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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理雅各與孔夫子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51期        2011年初,天安門廣場東側國家歷史博物館門前,一座將近10公尺高的孔子塑像落成,引發了各界不同的解讀。         對我而言,2011年重要之處還在於,這是來華宣教士理雅各(James Legge,1815-1897)英譯《中國經典》第一卷出版的150周年。廣西師大出版社亦適時推出《朝覲東方:理雅各評傳》(Norman J. Girardot著,段懷清、周俐玲合譯),我得以參考並引用其中的一些論述,寫出這篇淺談理雅各與孔夫子的短文。         200年來,基督教 (新教)的來華宣教士中,不乏對中國文化尤其是儒家思想有深刻瞭解之人,如馬禮遜、高大衛、偉烈亞力、湛約翰、艾約瑟、歐德理、花之安、丁韙良、傅蘭雅、 蘇慧廉、衛禮賢、李提摩太、李佳白等人,都有資格上榜。其中更有幾位,如高大衛、理雅各、蘇慧廉,先後將儒家首要的經典《論語》譯成英文;花之安、衛禮 賢,則分別將其譯成德文。        這些宣教士都是儒家的欣賞者,而理雅各是其中的佼佼者。這不但因為理雅各將四書五經全部譯成英文,加上詳盡的考證、注釋,對儒家學說的發揚之功超越眾人,而且他自己的生命歷程,也與孔夫子最為相似。孔子自道:“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 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這一段話,正好也適用於理雅各。 赤足登上天壇        理雅各生於蘇格蘭的亞伯丁,也是15歲時“志於學”。他獲得一筆巨額的獎學金,進入亞伯丁大學就讀,而且以最優秀的成績畢業。        他的勤學精神持續一生之久。直到晚年在牛津大學擔任漢學講座教授時,仍然保持年輕時養成的生活習慣,每天淩晨三、四點鐘起床,在書房工作幾個小時後才進早餐。如此持續不斷的努力,加上超乎常人的記憶力,自然使他在學術領域大放異彩。        理雅各譯的《中國經典》第一卷,包括《論語》、《大學》與《中庸》,出版於1861年。這時候他大約45歲,介於“不惑”與“知天命”的階段。         雖然不斷有教會人士,質疑他的翻譯工作是否具備宣教的價值,他總以堅定不惑的信心,攀登一座又一座的學術高峰。從四書到五經,從五經到十三經(《爾雅》除外),從儒家經典到道家經典,到法顯的《佛國記》、屈原的《離騷》,他活到老譯到老,成為溝通中西文化的一座大橋。         為了更多瞭解孔子,他特別安排過一次華北之旅,重在拜訪中國的都城北京和孔子的故鄉曲阜。在北京,他登上天壇,突然有感而發,脫下鞋子在天壇上唱詩讚美神。        這一份感動,多年後他仍津津樂道:“想到在過去近4000年中,中國歷代帝王在他們的都城,敬拜唯一之上帝,這一事實真是讓人感到奇妙而愉快。那天清晨,當我站在北京南郊的天壇之上,我的內心深處深深感受到了這一點。我脫了鞋,赤腳一步步登上天壇頂層。         在大理石鋪就的中心牆周圍,纖塵不染,上面是天藍色的拱頂,我跟朋友們一行手牽著手,我們一直吟唱著讚美上帝的頌歌。”         登泰山,拜訪孔子之鄉,是理雅各多年的心願。站立在孔子的墓旁,理雅各心中浮起一個問題:究竟孔子與拿破崙,誰更偉大?很快的,他有了答案,那就是孔子更偉 大,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對如此眾多的國人、同胞,產生過如此持久而且深遠的影響。而且孔子所闡述的道德和社會學說,永遠也不會失去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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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恩溥——促成留美風氣的宣教士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49期        幾年前,國內有一家知名報紙,邀請學者、專家選出50位“對近代中國最有影響的外國人”。