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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益師接受基督為救主(賀宗寧)2017.09.22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9.22

 

公元1931922日,魯益師接受基督為救主。

魯益師(Clive Staples Lewis,簡稱 C.S.Lewis,1898年11月29日生,1963年11月22日逝世)。他是極少數曾先後在牛津(1925-54)與劍橋大學(1954-63)任教的教授。他不但在學術界有成就,也是詩人,小說家,散文作家,同時被公認為20世紀著名的護教學者。

他的著作中包括《地獄來鴻》(The Screwtape Letters), 《納尼亞傳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空間三部曲》(The Space Trilogy),《返璞歸真》(Mere Christianity), 《神蹟》(Miracles),《意外的驚喜》(Surprised by Joy)及《痛苦的奧祕》(The Problem of Pain)等等。

魯益師雖然是位非常著名、也非常有說服力的護教學者,但他卻曾經是一位堅定的無神論者。當他最後承認上帝的存在,跪下禱告時,他自己後來形容,當時他“是一個最沮喪和最不情願卻不得不相信的人。”

1908年8月23日,是魯益師父親的生日,但他的母親卻在那一天死於癌症。同一年,他的祖父及叔叔也相繼去世。9月,10歲的魯益師離開他兒時的家,被送到一間寄讀的學校。

魯益師兒時的家

他那時對上帝非常失望,因為上帝沒有聽他的禱告,醫治他母親的癌症。他從此走向理性主義的道路,成為一名無神論者。

17歲時,他寫信給長期的好友葛理夫(Arthur Greeves)說:“我不相信任何宗教。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任何宗教所傳講的信息。並且,從哲學的角度來看,基督教甚至不是最好的宗教。”他在那段時間裡對事物的看法是:“幾乎所有我所愛的都是虛幻的。所有我相信是真實的,其實都是殘酷而無意義的。”

15年後,他在另外一封寫給葛理夫的信中卻說:“基督教是上帝藉著真實的事件來顯示自己……就是道成肉身,十字架代死,以及復活。”

他後來說,在回轉相信的路途上,充滿了他認為不可能克服的障礙。經過多年在理智上的掙扎,最後他不得不承認基督教是符合理性的信仰。

魯益師年青時認為,最大的困擾是這世界上存在的邪惡與痛苦。這使他無法相信會有這樣的一位上帝。

他後來卻認為,邪惡與痛苦都是否定無神論,以及支持有神及基督教的論證。在他還是個無神論者時,痛苦對他來說是個難解的問題。但後來他在基督教的信仰裡,卻找到了一個對這個問題滿意的答案。

魯益師原先認為無神的主要原因,是在於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殘忍與不公。但他後來卻對自己會有“公平與不公平”的觀念提出質問。人如果沒有一個直線的觀念,怎麼會去說一條線不是直的呢?當一個人說這個世界不公時,是拿什麼標準來做比較?

所以,魯益師在試圖證明上帝不存在,(也就是說,要證明整個宇宙的實體是毫無意義時),卻被迫不得不承認至少“公平”這件事是有意義的。因此,他發現無神論過於簡單。如果整個宇宙都沒有意義,那麼,我們就不可能會發現宇宙沒有意義。(《返璞歸真》,45-46頁)

魯益師最後承認苦難與痛苦,都不是沒有目的的。就像在《創世記》50:20中約瑟所告訴他哥哥們的:“從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上帝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許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魯益師在《痛苦的奧秘》93頁如此寫道:

上帝在我們快樂時,對我們輕聲細語。對我們的良心,祂正常地說話。但當我們痛苦時,祂大聲地呼叫:這樣的呼叫是祂要喚醒一個垂死世界的大聲筒。

魯益師在理性上第二個絆腳石是,其他宗教有類似於基督教所講的神話,例如,在希臘神話中有“會死的神”。做為一個年輕的無神論者,魯益師認為只有那些愚蠢無知的人,才會把基督教的神話當作歷史來看。

因此,當魯益師後來聽到在他看來是最堅強的無神論者威爾頓(T. D. Weldon),居然承認福音書裡的證據相當可信,他感到非常震驚。他在《意外的驚喜》一書中提到:

“1926年初,在我所認識所有無神論中最頑固的他,居然坐在我的辦公室跟我講說,福音書中所提證據的歷史真實性十分可信。‘這些老掉牙的事情……那些講個不停的東西……一個會死的神。居然這些老掉牙的故事好像是真發生過似的。’……如果他,這個犬儒中的犬儒,頑固份子中的頑固份子,譏笑一切事物的人,居然也“失守”(我還在使用這個詞),我還能往哪兒去呢?難道我也無處可逃嗎?” (《意外的驚喜》 224頁)。

在他信主後,魯益師解釋說,其他宗教之所以有與基督教相似的迷思,並沒有什麼特別令人吃驚的地方,因為我們的上帝是位啟示的上帝。因此,我們可以理解異教所教導的迷思其實是瞥見了整個宇宙的主旨-—道成肉身、受死及重生…… 這並不是真假的分別,而是真實事件與微光之下的夢幻或徵兆之間的差異。 (《榮耀之份量》The Weight of Glory, 128-30).

魯益師許多護教的著作,如《返璞歸真》,都只是將原來繁重的古典正統基督教的教導,向一般群眾解開成簡單的解釋。

1930年6月(另說是1929年),他放棄無神論,接受有神的存在。一年多之後,1931年9月22日,他正式接受基督為救主。

1931年9月19日,星期六的晚上,三位好友,都是30多歲的英國文學教授在牛津大學抹大拉學院的校園內一起散步。這三位學者是:

  • 32歲的魯益師。他是牛津大學抹大拉學院(Magdalen College, Oxford)的英國文學講師暨院士。
  • 39歲的托爾金(R.R. Tolkien)。他是牛津大學羅林森與博思瓦講座教授(Rawlinsonand Bosworth Professor of Anglo-Saxon at Oxford), 《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一部史詩奇幻的文學作品)的作者。
  • 35歲的戴森。瑞鼎大學Reading University)的講師。

牛津大學抹大拉學院

托爾金R.R.Tolkien

 

戴森Hugo Dyson

他們一直談到深夜。托爾金大約早上3點先離開。戴森與魯益師繼續談到早上4點。

後來魯益師寫信給他長期的好友葛理夫, 描述當時的情況:

