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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春秋十年

繆進敏      Eila一位小個子芬蘭基督徒,正在幫助我們清洗聖誕慶祝活動用過的餐具。到底多少人用了餐具?我只記得經我一個人的手放入洗碗機的就有五批,在我以前和以後都有姐妹們不斷地在清洗。另有弟兄姐妹們忙著打掃大廳,倒垃圾。      “進敏!”我聽到Eila大聲喊我。       我回頭一看,最後一批餐具已放入洗碗機。Eila從一點鐘就來幫忙,現在已近六點,她仍然精神奕奕。我剛要張口表示感謝,只見她雙目放出興奮的光彩,口中射 出一串芬蘭話,興高采烈還夾著笑聲。她知道我不懂芬蘭話,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總要先用芬蘭話說一遍,再用英語解釋,大概是要我自知羞愧,激勵我學芬蘭話 吧。       這串芬蘭話我竟還聽懂了。她是在說:“進敏,你還記得十年以前我帶你第一次參加聖誕聚會嗎?現在你自己主辦聖誕慶祝了,中國人有自己的聚會了。”      十年前,或精確地說,九年半前,我隻身來到赫爾辛基。在當時的赫爾辛基外國人極少,中國學人更少得數得出來,且大部分都是從大陸公派出來的,像我這樣從其它 國家過來找工作的,幾乎絕無僅有。來到芬蘭後,在生活上、工作上都很不順利。當時公派的人也有一種看不起自費人員的傾向,總覺得來路不明,誰知是什麼貨 色?那種情形下,我認識了Eila,她在生活上給我安慰、照顧,她把我帶到教堂做禮拜,她還帶我去一個芬蘭家庭參加了一次專為中國學人舉辦的聖誕聚會。      聽上去,一切應當如此順理成章地發展--我在Eila的引導下逐漸成了一名基督徒。      但是,信仰耶穌基督卻不是在推理之內的事。      先說去教堂。我出生在一個基督徒家庭。小時候也常去參加兒童主日學和詩班。長大後就不信這一套了。現在Eila要帶我去教堂,我也樂意,想在教堂裡找回童年 的溫暖。哪知坐在下面,直覺得就像坐在國內會議室聽政治報告,心中極不舒服。開始還領Eila的面子,勉強坐在那裡。以後這面子也不領了。為此還故意與 Eila疏遠。       再說生活、工作也逐漸順利起來。記得每年新年我都要總結一下過去的一年取得了什麼成績,為未來的一年定幾個奮鬥目標。我一貫相信個人奮鬥。人就是要與命運抗爭。處於逆境時,覺得此時去尋找上帝,實在太膿包。處於順境時,覺得自己了不起,管上帝什麼事?      神親自呼召了我。1990年冬天,神通過一位現住美國的姨媽感召我,並應我的要求給我看了一個神蹟。這個神蹟本身是件小事,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生活上的益 處。但它卻使我用任何“機遇”、“隨機概率”都解釋不通。在這個不可解釋的神蹟面前,我不得不承認有一位上帝存在。我下決心要信主了,強迫自己看聖經。看了幾章,越看越無味,最後擱下不看了。漸漸地當初的感動都冷下去。開始還做點禱告,以後也不做了。       我背棄了神,神卻沒有放棄我。衪知道這塊頑石不經過管教不會成為有用之材。1991年9月神親自責備我信心軟弱,把主丟棄。當時在美國的姨媽寫信給在芬蘭探 親的我的弟弟,在信末她突然寫了一些嚴厲責備背叛主的話。至今我還記得當初看到這些話的情景。我臉發燙,手發抖,信紙捏在手中像火燒一樣,匆匆把它丟在桌上。我這個膽子很大的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我懂得了要敬畏神,我真正地向主認了罪。      我最大的罪就是驕傲狂妄,不認造物主。《箴言》6:16-19節中說上帝所恨惡的事有六樣,排到第一的就是高傲的眼。初到赫爾辛基時,不少芬蘭人送我中文聖經,我一手接過聖經,口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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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

