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魔鬼

守望者,被守望(小剛)2017.09.20

 

小剛

本文原刊于《舉目》83期和官網2017.09.20

 

當你蒙上帝呼召,成了牧者,不管你自己是否意識到,你就是一個守望者了。這就如同你有了孩子,不管你是否接受,你已經為人父母了。

午夜電話鈴

96年初,教會的福音團契在我家開始,我們歡迎任何人來參加。有一天,洛杉磯山谷大道指壓店的老闆韓某,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來到了我家。他說他身上有槍,我不知是真是假,心想既然他來了,我就壯膽向他傳福音。他在我家整整呆了12個小時,決志之後才離開。

過了沒幾天,他帶了一個女子來團契聚會。我感覺他們關係“不對”,當晚藉著上帝的話語,我囑咐大家,上帝的兒女要聖潔,不能淫亂。第二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與韓某同行的女子打來的。她吞吞吐吐,我問是不是韓某欺負了她,她說是的。我和太太立刻趕去,我鼓勵她趕快離開韓某,若被威脅,就說是我要她離開的。

這天半夜,我被電話鈴驚醒,電話裡傳出韓某低沉的聲音。“我想告訴你,我對她有感情!”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只覺一個黑乎乎的槍口正抵著我的腦門。我想到彼得的呼求,“耶穌,救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我不再懼怕。“我沒有心思半夜與你討論男女感情的問題,但我要告訴你,基督徒不能淫亂。”談了整整40分鐘,這過程真是一場屬靈爭戰!最後韓某在電話裡接受了我的禱告。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到韓某。我想,如果那次我被黑暗的權勢給嚇住了,我就很難有勇氣再來帶領這個初創的福音團契了。

屬靈爭戰,守望者的孤獨

在拓荒的年日裡,上帝把我的目光,從聚焦於表面的教會事工運轉,逐漸引向關注背後的屬靈爭戰,我才在一切人為的、環境的難處背後,看到那惡者骨碌碌的眼睛。

魔鬼在教會無孔不入,它實在太詭詐了,專門“盯”著弟兄姐妹的難處——他們最擔心失去的、最盼望得到的,都是魔鬼容易攻擊之處。只要心稍微迷糊一下,還未上陣,就被打倒了。

有一陣,初創的教會出現了分裂,我曾看重的幾位同工離開了。在這裡,他們曾聽到福音,受洗,開始學習事奉。面對他們的離開,多少次我安慰自己:“讓他們走吧,這其中有上帝的美意”,但這樣的安慰沒用,仍挪不去我心中那份傷痛。

教會同工中,有做直銷生意的,做生意只要合法,上帝也不禁止,問題是聖殿裡不允許進行以盈利為目的的商業活動,被傳道人禁止,有人便離開了;有人覺得自己的事業蒙上帝大大祝福,但來到教會卻不被傳道人祝福,也離開了;那年頭,弟兄姐妹中“身份”有難處的人很多,但我們不能為一張綠卡,摻水造假,出賣信仰,有人覺得這是見死不救,做法太絕對,也走開了……

記得那段日子,我的心一直在爭戰中,胸中奔突的情感如果用曲線畫下來,定會出現許多尖齒狀。有些話我真的只敢和上帝說,我下定決心,要是教會不能分別為聖,那甘脆換成“俱樂部”或“同鄉會”的招牌得了!

有一天,上帝藉著《以西結書》向我說話,祂囑咐我作守望者,祂的話沉重而又嚴厲:“倘若守望的人見刀劍臨到,不吹角,以致民不受警戒,刀劍來殺了他們中間的一個人,他雖然死在罪孽之中,我卻要向守望的人討他喪命的罪”(《結》33:6)。

 

 

弟兄,我們同為守望者

98年11月的某個午夜,在我爭戰倍感孤獨時,我親愛的弟兄同蘇給我傳真過來一首詩,那詩足足寫滿了5張紙。同蘇的字寫得很大,每個字都好像在跳躍、在吶喊,而且有的字竟是模糊的,那一定是我弟兄的淚水滴在了上面。

黑夜,無邊的黑夜,

寒露浸透單薄的衣衫,

霜風刺進骨髓的深處,

孤獨的守望者還堅立望台。

 

我親愛的弟兄啊!

我與你肢體相連,

打在你身上的霜風,

也切進了我的肌膚,

你轆轆的飢腸,

竟在我的腹中聲聲鳴響。

 

我真願乘星光下的長風

——來到你的身旁。

我願化為一件披風,

我願變成一根拐杖,

我願點燃一堆篝火,

我願送去一碗滾燙的麵湯。

 

但是,但是我卻不能前往,

因為我也有我的城池,

因為我也有我的號角,

因為我也被耶和華選中,

與你一樣孤立在我的望台。

 

我只有在神的面前跪下,

禱告耶和華讓天使把你環繞。

 

我們能孤立望台卻堅守下來,

那原本不是我們自己的力量使然。

如果不是曾經孤立的神

——住在我們的裡面,

我們又怎能孤立得下去?