“我們從隱喻及神話迷思開始談。突然在寂靜中刮起一陣強風。在暖和的夜晚,這陣風來的突然,吹落了許多樹葉,甚至像是有圖案似的往遠處吹走,我們還以為下起雨了。我們都屏住了呼吸,盡情的享受這個奇景。

我們回到我的房間,繼續談基督教。在這個漫長的對話中,我學到了很多東西。然後,我們談到友誼與愛情之間的差別。最後,又回到詩詞與書籍。”

事實上,那天晚上,托爾金講到其他的宗教所講的神話迷思可能也是出自於上帝,而其目的是要保留一些最簡單的真理。魯益師則認為這些神話中沒有任何的真理。他們的談話一直到早上3點鐘。托爾金必須要回家去。戴森則留下繼續談基督教的實用性。他說,基督教是個可以改變人的宗教,讓人可以從罪中得到釋放,賜給人平安,又從外面改變人的本性。

他給葛理夫的這封信的後半部討論到一位對魯益師有很大影響的19世紀英國詩人/作家莫里斯(William Morris):

“他有那深刻想要逃離死亡的情感。但是,由於人的必朽,令他更留戀生命中的一切吸引人的魅力。而這一切都將你推向現實,因為在現實裡,你充滿了期盼。但在莫里斯的世界裡,這個期盼是永遠不可能得到滿足的。

聖保羅對死亡的觀點其實是莫里斯所要尋求的答案。但若不是先經過莫里斯,我就無法明白保羅。莫里斯是一個對真理不情願的見證人。他所顯示的是不認識神的人可以走多遠。因為他所走過的,卻又迫使你去追尋那更遠的地方。”

後來在10月18日,他又寫了封信給葛理夫,再次談到那天他與戴森與托爾金的對話:

“他們讓我看到的是:如果我在一個多神宗教的故事裡看到犧牲獻祭的神話,我不會介意。我會被這些故事的情節感動。甚至一些死了又復活的神,像希臘神話裡的:光明之神(Balder), 美少年(Adonis), 酒神(Bacchus)也同樣的會感動我。但這都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不能在基督教的福音書裡有這樣的故事。

“我的原因是:在這些神話迷思裡,我心裡準備好了去感受這些故事帶給我超過我能領會到的深度‘意義’,即使我無法用紙筆去寫出到底這個‘意義’是什麼。

“基督的故事卻是個簡單真實的迷思:一個在我們心裡有同樣效果的迷思,但是,卻與神話中的迷思有極大的不同,因為這是一件真實發生過的事實。”

在與戴森與托爾金談論有關基督是真實的迷思的對話過後第三天,9月22日,他坐著他哥哥騎的摩托車旁的側車去新開門的貝德福郡(Bedfordshire)動物園。在路上,他思考所討論的事,下面是他後來所記載的:

“我清楚的知道在什麼時候我做出了最後的決定。雖然,我不清楚我是怎麼做的決定。當我們動身出發時,我還沒有相信耶穌基督是上帝的兒子,但是,當我們到達動物園時,我已經相信。”

魯益師乘坐他哥哥摩托車的側車

魯益師的心路歷程經過許多的障礙,但卻有好幾位基督徒的朋友在他周圍。他在一年多前決定放棄無神論,接受有神的存在。當他跪下禱告時,他自稱是全英國最沮喪和最不情願卻不得不去相信的人。但是,即使在那時,他雖然接受上帝的存在,卻還沒有接受耶穌基督是上帝的兒子。

顯然的,在他坐在摩托車旁去動物園的路上,他腦子還是在思考這個問題。3個月後,聖誕節那天,他公開了他的新信仰。他回到小時候常去的聖公會教堂,領受了聖餐。再過6個月,他出版了他第一本護教書:《天路回程》(The Pilgrim’s Regress)。

或許,他最有名的護教書是《返璞歸真》。這本書收集了他在英國廣播公司一些有關信仰的廣播稿。其中有一段說:

“如果有一個人說出像耶穌所說的話,這個人不可能是個偉大的道德教師。他要不是個瘋子,要不他就是魔鬼。你必須做個選擇。他或許真如他所說的是上帝的兒子,不然,他就是個瘋子或比瘋子更糟的人。你也可以把他當傻子,你也可以把他當魔鬼來對待他。但是,你也可以跪在他的腳前,承認他是你的主,你的神。無論如何,我們不要把他看作一個偉大的教師。這不是他要我們給他的尊稱。”

1963年11月22日,魯益師因為腎臟衰竭而去世。同一天,另外一位名人,美國總統甘乃迪被刺殺。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http://wp.me/P5KG8P-7dW

或點擊后面網址觀看本期視頻:http://pan.baidu.com/s/1o8p4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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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比擬的祝福——喜樂(陳宗清)2017.04.19

 

陳宗清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4.19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但有人,竟主張基督徒“享樂主義”!

 

有位年紀老邁的高伯母,七七事變那一年,因一隻腳必須作截肢手術,躺在天津的醫院。但開刀過程中正值日軍轟炸,醫生和護士倉皇逃離,留下她一人獨自在手術台。這個意外,導致她事後的80年一直活在“神經劇烈疼痛”的折磨中。然而,她信靠上帝,在身體的煎熬中仍舊喜樂洋溢,綻放笑容。

在愁雲慘霧籠罩的時代,“喜樂”的確是珍貴稀罕的祝福,讓人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去擁抱。20世紀的思想巨擘魯益師(C. S. Lewis),用《驚喜之旅》(Surprised by Joy)作他尋找真理自傳的題目,闡述他內心深處最強的渴望,乃是獲得難以名狀的喜樂。至終,喜樂成為這位曠世奇才無價的獎賞。

 

魯益斯對喜樂的探索

 

1933年,魯益師寫了《天路回程》(Pilgrim Regress),用寓言勾勒出他探尋真理的曲折道路。1955年,他出版《驚喜之旅》,更詳盡地述說他追求造物主的心靈旅程。魯氏年輕時已經在學術界嶄露頭角,他讀遍哲學人文的書籍,又歷經戰爭的洗禮,對人世的冷暖有深刻的體驗。他無法滿足於無神論的哲學預設,又對浪漫主義的情懷所能提供的心靈境界感到失望。原本不信的他,對於“是否有上帝”卻愈來愈感到好奇。

