信心裡所作的善行分開的。(註10)因此,他強調要向所有的信徒教導十誡,並要他們遵守十誡。(註 11)他更說明那些遵守十誡的人必蒙上帝悅納,並且他們的信心必得著堅固。(註12)

        由此可見,路德並非否定善行在信徒生活的重要,他只是強調善行是得救者必然流露出來的果子,卻非引致得救之不可缺乏的原素。因為亞當以後的人所做的一切善行,在上帝眼中都不足以賺取救恩,因為上帝的標準和 要求很高,一切人(無論是得救與未得救的人)所作的善行,若非上帝的恩典,都不能稱為“善”;相反,凡是相信耶穌的人,他所作的無論是救人生命的大事,以 致於日常的瑣事,例如︰替嬰孩換尿片、紅燈前停車、為兒女家人預備飯食等,只要憑著信心,知道所作的必蒙上帝悅納,那麼這些微小且“屬世”的工作,在神面 前都即變成善工,必蒙神的讚賞與祝福。由此可見,基督徒的得救與生活,全是“本於信,以致於信;”(《羅》1:17;《加》3:7)我們是憑著信心領受救 恩,也是憑著信心,不靠行律法自以為義地去過在世的基督徒生活。

        為什麼信徒的得救與生活都必須憑著信心呢?路德解釋當人因信被稱義以後, 有兩個不可分隔的效果發生。第一,神的義會加諸於人,人的罪或過錯因而得著上帝的赦免;第二,人將會成為新造的人,與上帝破裂的關係將會和好,由不信轉化 為信,由不順服轉化為順服,由無知變為對上帝有正確的認識。以上兩個稱義的果效都是憑相信基督耶穌而引發的,所以世人未曾因信稱義以前,他的“善工”絕不 被上帝視為美善。

caef76094b36acaf4de6b02a7cd98d1000e99ce5       很可惜,差不多五百年後的今日,羅馬天主教仍然未能對路德所提出的指責,加以檢討;依然守著中古時期的傳統,誤以為若要得著上帝的義,人必須依靠神的恩典,然後再加上人的善行。這觀點與聖經所說的福音(單靠神的恩典而得救)大相逕庭。

       另外,天主教所謂“相信”而稱義,是指相信自己的善工必為自己成就救恩,與聖經所教導單相信耶穌而稱義乃截然不同。保羅在《加拉太書》指責天主教的看法,他 說︰“義若是藉著律法得的,基督就是徒然死了。無知的加拉太人哪!耶穌基督釘十字架,已經活畫在你們眼前,誰又迷惑了你們呢?”(加 2:21-3:1)”。

        然而,有些人卻是聽不明白保羅在《加拉太書》的教導,也忘記了路德對“因信稱義”的正確詮釋,路德認為這教義是神 的教會的“唯一堅固的磐石”(註13),“若這教義保持純正,基督教世界將會在這美麗的和諧中保持純正,並沒有任何分裂;然而,若這教義不能保持純正,我 們便不可能逐退任何錯誤或異端之風”(註14)。路德此言實在真確,盼今日的基督徒在一片教會合一的運動聲中(註15),仍能明白“因信稱義”之理念,並 堅守福音之真相。