李靈      “生命”一詞,在我信主以前只知道是生物(包括人)存在的方式。所以“死”就是存在的終結。因此, 當我第一次讀到耶穌基督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時,對其中的“生命”百思不得其解。原因如同尼哥底母一樣,不知道人除了肉體的生命以外還有什麼別 的“生命”。如此,當然也就不相信人還會“重生”這樣的事。       信主以後,我感到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變化在我身上發生了。這種變化以前也被 人要求過,但是卻從未發生過。現在,我似乎終於明白:人是由肉體、意識(包括思想)和靈三者構成。思想層面上的變化是淺表層的變化,不是靈的改變。只有靈 的甦醒,恢復與上帝的交通,才是根本的變化。這就是“重生”--重新獲得曾經因背離神而“死寂”的生命。       難怪我們從小就被要求學雷鋒,要求我們在“靈魂深處爆發革命”,要求我們早早進入“改造世界觀”的長期“鬥爭”過程;而事實上我們除了學會了“思想應變”之外,本性毫無變化。所以 我們不認“原罪”,卻不知不覺在“罪”裡陷得更深。因為我們在外部社會的強壓之下,為了生存的需要,變得越來越虛偽。      在我們的傳統文化中對人性的論述不可謂不多。除了“性善論”外,也有論“性惡”的。但是,與“原罪”相比有以下幾點本質區別:      一、人性的善惡之說是以人自然本性為出發點來論述人性的原初狀態的。並以此為由証明後天教育的可能性或必要性。“原罪”是指人背棄上帝。原意是“偏離”的意思。但是漢語沒有相應的詞來表達。      二、有關人性的各種學說最後的結論一般都認為人的問題都可以由人自己來解決。“原罪”的結果是人必須依靠上帝拯救才能“改邪歸正”,免於“永死”,反得永生。      三、 人性善之說由於最終依靠人本身“成聖”,所以必然導致人的自我膨脹。“原罪”則告訴我們人的罪因就是自以為大,也要“像神一樣”地“知善惡”,而背離神, 陷於罪中。所謂“原罪”就在於人靠自己的力量不能從中脫離,反要固守這罪。所以,惟有謙卑在神面前,才能得到神拯救的恩典。     因為我們不認這“原罪”,我們習慣於以自己為標準去衡量別人,要求別人。極其容易發現別人的不足,而從不捫心自問:自身又如何?在古時,人們還知道以“聖賢”之標 準律己度人。今天,一場“革命”使人人皆成“聖賢”(六億神州盡舜堯),所以人人都以自己為標準,為中心。對於大多數中國人來說,神之所以在他們視野之外 就是因為他們都把自己當作神。在古時,我們的祖先雖以人為中心,但還有共同的標準,所以還比較容易集團舉事。今天的同胞要麼屈服強權之下,要麼就是為名利 而烏合。      不謙卑怎會認罪,不認罪又怎會信神?既不信神,奢談“靈魂”又有何益?沒有“靈”的新生怎麼也感受不到“重生”。       靠著恩典,我“重生”得救了。我不再需要根據外在的社會強制,或者根據某個政黨,或某個強權人物的要求生活了。我也不再為自身的需要與社會價值觀之間的衝突 而苦惱。我感到了自由,更感到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意義。我覺得這一切的變化不是由於我的思想改變了,而是我的生命有了變化。我從未有過這種生命變化的體 驗,我更覺得生命層面變化是多麼的重要,可以說這是人最根本、最關鍵的變化,是本質上的真正的改變。可是原來的“我”就真的消失了嗎?沒有。“舊我”常常 還會在各種不同的場合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不同程度地冒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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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破碎開始