 

我將囊中那塊小小的乾餅掰開一半,

讓飛過的孤鴻捎到你的面前,

世界會對著小小的乾餅發笑,

我們卻從中品出神無限的恩典!

 

後來沒過多久,同蘇夫婦的教會正好有人來我們教會,我就做了一個芝麻大餅,切了一半,捎給了他們。

守望者,被你守望

守望者是需要被守望的。聖經說,“根基若毀壞,義人還能作什麼呢?”(《詩》11:3)還記得那次芝加哥海外基督徒跨世紀禱告會前夕,我患流感病倒了。高燒中我昏昏沉沉,無數遍想到的都是自己在服事中,所得的安慰和人的喜歡。我因內心驕傲被上帝重重管教,最後燒雖退了,但一翻身卻把腰給折了,痛得幾天都站不起來。

後來我被送去推拿診所,醫生是我要好的弟兄。他問及我病痛的起因,我說著說著,突然被聖靈充滿,念及這些年上帝給我的恩典,想到自己的敗壞,竟然哭得無法停下來,讓我的弟兄好不尷尬。

我知道上帝聽了禱告,讓我的肉身和心靈霎時都得著了醫治。我也知道祂是因祂榮耀的名之緣故,在幫助我走義路,不讓我滑向死亡線。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在每一個道德選擇上,我都有一種感覺,好像自己與耶穌一塊走在獨木橋上。耶穌從那頭走來,我從這頭走去。我只有一個選擇,或撲進耶穌的懷抱,或咬咬牙跳下去。

作為一個牧師,我和眾弟兄姐妹一樣,面對各種的試探,有時也許試探還更多。面對試探,我的經驗是,凡耶穌在我身旁,我不好意思做的,我就不做;凡耶穌在我身旁,我不好意思說的,我就不說;凡耶穌在我身旁,我不好意思看的,我就不看。當我守住本分,聖靈總會及時地設立“火牆”來保護我免受傷害。

是的,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是枉然儆醒!大衛曾在默想中這樣說,“除了耶和華,誰是上帝呢?除了我們的上帝,誰是磐石呢?惟有那以力量束我的腰,使我行為完全的,他是上帝。”(《詩》18:31~32)我也要像大衛一樣對上帝說:“惟有你以力量束我的腰,使我行為完全,要不我早就敗壞了,哪裡還等得到今天!”

 

 

做別人的約拿單

服事是需要被遮蓋的,這種遮蓋,就如同瓦片需要彼此相連,彼此重疊,才能遮風擋雨。挪亞是一個義人,但仍有疏忽之時。當別人的生命出現破口時,你是像閃和雅弗,將衣服搭在父親的肩上,倒退著進去,為父親遮蓋住羞恥?還是像含看到父親的赤身,帶著自義到處張揚。

我明顯看到,這個時代大衛缺少的原因,不是別的,是缺少了約拿單,你我願意做別人的約拿單,成為別人的守望和祝福嗎?

轉眼,事奉主20多年過去了,我之所以還沒有陣亡,(見拙文《舉目》71期《我還沒有“陣亡”》)其中還有一個緣故,就是在難處時,我被弟兄們遮蓋。

記得我兒子在年少時,一度非常悖逆,我和我的服事都因此受到攻擊,那時,好多牧師、同工和我一同俯伏下跪,流淚呼求上帝的憐憫和幫助,他們的禱告,成為我在難處時的遮蓋和安慰。

在服事中,弟兄們和睦同居,能在一起笑是容易的,但若能在一起哭就更好了。我多麼盼望,教會能有使徒性的團隊,不只是恩賜配搭,而是生死相交、肢體相依,就像保羅和他的同工們一樣。

去年下半年,我在教會連續傳講屬靈爭戰的信息,幾位靈裡敏感的弟兄姐妹就來告訴我,他們已經自覺地開始在會堂的四圍為我守望禱告,甚願我能放膽傳講上帝的道。看到弟兄姐妹生命成熟起來,不再叫人小看年輕,我的心為之大得安慰,不住地感謝我的上帝。

牧者理當是一個守望者,然而,守望者也是需要被守望的!