童話作家安徒生、肯德基炸雞的創始人桑德斯、日本演員高倉健、美國職業籃球明星喬丹等人,都在候選名單上,可見選擇的標準是相當多元的。         然而,在眾多候選人如此激烈的競爭下,竟有4位來華宣教士上榜!他們是:嘉約翰(John Glasgow Kerr, 1824-1901)、丁韙良(W. A. P. Martin, 1827-1916)、李提摩太(Timothy Richard, 1845-1919),和明恩溥(Arthur H. Smith , 1845-1932)。該報對明恩溥的評語如下:         “美國公理會來華傳教士。在明恩溥等人的推動下,1908年,美國正式宣佈退還‘庚子賠款’的半數,計1160餘萬美元給中國,作為資助留美學生之用。隨著時間的推移,明恩溥的明智和遠見,愈加令人信服。        作為一個美國傳教士,他熟悉中國的國情,瞭解中國民眾的生存狀況,因而他知道如何以恰當的方式影響中國的未來。1906年,當他向美國總統西奧多‧羅斯福建 議,將清王朝支付給美國的“庚子賠款”,用在中國興學、資助中國學生到美國留學時,他大概已經意識到了實施這一計劃所能具備的歷史意義。清華留美預備學校 (後改名為清華大學)的成立,為中國留學生赴美打開了大門,一批又一批年輕學子,從封閉的國度走向世界。他們中間湧現出眾多優秀人才,歸國後成為不同領域 的精英。”         明恩溥的建議,不僅僅落實於教育方面,還影響了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如今,在中國教育界和醫學界,用庚子賠款辦的清華大學和協和醫院,仍是公認的佼佼者。 先冷落、後“狂譯”         明恩溥(Arthur Henderson Smith),於1845年出生於美國康乃狄克州的維農(Vernon)。這個至今居民不到3萬人的小城,距離晚清幼童留學美國的重鎮哈特福(Hartford)不遠。         1867年,明恩溥從威斯康辛州的貝洛特學院(Belo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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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凱歌 ──伊略吉姆(Jim Elliot, 1927-1956)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3期             二十世紀後期以來,以少數族群為對 象的宣教模式受到重視,對一個宣教士而言,一生中能為一種族群翻譯聖經,建立教會,然後功成身退,應該是最理想的生涯。或許有人會問:“為一個只有幾百個 人的族群付出一生,是否值得呢?是不是傻子呢?”在伊略吉姆的日記中,他也問自己這個問題,而他的答案是:“為得到那不會失去的,而付出那不能保有的,這 人一點也不傻。”(He is no fool who gives what he cannot keep to gain what he cannot lose.) 一、翩翩美少年            吉姆出生在美國奧勒岡州的波特蘭,有兩個 哥哥和一個妹妹,父親是農夫出身的傳道人,家中常有宣教士出入,這使得吉姆從小就有作宣教士的願望。在惠敦大學(Wheaton College)求學期間,吉姆一直保持宣教的負擔,曾擔任宣教團契的主席。他愛讀賈艾梅的傳記和著作,對於賈艾梅在印度的事工極為欽佩。            吉姆有一張英俊的臉孔,寬闊的胸脯,捲曲的頭髮,藍色的眼珠,加上品學兼優,熱心服事,當然成為許多姊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但因為他確知自己將來要走海外宣 教的道路,因此,對於兒女私情非常謹慎,雖然大三時,在希臘文班上,結識令他心儀的學姐貝蒂(Elisabeth Howard),但他們進一步的交往,要等到兩人都成為宣教士後才開始。