天嬰      我剛剛到教會的時候,有心想參加事奉,但萬萬沒有想到教會安排我洗一年的碗。我氣死了,憑什麼讓我洗碗?我可以參加詩班,我也可以做招待,我也可以帶小組查經啊。當時,我不但沒有去洗碗,還自己找一個理由說教會沒有愛心,把人分三六九等,明明是看不起大陸人。       我打電話給牧師,抗議他沒有來我家探訪,打電話給排我洗碗的姐妹,指責教會對人不公平。難道我當時不知道主的教訓嗎?不知道連主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服侍人的嗎?當然知道。但那所有的知道都是替別人知道的,是講給別人聽的。耶穌是榜樣沒有錯兒,但那是聖經中的榜樣,我可以用來教訓別人要效法基督,但沒有自己 什麼事兒。耶穌一切的教導沒有辦法和我個人的生命發生關係。為什麼?因為我沒有經過“割肉”的步驟。自己屬肉體,屬世界的生命不經過破碎,神的話沒有辦法 在我們身上發生功效。即使我們可以從創世記背誦到啟示錄,我們沒有能力過得勝的生活。聖經上所有的教導都會成為對別人的教導,都會成為我們手中的放大鏡, 甚至是顯微鏡去照別人。我們一切屬靈的知識對我們毫無益處,只會成為我們的誇口,成為我們的驕傲,成為我們的自以為義。       這個破碎真的是很難,真的是很痛。但主一定要讓我們破碎,一定要靠著聖靈的光照,靠著主的恩典,交出人生的主權。我甘心的說:主啊,隨你心吧!如你認為我還配為你洗碗,洗一輩子都好,都是服侍你。      成長從破碎開始。破碎需要有悔改的心,悔改的人要有謙卑與順服。對我們來講,自我發揮很容易,謙卑與順服很難。聖經中有一段關於主耶穌自己順服的描寫,他被欺壓在受苦的時候卻不開口“他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他也是這樣不開口。”﹙《賽》53:7﹚主的順服使他“不開口”。明明知道被宰殺、被剝奪、但不開口。我們有開口的癖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存在,生怕我們的想法、看法得不到尊重,似乎只有開口才可以體現我們的價值。但是,神從不以人怎樣看我們來對待我們,神更不以我們自己怎樣看自己來對待我們。他要煉凈我們,讓我們因著主在十字架上的大愛完全順服。像大衛一樣 “因我所遭遇的是出於你,我就默然不語。”﹙《詩》39:9﹚ 作者來自西安,現在加拿大多倫多工作。 本文原刊於舉目前身《進深特刊》第四期,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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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思痛

吳安迪 一九九四年,我終於獲得了博士學位。畢業典禮後,我們全家回國探親。在美國苦讀了近八年,現在終於可以鬆口氣,痛痛快快玩一下了。然而事違人願,這次遊玩只痛不快。跑了沒幾個地方,我的右腿就開始隱隱作痛。旅遊結束,我已幾乎寸步難行。醫生的診斷:腰椎間盤突出,引起坐骨神經痛。 一.痛使人反思 因病被迫臥床,給了我一個反思的機會。獲得博士學位應該算是人生中的一個高潮,人們通常將它看成一個向上走的標志。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肉體開始往下走了。一個顯而易見但又常常被我們忽視的道理浮現在 我腦中:生命的發展與知識的積累並不總是成正比的。知識可以改變生活,卻不能改變生命。醫生說我得這病是因為坐得太多,動得太少。是的,寒窗八年,頭比原 來重了,腿卻比原來弱了。我聯想到人類的歷史。我常常覺得人的一生是整個人類歷史的一個縮影。幾千年來,我們的知識不斷積累,科學技術不斷進步,在日新月 異的廿世紀末,人類似乎進入了博士後階段:太空船越飛越遠,電腦越來越快,外科手術越做越高明。然而人類的基本狀況卻未見好轉。人的貪婪與日俱增,家庭的破裂隨處可見,犯罪率有增無減。人類的生存環境也在惡化,臭氧層的洞越來越大,空氣越來越髒,水中的魚越來越少。這情形很像我當時的狀況,知識比以前多了,身體卻每況愈下。生命的意義究竟何在呢? 二.痛是必要的 沒有人喜歡痛苦。我常想,神為什麼允許痛苦進入這個世界呢?沒有痛苦我們不是可以活得更好嗎?事實並非如此。設想我們的身體如沒有痛覺會有什麼結果。曾有這樣一則報導:有個女孩生來就沒有痛覺,周圍的人都覺 得她很幸運,直到有一天她用牙咬自己時才發現這不是一種好事。