 

作者現居美國,為印城華人教會牧師。

1 Comment

Filed under 教會論壇

魔鬼的細節(馬麗、李晉)2016.11.28

pic1-by-leandrodecarvalhophoto-adam-1452078_1280

馬麗、李晉

本文原刊於《舉目》81期與《舉目》官網2016.11.28

 

集體性的癲狂

諺語說,魔鬼藏在細節中

1938年10月30日,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以新聞報導的形式,播放了著名科幻小說家威爾斯的《世界大戰》。這部講述火星人入侵地球的小說,在美國甚至歐洲引起了劇烈的恐慌:

人們以為是新聞廣播,相信火星人開始大肆征服地球,相信從空中墜落到新澤西州的隕石,正是火星人的飛行器!他們尖叫,四處逃竄,驚恐蔓延……至少170萬美國人以為這是真的,120萬人驚恐到到處尋找生存之道。

這場遍及美國、而後蔓延到歐洲的群體性癲狂事件,儘管吸引了包括普林斯頓大學教授哈德利•坎切爾(Hadley Cantril)等諸多心理學學者的注意,但是卻很少有思想家給予了關注。

一年以後,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人們漸漸地淡忘了這場集體性的癲狂。然而沃格林(Eric Voegelin, 1901- 1985。編註 ),一位從納粹政權逃亡到美國的政治哲人,卻沒有忽視這個現象背後的真正問題——這次的恐慌和二戰的爆發,以及其他20世紀的悲劇,都源於同樣的精神危機:人類的靈魂出了問題。(參“走出埃利維瑟爾的《夜》” ,編註)

對此,沃格林認為 :

如果人生的目的在本質上已經乾涸,如同我們這個時代一般,而人們對生物學、經濟學和心理學的沉迷,已經侵入、取代了原有的目的,那麼,這種各類現象主義的混合,必定威脅到剩下的最後一點實質。

具毀滅性的國家社會主義者,顯示出一種徹底對現象的著迷,淹沒了已有的靈性秩序。從連載漫畫到集中營,實際存在著一種非常緊密的關係。

比方說,那些因為火星人入侵的消息而驚慌逃離的人,是因為漫畫和廣播已經破壞了他的性格;(納粹)黨衛軍可以毫不以為意地絞死囚犯,是因為靈性上的麻木不仁。

現象主義進一步將我們的社會轉化為一個含精神病院的屠宰場。即使如此,還是比當代人更為清醒、認識現實。

pic2-eric-voegelin

 

在沃格林的眼中,我們是生存於一個充斥著品牌的世界。這些品牌從香皂、香煙、權威人士、選擇喝某一種牌子的威士忌、必讀過的書、使用的除臭劑,甚至在某種特殊場合使用的香水。

這個世界中也充滿了領袖、電影明星、大咖、教育者和戰爭販子,還有第三意見分子、和平主義者,某些被公認的3巨頭、4巨頭、5巨頭……等等。

在這個世界中有恐怖炸彈和各種政治演講、歷史性的會議;但這個世界也有許多修訂、條件、教育與再教育。這個世界中也充斥著宣傳和反宣傳;交織著錯綜複雜的矛盾、躊躇、挫折與喜悅的情緒。

這是一個進步的世紀;這是一個孩童的世界,這也是一個有許多普通人和無聊人的世界。

總之,延續了中世紀一系列的天使和魔鬼的名單,我們已經創造出了一個現代的魔鬼學(modern demonology)。(1

聖經稱魔鬼是“空中幽暗的邪靈”。在現代人的生活裡,這股力量已經與充斥著消費主義的各種潮流結合在一起,難以察覺。

 

不是滑稽角色

現代人常把魔鬼當成滑稽的小丑,印在衣服上——手拿紅叉,頭上長著兩個紅角……

人們穿著這樣的衣服,還以為很可愛。這是現代人對屬靈黑暗的漠視。他們不去思考魔鬼是否真的存在,也不在乎自己妝扮成魔鬼是否就等於站在黑暗的國度裡。

路易士筆下的魔鬼,幽默地表達出因人類的愚昧而產生的“身份危機”:

“我們的確面臨痛苦的兩難境地。如果人類不相信我們存在,我們就失去直接恐嚇帶來的可喜結果,也無法造就玄學巫術之士。另一方面,如果他們相信我們存在,我們就不能把他們變成物質至上主義者和不可知論者。在現代想像中,‘魔鬼’大多是滑稽角色。這能助你一臂之力。”(註2

pic3-by-peternguyen11-kuala-lumpur-170985_1280

 