註:
1. Roland H. Bainton, The Reformation of the Sixteenth Century (Boston:Beacon Press,1985), p.26.
2. 有關16世紀“人文主義”的正確定義是繁複的,它與今日我們所瞭解的“人文主義”定義不同。Timothy T. Wengent指出16世紀人文主義的特徵,是一種注重文獻(text)與藝術的運動,它強調歷史、修辭學與古典語文的研究,例如希伯來文、希臘文。 Alister McGrath認為16世紀的人文主義是一種文化與教育的運動,主要是關心怎樣有效地通過傳講及書寫去闡明或說服別人的觀點。Timothy T. Wengent, Philip Melanchthon's Annotations on Johannen in Relation to its Predecessors and Contemporaries (Geneve: Libraivie Droz S.A., 1987), p.121. Alister McGrath, The Intellectual Origins of the European Reformation (Oxford:Basil Backwell, 1987), p 33.
3. 從哲學的觀點而論,16世紀的人文主義可分為兩種︰北歐與南歐的人文主義。後者是指義大利文藝復興的人文主義,它是西方人文主義的泉源,它是屬世的。最傑 出的佛羅倫斯代表人物包括Marsilio Ficino, Pico della Mirandola and Leone Ebreo。G. Boas認為以上人物都是備受新伯拉圖哲學所影響。Feldmeth解釋,南歐的人文主義對人的理智能力與文化上的成就充滿信心。Michael Rogress認為16世紀的人文主義屬於一種生命哲學,它過度榮耀人性的美善,例如人理會的能力及自由意志。另一方面,北歐的人文主義傳佈於阿爾卑斯山 以北的國家,N. Abbagnano認為,雖然北歐的人文主義對人性的看法與南歐類同,但前者較傾向以神為中心,引發出中世紀後期的神秘主義與敬虔主義的思想,它的代表人 物為以拉斯母。Michael Rogness, Philip Melanchthon: Reformer without Honor (Minneapolis: Augsburg, 1969), p.2. N. P. Feedmeth, "Humanism," in New Dictionary of Theology, eds., S. B. Fergrson & D. F. Wright (Ill: IVP), p.322. N. Abbagnano, "Humanism," in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ed. Paul Edwards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 1976).
4. Luther Works 31:259-291; Luther Works 31.171
5. Erasmus, Luther & Erasmus: Free Will and Salvation, ed. Gordon Rupp (Philadelphia: Westminster,1972), pp.44-45.
6. Roland Bainton, op. cit., p.29.
7. “This is accomplished by imputation on account of faith by which I begin to take hold of Christ; and on His account God reckons imperfect righteousness as perfect righteousness and sin not sin, even though it is really sin.” Luther Works 26.232 (Commentary on Galatians, 1535).
8. Roland Bainton, op. cit., p.30.
9. “Although I lived a blameless life as a monk, I felt that I was a sinner with an uneasy conscience before God. I also could not believe that I had pleased him with my works…I was a good monk, and kept my order so strictly that if ever a monk could get to heaven by monastic discipline, I was that monk . All my companions in the monastery would confirm this…Yet my conscience would not give me certainty but I always doubted and said, `you didn’t do that right. You weren’t contrite enough.” Cited in Alister E. McGrath, Reformation Thought, An Introduction (Oxford and New York, 1988), 73.
10. Luther Works 27.30
11. Luther Works 47.114; 40.280; 44.44&63
12. Luther Works 44.63
13. Luther Works 27.145
14. Formula of Concord, Solid Declaration, 3.6; in The Book of Concord, 540.
15. 今日的世界信義會聯合會(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世界衛理公會協進會(World Methodist Council)及羅馬天主教於2006年7月23日在南韓漢城簽署了《因信稱義聯合聲明》文件。此聲明被譽為具有歷史性的“合一的新標誌”。羅馬天主教 主管合一事務的樞機主教Walter Kasper認為這簽署是“合一對話的重要成就”,並引用教宗本篤十六世的話,認為這是“信仰裡完全可目睹的聯合”(full visible unity in faith)。世界信義會聯合會總幹事Ishmael Noko指出:“這聲明為日後合一關係打開了大門。”然而,《因信稱義聯合聲明》的重點只表示各方面在理解上達成協議,但並非在"因信稱義"的教義上彼此 接納。 http://www.gospelherald.com/template/view.htm?code=gen&id=912

作者是海外神學院系統神學及倫理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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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信稱義” --記16世紀宗教改革家馬丁·路德

阮無袂

01300000053621120364760972667        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6世紀歐洲改教運動的偉人。他在基督教歷史和西方文化史上都是劃時代的人物。

       馬丁·路德於1483年出生在德國的曼斯菲爾德鎮。在18歲那年,他進入當時最負盛名的大學耳弗特大學就讀。他本來一直遵父命研習法學,但一件奇事卻改變了他的志向。

       那是1505年6月的一天,馬丁·路德在返校途中,遇到一場來勢洶洶的暴風雨。突然,一道閃電擊在他身旁,使他摔下馬來。馬丁嚇得魂不附體。在萬分恐懼 中,他大叫:“聖安妮,救我!我願意作修士!”聖安妮(St. Anne)是天主教礦工的守護聖徒,因此馬丁在情急之下向她求救。