她將自己的指甲咬下,血流滿地,而她自己卻若無其事。為了她的生命安全,醫生不得不把她的牙 拔掉……人生如沒有痛苦也是危險的事。痛苦使我們珍惜神賜我們的一切;痛苦使我們遠離惡事;痛苦鍛練我們的信心;痛苦也使我們學會忍耐,學會同情,學會依靠神。 對我個人來說,痛苦使我儆醒,促成了我靈命的更新。我在1987年信主,到1994年已七年。然而我在靈命上缺乏追求,是個不 冷不熱,不死不活的基督徒。雖然每個星期去做禮拜,但心常不在那兒,甚至覺得是個額外負擔,事奉更談不上了。感謝主通過病痛讓我重新省察自己生命的光景。 我清楚地意識到,不能再混日子了。我的腿有一天將不再能行走,有一天我們也將失去事奉神的機會。就這樣,我來到了神州團契,開始了認真的事奉。 三.以痛治痛 從中國回來後,我盡了一切力量,多管齊下醫治我的腿病。服藥、熱敷、按摩、推拿,床睡最硬的,鞋穿最軟,椅子坐最有腰部支撐的。幾個月下來病情確實有好轉, 但最後那一點痛始終不肯離去。站得稍長一點,走得稍長一點。走得稍遠一點,就支持不住了。我慢慢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心想,也許這是神給我的“保羅的那根 刺”吧!要時常提醒我不要驕傲。就這樣過了大概有一年。順服神的管教並沒有讓我的病痛立刻離去,但我心中的各種痛苦完全被除掉了。那一年我在神州團契的事 奉中,收益最大的卻是我自己。 九五年底我當時所在公司的老闆突然重視起員工的身體健康來。她請來了一位“教練”,每周三次來帶我鍛練,內容包括各種仰臥起坐之類的墊上運動,各種拉扯韌帶,轉動脊椎的伸展動作,再加上快速步行,登高爬台階等。每次汗流浹背。幾次下來,腹肌痛得起床都有 困難,腿酸得下樓要扶把手。在這些“大痛”中,我原來那點小痛就感覺不到了。我原以為大痛退去後小痛又要露頭,沒想到小痛也減輕了不少。老闆的鍛鍊計劃過 了幾個星期就被趕工作期限而衝掉了,但我自己的鍛鍊計劃卻從此開始了。自那以後,不管工作有多忙,我每天必抽出至少半個小時做那些運動。兩年多下來不僅腰 腿不再痛,整體的健康狀況也大有改善。雖然每天因鍛鍊失去了一些工作的時間,但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常有事半功倍的感覺。真是“生命在於運動”。 其實屬靈的生命成長也在於運動。當我們信主獲得一個新生命後,這生命也需要不停地鍛鍊,否則就會走下坡路。我們需要食物﹙神的話語﹚,空氣﹙禱告﹚,也需要 事奉﹙運動﹚。事奉中會累,會“痛”,但其他的痛苦卻會因著這痛而消失。事奉需要花時間,花金錢,在世人的角度看可謂“損失慘重”。然而我們發現自己的生 活更充實了,並沒有因為這些付出而在任何方面有所缺乏。反而家庭更和睦,工作更有成效,在各樣事上事半功倍,真正失去的只是些看電視的時間而已。在如今這 個忙碌的世界上,即使不鍛鍊,不去教會,時間還是不夠用。很多人一天看幾小時電視仍嫌時間不夠多。問題實際上不在於時間夠不夠,或是一天做了幾件事,而是 做了“什麼”事。事情永遠做不完,但只要把最重要的事做了就當滿足。什麼是重要的事﹙priority﹚呢?當我們身體不佳的時候,我們會發現健康比賺錢 更重要;當我們面臨死亡的時候,我們會發現人的永恆價值比他的現世價值更重要。可惜很多人非要失去了健康才意識到健康的寶貴,面對死亡才渴望永生。聰明的 人應該現在就把這優先次序調整過來。 感謝神藉著病痛使我的生命得到更新,神的醫治是身、心、靈全方位的醫治。在這三年多時間里,祂先醫治我的心靈,接著又醫治了我的身體,使我用正常的痛去掉了不正常的痛。我深深地體會到痛是一種必要的祝福。 作者來自南京。洛杉磯加州大學人工智能專業博士,現任西雅圖微軟公司計算語言學研究員。 本文原刊於舉目前身《進深特刊》第四期,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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蹣跚中的恩手