他坦承,在他靈魂深處總有一種渴望,而這種渴望無法用嚴謹的邏輯或哲學思辯去滿足,在音樂、藝術或文學的境界中,也尋不著答案。由於他曾經涉獵歐洲的神話故事,最終他直覺地以為,他所企盼的“真實”,必需在“彼岸世界”才能充分體會。這種渴求驅迫他不斷地追尋。有一天,他終於明白,他所要的乃是從天而來的喜樂。這喜樂成為他靈魂永恆的旋律,他內心獲得了安息與平靜,不再受攪擾。

對喜樂的追求,使魯氏的思緒孕育著無窮的活力。在《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中,他細膩剖析這種來自天上的“永恆喜樂”:“大部分現代人心中潛伏著一個觀念,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希望好好享受一番。這種想法委實不好;我要指出,這觀念其實是從康德和斯多亞學派溜進來的,與基督信仰毫無關係。

“老實說,如果我們想想福音書裡極其大方的賞賜應許,以及那些賞賜難以置信的美好本質,就會覺得,我們的主必定認為我們的渴望不是太強了,而是太弱了。我們是懵懵懂懂的受造者;要賜予我們永恆的喜樂,我們卻只曉得沉迷於美酒、性慾、野心之中;就像一個無知的孩子,有人要帶他去海邊渡假,他卻寧可待在貧民窟裡玩泥巴,因為他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太輕易被取悅了。”

他又在《夢幻巴士》(The Great Divorce)中寫道:“(地獄)所有的寂寞、憤怒、憎恨、嫉妒、慾癢等,如果捲成一種經驗,放在天平上,和天堂裡最小的小子所經驗最短暫的喜樂相較,就完全沒有份量,一點刻痕也看不出。”魯氏的一生不斷被由天而降的喜樂所震撼,這種喜樂也成為他日後創作的靈感,支配了他為基督信仰寫作的思路與風格。

舊約對喜樂的詮釋

 

喜樂的希伯來文(simchah, שִׂמְחָה)在舊約聖經中出現88次,分佈在22卷書中,表達(宗教或節慶)高興的心情:超越、興奮、歡欣、歡笑、快樂、雀躍。這個字第一次出現在《創世記》31章27節:“你為甚麼暗暗地逃跑,偷著走,並不告訴我,叫我可以歡樂、唱歌、擊鼓、彈琴地送你回去?”如此看來,作者用simchah來描繪人間的歡樂,這是拉班盼望有的心情。

在《詩篇》中,NIV版本經常用joy一字來表達詩人的歡樂之情。比特納(Fred Bittner)認為,喜樂在《詩篇》中的用法有如下9方面的特色:1,喜樂不是可以勉強、營造或假裝出來的;2,喜樂與環境無關;3,只要感到安穩在上帝裡面,就有喜樂;4,生命有明確的方向,就能喜樂;5,活在上帝面前,就有喜樂;6,讚美上帝的時候就有喜樂;7,按照聖經的原則生活就有喜樂;8,讚美上帝所作成的事,就有喜樂;9,當我們因著呈現出基督的榮美,而被不敬虔的人逼迫時,就會有喜樂。

由此看來,希伯來人相信,有一種喜樂是從敬畏上帝而來,與環境無關。所羅門王曾擁有當時最高的權位,最富足的物質享受,每天與嬪妃美女懷抱而歡;然而,他卻感嘆道:“我心裡說:‘來吧,我以喜樂試試你,你好享福!’誰知,這也是虛空”(《傳》2:1)。

這些歷史的經驗促使猶太人尋求更高層次的喜樂。於是,亞薩對以色列人說:“你們當向上帝——我們的力量大聲歡呼,向雅各的上帝發聲歡樂!”(《詩》81:1)返鄉重建城牆的領袖尼希米,對他的同胞宣告說:“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8:10 )。

 

新約的喜樂神學

 

在新約中,喜樂的希臘文是chara, χαρά,出現了57次,分佈在18卷書中。這個希臘文也可翻成“愉悅”(cheerfulness)、“歡樂”(delight)、“高興”(gladness)。

主耶穌雖被稱為“憂患之子”,但是《詩篇》卻描寫:“上帝用喜樂油膏你,勝過膏你的同伴”(《詩》45:7)。我深信,基督的生命是被喜樂的油所包裹、浸透,以致在祂遭遇患難時,不被苦毒所侵擾。

在保羅13封書信中,《腓立比書》被公認是“喜樂”的書信,因為“喜樂”一詞在全卷出現了16次;中文和合譯本有4次譯為“歡歡喜喜”(參《腓》1:4)、“歡喜”(參《腓》1:18)、“歡歡樂樂”(參《腓》2:29)。在《腓立比書》中,“喜樂”比另一個詞“福音”多了7次。

從這卷書中可以看出,保羅能喜樂,有5個秘訣:

  • 從別人得到的喜樂:“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地祈求”(《腓》1:4),腓立比的信徒在福音事工上同心合意,成為保羅喜樂的理由;
  • 從犧牲所產生的喜樂:“意思要加增我捆鎖的苦楚……無論怎樣,基督究竟被傳開了。為此我就歡喜,並且還要歡喜”(《腓》1:17-18),為主犧牲一定帶來喜樂;
  • 從與他人分享所產生的喜樂:“……與你們眾人一同喜樂。你們也要照樣喜樂”(《腓》2:17-18),分享的喜樂是雙倍的喜樂;
  • 從信靠所產生的喜樂:“你們要靠主喜樂……”(《腓》3:1),“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我靠主大大的喜樂”(《腓》4:10),“靠主喜樂”能超越一切環境,是最寶貴的;
  • 從祈禱所產生的喜樂,保羅體會到,“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上帝。上帝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腓》4:6-7),以致讓我們進入喜樂的心境。

保羅寫《腓立比書》時,雖然身系囹圄,年紀逐漸衰老,從人的角度而言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高興,然而他卻不時透露出漲溢在心中的喜樂。使徒彼得寫信給第一世紀的信徒時,描述這群為福音受苦的肢體,即使不能親眼看見基督,仍然“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1:8)。

因此,新約所論及的喜樂,基本上與信仰緊密相連。

 

 

喜樂與快樂的比較

 