他們於1953年在厄瓜多爾結婚,婚後一起在印地安人中間傳福音。 二、奧卡五人行            厄瓜多爾境內的印地安人,以分佈在東部叢林地區的奧卡人最危險。幾世紀來,他們與白種人的接觸全是以悲劇收場,不是他們被屠殺,就是他們屠殺闖入的白人。 1940年代美國一家石油公司曾在附近設立據點,也因為員工屢遭奧卡人殺害而撤離。吉姆於1950年參加威克里夫聖經翻譯會的暑期語文學校,第一次聽到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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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使徒 ——耶德遜(Adoniram Judson, 1788-1850)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2期        十九世紀被教會史家稱為“宣教大世紀”,而此時期宣教士的主力無疑是來自英國與美國。英國教會開其端,克里威廉赴印度、馬禮遜赴中國,美國教會莫等閒,耶德遜前往緬甸,他們共同開創出東方宣教的新紀元。         前課敘述英國的第一個海外宣教差會,是由一批鄉村牧師促成的,而本課中我們將看見,美國的第一個海外宣教差會,竟然是由一批年輕的神學生促成的。異曲同工,證明在神沒有難成的事,祂常揀選微不足道的人來成就偉大的屬靈事業。 一、旅店是他的醒悟之地         耶德遜生于美國歷史名城波士頓附近的莫爾登(Malden),是一位公理會牧師的兒子。他自幼聰明過人,學習能力超越同儕。16歲入布朗大學,雖年紀較小, 卻以第一名成績畢業,並獲得代表畢業生致詞的殊榮。在學期間,他結識一位才華洋溢而不信神的同學,同時在這位同學的影響下,逐漸放棄自幼接受的基督信仰。 大學畢業從事短暫的教書工作後,他決定離鄉背井,到外面的世界去歷練一番。         有一天晚上,他投宿在一間旅店,半夜時鄰室傳來陣陣哀嚎與騷動聲,令他心驚膽跳。天亮時他詢問到底發生何事,人家告訴他有個年輕人在夜裡去世了。再多問幾句,他赫然發現死者正是自己所崇拜的那位無神論同學。一個自信 滿滿、通曉萬事的年輕人,竟然在面對死亡時顯得如此恐懼,耶德遜彷彿遭到當頭棒喝,在經過一番思考後,決定立即返鄉,並且以特別學生的身分,進入剛成立的 安多華(Andover)神學院就讀。不久後,他不但恢復與基督的關係,更願意將自己奉獻在海外宣教的禾場上。         正好在這時候,幾個年輕的 神學生從別的學校轉來,他們都是“乾草堆禱告會”(Haystack Prayer Meeting)的成員,對海外宣教極有負擔,安多華神學院就在耶德遜和他們的影響下,成為一個推動海外宣教的重鎮,而美國公理會的海外宣教差會 (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也在1810年正式成立。         接著在1812年2月初,一個寒流來襲的冬日,美國公理會在賽倫港(Salem)舉行第一次的差派禮,將耶德遜等五名年輕人差往印度。前一天才完成婚禮的耶 德遜夫人安妮(Ann Hasseltine, 1789-1826)坐在會眾席的第一排,她這時大概還想不到將來的道路竟是如此坎坷難行。 二、廊屋是他的宣講之地         歷時4個月的海上航行雖然辛苦,但也給耶德遜夫婦一段討論洗禮問題的機會,最後他們決定接受浸信會的立場,反對為嬰兒舉行洗禮。出發時明明是公理會的牧師,抵達印度時卻轉為浸信會的立場,消息傳回美國,公理會當然扼腕嘆息,浸信會卻意外驚喜,立刻表示願意接納並支持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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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愛光輝──賈艾梅(Amy Carmichael, 1867-1951)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1期         如果以星星來形 容散佈于天涯海角的宣教士,那麼每一種星星都有她的光彩與價值。