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韻隨想——貝多芬的交響人生(一)(黃奕明)2022.05.02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22.05.02    

 黃奕明

貝多芬9首被視為經典之作交響曲,主要分為兩組:1)一、三(英雄)、五(命運)、七、九(合唱)是大型的突破性作品;2)二、四、六(田園)、八則是幸福洋溢的篇章。

其實他並未給任何作品加上標題,也只有田園交響曲沾上了一點標題音樂的邊,其他的作品都是為“絕對音樂”而創作的!我們可以從他的單數交響曲中看看他的人生,並從中思想生命的意義。

盜火的樂聖(第一交響曲第一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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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多芬的第一號交響曲於1800年在維也納皇家宮廷音樂會首演,當時他才30歲,已發表過許多作品而享譽於樂壇。

此曲的第一主題可與莫札特《朱彼得交響曲》起始的樂句相比擬,其實他模仿了海頓在快板前面加一段前導的緩慢導奏,以作為一個宣導。也就是說,貝多芬的第一號交響曲,雖受到莫札特與海頓的影響,但加以他特有的激烈力量與熱情,仍然具有獨特的風格。

除了樂器與樂型處理法極其複雜外,本曲更是為貝多芬其他8首光芒萬丈的交響曲奠定了基礎。

Adagio molto – Allegro con brio
第一樂章:充分的慢板-燦爛的快板

一開始就以特別的不穩定和絃開始,彷彿在不安當中尋求解決,直到轉進快板的主部後,顯露出青春明朗的親切音調,如同白晝光輝耀臨著整部交響曲,前進到效果強烈的發展部而結束本樂章。

為什麼我用“盜火的樂聖”來形容這個時期的貝多芬呢?因為就在此時期,他也創作了一齣芭蕾舞劇《普羅米修斯》,其序曲中的快板樂段(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gxkNXUqHao),與這第一樂章十分神似。我想貝多芬作為一個音樂神童,對自己與生俱來的使命,應該有相當的自覺。他正是為凡人盜火的那位音樂的普羅米修斯!(編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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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的葬禮(第三交響曲第二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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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貝多芬的心目中,那個叱吒風雲屢建奇功的拿破崙,是位樹立自由精神,
解放人類的新時代英雄。因此貝多芬將他的敬仰轉化成音符,創作了第三號交響曲,欲呈獻給拿破崙。

但不久後,突然傳來拿破崙自立稱帝的消息,這使得貝多芬感到憤怒與絕望,並把已寫好“獻給拿破崙”的樂譜封面給撕了,另題“為紀念一位偉人而作——英雄交響曲”獻給羅布可契公爵。在這首交響曲中,貝多芬首次突破了交響曲既有形式的藩籬,建立起個人的風格。樂曲氣魄恢宏如狂風疾雨般,呈現出熱情澎湃的情感怒潮,並交織出在黑暗與絕望中疾呼的勇氣與抗爭,以及光輝榮耀的勝利。

此交響曲被譽為音樂史上最高傑作,同時也是貝多芬的交響曲開始邁入成熟的階段。作品中所表現的音樂情感,熱情與溫柔,憤怒與幽默,人間的一切喜怒哀樂,都被淋漓盡致地描繪出來。

Marcia funebre. Adagio assai
第二樂章:流暢的行板

這是“英雄”最著名的樂章,貝多芬標為《葬禮進行曲》。在此之前,交響曲的第二樂章都被安排優雅曼妙的慢板,但貝多芬卻在此以厚重深沉的送葬進行曲為手法,表達肅穆的情緒。

雙簧管與小提琴奏出哀傷的氣氛,隨後低音管與各項樂器先後加入,有如在嗟嘆往日的美好時光。在進入發展部之後,雖然仍保持著一貫的氣氛,主題卻產生了變化。

這段是為一位勇敢戰死的英國將軍而作,但貝多芬在拿破崙逝世之後,也曾表示過是預言拿破崙之死而寫的。

“英雄的葬禮”埋葬的不僅是拿破崙,也是對人世間英雄崇拜的反諷。更深刻地說,是對英雄神話的埋葬,包括貝多芬自己。他似乎也預見自己的悲劇英雄性格的下場!

命運的叩門(第五交響曲第一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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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號交響曲的特徵,在於那強而有力,象徵“命運叩訪”的四個音動機,
並在他的巧妙安排下,將之無限延續,貫穿全曲,引出了無懈可擊的完美結構,使傾聽者感到一股無可言喻的震撼與感動。

貝多芬曾向他的弟子說明寫作動機:命運來敲門的聲音就是這樣。因此這首交響曲遂被題名為《命運》。在貝多芬的9首交響曲中,此作品不僅演奏次數居世界之冠,其受歡迎程度更是首屈一指,堪稱永恆的交響曲。

Allegro con brio
第一樂章:燦爛的快板

由最初的4個音符開始,以這動機不斷地重疊堆積,做出緊迫的樂章,直到法國號奏出斷然的音樂後,弦樂才歌詠出瑰麗的第二主題。最後在劇力萬鈞的結尾部,壯大地齊奏斷然地結束。

“命運的叩門”是不是牽強附會呢?其實他下筆寫這首曲子是與英雄交響曲同時開始,後來談戀愛寫了第四號交響曲;失戀和耳疾的打擊,則迫使他退隱山林,寫作了第六號田園交響曲。

第五交響曲是與第六號同時首演的:貝多芬控訴命運的無情,並且宣告自己永不屈服!