英文的joy和happiness都是描述心情的字。一般中文將前者譯為“喜樂”,後者譯為“幸福”,指一種狀態,或“快樂”,指一種情緒。

西方有些牧者和學者把這兩種心情作出區分,肯定前者,而質疑後者。例如,有位韋爾曼(Jack Wellman)牧師指出:“基督徒的目標不應當是快樂(happiness),因為聖經從來沒有應許信徒會得到快樂,而是得著喜樂(joy);這兩者完全是兩回事。快樂是暫時的,所依據的是環境,喜樂卻是從上帝而來的,即使在試煉、苦難、試驗中,你還可能感到喜樂。喜樂是永遠的,而快樂則是漂浮的。”很明顯,這位牧者以為,基督徒的“喜樂”絕非是一種“快樂”。

20世紀初期,受人景仰的屬靈導師章伯斯(Oswald Chambers)曾在《聖經倫理》一書中指出:“快樂不是我們的標準,因為那是靠我而定,與神和祂的誡命完全無關。”然而,當代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派博(John Piper)卻認為,把joy和happiness對立起來的講法,缺乏聖經根據。因為整本聖經中有100處以上把這兩個概念放在一起,並沒有任何區別。

針對以上的爭辯,我的看法如下:

  • 任何語言都需要在特殊的語境中去分析,這樣才能比較準確詮釋它的涵意。例如:對於joy和happiness,我們必須在英文的語境中去理解。很顯然,章伯斯對於happiness的解釋,和派博對此字的理解,是不盡相同的。
  • 章伯斯的神學強調:信徒有“受苦”的必要,而這種受苦的經歷是與一般人所講的“快樂”(happiness)對立。但主耶穌在第八福中講,“為義受逼迫的人”應當歡喜快樂,章伯斯一定不會反對這個教導。
  • 仔細研究聖經中關於“喜樂”的記載,可以看出,“喜樂”並非是沒有感覺的一種心境,而是帶著很豐富的情感;不過,在聖靈中的喜樂必是超越“身體感覺”的,否則,被疾病所折騰的信徒就不會有喜樂。

喜樂成為信徒生活中最重要的標誌,因為保羅指出:“上帝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14:17)。聖詩作者康哲曼(Brian Konzelman)寫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歌《喜樂如旌旗》,歌詞描述信徒之所以喜樂,原因是“城堡的君王在那裡居住”。所以,保羅吩咐帖撒羅尼迦的信徒說:“要常常喜樂”(《帖前》5:16)!他是以命令的語氣要他們如此行,因為我們沒有理由不喜樂——宇宙的主宰就住在我們裡面。

歷代聖徒的沉思

 

喜樂是聖經所看重的主題。保羅列舉聖靈果實的特色,喜樂位居第二。雖然保羅為福音的緣故倍嚐艱辛,受盡苦楚,可是他的書信卻不時流露出喜樂的心境。

所羅門王觀察人生,說:“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吃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上帝的恩賜。”“上帝賜人資財豐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勞碌中喜樂,這乃是上帝的恩賜。”(《傳》3:12-13、5:19)我們所敬拜的上帝是自有永有、自足自樂的上帝,祂也喜歡讓我們享受各種樂趣。

第四世紀的神學泰斗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一生經歷不少坎坷與磨難,然而他卻宣稱:“基督徒應該從頭到腳都在哈利路亞。”中世紀的思想巨人阿奎那(Thomas Aquinas)說:“人活著不能沒有喜樂。因此,一個人若沒有靈裡真實的喜樂,就會沉迷於世俗的歡樂。”改教領袖加爾文(John Calvin)雖然經常處理繁瑣而理性的神學議題,但他卻強調:“這世上沒有一根草、一個顏色,不是為了讓我們喜樂而造。”

大音樂家海頓(Joseph Haydn)所作的教會音樂洋溢著喜樂、雀躍的音符。他這樣見證:“當我想到神的時候,音符彷彿在跳舞,從我的筆奔騰而出。神既賜給我一顆歡喜的心,相信祂不會介意我用歡喜的心來事奉祂。”

20世紀初期傑出的古生物學家又是敬虔愛人的神學家德日進(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指出:“喜樂是神同在的不朽記號。”同一時期著作等身的英國大文豪賈斯特頓(G. K. Chesterton),曾經這樣說:“現代哲學家一次又一次告訴我,我所在的地方是對的,而我儘管默認,卻仍感沮喪。但後來我聽到有人說,我所在的地方是錯的,而我的心靈卻喜樂高歌,好像春天的小鳥。”他原是人文學者,自以為是;以後認識上帝,知道自己有錯,而他所以能喜樂,完全是因為認識了上帝。

在納粹集中營飽受凌辱和患難的彭柯麗(Corrie ten Boom),作見證說:“當我們沒有力量,作不成一件事時,我們就能到耶穌那裡,踏進祂的能力中,那是何等大的喜樂!”終其一生在印度服務窮人與病患的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寫道:“喜樂的心是被愛點燃之心的正常狀態。存著喜樂去給予的人,所給的最為豐富。”出生不久就因患病而又聾又瞎又啞的海倫凱勒(Helen Keller),留下這樣的話:“在忘我之中會有喜樂。因此,我試著讓我的陽光在別人眼中顯明;讓我的交響曲在別人耳中奏響;讓我的快樂在別人嘴上化成微笑。”

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精神

 

在此要談談“基督教享樂主義”(Christian Hedonism)。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所以,享樂主義與基督的信仰是相悖的,是無法相容並蓄的。然而,派博卻提出全然不同的理解,他主張可以有“基督教享樂主義”,那是以上帝為中心的境界,在高舉上帝、榮耀上帝的過程中,享受全然的滿足與歡樂。

派博寫了一本小書,《喜樂的艱鉅任務:神得榮耀、心得滿足》(The Dangerous Duty of Delight: The Glorified God and the Satisfied Soul)。他強調:“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目的,是要顯明我們可以藉永遠享受神來榮耀祂。基督教享樂主義的本質為:當我們在神裡面非常滿足時,神最能在我們裡面得到榮耀。”

我們受造的目的,是為了要不斷擴大我們在上帝裡面的喜樂。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以為:“受造者的幸福在於,在神裡面歡喜快樂,而神也因此得著高舉與尊榮。”在上帝裡面追求喜樂,是我們順服的記號。真正為福音受患難的聖徒,不會是愁眉苦臉的,反倒是喜樂滿懷;誠如雅各所言:“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雅》1:2)。