我們對於魔鬼和地獄的瞭解,遠不如對天堂的瞭解。在C.S.路易士看來,天堂是為人類所預備的,包含著人類榮耀生活中的一切。而地獄卻因為黑暗,讓我們知之甚少。

我們需要認識魔鬼是誰。然而鮮有人對魔鬼做過既符合聖經,且又清楚、詳盡的論述。過去似乎只有一些清教徒作家,留下過這樣的屬靈貢獻。

清教徒將人類歷史視為人與魔鬼勢力不斷衝突的歷史。這些屬靈仇敵的權勢之大,讓世上偉人都敗退,因魔鬼用權力、富貴、虛榮等事物擊敗了他們。

人若不回轉歸向上帝,就是臣服於邪惡。然而,魔鬼的權勢也是有限的,他受制於上帝。信靠基督的人,有足夠的屬靈資源可以抵擋魔鬼。

湯瑪斯•布魯克斯(Thomas Brooks,1608-1680)說:“你要優先學習、考察的4樣事物是:基督、聖經、你自己的心和撒但的詭計。”路易士的著作《魔鬼家書》,可以說為後兩樣提供了非常細緻的參考。

 

世界不只是物質的

我們並不經常想到魔鬼,但魔鬼卻一直影響我們的思考和觀念。路易士說,“物質至上”就是魔鬼推銷的價值觀。現代人未經思考,就堅定接受了。

路易士指出,人容易在智性上犯懶於思考的罪(也稱為反智主義傾向。參《反智主義》,編註)。他幽默地用魔鬼之口肯定思辨的益處:“你去引發辯論,倒正好提醒病人去思辨。一旦思辨這部分蘇醒過來,誰知道會怎樣?”

思辨會讓人超越感官認知的層面,探求肉眼觀察不到的世界。物質世界是好的,因萬物都啟示出上帝的永能和神性,但人在墮落之後,因“悅人眼目”的果子,反而失去了屬靈的眼光。

若你已經行走過幾十年人生路,大概可以感受到,很多事情的真相並不像表面那樣。我們的眼光受到多個層面的限制,包括資訊來源、世界觀、分析能力等。屬靈洞察力更是重要的一方面。

少年時的你,會為自己喜愛的明星而熱情澎湃。當你具有反思能力和屬靈眼光之後,你會看到偶像崇拜背後的荒謬和不虔。

同樣,若人真認識上帝,那麼他看世上之事的眼光,就會發生大大的改變。

 

人是很好騙的

我們是怎麼被魔鬼騙了幾千年的呢?路易士藉著大魔鬼的話指出,人是非常好騙的,因為他們總是自欺。魔鬼是謊言的始作俑者,人卻與魔鬼狼狽為奸。

人不是無辜的受害者。人心傾向於驕傲自恃,而不是謙卑悔罪。人成為基督徒之後,仍是如此。

人若和上帝相交的時間還不夠長,就會連一丁點兒的謙卑都沒有。他說自己有罪,等等不過是鸚鵡學舌,哪怕是跪著禱告也一樣。人雖然歸信了上帝,也承認自己的罪,卻在信仰生活中,處處顯出虛偽來。

路易士犀利地指出,連歸信這一舉動,也成了人沾沾自喜的“資本”。人的驕傲是多麼無可救藥!人若不能深刻意識到,生命中有驕傲的毒根,在污染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就只能落入膚淺的“假信”狀態,為魔鬼所喜悅。

魔鬼為每一個人量體裁衣般地設計了“適合”於他的試探。清教徒威廉•簡肯(William Jenkyn,1613-1685)說:“撒但有蘋果給夏娃,有葡萄給挪亞……給猶大則準備了錢袋。”(3

斯伯斯托(William Spurstowe, c. 1605–1666。)說,撒但用性的慾望試探年輕人,用“對榮譽和成功的渴望”來試探中年人,用“貪婪無度和愛發牢騷”來試探老年人。(4

格爾諾(William Gurnall, 1616 – 12 October 1679。英國作家。)說:“舞臺上從未有一個演員擁有如此繁多的裝束,就像魔鬼那樣,擁有形式如此繁多的試探”。(5

魔鬼的詭計是經過多方試驗的,永試不爽的,歷史上很多人(尤其是自以為聰明的人)的犯罪模式,都如出一轍。故此,針對年輕人,J. C. 賴爾(John Charles Ryle,1816-1900。)曾特別警示,要躲避魔鬼在3個方面的誘惑:輕視“小”罪、結交不敬虔的朋友,和忽略自己靈魂的需要。

pic4-john-charles-ryle%ef%bc%8c1816-1900%e3%80%82%e5%88%a9%e7%89%a9%e6%b5%a6%e4%b8%bb%e6%95%99-edit

 

路易士提到現代人的另一個病症:如果言談之間不加上一點戲笑嘲諷之詞,好像就不能完成一段談話似的。他深刻剖析了這一行為背後的屬靈本相——在魔鬼看來,這一類幽默感,“是一種破除羞恥心的工具,是無價之寶”。