在前一課中,我們看到耶魯畢業的年輕富翁波頓威廉,二十六歲就死于開羅,這是一顆耀眼的流星。我們也看到一生為回教世界奔走呼喊的史文模,這是一顆穩健的行星。在這一課中,我們要看見賈艾梅這顆懸掛于印度南端的恒星,五十多年沒有離開過,她將 上帝的恒愛光輝投射出去,穿透印度社會的嚴密階級與種種陋習,為印度的孩童帶來極大的祝福。 一、棕眼珠的女孩         賈艾梅是一個棕色 眼珠的英國女孩子,但是她喜歡藍色,于是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向上帝禱告,希望換成藍色的眼珠。上帝沒有答應,小女孩覺得很失望。一直要到小女孩長大後來到印 度,為了搶救被賣給寺廟的小孩,常要冒充是印度人,她才明白上帝保留她的棕色眼珠,是為了讓她看起來更像印度人。         艾梅成長于北愛爾蘭的貝爾發斯特 (Belfast),父母都是敬虔的基督徒。父親經營麵粉工廠,在地方上深受敬重,卻在艾梅十八歲的時候突然病逝。身為七個子女中的大姐,艾梅只好幫助母 親挑起家計重擔,以及教導弟妹們的責任。艾梅對教會的事工也很熱心,尤其是關心工廠的女工們,為她們募款興建可容五百人聚會的場地,命名為“歡迎廳”。這 裡除了有查經班、禱告餐會、福音聚會之外,也有夜校、縫紉班等課程,後來艾梅在印度的事奉型態,可以說在這裡已有了雛型。        當時英國興起一個屬靈運 動,淵源于在凱錫克(Keswick)舉行的研經培靈會,強調基督徒生命的深化,過得勝的屬靈生活。賈艾梅深受這個運動的影響,而且還是領導人之一魏若柏 (Robert Wilson)老先生的乾女兒,難怪她後來會具有那麼超越的生命品質。而當凱錫克基金會決定開始支持宣教士時,早就預備自己獻身海外宣教的賈艾梅,也順理 成章地成為他們的第一人選。倒是魏老先生有點不捨,因為他在失去親生女兒後,已將所有關愛轉移到這個乾女兒身上,巴不得她能長期留在英國。 二、廟童的母親         1893 年四月,賈艾梅抵達日本,開始在亞洲人中間的服事。比起後來的印度交響曲,日本時期只能算是短暫的序樂。她透過翻譯與日人談道,也經歷一場從老人家身上趕 出狐靈的屬靈爭戰,但經常性的神經痛使她不得不尋求轉移服事的工場。終于在到達日本十五個月後,艾梅啟程南行,途經中國上海,來到印度旁的錫蘭。         這次行程連她的主要支持者凱錫克基金會事前都毫不知情,因而對她頗有微詞,也可見艾梅早年我行我素的性格,很難與人共事。後來她在印度竟成為眾望所歸的大家 長,想必是上帝精心琢磨的結果。在錫蘭時,艾梅接到乾爹魏老先生中風的消息,于是趕回英國探望,然後再度東來,在1895年11月抵達印度。從此直到 1951年年初,賈艾梅五十多年未曾離開印度一步,留下宣教史上一項罕見的記錄。         印度面積遼闊,賈艾梅事工的中心位在印度半島南端的杜那瓦 (Dohnavur)小鎮。當時這裡和印度其他地方一樣,有一種在宗教美名遮蓋下的邪惡風俗,就是將小女孩賣給寺廟,讓她從小學習歌舞才藝,然後還未成年 就被“嫁給神”當作童妓來踐踏。從1901年三月間收容第一個廟童皮娜(Preena)開始,杜那瓦就成為印度廟童的希望之地,賈艾梅也成為許多獲救廟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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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中使徒 ——楊格非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楊格非,為區域路線的代表。因 為他在華五十七年中,除了開頭五、六年在上海外,以後的歲月都立足于武漢,專心耕耘這個區域的福音禾場。同時對于鄰近的省份,像人口眾多的四川,以及最為 排外的湖南,也多次多方前往,嘗試打開福音的通路。由于他來到華中的時間最早,駐留的時間很長,帶來的影響非常之大,因此被稱為“華中的使徒”。