總結:30年前,我在達拉斯神學院讀書時,每天都要參加學校的崇拜聚會。那時司韞道牧師(Chuck Swindoll)經常受邀來當講員。他最愛講笑話,面露笑容,妙語如珠,總是讓滿場笑聲連連。他的形象與華人素來所景仰的牧者差異頗大,然而他卻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牧師之一。

他的講道廣播節目《生活之光》(Insight for Living),以解經式的講道讓人飽得上帝話語的餵養,叫人的靈魂甦醒,每天在全世界影響數千萬信徒,這節目至今已有40年。不僅如此,他著作等身,勤奮筆耕,從未歇息。

司韞道實在懂得把聖經喜樂的精神應用在事奉和生活中。他擔任達拉斯神學院的院長為時7年,留下令人敬佩的榜樣。他寫過一本書《再次歡笑》(Laugh Again),可以說是當今把從上帝而來的喜樂化為屬靈能力的最佳著作。

當逆境來臨時,喜樂無疑是信徒最有力的見證。我們的上帝從來不會被艱難與黑暗的環境困住,祂會使我們在夜間歌唱,猶如哈巴谷先知的經歷:“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作者為恩福文化宣教使團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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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觀新局(黃奕明) 2016.01.22

本文原刊於《舉目》天下事專欄

文/黃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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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棋。喜歡下象棋的人會研究如何開局,但是實戰的過程是在中局,而勝負往往是在於如何收拾殘局!

2016年是台灣、也是美國的大選年。不論是藍綠對決,或是共和黨與民主黨的競爭,都像下棋一樣,勝的一方固然高興,但是也要接下進入國際棋局的挑戰:

台灣的第一位女總統,將會發現自己面對的棋手,不再是國民黨;美國的下一任總統,也將面對做一位世界領袖所特有的險峻挑戰!

 

      魯益師與猴年

圖2-Puzzl-easlan

今年也是中國的猴年。在魯益師(C. S. Lewis, 1898-1936)著名的納尼亞童話故事系列中的《最後之戰》(The Last Battle of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有一隻狡滑的猿猴,叫做薛福特(Shift),牠指使一隻披著獅皮的笨驢子潘若(Puzzle), 冒獅王阿司能的名義,奴役納尼亞(Narnia)的百姓。

整個故事的開局就是一個騙局,撿到獅子皮的猿猴,根本不相信獅王阿司能(Aslan)的存在,牠所醉心的只是權力,以及與卡洛門人交易所得到的龐大利益。這恰如中國人的一句成語:“沐猴而冠”。(註1)

綜觀世局,許多新興的領袖,也並沒有王者的格局。

 

      川普的穆斯林政策

最近美國的共和黨總統參選人川普,就是一位爭議性很高的人物。他由於擔任自己的NBC實境節目《誰是接班人》的主持人,而廣為人知。

2015年11月19日,共和黨總統參選人川普表示,他將要求美國設立穆斯林資料庫,強制住在美國的穆斯林登記,方便掌握他們的行蹤。2015年12月7日,川普更表示,如果他當選總統,將禁止所有穆斯林入境美國。(註2)

他為什麼要公開與穆斯林為敵?

難道他不知道這可能會引起宗教與種族的衝突,甚至是戰爭嗎?

其實這不過是他的競選策略,運用媒體的力量,增加曝光度,再凝聚一些極端的選民,造成聲勢,使他在共和黨的總統初選中,一直保持領先。

美國最後會選出這樣的人擔任總統嗎?

關鍵不在川普,而在其他的候選人,包括民主黨的希拉蕊,能不能脫穎而出,取得話語權?因為,民主的機制並不保證選出一位對內政與外交同樣在行的總統,更不會保證選出一位品格高尚的領袖!

 

      梅克爾的道德高度與領導力

圖4-by Francois Lenoir.Reuters-angela-merkel

2015年《時代》雜誌的年度風雲人物是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 1954-),人們讚揚她在歐洲主權債務、中東難民及俄羅斯干預烏克蘭等危機期間,所展現的非凡領導能力。她的道德高度,使她在面對危機時,仍然有勇氣而剛毅不阿。

這正是來自她真誠的基督信仰。(編註)

真誠地希望,2016年台灣與美國選出的新領袖,也能有這樣的格局,如聖經《彌迦書》6:8所說:“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上帝同行。”

 

     結語

新年觀新局,無論是國際局勢或是兩岸關係,其實都已進入殘局,每一著都是勝負關鍵,不能衝動,而更需要顧全大局!

戰爭與和平,往往都在領導人的一念之間啊……

圖1-by Unsplash-chess-691437_1280

雖然說,觀棋不語真君子,但是我相信在人類歷史之上,有一盤更高的棋局。

因為“王的心在耶和華手中,好像隴溝的水隨意流轉。”(《箴》21:1)並且 “上帝的名是應當稱頌的!從亙古直到永遠,因為智慧能力都屬乎他。他改變時候、日期,廢王,立王,將智慧賜與智慧人,將知識賜與聰明人。”(《但》2:21)

基督徒應該為世局守望,並且盼望基督再來與永恆的新天新地,知道世上的一切都要過去,也都掌握在上帝的手中,我們只管“敬虔端正地度日”(《提前》2:1-2)

 

註:

1. 原出自《史記·項羽本紀》,是諷刺項羽之虛有其表而無真本領,只是一個投靠權勢、竊據權位的人。

2. 參http://udn.com/news/story/7599/1365641-搶先開戰-川普:禁穆斯林入美

 

編註

讀者可參考英文報導《牧師的孩子,德國總理梅克爾,時代雜誌年度人物》(”Pastor's kid, German Chancellor Angela Merkel, named Time Magazine's Person of the Year”)

http://www.christianexaminer.com/article/pastors-kid-german-chancellor-angela-merkel-named-time-magazines-person-of-the-year/49929.htm.