死神的腳步(第七交響曲第二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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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號交響曲完成於1812年,距第六號交響曲完成期間約有4年。

我們都知道,在這段期間,正是貝多芬音樂生涯中最燦爛豐富之時,可說是他創作一系列交響曲中,最長的突破階段。此時貝多芬已42歲,作曲技巧更趨圓熟之境。本曲在1813年首演時,獲得空前的成功,佳評如潮,尤其第二樂章憂傷的色彩極為濃厚,深切而扣人心弦,甚至應觀眾要求再次重奏。

此作品豪放雄渾,具有豐富的節奏感,華格納稱此曲是“舞蹈的神化”,李斯特則評為“節奏的神化”,這些正道出了第七號交響曲中,躍動的節奏和絢麗的色彩,有如蓬勃充沛的生命力,全曲充滿著一片欣欣向榮的煥發氣息,令聆賞者感到無比強烈的振奮。

雖然它沒有引人注目的副題,以致於不如第三、五、六號交響曲般普受歡迎,但只要聽過後,仍可以發現本曲具有無懈可擊的完美,以及貝多芬那鬼斧神工的獨具匠心。可見其價值,絕不在其他樂曲之下。

Allegretto
第二樂章:充滿著死亡意味的稍快板

帶有葬禮進行曲的風格,旋律不快曲調簡單,但舞蹈的節奏感隨著旋律不斷放大。結尾部分,情緒漸漸平復和緩,導入即將來到的歡愉。

“死神的腳步”並不誇張,在第一樂章“酒神之舞”之後,歡樂與恐懼的對比,在第二樂章中展露無遺。對死亡的恐懼與對生命的眷戀,交織出對短暫人生無奈的嘆息!對比於“英雄的葬禮”,這個樂章更多刻畫臨終的場景。

歡樂的昇華(第九交響曲第四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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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多芬的第九號交響曲,不僅是他的最後代表作,更是其獨創性達最高潮,且淋漓盡致地歌頌出他對人類之愛、上帝之愛、自然宇宙之愛。

本曲最為人熟悉的,當屬以席勒的詩《快樂頌》為結尾,成大型管弦樂四聲獨唱及合唱的第四樂章。

樂章一開始,以奇異的嘈雜樂聲為導奏,再進入低音弦樂的抒情旋律,而後再緩緩由混聲四部合唱,導入第九號交響曲的最高潮——快樂頌大合唱部份。最後在速度與力度逐漸增強,高唱“百萬兄弟們,相擁互抱吧……“熱情地劃下完美句點。

談及此曲,值得一提的是,首演時由貝多芬擔任指揮,並獲得滿堂如雷掌聲,但已是全聾的貝多芬卻默默地背對聽眾,絲毫未曾感受到人們給他的喝采,最後還是由女低音歌手的暗示才面向觀眾致謝,這段故事至今仍令人有說不出的動容。

然而在音樂史上,將合唱融入交響樂中的作法,卻是空前的:器樂與聲樂交融於一體,顯得如此雄渾莊嚴,與充滿生氣。雖然後來也有不少人嚐試如此的曲式,但都不及貝多芬來得精采。

Presto
第四樂章:急板

4/4拍。是貝多芬最受矚目的交響曲樂章,也是整部作品的精髓,席勒的《快樂頌》即被安排於此。衝擊、革命、挑戰、歡欣、希望、鼓舞,貝多芬畢生的菁華盡在此樂章中。

“歡樂的昇華”,似乎是貝多芬晚年的自我救贖?與莊嚴彌撒曲同時期創作的第九交響曲,彷彿將貝多芬從俗世昇華了!曲終所歌頌的是一位以愛為本的上帝,也是全人類的父親。

結尾

綜觀貝多芬短暫的一生,他只活了56歲,其中所經歷的,也不過是勞苦愁煩!他是個人文主義者,不肯輕易向命運屈服,然而悲劇英雄的孤高性格,還是使他抑鬱而終。

在面對生命的終點時,我們都會問,到底有沒有一位上帝?祂是誰?祂是威嚴公義的還是慈愛憐憫的上帝?我們的去處又是哪裡?天堂還是地獄?這一切問題的答案,就是耶穌基督。只有對這位慈愛上帝的信仰,能使我們脫離命運的糾纏。

羅曼羅蘭在《貝多芬傳》中,用一句話來總結貝多芬的一生:經歷痛苦後的歡樂。但是人終究不能自救,痛苦不能,歡樂也不能!“上帝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3:16)。

只有對主耶穌基督的信心才是通往永生之途,相信祂,你也可以擁有一個不一樣的交響人生!

編註:普羅米修斯的意思是“先見之明”,是希臘神話中的神明之一。他看人類因無火而生活困苦,不惜觸怒宙斯偷火,因此被鎖在高加索山的懸崖上。每天有一隻鷹去吃他的肝,肝再每天重新長出,所以日日承受被惡鷹啄食肝臟的痛苦。直到幾千年後,為赫拉克勒斯解救。

 

【編按】此文為貝多芬的交響人生系列(一)。第二篇可移步:《悲苦中的詼諧與歡快——貝多芬的交響人生系列(二)(黃奕明)2022.07.04》https://behold.oc.org/?p=56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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