張敏 “曾有一雙手使盲者復明 生命見光煥然一新, 祂奇妙的手常撫慰著我, 領我走向光明……”         幾年前,在莫斯科阿爾巴特街湧動的人群中,主耶穌伸出奇妙的手,把快要被黑暗凶險吞沒的我救拔出來,引向光明之路。兩年多以後,我進入神學院。         回望走過的路上,留下點點印記,記下學步的艱難,蹣跚中恩手的扶持,也記下“葡萄入醡”所經歷的痛徹和痛徹之後那無價的喜樂歡欣。 家信和家的故事        還記得剛進神學院時有多麼高興。當一個疲憊追尋了三十年的“老三屇”一旦聽見“至聖真道”,那份珍惜與期待,國人同胞大概能夠理解。那時候我心目中的神學院,差不多該是“準天國”的樣子:不是昨天的傳道人,就是明天的牧師,聚集在一起,只管享受平安喜樂就是了。           知入學不久,就遇到一連串出我意料的事,又因地域背景差異,加重了誤解和受傷。心中郁積的失望抱怨,拖著我要走回頭路。想到為讀神學院離開溫哥華的家,真是何苦!不如守著先生兒子,躲進安靜避人的角落。冒出這些念頭,自己也驚恐:莫不是要離棄主耶穌的帶領?一天晚上,向兩位作過多年牧師的同學吐露了心事。 他們鼓勵我,與我同禱告求主幫助,直到夜深。         安頓好我的心,投入課業之中。期末來臨,報告、考試多,時間不夠用。        正忙著,接到家裡先生和兒子打來的電話,父子間起了摩擦,各說各話。兒子已成年,兩個大男人居然趕在期末大忙的時候一起來煩我!心中生氣,電話裡講不清。我推開正趕寫的學期報告,抽出紙寫家信。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給先生兒子各寫一信,封好貼上郵票。         門口就是郵箱,手拿著信卻不由自主收住腳步,重又坐回書桌前。信中那些發洩怒氣責怪埋怨的話語墜住我的手。心裡有聲音說:“不輕易發怒”、“污穢的話一句不 可以出口”……想必這是聖靈的提醒。“實在沒有時間,一閉眼寄出去就算了……”我的心在抗拒。明知應該除去信中那些不討神喜悅的話語,卻無法想像剛才寫信 所花的時間全部報廢,導致直接後果是耽誤必交的學期報告。內心雖有掙扎,手還是拿起了剪刀,剪開封好的信重寫,剔除所有“不該說的話”。前後足足折騰了四 五個小時,終於把信寄出,心裡得著異乎尋常的平安。         經歷了許多回合,才知道神如何看顧我的家庭。最初,我從加拿大申請洛杉磯台福神學 院,神用各種方法攔阻,直到過了一年半,才讓我入學。實在沒有想到,開學第一天,恰恰是我兒子十八歲生日。我恍然大悟: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還有比兒子成年了再離開更合宜的嗎?我因此明白了基督徒常說的“神有神的時間表”千真萬確。如神所說:“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神藉著我離家上學,讓我先生和兒子這 對分離了五年的父子有機會在彼此相依相處中重建關係。假期全家團聚,看見他們的關係比以前和諧了許多,由衷感謝神賦予一件事情多重的美意,超過我們所求所 想。         往前看,仰望交託給神;回首時,方知神的美意。 難忘嚴父管教          在神學院有很多機會聽道,卻常常忘記聖經裡說:“只是你們要行道,不要單單聽道,自己欺哄自己。”(《雅》1:22)鑒察人的神,每見我硬著頸項不遵行祂的話,必施管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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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行愈堅

汝岸         基督徒的生命,是一種不斷更新變化的天路歷程。賜人生命的主,常藉著生活中各樣處境,幫助天路客愈行愈堅。        在97年底至98年年初,大使命中心、中國福音會、海外校園雜誌及神州大使命團四個機構在洛杉磯北邊舉辦了“第二屆中國學人培訓營”。筆者在會中採訪了七位牧者和信徒,請他們分享個人生命改變的經歷。以下即是部分內容具有代表性的採訪記錄。 屬靈導師和朋友 幫助我認識自我 王志學(曾任俄國聖彼得堡華人教會牧師,大使命中心宣教士,現任羅省基督教會聯會會長):         厄克(Meister Johannes Eckhart)曾說過這樣的話:“人的裡面有很多層皮,遮蓋著他內心的最深處。