 

作者曾留學法國巴黎,專攻音樂指揮。現在休士頓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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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陽光,我看見了一切 ——回顧護教大師魯益師

本文原刊於《舉目》66期

臨風

BH66-22-7385-圖1-cs-lewis        魯益師( C.S.Lewis )已逝50年,其影響力和作品暢銷度歷久不衰。這與有心人士整理、出版他遺作有關(註1)。“渴慕神”福音機構的約翰.派博牧師(John Stephen Pipe,編註)說,對他一生影響最大的兩人之一,就是魯益師。2013年“渴慕神”年會的主題,即紀念魯益師(註2)。

 淋漓盡致

        魯益師在牛津大學莫德林學院,從事教學工作29年。1942年,牛津成立了“蘇格拉底學社”。魯益師一直任學社的主席,直到1954年離開牛津,轉往劍橋大學任教。

       魯益師是公認的熱愛真理。“蘇格拉底學社”在他的帶領下,成為探討、辯論基督教信仰的一流論壇,是當時牛津最受歡迎的社團。這亦讓我們窺見,魯益師與各種思潮對話的能耐和胸襟。

       魯益師護教的風格與路線,與傳統方式不同,他更接近阿奎納、奧古斯丁和伊索。有趣的是,雖然福音界受他的影響至鉅,許多尋求真理的人從他的著作裡得到啟發,突破信仰的瓶頸,皈依基督,然而,他的神學思想與福音界並不十分契合。例如,他對“聖經權威性”的解讀,對“救贖論”的看法,以及對“煉獄”的態度,都與福音派有相當距離。鐘馬田甚至懷疑他不是基督徒(註3)!

        魯益師對基督教的貢獻,確實不在神學上,而是在文化對話和護教上。華人基督徒可能都讀過魯益師說理式的《返璞歸真》和他寓言式的《納尼亞傳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文體出於同一位作家,令人納悶;而這正是魯益師特殊之處。

       巴刻出身牛津,早就知悉魯益師是牛津最有口才的教師。他稱一生受到魯益師的影響極大。1998年,巴刻寫的紀念魯益師百年誕辰的長文中,提到自《返璞歸真》和《地獄來鴻》所受的啟發(註3)。

        巴刻特別提到,1945年他在牛津剛信主的時候,讀到魯益師在1933年寫的《朝聖者的退後》(仿《天路歷程》),讓他對西方智識界有了清楚的瞭解。他對這本書愛不釋手,屢屢重讀。

        《朝聖者的退後》是1931年底魯益師信主後寫的第一本書,副題是:“對基督教、理性和浪漫主義一個寓言式的辯護”。在第三版的序言裡,魯益師說:“所有精彩的寓言,目的都不是隱藏,而是顯露真理(真實),藉著幻想把內在的世界具體化地表現出來。”從這第一本書,我們就可以看見他後來的寫作方向。

        直到今天,他的護教作品還是被福音界視為典範,是競相模仿的對象。例如,紐約救贖主教會凱勒牧師,和英國賴特牧師(N.T. Wright)的護教著作,就是受到他的影響(註4)。然而,這些都遠不如魯益師的來得生動、活潑和通俗。更沒有人能夠像魯益師一樣,把寓言故事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充分傳達了基督教的信息,被孩子與成年人共同喜愛。

 

年代勢利眼

 

        面對英國神學家的批評,魯益師有一次解釋:“……要麼是高度情緒化的奮興式信仰,要麼就是精英文化中神職人員艱深的論述。這些表達方式,與一般人脫節。我所做的工作就是‘翻譯’,把基督教的教義用一般人所能瞭解的語言表達出來。”(註5)

        所謂“一般人”,就是那些受到現代思潮影響的人。現代人總認為:凡是“舊的”,就是過時的。凡是“新的”,不論是新科技,或新想法,都是好的。對這種“年代勢利眼”(chronological snobbery),魯益師深不以為然,認為那是智識上的懶惰(這也是現今流行文化的問題)。魯益師質問:流行的商品在貨架上能擺多久?真正可貴的,是含金量(不變的價值)!

        魯益師早期學習上喜歡走捷徑、追潮流,幸得好友歐文.巴菲爾特(Owen Barfield)勸告:不要被“年代勢利眼”蒙蔽。他於是終身奉行。這使得他在智識上獨具慧眼,並用通俗的方式,把這種智慧表達了出來(註6)。

 

除此無它

 

        派博使用“浪漫”來描述魯益師感性的一面(註2)。他的意思是,魯益師一生都在追求“喜悅”(Joy),這渴求在魯益師的生命中從未間斷。

       “喜悅”不同於“快樂”,也不同於“愉快”。偶爾,大自然的壯麗,或是偉大的文學篇章,會觸動人的內心深層,讓人好像能夠觸摸到 “喜悅”,但“喜悅”最終是這個世界無法滿足的、人生更深層的渴求。魯益師說,這渴求非常強烈,勝過其它所有的“飽足”,甚至會帶來痛苦;不過,渴求中也有愉悅。魯益師認為,人類這種渴求指向上帝,指向永生。

         研究魯益師的專家,艾倫.雅各布斯(Alan Jacobs)說:“在魯益師一生中,沒有什麼比這種經驗更靠近他心靈的中心了。”另外一位專家克萊德.基爾比(Clyde Kilby)說:“這個主題貫穿他所有著作之中。” 魯益師自己也說:“在某種意義上,我人生的中心故事除此無它。” (註7)

       魯益師認為,任何人如果對內在的需求敏銳,也會有同樣的渴求。這個渴求,或許與他對“童話故事”(或稱“神話故事”)的興趣有著密切關係,因為這些故事幫助人的想像力超越現實世界。

 

BH66-22-7385-圖2.The_Eagle_and_Child_from_St_Giles_Street神話與真理

 

        經過長期的探索,魯益師於1929年復活節,在牛津大學莫德林學院的辦公室裡,由無神論轉變為有神論者——“痛改前非,承認上帝是上帝。我跪下,我禱告。那晚,我很可能是全英國最喪氣,也最不情願,但卻回頭了的浪子。”

       有天晚上,他邀請牛津大學教授托爾金(Tolkien)、雨果.戴森(Hugo Dyson)吃晚飯(這兩位都是基督徒)。飯後,他們繼續交談。托爾金到凌晨3點,終於告辭了。魯益師與戴森,又談了一個小時。

        在寫給摯友阿瑟.格里夫斯(Arthur Greeves)的信上,魯益師說,這次長談的主要內容是“神話”(myth)。他們在場的幾個人,對各國神話都有很深的造詣。只是,魯益師不能接受耶穌替人“贖罪”的觀念——一個無辜的人,替有罪的人贖罪?這太不公平了。不過,在談話後兩個禮拜,魯益師終於想通了(註6)。

       還記得《納尼亞傳奇》嗎?埃德蒙背叛,結果被女巫抓住了。為了拯救埃德蒙,阿斯蘭代替(贖罪)埃德蒙被女巫殺死。正當蘇珊和露西萬分悲痛的時刻,轟然一聲,石桌裂成了兩半。

       “這是什麼意思?”蘇珊問道:“難道這又是魔法嗎?”