結果就是,“它使智力枯乾,而非使之更敏銳。而且也不會在那些嘲謔成性的人之間激發出任何激情。”(6

 

簡單的真相

我們與這樣一個熟諳人性的魔鬼交手,怎樣能得勝呢?很簡單,不靠我們自己!聖經說,上帝是真實的,人都是虛謊的(《羅》3:4)。

認識真實的上帝,就可以脫離虛謊。可是虛謊的人怎能認識聖潔的上帝呢?若沒有聖靈,人只能在自欺中兜圈子,從一種虛謊轉入另外一種虛謊,實在是虛空的虛空。

魔鬼希望人對上帝的認識停留在模糊不清或“大雜燴”的狀態,人因而無法脫離自我中心。《魔鬼家書》中,大魔鬼在幫助小魔鬼分析“病人”(書中基督徒)對上帝的認識時,諷刺道:

“如果你細細查看他所注目仰望的,就會發現,那其實是大雜燴,囊括了很多荒誕和可笑的成分……有些病人所說的那位‘上帝’,其實只坐落在臥室天花板的左上角,只在他自己腦子裡,或只在牆上那尊耶穌受難像那裡……一旦他能區分二者,自覺地向上帝而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神禱告,我們就陷入了絕境。(7

假神折射出人的私欲和自我崇拜,唯獨對真神的敬拜,能救人脫離自我中心。

不可否定的是,即便有聖靈同在,信徒在成聖過程中也走各種彎路,不可能筆直走到底。

by-unsplash-way-768567_1280

正如約翰·班楊在《天路歷程》中所描述的那樣,真基督徒會在各種處境中被上帝熬煉,不斷悔改自己的罪,如虛榮、驕傲、不信等。上帝既是真實的,祂又應許拯救到底,那麼我們走的這一條救恩之路,必然會有祂及時的幫助。

路易士的《魔鬼家書》的結尾,那個被魔鬼稱為“病人”的基督徒,在歷經患難試探後,進入屬靈成熟,因而“看到”了一直用詭計試探自己的小魔鬼,也認清了魔鬼在他身上“曾經佔據過的那塊地方”(8)。

最關鍵的是,病人也“看到”了上帝,而且與祂面對面。他漸漸看到世界的物質背後更本質的一面。他不僅在經歷跌倒之後認清了魔鬼的作為,更藉著“真認識”上帝,而“熟練了仁義的道理”,不再容易上當了。

 

註:

1. 沃格林,《政治觀念史》第七卷,華東師範大學即出,189-190。

2. C. S. 路易斯,《魔鬼家書》,況志瓊、李安琴譯,(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年12月), 32-33。

3. cited in I. d. e. Thomas, comp., The Golden Treasury of Puritan Quotations (Chicago: Moody, 1975), 76.

4. William Spurstowe (Spurstow), The Wiles of Satan, 61.

5. William Gurnall, The Christian in Complete Armour, 1:382.

6. C. S. 路易斯, 52。

7. C. S. 路易斯, 22。

8. C. S. 路易斯, 145。

作者馬麗為加爾文大學亨利研究中心研究員,加爾文神學院神學研究碩士,康奈爾大學社會學博士,牛津大學教育社會學碩士;李晉為加爾文神學院博士生。

Leave a Comment

Filed under 言與思

精神病是鬼附嗎?(徐理強)2016.01.24.

圖6-by leroys-homeless-845709.R30精神病是鬼附嗎?

徐理強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1.24.

對有幻聽和幻覺的精神病人,華人教會常常認為是邪靈干擾或魔鬼附身。

最近有一位宣教士,有幻聽、幻覺,也有懷疑的錯覺。其臨床病徵,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診斷標準。可是他的家屬,連帶給他看病的基督徒內科醫生,都認為很可能是他在泰國宣教時,受鬼附或邪靈干擾造成的。

把精神病跟鬼附掛鈎,這種誤解,其實出於對聖經的不瞭解。聖經裡面確實有幾處經文,告訴我們,某些身體疾病以及精神疾病是鬼附造成的,茲將這些經文歸納在下列的表中:

經文

症狀

跟今天哪些病相似

《撒上》19:24

掃羅王整夜說方言;脫衣服;懷疑

雙向症

《路》11:14;《可》9:17

啞巴

大腦說話的區域有毛病

《路》13:11

駝背

脊柱的病

《太》12:22

又盲又啞

大腦毛病

《可》9:17-27

癲癇,啞巴

癲癇症,大腦毛病

《可》5:1-17

住在墳墓的人

分裂症

《徒》16:16-18

占卜的女孩

分裂/雙向症

《徒》19:13-16

打傷祭司兒子的人

雙向症

 

從這些經文看來,不單是精神病,有些身體的病,也是鬼附造成的。

問題是:今天我們碰到癲癇症、啞巴、瞎眼,或精神病的病人,該如何辨別他們是否被鬼附呢?更重要的,我們該如何處理這些或許是、也或許不是鬼附的病症呢?