遺憾的是 有關他的中文著述極少,希望透過這篇略傳,我們對他能有較多的認識。 一、在家鄉的準備             楊格非生在英國威爾斯的斯溫西城 (Swansea),才八個月大就失去了母親,由敬虔愛主的姑媽撫養長大。十八歲喪父,幸而得到親友的支持,才能完成高等教育。在教會生活方面,因一位主 日學老師的用心鼓勵,他不但背誦了許多聖經,而且培養出膽量和口才。十六、七歲時,他已是威爾斯一個頗有名望的講員,經常接受邀請到各禮拜堂講道,人稱他 為“那個講道的孩子”。            後來他決志獻身海外宣教,就入神學院接受裝備,並加入著名的倫敦傳道會,等候差派。不過他最初的目標不是中國,而 是位于非洲東南方的馬達加斯加島,因他的岳父就是前往該島拓荒的宣教士,他的妻子也出生在那裡。不料此時島上發生動亂,宣教之門暫時關閉,而中國正有急切 的需要,因此差會就將他們夫婦改派來中國。           楊格非身材相當矮小,為此在倫敦會舉辦的歡送會上發生一件趣事。與他同往中國而身材高大的韋廉 臣(A. Williamson)走在前面,楊格非跟在後面,不料門警以為他是個來湊熱鬧的小孩子,于是將他攔住,不許他進入會場。在楊格非表明身分後,門警才放他 通行,卻忍不住在背後質疑說:“他們怎麼派個小孩子到中國去呢?”這位魯莽的門警當然不會料到,這個“小孩子”將會成為中國宣教史上的“小巨人”呢! 二、在上海的學習             經過四個多月的航程,楊格非夫婦與韋廉臣夫婦在1855年9月24日抵達上海。韋廉臣後來離開倫敦會,轉任蘇格蘭聖經會駐中國的代表,並遷往煙台。1850 年代的上海,匯集了一批極為優秀的年輕宣教士,他們在此一面學習,一面等候。在他們中間領袖群倫的,是資深而博學的麥都思(Walter H. Medhurst)牧師。麥都思常這樣禱告:“主啊!求你在中國打開更多門戶,好分散你的眾僕人。”他的禱告留給楊格非深刻的印象,也提醒他要積極尋求將 來的方向。到了1860年代,第二次英法聯軍之役結束,太平天國動亂也漸趨平息,中國門戶果然更加開放,上海宣教士們分散的時機真的來到。有些北上發展, 丁韙良從寧波北上京城就是一個例子,楊格非則選擇溯長江而上,去華中開闢新的工場。遺憾的是麥都思已經在1857年離世,來不及看見他的禱告終于實現。            在上海期間,楊格非也像戴德生一樣,常到附近地區遊歷佈道。有一回與同屬倫敦會的慕維廉(William Muirhead)結伴而行,在蘇州被民眾誤認為是太平軍的間諜而遭受攻擊。多年後慕維廉在回憶這件事時,很幽默地指出,楊格非因為假辮子綁得不牢,所以 一經暴徒拉扯就脫落,人也得以脫逃,他自己則因為假辮子綁得太牢而受了較多折磨。 三、在武漢的耕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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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白媽 ——史萊舍(Mary Slessor,1848-1915)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19期         提起十九世紀的非洲宣教史,第一個 令人想到的人物大概就是李文斯敦(David Livingstone, 1813-1873)。但是在這本小書中,我們只能給非洲一個名額,因此我決定選擇史萊舍為代表。原因至少有下列兩點:第一,李文斯敦的探險家角色遠超過 宣教士角色,因此他的傳記非常多,很容易找到。第二,史萊舍是一位女性,我希望這本小書中的性別比重能平衡些。         其實,李文斯敦是史萊舍心目中的英雄,也是激發她獻身非洲的一大原因,因此當我們在講述史萊舍的生平時,並沒有忘記那位不斷在非洲為後人開路的李文斯敦。 一、父親的陰影下          史萊舍是英國蘇格蘭人,七個兄弟姊妹中排行第二,父親有酗酒惡習,甚至經常毆打家人。十一歲時全家遷往鄧迪(Dundee),希望父親可以重新開始,改變與 家人的關係,結果仍舊令人失望,城市的壓力與誘惑只有令他更加墮落。