       孩子們聽到背後有個聲音說:“是的,這又是魔法!”竟然是阿斯蘭復活了!

       阿斯蘭解釋,在納尼亞形成之前有個魔法——如果有無辜者為了拯救叛徒而被殺害,那麼石桌就會開裂,死亡就會收回它的力量。後來的女巫並不知道。

       可是,這個魔法是怎麼產生的?如何運作?故事裡沒有交代。因為“解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斯蘭的犧牲,是那些被解救出來的人有了新生,是公義戰勝了邪惡。

        在信上,魯益師說:“基督的故事就是一個真神話……這個神話是真實的故事,真正發生過。請記住,這是上帝的神話。其他民族的神話,都是人間的神話……基督教就是上帝藉著‘真實的事件’,把祂自己表露出來。”

        魯益師接納了托爾金對神話的觀念。神話不等同“科幻小說”,神話中隱含真理。藉著神話所表達的真理,更為有效。基督教“神話”的中心,就是:耶穌基督的真實故事。

         魯益師進一步說:比起故事本身,那些從“真實的神話”所歸納出來的“教條”,是次等的真理。上帝已經用最確切的方式——實際事件,表達出真理。“教條”不過是將其“翻譯”成我們可以把握的“觀念和想法”罷了。

         換句話說,魯益師認為,用“神話”方式描述實際歷史事件,就如道成肉身、釘十字架、復活等等,遠比那些“觀念和想法”(教條)更真實、更重要(註6)。這種對“真實的神話”的重視,是魯益師護教的重心。這或許就是他並不重視神學派別的原因。

 

理性與真理

 

        派博牧師用“理性主義者”,描述魯益師理性訴求的一面(註2)。他並不是說,魯益師“理性至上”,而是魯益師熱衷於用說理的方式來討論信仰,而非權威性的宣告。魯益師認為,理性、邏輯和道德觀都是普世的,是我們用來瞭解上帝所創造的世界的基礎。

        然而,魯益師又認為,能思考的頭腦,並非真理最終的詮釋者。理性背後一定有個更完美、更超越的智慧,有個更偉大的奧秘。他說:如果“心思”僅僅依靠“大腦”,“大腦”又僅僅依靠“生物化學”,最後,一切只能歸諸於一組原子毫無意義的流動。頭腦所能想像出來的東西就毫無意義,比不上吹過樹林的微風(註8),因為人本身 “被拆除”了!

        理性不能解釋人生的意義,不能指導生存的目的。因此,魯益師向讀者挑明:我們憑理性在現世找不到最終的意義。這個不完美的世界,可能指向著一個完美的未來。既然現實中的一切,都不能從自己具有意義,那麼,意義一定藏在它處——極可能指向上帝。人如果離開了上帝,就會完全失落。

        他的一句名言,非常傳神地表達了這個意思:“我相信基督教,就如我相信太陽升起。並非因為我看見了太陽,而是藉著陽光,我看見了其它一切。”(註8)

        在一篇討論基督教與文化的文章裡,他說:“拯救一個靈魂,比出版或是保護世界上所有的史詩和悲劇更為重要。”並且,“生命真正的目的在於榮耀上帝,而榮耀上帝唯一的途徑是拯救人的靈魂”(註2)。我們就此可以看出,魯益師的心放在哪裡。

 

結語

 

       魯益師在他的作品裡,把為真理辯論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他的感性和理性,飛躍的想像力與嚴密的邏輯,這兩個相反的領域,是如此完美地融合,就如左腦和右腦的整合,成為一個平衡的人。

       魯益師在《返璞歸真》的序言裡表明,他一生辛苦耕耘的目的,就是為基督教辯護、解釋(翻譯),以幫助那些沒有信仰的“鄰居”。因為他看到,現代文化鼓勵人停止思考,鼓勵人浮誇、追求新穎,排斥一切舊有的價值和知識。他希望引導這個世界張開眼睛,看到真正的美、真正的善。

       魯益師的傳記作者喬治.瑟爾(George Sayer)提到,他的女兒讀完《納尼亞傳奇》以後,放聲大哭,說:“我不想繼續活在這個世界。我希望與阿斯蘭一同活在納尼亞。”

       我有同樣的讀後感。我嚮往耶穌基督同在的世界。魯益師的筆,讓我感受到一個更可親近的上帝,一個更值得追求的彼岸。這是我在其它地方未曾感受到的。就如瑟爾安慰女兒的話:“親愛的,有一天你將會與阿斯蘭同住。”這不也是我心裡最深的盼望嗎?

 

註:

1. 主要有Walter Hooper,Clyde Kilby。特別推薦Alan Jacobs,  The Narnian,和  Jack, A Life of C.S. Lewis。不推薦A. N. Wilson帶有偏見的C.S. Lewis: A Biography。
2. 參派博兩篇演講:a) “Lessons from an Inconsolable Soul: Learning from the Mind and Heart of C.S. Lewis,” Desiring God Conference for Pastors, 2010. b) “C.S. Lewis, Romantic Rationalist: How His Path to Christ Shaped His Life and Ministry,” Desiring God 2013 National Conference.
3. J.I. Packer, “Still Surprised by Lewis,” Christianity Today, 1998-9-7.
在2013年發表的一篇訪談中,巴刻認為自己不是(系統)神學家,而是“解惑者”(catechist)。這或許是他能夠欣賞魯益師的原因之一。
4. 參凱勒,《我為什麼相信》;賴特,《純.基督教》。
5. 魯益師回應自由派神學家Norman Pittenger 1958年的批評: “Rejoinder to Dr. Pittenger,” in God in the Dock, pp. 181, 183。派博在演講中引用。
6. Alan Jacobs, The Narnian(San Francisco: Harper, 2005).
7. C.S. Lewis,  Surprised by Joy(Harcourt, 1955).
8. C.S. Lewis, “Is Theology Poetry?”Essay Collection and Other Short Pieces (London: Harper Collins, 2000).