       家人、朋友苦勸他忘卻當日的誓言,但馬丁卻矢志守諾。他選擇以管教嚴厲著稱的奧古斯丁修道院,住進去開始埋首神學,二年後被按立為神父。爾後他一直不斷地思索聖經,發展出一套革新的神學思想,對歐洲教會乃至歷史生成了關鍵性的影響。

        1517年,馬丁·路德引發了對贖罪券的挑戰。當時的教廷宣布,無論何人,只要出錢購買贖罪券,他的過去、現在、將來的罪就能被赦免。馬丁·路德認為,這 種做法違背了聖經的教導,救恩淪為交易,專為那些恣意放蕩、犯罪的人而預備。因此,他寫下了著名的《九十五條論綱》(Ninety-five Theses),貼到威丁堡教會的正門上。《論綱》指出,教會的真正財寶是彰顯上帝榮耀與恩惠的至聖神音。

        隨後,馬丁·路德寫下了三本重要著作:《論基督徒的自由》(On theFreedom of aChristian),《告信奉基督教的日耳曼諸貴族書》(A Appeato the Christian Nobilityof the German Nation),《關於教會囚虜時代的序論)(The Babylonian Captivity ofthe Christian Church)。

        1521年,馬丁·路德被逐出天主教會。翌年,他回到威丁堡,主持改教運動。他的觀念在歐洲各地獲得普遍的、熱烈的支持,宗教改革運動如火如荼地展開。

        馬丁·路德對基督教思想最重要的一項貢獻,是他的“十字架神學”(Theology ofthe Cross),這套神學闡明了信仰與理性的關係,並使人們對苦難有更透徹的認識。

         而馬丁·路德最重要的貢獻,莫過於強調聖經中“因信稱義”的真理。

         “因信稱義”的提出,是馬丁·路德對罪人如何得救的思考結果。他曾經困惑於《羅馬書》1:17的“上帝的義,正在這福音上顯明出來”--按照常規觀念,當 上帝的公義顯明,罪人便會受到懲罰,這豈能叫做“福音”呢?後來,他終於突破這一難關。他寫道:“我晝思夜想,最後靠上帝的憐憫,我注意到經句的上下文, 亦即‘因為上帝的義,正在這福音上顯明出來……義人必因信得生’。這使我開始明白,上帝的義指的乃是義人靠上帝的恩典而活,這項恩典便是信。上帝的義顯明 在福音上,意即慈愛的上帝依消極的公義,使我們因信稱義,正如經上所寫的:‘義人必因信得生。’一思及此,我感到自己已完全重生,而且已穿越敞開的大門進 入天堂。”

        這個“單單因信稱義”的觀念指出:

        “上帝為了拯救罪人,做了一切必要的事,甚至連信都是上帝所賜予的。上帝是主動的,我們則是被動的;上帝大方地賞賜,我們則歡喜地接受。我們並不是因為自己的嘉德、懿行才得以稱義,而是因為上帝的賞賜。”

        馬丁·路德強調:

        “因信稱義絕不是指我們因着信就得以稱義,不是說罪人因為信上帝就能稱義。若這樣想,不啻將信貶抑為人的成就,誤以為人可以靠自己信上帝。相反的,‘因信稱義’意謂我們從上帝那裡接受稱義所需的一切,包括了信心在內。”

        這樣說來,是不是基督徒“因信稱義”後就不需要善行了?馬丁·路德認為:“我們不能靠行善稱義;但我們成為義人後,卻會去行善。換言之,行善乃是對上帝使 我們稱義的恩典作出回應。但這並不是說上帝使我們稱義,以叫我們行善作交換條件。過公義的生活乃是稱義的‘結果’,而非‘前提’。”

        換言之,馬丁·路德認為,基督徒行善乃是“信”的自然結果,是為了感謝上帝赦罪的恩典,而不是想藉此換取上帝的赦免。信徒若想得以稱義,必需通過耶穌基 督。因此,路德提出“攫取之信”(agraspingfaith):抓住基督,與祂結合,信徒與基督間便會生成奇妙的交流。信心的真諦在於承認上帝在耶穌 基督里為我們成就了救恩,這正是馬丁·路德神學的精髓所在。□

正文參考書目:《我思故我在》(校園書房出版),《與屬靈偉人同行》(更新傳道會出版)。

本文原刊於舉目前身《進深特刊》第二期,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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