有一次父親半夜回家,將母親特地為他留下的飯菜擲向牆壁,同時大聲咒罵,嚇得史萊舍躲 在被窩裡一面發抖,一面忍住飢餓,可惜那些被糟蹋的食物。         由于父親遊手好閒,沒有固定收入,史萊舍從十一歲起就到鄧迪的紡織廠當女工,幫 忙賺錢養家。紡織工作非常辛苦,但她仍拖著疲憊的身体上夜校,努力充實自己。決志歸主後,她也熱心參與教會的服事,尤其是在貧民區的學校教書,給她很多磨練膽識的機會。有一次當她正要走進學校時,有四個惡少將她攔下,其中一人手拿金屬利器在她面前搖晃示威,非要她開口求饒不可。但她定睛凝視這名惡少,一點 都沒有顯出畏懼的表情,終于惡少們不但停止欺侮的行為,還答應一起參加上課。她後來在非洲所表現的非凡勇氣,以及獨立、進取、堅定的性格,可以說都是從鄧 迪的貧民區開始操練的。 二、深入蠻荒內地         史萊舍的母親雖然生活困苦,卻是一位關心普世宣教的基督徒,常將宣教刊物上的 文章唸給孩子們聽,也希望自己的兩個兒子中,將來至少有一個成為宣教士。史萊舍受到母親的影響,非常喜歡閱讀宣教士的傳記,尤其是李文斯敦的故事,更令她 嚮往不已。她發現自己與李文斯敦有許多相似之處:都是蘇格蘭人,都是七個孩子中的老二,都曾在紡織廠作工。什麼時候自己也可以像李文斯敦一樣,在非洲發抒那種“不論何往,只要前進”的豪情壯志呢?         1873年的兩起喪事為史萊舍開啟通往非洲的道路。先是弟弟約翰病逝,粉碎了母親的宣教美夢, 因為她的兩個兒子都不在了。接著是李文斯敦的遺体運回英國,安葬于西敏大教堂,更讓史萊舍覺得時候到了,她應該代替弟弟出征,同時追隨李文斯敦的腳蹤,而 已經寡居的母親竟也勝過對她的依賴,完全支持她的決定。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與準備,史萊舍于1876年踏上非洲西部的加拉巴(Calabar),也就是今日的奈及利亞(Nigeria)境內,從此獻身非洲四十年,直到1915年葬身于此。         西非素有“白人的墳場”之稱,加拉巴差會更是死亡的代名詞,三十年來,這裡已經埋葬了二十位宣教士,又將另外二十位身心受創的宣教士送回英國。因此一般白人宣教士只敢在沿海地區活動,史萊舍卻一心想進入內地。        她無法忍受沿海宣教士的作風,他們來到蠻荒之地,卻仍不肯放棄舒適文明的生活。女士們穿著維多利亞式的服裝,帽子、手套、靴子、裙墊、腰墊等等,一樣也不少,其實礙手礙腳,完全不適合非洲的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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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使徒 ——史文模(Samuel Zwemer, 1867-1952)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17期      2001年震驚全球的“911 事件”爆發後,普世基督教會才猛然醒悟過來,承認過去對回教世界的了解與宣教竟是如此不足。華人教會也不例外,回教福音事工突然成為熱門的課題,相關資訊 大為增加,差傳計畫也紛紛出爐。因此在這時刻,我們來講述“回教使徒”史文模的故事,應該是特別具有現實意義的一課。 一、學生志願宣教運動的先鋒         史文模的父母從荷蘭移民到美國密西根州,生了十五個兒女,史文模排行十三。父親是位牧師,兒女們受其影響,多半也蒙召承接聖職,其中赴海外宣教的,除了史文 模獻身回教世界外,一個姐姐(Nellie)在中國服事四十年,一個弟弟(Peter)也前往回教世界,可惜不久就病逝于阿拉伯半島。        史文模在密西根州希望學院(Hope College)就讀時,正值學生志願宣教運動(Student Volunteer Movement)興起之際,他是第一批簽下志願書“主若許,我願赴海外宣教”的學生之一。神學院畢業後,他與一位同學James Cantine向所屬宗派申請前往回教世界宣教,未獲接納。于是他們分頭拜訪各教會,自行募款籌組差會,但反應十分冷淡,好不容易才能成行。直到幾年後, 他們所屬的宗派,才正式將回教世界納入差傳計劃中,因此,開頭幾年他們得到的宣教資源是相當貧乏的。 