 

作者為本刊特約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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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阿斯蘭 ——寫在魯益師逝世50周年之際

本文原刊於《舉目》66期

季方

BH66-25-7373-Statue_of_C.S._Lewis,_Belfast       2005年末,我信主,也是步入婚姻的第二年。先生在密執根大學讀書,我獨自一人在華盛頓,躊躇滿志地準備在新工作上大施拳腳。

        就在秋末初冬的夜晚,我和查經班的好友,一同去看《獅子.女巫.魔衣櫥》。這是我第一次聽說《納尼亞傳奇》,第一次知道有一位巨匠叫魯益師(C. S. Lewis, 1898-1963)。

       現在回想起來,正如電影中的露西走進衣櫥,置身於如夢似幻的冰雪納尼亞,那時的我,也正走進了一個充滿“魔力”的嶄新世界。但我所踏上的,並非魔力冰封的大地,而是經由獅子阿斯蘭口中氣息所復活的、勃勃生機的土地,是一條充滿恩典的道路。

        我在華盛頓的“單身”生活,和事業“野心”,終因查經班中諸多長者的規勸,在半年後結束。我和先生團聚,在安城開始了家庭生活。我們終於有機會一同看《影子大地》,一同讀難懂的《受審的上帝》,從中更多認識了魯益師。我才知道,自己所受的教育是何等狹隘、局限與殘缺。

        在真正進入家庭生活後,我也才意識到,自己對婚姻與妻子的角色,對建立基督化家庭的認識,幾近為零。

        然而正如讀懂納尼亞的人都知道,納尼亞爭戰勝利的關鍵是阿斯蘭,而阿斯蘭代表的正是為愛捨己的耶穌基督。祂無時無刻不“在路上”(on the move)。所以對我來說,一切時猶未晚,一切充滿希望。

        接下來,先生完成學業,我修補著人生的缺失,在上帝開啟的課堂裡,重拾生命、家庭、婚姻、育兒的課題。由魯益師起始的基督教文學,也仿佛“衣櫥門外的世界”,帶領我結識了古往今來的偉大聖徒與作家,給我的靈性前所未有的滋養。

        《納尼亞傳奇》也成為女兒最鍾愛的故事。她常常一邊聽良友電臺錄製的《納尼亞傳奇》,一邊問我:“我能在天堂見到阿斯蘭嗎?”我總是告訴她:“你能在天堂見到真正的阿斯蘭。”

       見到真正的阿斯蘭,是我們最大的盼望!

 

作者來自上海,目前在大陸從事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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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神一樣

魯益師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一期

0df431adcbef7609dab64dfb2cdda3cc7cd99e11       魯益師﹙C.S.Lewis,1889-1964﹚生於北愛爾蘭,牛津及劍橋大學英國文學講座教授。他所寫的神學、童話及文學作品均膾炙人口,卅多年來,以他的生平和作品為題材的書及電影,早已多過他自己的著作。

       魯益師的作品著重“為核心的基督信仰辯明”,可說是廿世紀英文世界中闡述基督信仰最有力、最受歡迎的思想家和作家。

        底下摘選的三段話中,魯益師剖析罪的核心,有助於我們認清罪的本質。

        唯一能夠導至“墮落”的罪,是受造物僭越自己的受造地位任意而為。人類史上第一樁罪行,必定非常邪惡,否則不會產生如此恐怖的結果;此外,它必也是一種人在不受墮落者誘惑的情況下,亦能蹈犯的罪行。“遠離神轉向自己”可以滿足這兩項條件。

       當受造物開始知覺到神就是神,自己就是自己時,它便開始面對一項恐怖的抉擇,以神或是以自己為中心?以自己為中心是每個人天天都在蹈犯的罪,其中包括幼年 的孩子、無知的農夫和飽經世故的人,包括獨處的人和群居的人;它是人人在自己的生命中,每一天都必然會陷入的墮落,是各種罪惡背後的基本罪惡。就是這一刻 間,你我要不正在蹈犯它,或者正要蹈犯它,便是正在為它感到懊悔。

        撒但把一種意念擺進人類先祖的腦海裡,那就是他們可以“像神一 樣”--亦即能夠靠自己的力量成就大事,彷彿自己就是自己的創造者。亦即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人--在神之外,為自己發明某種快樂。構成人類歷史的一切事物 --金錢、貧窮、野心、戰爭、賣淫、階級、帝國、奴隸--都來自於這種無法實現的企圖。因此我們說,人類的歷史是一段漫長而恐怖的故事,敘述人類如何嘗試 在神之外尋找使自己快樂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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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最根本的罪

1380477672538750魯益師

        有一種惡是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能避免的,但當在別人身上發現這種毛病時,任何人都會油然感到憎惡:除了基督徒之外,幾乎沒有人曾經想像過自己犯有這種罪。

        最根本的罪,最至極的惡是驕傲。憤怒、貪心、酗酒,所有這些罪行與驕傲相比,立即顯得微不足道……魔鬼之所以變成魔鬼,是因為驕傲的緣故:驕傲導致其它的罪惡,它是一種與上帝完全對立的心靈狀態。

       一個人如果生性驕傲,那麼,只要世界上有人比他能力強,比他富有或聰明,那人就是他的對手和敵人。

        一個人只要具有驕傲的心態,就無法認識上帝,因為驕傲的人永遠瞧不起各種人和事,只要他瞧不起人和事,他就無法看見任何比他高超的事物……□

Pride

C.S. Lewis

There is one vice of which no man in the world is free; which every one in the world loathes when he sees it in someone else ; and of which hardly any  people, except christians, ever imagine that they are guilty themselves…

The essential vice, the utmost evil, is Pride. Anger, greed, drunkenness,and all that, are mere fleabites in comparison: it was through Pride that the devil became the devil. Pride leads to every other vice: it is the complete anti-God state of mind…

If I am a proud man, then, as long as there is one man in the whole world more powerful, or richer, or cleverer than I, he is my rival and my enemy…

As long as you are proud you cannot know God. A proud man is always looking down on things and people: and, of course, as long as you are looking down, you cannot see something that is ab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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