人認識很多不同的事物,惟獨不認識自己……你要進入你內心的地土,在那裡認識自己。”         自我認識是靈命成長中十分重要的事,是基督徒成聖過程中不可缺少的操練。而要做到,卻不容易。因為人有自我欺騙的傾向,真正需要幫助時反而不願接受幫助。因此,我會藉助屬靈導師、朋友,把自己“剝開”。         我的辦法是,每隔一兩個月,就接受一位屬靈長者的“質詢”。我授予他權力,他可以詢問我任何問題,包括靈命和私生活等等,我應該從實回答。同時,他必須具備 這樣的能力:有很強的聆聽工夫,不定人的罪--這樣就使得被“質詢”者不懼怕--卻能給適當的屬靈指引,把神的心意告訴被“質詢”者。         具體過程是這樣的:我們兩人先長時間安靜禱告,把心沉到神中,聚焦在神上,在安全感中把心門漸漸打開。         “你最近怎麼樣啊?情慾的掙扎如何?和太太的關係如何?……”他發問。         有一段時間我和太太的關係不太好,所以當他問我“和太太關係怎麼樣”時,我說:“不太好。”他問:“怎麼不好?為什麼不好?”,我則開始含糊其詞--人常常如此,雖然發現承認問題存在,卻並不表示願意承擔負責。         而屬靈導師要有這樣的本領:聽得出對方兜圈子企圖矇混過關的地方,並追問下去。         當我被迫“自我剝開”之後,他並不評判我,只問了我一句:“你要成為你太太的上帝嗎?”         這確實就是我的問題--我實際上就是給太太設下了標準,要她達到。         發現問題的本質後,問題就容易解決了。以後見面,他還會追蹤式地問下去:“上次談過的、要改進的地方,你落實了多少……”          我稱這樣的屬靈長者為“看管者”。 (編註:王志學牧師在新近出版的《奇異恩典在中年》、《經歷神》兩書中,對自我認識問題均有分析討論。有興趣者可向基督教書房訂購。) 孤立的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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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有新人

陳貴皿         回頭看我來美國的這幾年,每一步都是神在引領我。從我準備TOEFL、 GMAT,到申請學校,從簽証到踏上美國大地,從找房子到找校園工作,從課業到各種專業考試,處處都有神的手。但其中最重要的,乃是從不認識神到知道神, 從知道神到相信神,從相信神到依靠神,從依靠神到順服神,以至於我現在人生的目的就是為神而活。 以前的我,不論是別人看來還是在自己眼中,都屬於“四有新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理想乃是陞官發財,有錢有勢有地位。道德乃是做好人,不做壞事。文化是明顯有的,能從大陸那許多的“天之驕子”中闖出來到美國留學,更是“驕子中的驕子”了。紀律則是我能控制自己。 當我信了神,認識了真理後,才發現以往這 “四有”都有問題。錢、權、地位,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生在世七八十年,匆匆一過,就要面對死亡和神的審判。七八十年的享受與永恆相比,算得了什麼呢?我 能控制自己不做壞事,卻不能控制自己不起壞念頭。而且人的道德標準都是相對的,比大部分人好就是有德行的人,但若以神的標準來衡量人,則沒有一個人是義的。我以往所追求、所驕傲的文化、學問,比起神的智慧奧秘來,還不如滄海一粟的一個細胞。我的紀律只叫我不要做壞事,卻不能叫我去做善事,往往是我知道好 的沒有做,知道不好的卻去做了。 現在的我也可以說是“四有新人”,“因為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林後》5:17)我 的“四有”乃是:“有信心,有行為,有盼望,有經歷。”我信耶和華是獨一的真神,祂的兒子耶穌為我的罪被釘死在十字架上,流血洗淨了我一切的罪,然後從死 裡復活。我因信耶穌是基督就得以稱義,得以坦然無懼地來到神面前,稱祂為阿爸父。我因著信,就努力去傳福音,勸人與神和好,在教會和團契中忠心地去做神所 託付我的責任。