二、阿拉伯的史文模          1960 年代,有一部歷史傳記影片“阿拉伯的勞倫斯”(Lawrence of Arabia)大放異彩,拿下奧斯卡影展好幾項大獎。早在勞倫斯(T. E. Lawrence, 1888-1935)為阿拉伯人的福祉奮戰前,史文模已經為阿拉伯人的福音奔走多年。“阿拉伯的勞倫斯”與“阿拉伯的史文模”不但見過面,還使用過同一本 書。原來史文模曾在倫敦買下Charles M. Doughty著的《阿拉伯沙漠旅行記》(Travels in Arabia Deserts),愛不釋手,反覆閱讀,後來他將這本書轉售給勞倫斯。         1890年,史文模來到中東,最初幾年是以今伊拉克境內的巴斯拉 (Basrah)為據點,1896年他與澳洲來的護士Am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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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傳道的來華宣教士 ——鍾愛華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16期       有些人會以為,中國對于西方宣教士的猜疑、敵視、逼迫、殺害等負面反應,都屬于十九世紀,而在世紀之交的義和團事件到達頂點。進入二十世紀後,宣教士應該可以告別悲情,得享天時地利人和的新環境吧!其實不然,二十世紀宣教士所面對的困難與挑戰,絲毫不減于十九世紀。         醫療傳道是宣教運動中最適合打先鋒的團隊,人們會質疑十字架的意義,但不會輕視手術刀帶來的益處。從馬禮遜以來,無數的醫療宣教士在中國對抗疾病,傳揚福 音。由于站在醫療最前線,接觸細菌病毒的機會較多,他們所犧牲的健康與性命,也特別令人感動。這一課我們透過鍾愛華(L. Nelson Bell, 1894-1973)醫生的雙手,來体會一個醫療宣教士,如何在二十世紀前期的中國為主而活。 一、握住球棒的手          鍾愛華生在美國維吉尼亞州的一個商人家庭,家境小康,父母親都是敬虔的長老會信徒。從高中時代開始,他就是運動場上的一顆明星,尤其是擔任棒球隊的投手,擅長投變化球,所向披靡,令他倍受矚目。          在他就讀維吉尼亞州醫學院時,有一支棒球隊的經理請他簽約加入球隊,他答應了,不過在合約中聲明他不在主日旅行及出賽,也獲得經理的諒解。一年多後,他面臨 進軍職棒大聯盟和完成醫學院學業之間的抉擇,結果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因為他學醫的動機就是為了成為醫療宣教士,這個在1911年底清楚臨到的呼召, 不容他在學醫的道路上半途而廢。          二十世紀初年,美國的大學校園被海外宣教的風潮所籠罩,成千上萬的基督徒大學生簽下願往海外宣教的誓約, “我們這一代完成大使命”的口號成為最響亮的口號,“學生自願海外宣教運動”(The Student Volunteer Movement for Foreign Missions)成為規模最大的學生運動。鍾愛華不但個人回應上帝的呼召,還擔任過全維吉尼亞州學生自願宣教團契的主席,鼓勵許多同學加入這個運動。          1916年醫學院畢業後,正好美國長老會在中國淮陰清江浦的仁慈醫院需要人手,二十二歲的鍾愛華就帶著新婚的妻子,由美國西岸的西雅圖登船,經過十九天的航行,抵達上海,轉往清江浦,展開為期二十五年的醫療傳道生涯。 二、握住手術刀的手           美國長老會在淮陰地區設立宣教站,始于1880年代,是由賽兆祥(Absalom Sydenstricker)牧師所開拓,他的女兒就是以描寫中國農村社會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賽珍珠(Pearl S. Buck)女士。