圖1-by PublicDomainPictures-vietnam-164753_1280

            一、

當今教會中普遍認為,只有精神病才是鬼附造成的(比如上述宣教士,如果得的是心臟病,大家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在泰國被鬼附造成的)。

更有些人認為:如果精神病人的力氣特別大,需要好幾個強壯的人才可以抓得住,或者,病人講話變了聲音(比如說一個大男人,用女人或小孩的聲音說話),那就是鬼附的跡象。如果病人對耶穌是否道成肉身的問題,不作回答或否認,那就更證明他是被鬼附的。

筆者認為,嚴重精神病人力氣特大,或變聲音說話,或否認耶穌道成肉身(因為病人的思維紊亂),在臨床上是很普遍的,未必能用來辨別鬼附與否。

關鍵問題是:鬼附與非鬼附造成的疾病,病人有同樣的生理、結構和器質上的改變嗎?

非鬼附的病,諸如瞎眼、啞巴、駝背或癲癇症,都有器質性(結構、生理)的病理改變。比如說,瞎眼可能是因為視覺神經某處受傷或出毛病,而影響視覺訊號的傳遞。也可以是視網膜、角膜、晶體出問題,或是視覺神經、大腦管視覺的皮層或白層的通道出問題。

啞巴一般是因為大腦說話區域受傷,聲帶或控制說話的功能出問題。有可能是因生下來就耳聾,根本沒有學會說話(這情況在先進國家已經不存在了。在美國,生下來就耳聾的人,可以從語言治療裡學說話或手語)。

癲癇是大腦細胞異常放電造成的。造成這種異常放電的原因很多,例如大腦有疤痕或腫瘤。駝背則是脊柱坍塌或生長不平衡造成的。這些器質性的病理改變,一般相當容易測試出來。

圖3-by jarmoluk-medications-257336.R30

            二、

目前西方醫學認為,精神病是大腦功能不正常造成的。精神病患者大腦器質性的改變,有些可以在高科技實驗室裡測試出來(雖然目前臨床上還很難做到)。

那些看起來好像是被鬼附的嚴重精神病,其實是可以用藥物治療的,就是用藥物改善大腦器質性改變而造成的功能紊亂。我們以下面的個案來解釋:

一位40多歲的女士,跟著丈夫到美國2年多。在國內的時候,她有過輕微的抑鬱(特別是在她跟婆家有矛盾的時候)。到了美國以後,她需要適應新環境,語言也有困難。而且,丈夫每天在實驗室裡長時間工作,很晚才回家。她整天孤獨一人照顧小孩……

因這些種種的壓力,她情緒的壓抑又復發,並且開始有很大的情緒起伏波動。看輔導和吃安眠藥,也沒有什麼效果。接著她開始有幻聽。雖然她是無神論者,並不相信鬼神,卻覺得有鬼跟她說話。

鄰居帶她到教會。她對福音很感興趣。在她經常去教會以後,幻聽也稍有減少。然而幾個月後的晚上,她半夜裡突然醒過來,非常焦慮,心慌得很。她看到身邊有個好像鬼魂的東西,兇神惡煞的。她大叫起來。

丈夫被她的叫聲驚醒,連忙安慰她。那鬼魂似的怪物,幾分鐘後就不見了,可是她整個晚上再也無法入眠。一連幾夜都是如此。

她被轉介到精神科醫生那裡。醫生診斷她是得了雙向症(Bipolar Disorder)。雖然醫生是基督徒,但他根據病情,並不認為這是邪靈攪擾或鬼附造成的。醫生開處方藥給她,也為她禱告。

她服了抗雙向症藥物幾週以後,情緒就開始穩定,幻聽和幻視完全消失了。一年後,她只需要用少量的抗雙向症藥物,情緒就很穩定,不需要鎮靜劑或安眠藥,就能一覺睡到天明。

她也再沒有幻聽和幻視,並且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她非常感恩,也非常喜樂,已經受洗歸主。

這個案說明幾點:

第一,幻聽與幻視,如果有正確的診斷和藥物治療,就可以消失,因為這些症狀是大腦神經功能紊亂造成的,並不是邪靈干擾或直接被鬼附的表現。

第二,病人需要禱告,也需要藥物治療。單靠禱告,病情可能只有暫時的舒緩;單靠治療,病人可能不會信主得救。

第三, 治療與禱告可以產生良性的互動。病人因這互動,有時候不但病得醫治,靈性也得以更新。

by geralt-think-600051_1280

 

            三、

聖經裡記載的鬼附造成的精神或身體的病,究竟有沒有器質性的改變呢?換句話說,耶穌以趕鬼醫治過的、從小就有癲癇並且是啞巴的小孩,是否有醫學技術(腦電波、掃描等)可測試出來的大腦器質的改變呢?