因著信,我就盼望神在永恆裡為我及所有信祂的人所預備的,存留在天上的,那不能朽壞,不能玷污,不能衰殘的基業,以及那在我見祂時能加給我 的冠冕及稱許。因著信,我天天與神相交,時常經歷祂的信實與慈愛,也為自己為別人的禱告常蒙神應允,心情喜樂,非筆墨所能描述。現在的我,仍然在讀書做學 問,仍在工作賺錢,而且比以往更勤奮,更盡心,為的是叫神的榮耀在我所行的一切事上都能得到彰顯。 作者來自廣州,現在密蘇里州從事公共會計師的工作。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三期,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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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三隻小豬

嘯吟        大家一定聽過這樣一個故事:         有三隻小豬想成家立業,各自為自己蓋了一座房子。第一隻小豬比較懶,就近撿了些稻草堆成個茅屋,就住了進去。第二隻勤快一點兒,到樹林撿了些木片、木頭、樹皮,搭成座小屋。第三隻最肯花功夫,從很遠的廢墟里搬回沉甸甸的磚塊,打好地基,為自己蓋了一座結結實實的磚房。         有一隻覬覦他們很久的老狼,很高興能有機會逐個擊破。他找到了第一隻小豬的茅屋,鼓起腮幫用力一吹,稻草就紛紛揚揚地飛上了天。         接着他來到第二隻小豬的木屋門前,用同樣的方法吹倒了木屋(此狼的肺活量特大)。         第三隻小豬的磚屋,老狼可吹不倒了。不僅吹不倒,連推都推不動。老狼一氣之下去爬屋子的煙囪,結果跌進小豬特意準備的開水鍋里。         今年初,美國洛杉磯有一所神學院也發生過一個小插曲:大風甫過,院中一棵大樹倒在地上。幾個神學生跑過去一看,原來那棵大樹雖外形茂盛,根卻札得浮淺,所以一陣大風,就被連根拔起。        沒有在信仰上刻苦進深的信徒,就像馬馬虎虎搭成的房子和沒有深根的大樹--用外錶速成的華麗代替看不見的、卻是實實在在的打地基和札深根的功夫,結果是經不起任何試探和考驗的;即如聖經上所說的--“有(種子)落在土淺石頭地上的,土既不深,發苗最快;日頭出來一曬,因為沒有根,就枯乾了。”(《太》13:5)□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二期,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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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車票

冬至          我是1989年信主的。在93年夏天,我常由城裡坐公車下班回家,順便中途下車到大學做一些事。按規定一張車票在90分鐘內有效,但我假裝不知道,過了時間仍用那張舊車票上車。若司機未看出來,我就省了一張票,這樣有二、三次。每次貪了便宜回家,心中都非常痛苦,責怪自己做了四年基督徒,怎麼還會投機取巧?我的人格怎麼還不值1.25元?我很恨自己。         到了94年,有一天我由公司去大學複印一些資料,印好後馬上返回。明文規定一張車票只能用於一個方向,但我在車站上又掙扎了:用舊的還是用新的?最後求聖靈給我力量才勝過試探,重新再買一張票回公司。         96年初又有一天早晨去公司上班,因為看書不小心坐過了一站,在等反方向車時又出來了一個念頭,看看有沒有站台服務,問能不能用過站的車票回去。幸虧聖靈給了我一句話:“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箴言》4:23)我才又買一張票倒回去上班。又過了兩個月,一次下班剛出門看見公車已停在站上,來不及剪票就上了車(城裡有一段路是免費的)。我想下一站下車剪了票,馬上再上車也來得及。但有一位洋人先生看見我手裡抓着票很緊張的樣子,就對我說,他下一站就下車,他的車票可以給我繼續用,我未加思索就回答說:“不,謝謝,我應該誠實。”車到站,他看見我匆匆下去剪票,就對我說:“我很尊敬你”。         