之後有家雅各(Jimmy Graham)牧師夫婦來到,他們也來自維吉尼亞州,後來成為鍾愛華亦父亦友最親密的同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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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邊疆之愛的來華宣教士 ——楊宓貴靈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15期 中國是多元民族的國家,除了占絕大部分的漢族外,還有數十種少數民族存在,他們大多數分佈在邊疆地區。少數民族常常也是具有藝術稟賦的族群,當他們歸信基督以後,就將藝術表現在讚美稱頌真神上,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2001 年秋天,一位研究藝術史的專家來到雲南西部的大峽谷,登上一個叫做里吾底的高海拔栗僳村落,聆聽一場高山教堂裡的音樂會。當數百位表情真摯而莊嚴的栗僳農 民,唱出著名的哈利路亞大合唱,雄偉的聲浪迴盪在峽谷的夜空中,這位藝術史專家的淚水早已流滿面頰。此曲只應天上有,邊疆峽谷卻得聞。這信仰、這歌聲,不 是屬于少數人的,而是屬于大部分村民的,不是僅屬于里吾底的,而是屬于大部分栗僳村落的。究竟他們是從哪裡學來的呢?答案就在近百年來,上帝將邊疆之愛放 在許多宣教士心中,他們把這片大峽谷開闢成福音谷,改變了一個族群的命運。 本文介紹的楊宓貴靈(Isobel Kuhn,1901-1957)有“栗僳女使徒”之稱,她從聽見栗僳人開始,就夢想有一天要住進大峽谷,好將上帝的愛告訴他們。不過在前往大峽谷之前,我們會先在懷疑谷中看見她。 一、滑入懷疑谷 楊 宓貴靈是愛爾蘭裔的加拿大人,出生于多倫多,她後來取的中文名字,宓是娘家的姓(Miller),嫁給美國人楊志英(John Kuhn),所以冠夫姓成為楊宓貴靈。至于Kuhn為什麼不採音譯而姓孔或姓康,卻成為姓楊,我想這就是使徒保羅所說的,“向什麼樣的人,就作什麼樣的 人”的原則,因為栗僳人中姓楊的很普遍,所以“向姓楊的人,就作姓楊的人”。另一個來到大峽谷的宣教士楊思慧(Allyn Cooke)也一樣,明明可以取姓古或姓柯等近音的字,他也寧可姓楊,因為他們都以姓楊為榮。 宓貴靈的父母都是相當熱心的基督徒,因此, 她從小就熟讀聖經,篤信上帝。不料在進大學以後,接觸到五光十色的流行文化,她的信心開始動搖。尤其是有一位博學的文學教授,公然在課堂上嘲笑她的信仰, 更使主修文學的她開始懷疑聖經與上帝。從此她課餘沉迷在演戲、打牌、跳舞、看電影等娛樂上,不再關心靈魂的需要。然而表面上風光耀眼、自由自在,她的內心 卻失去平安,一場失戀更使她差一點走上自殺的絕路。 幸而在大學畢業前,她掙脫了“黑暗中的滑地”(《耶》23:12),一步步重返信心的 道路。這背後當然有親友們為她代禱,但有趣的是,當時最觸動她心弦的,不是聖經的話,而是中古時代歐洲詩人但丁的一句話:“遵行祂的旨意,我們才有平 安。”當初一位不信上帝的文學教授引她走進懷疑谷,如今一位篤信上帝的中古詩人引她脫離,難怪宓貴靈後來要透過文學與寫作來幫助許多人。 二、夢想大峽谷 大 學畢業後,宓貴靈擔任小學老師,過著安舒平靜的生活,直到1924年在夏令會裡見到從雲南怒江峽谷回來的富能仁(James O. Fraser,1886-1938)牧師,一切都改變了。貴靈坐在森林營地的教堂裡,聆聽富牧師詳細介紹栗僳族的村寨景色、奇風異俗和信仰需要,一陣劇烈 的感動充滿她,當富牧師詢問有沒有肯吃苦的弟兄願意去向栗僳人傳福音時,唯一舉手回應的卻是宓貴靈姊妹。從此,到大峽谷去成為她清楚的呼召與夢想。 然 而要經過整整十年的磨練與等待,貴靈才能進入大峽谷。第一個反對者居然是母親,教會婦女宣教部的部長,經常鼓勵別人的兒女出去宣教的人。而且反對的理由, “在國內找不到工作的人才去國外宣教”,“靠別人的救濟過日子是一件丟臉的事”,完全不是一個基督徒領袖應有的想法。她總是威脅女兒說:“妳休想到中國 去,我死也不會同意!”結果貴靈還沒去中國,她的母親就因癌症喪命在手術台上。不過在手術前夕,她母親寫信給一位朋友時,坦承自己做的都是草木的工作,女 兒選擇的才是上好的。 慕迪聖經學院畢業後,貴靈加入內地會,于1928年十月從溫哥華啟程來華。1929年底與楊志英在昆明結婚,後來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