從今天醫學的角度來看,他從小就有癲癇,很可能是分娩過程中,大腦顳葉、頂葉與額葉交流區域受傷造成的。可是,他究竟是否有大腦器質的改變,我們沒有答案,因為聖經沒有給出相關資料。

今天我們對發病成因的理解,以一個簡單的方程式來表達,就是:

基因 環境 器質生理改變  病徵 / 病狀。

鬼附造成的病,也可能通過上述這些成因。當然,鬼也可能直接造成病狀。

換句話說,鬼附造成病狀,可能透過以下4個途徑:

1、鬼直接造成病狀。

2、鬼破壞器質結構、生理機制。

3、鬼影響環境。

4、鬼破壞基因功能或結構。

如果是鬼直接造成病狀(即上述第一個途徑),那就跟非鬼附的病不一樣了,一般醫學測試不出病狀背後有任何器質改變。舉例來說,直接鬼附造成駝背,沒有脊椎坍塌,測試上脊椎完全正常。或鬼附直接造成癲癇,症狀跟一般癲癇沒有分別, 但是大腦功能測試完全正常。這些因鬼附直接造成的病,也無法用醫學來治療。

因為歇斯底里症也是沒有器質改變的,所以決定某一個病是鬼附造成之前,還必須先排除歇斯底里症(容後討論)。

可是,如果是鬼攪擾器質功能,或環境因素,或基因結構功能,那麼鬼間接造成的病,跟非鬼附的病,就有同樣器質、結構、生理功能上的改變。這些器質改變,在臨床上是可以測試出來的。這些病,是可以、也應該用醫學來治療的。當然,也需要禱告。

換句話說,因鬼攪擾間接造成的病狀,跟非鬼附的病狀,實際上是無法區分的。

藥物治療對直接鬼附是無效的,因為沒有器質改變。可是,今天因鬼附直接造成病狀的,是極其罕見的(包括精神病在內)。然而,鬼間接攪擾是很難排除的。因此,基督徒對所有的病,都應該以禱告和接受治療來處理。

圖5-by blickpixel-fountain-675488.R30

 

            四、

為什麼今天因鬼附而直接造成的病很少呢?筆者認為,直接鬼附的情形,在耶穌道成肉身、基督的國度在地上建立的時候,出現比較多。這很可能跟當時魔鬼要抵擋基督的救贖與神國度的顯現有關。聖經記載,70個門徒出去宣教回來:

 “那七十個人歡歡喜喜地回來,說:‘主啊!因你的名,就是鬼也服了我們。’ 耶穌對他們說:

“‘我曾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像閃電一樣。我已經給你們權柄可以踐踏蛇和蠍子,又勝過仇敵一切的能力,斷沒有什麼能害你們。然而,不要因鬼服了你們就歡喜,要因你們的名記錄在天上歡喜。’” (《路》10:17-20)

耶穌說的曾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意思可能是:撒但從天上被趕出來,就到地上來抵擋耶穌的工作。所以在耶穌升天和新約教會可以立足以後,魔鬼直接附身造成病狀就極少了,因為撒但直接的抵擋已經失敗,無技可施了。不過它仍然可以裝作光明的天使,對信徒的健康進行間接的攪擾。

因世界的墮落,撒但也裝做光明的天使(參《林後》11:14),我們可以假定許多疾病都有撒但的間接攪擾。換句話說,今天我們看到駝背、瞎眼、癲癇、啞巴,就應該認為這些病人有器質性的改變,需要治療。

同樣,如果我們碰到有人行為失常、胡言亂語、思路錯亂、幻聽幻覺、懷疑偏執、力氣特大、脾氣粗暴失控、有傷害自己和傷害別人的傾向、變聲音說話, 或對耶穌基督是否道成肉身不置可否等等,我們也應該認為,他們的精神病,都有大腦器質改變,而需要治療。

我當醫生50年,除了歇斯底里症以外,從未見過什麼病是沒有器質改變的。有些基督徒堅持自己見過有人被鬼附,卻從未給出任何證據,證明病人沒有任何器質改變。因此,我們基督徒應該一概以治療加禱告,來處理自己或別人的疾病。