真感謝神,信主7年,生命總算有了一點點長進。我也感謝上帝,在那位先生面前我做了一件小小的榮耀上帝的事。         我的這個見證歷時3年,就圍繞一張1.25元車票。讓我們看到一個基督徒不在乎信主多久,在教會有多少事奉,我們仍然是罪人。我們若不追求,若不在基督里生命更新,最多只是一隻綁在樹上的果子,不是真正有生命的果子。我們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私心、貪心,如果我們不能在耶穌基督里勝過這些,我們如何可以用我們的新生命去見證我們所信的是又真又活的上帝?若我們靠上帝都勝不過自己的貪心,又如何去幫助我們的同胞從“貪”的魔鬼權勢之下解脫出來呢? 作者來自中國大陸。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一期,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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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迎接春光

俞微         偶然與一位弟兄會話片刻,留下余意卻頗深。這位弟兄是有20餘年資歷的基督徒。他講,他念大學時,腦海里一度頻繁地出現孩提時代的往事,特別是一些曾做過 的錯事。例如不聽母親的話啦,不得允許擅自拿取父親的錢啦等等。這些回憶使得他憂慮苦惱、焦躁不安。在這種情形下,他參加了一次佈道會。牧師的講道,令他 淚流不止,最後他情不自禁地來到台前,接受主耶穌成為他的救主。如今他已是位學者、研究員,且還在繼續深造神學。         這位弟兄得救的經歷,不知為什麼,竟引發我追索已經非常遙遠的往事。人的記憶力有時驚人的悠久,有些往事,歷經風風雨雨的吹刷,反倒更清晰地刻印在腦際。         抗日戰爭前夕,父親棄家出走,拋下孤兒寡母五口艱難度日。母親是書香名門之女,拋頭露面去尋份工做,幾乎是不可能的。靠闊親戚救濟不能久長,有道是:“救急不救窮”,何況世態炎涼,人情薄如紙。我約10歲那年,母親常遣我去附近買燒餅或賒欠燒餅充饑。        戰火燒到家鄉,荒亂中母親攜一女二子匆匆出逃,賒欠燒餅店的事卻置之腦後了。待抗日結束,返回家園,原餅店已人去樓空。借債不還是件恥辱的事,但我過去從 來沒有認識到“罪”的高度。《馬太福音》5:26節指出:“我實在告訴你,若有一文錢沒有還清,你斷不能從那裡(指監獄)出來。”“惡人借貸而不償還……”(《詩篇》37:21)雖然我那時還小,又有戰爭環境的逼迫,還不能算是“惡人”。但是,在上帝的亮光下我看見了以前不以為罪的罪。        8歲時,小學三年級。學校里設有專賣零吃的小賣部,由一對年輕夫婦經營。小學生拿兩三個銅元,就能在小賣店買到一小包鐵蠶豆,或幾片山楂片等等零食。那時 我很貪吃,只要有幾個銅板,就往小賣店跑。夫婦倆對小學生十分親切和藹,還特別喜歡我,常常抱着我坐在他或她的膝上,任意拿取各式零食給我吃。後來發展到 未經允許竟隨便選取桌上的各色小食品。我本不應有這種近於偷竊的行為,由於這對夫婦對我的溺愛縱容,人性中的罪性自然地暴露出來了。         憶最初我來到主耶穌前,第一關就是認罪,真正認識到自己是個罪人,並且一出生就是。認罪以後,更要深入理解人的原罪、罪性、罪行等,得有勇氣每天對付罪的根源。感謝上帝,我很願意認罪,而且唯恐自己還在繼續犯罪。         每一個基督徒應該知道自己時時刻刻要在罪的揭露中成長,沿着“道路、真理、生命”的指向航道不斷戰勝世俗之罪。“春天不是一隻燕子招來的,燕子確實無力做 成春天。但如果那燕子察覺春天的話,決沒有坐視不來的道理。若所有土地草木都只等待,而不為春天去準備的話,春天也許不會來臨。”(托爾斯泰語)這段話頗 含哲理。春天不應是等待,要為春天去準備:開墾、犁地、平整泥土、播種…… 作者來自北京,曾任首都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一期,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