當然,禱告不單是要為了在屬靈的層面抵擋魔鬼的工作,也是與上帝同工,是謙卑依靠、交託,是心胸開放地向上帝坦然訴說。每個基督徒都應當學會凡事向上帝禱告和交託。

圖2-by Pezibear-person-1132308.R40

            五、

歇斯底里症,也稱癔症,是心理病的一種。患歇斯底里症的人,有瞎眼、失去聽力、不能行動,甚至癲癇等症狀,可是這些症狀並沒有伴隨器質改變。20世紀早期,這種病在西方相當普遍,佛洛德分析過不少個案。

對此,目前的理解,從大腦功能的角度來說,是大腦功能分離(比如說大腦管視覺或活動的區域,獨立行動,不受大腦其他區域的功能所調控)。從心理動力角度來說,癔症是潛意識裡有自己不能面對的矛盾,症狀是這些矛盾轉化而形成的。

自己不能面對的矛盾,例子很多:諸如想從症狀裡得到一些無法得到的回報或同情,或跟依戀有魅力卻不關愛自己的父親的複雜關係有關。

最近用腦掃描來測試一些癔症病人,發現:病人有異常的額葉活動,其特徵符合感情上的創傷。可是病人管理記憶的區域活動卻降低,這跟病人刻意要壓抑創傷的記憶有關。

而額葉創傷後的感情活動,跟大腦管理身體活動的區域有強烈互動,表示病人以身體不正常的活動功能(例如腳不能活動),來處理過去沒有解決的創傷,而不是像正常的人,以回憶與訴說來處理。這就是所謂症狀的轉化。

1980年,美國精神科學會正式把“轉化型癔症”(hysterical neurosis, conversion type )命名為“轉化症”(conversion disorder)。

by geralt-heart-1137257_1280

            六、

現今華人教會對心理與精神的問題,瞭解不多。因此,很容易把自己不理解的現象,用鬼附或邪靈攪擾來解釋。舉例來說,有些人晚上睡夢中醒過來,頭腦好像清醒,可是身體卻有不能活動的感覺,或胸口好像被重壓,不能呼吸。一般人稱這感覺為鬼壓。

其實這不能活動的感覺,是因為大腦管理身體活動的功能,還沒有完全從睡眠中恢復過來,跟鬼附是沒有關係的。

胸口有被壓的感覺,好像不能呼吸(其實呼吸沒有問題),一般跟擔心、焦慮、精神緊張不能放鬆有關,是恐懼焦慮症的症狀之一。在自己以為不能呼吸的時候,拼命大力呼吸,把身體內的二氧化碳大量排出,手腳會因此有麻木的感覺,也因此會頭暈。頭暈跟手腳麻木,又造成更大的焦慮。

一般基督徒對精神分裂的症狀也缺乏瞭解。

 有一個很愛主的教會執事,30歲時開始有幻聽。他認為辦公室的人都在監視他,偷聽他的電話,偷看他的電郵。後來更說,家裡的牆裡有鬼,把牆打破,要鬼出來。他還認為,牆上的電源插座有電波射出來,攪擾他的思想。

教會從很遠的地方請一些有趕鬼恩賜的人,專門來替他趕鬼。但是沒有效果。

他有2年不能出門,躲在家裡。白天躺在床上,晚上徹夜不睡,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自言自語,自哭自笑。後來脾氣失控,開始打妻子、孩子。家人不得已報警,送到醫院,醫生診斷是分裂症。用氯但平(藥物)治療後,症狀慢慢消失。

認為精神問題皆因鬼附或邪靈攪擾,這在華人教會有很長的歷史。

圖6-倪柝聲中國教會3大巨頭之一,倪柝聲先生,在《屬靈人》裡就這樣寫道:“晚上做夢是天然或超然的現象……失眠可能是身體的原因,也可能是邪靈的干擾……易忘,心散,失去動機勁力,也都是邪靈的干擾的結果……”(《 屬靈人》,卷16第2章)

當時大腦神經科學還沒有起步,倪柝聲先生的誤解,應該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今天華人教會裡,不少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士,仍然認為所有精神問題都是因為鬼附直接造成的,因此否認精神病的存在,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增加華人教會對精神問題的理解,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總而言之,凡有器質改變的病,無論是身體或精神的病,都必須以禱告加治療來處理。只有在排除癔症之後,在有病狀表現、但找不到任何器質性改變的罕見情況下,才可以考慮單單以趕鬼來處理。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來自香港。現為塔夫茨大學醫學院(Tuft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精神病學教授,兼波士頓亞裔精神病門診中心主任。感謝李統銓博士幫助修改本文 。

3 Comments

Filed under Uncategorized, 事奉篇, 教會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