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漂流(周巨猫)2017.11.30

 

 

周巨猫

本文原刊于《举目》85期及官网2017.11.30

 

你要是交给主就不会累了

清晨还在迷糊睡梦中,手机连着震动十几次,催促我睁开疲惫的双眼。我拿过手机一看,我被拉进了一个学英语群。拉我进群的朋友,在群里介绍我,说我会在群里教大家英文。

我一脸懵。打开这位朋友留给我的信息,大意就是群里的几十号人要学英文,叫我每天在里面教一教。

朋友在语音里说:“我今天早上一阵感动,觉得你一定会答应的,就没有征求你的同意,把你拉进群了。”

我觉得,如果马上去照照镜子,刚刚结束了一周密集的课程的我,眼里一定含满了泪水……

我咽了咽口水,使劲从嗓子里挤出沙哑声音,说:“就算你感动了,也应该先征求我的意见……我最近真的非常累。”

“哦,你累啊?那说明你没有交给主。你要是交给主,就不会累了。”

听完这句话,我用被子捂住头,缩成一团,在被窝里打了个滚,惆怅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有适应中国社会嘛

很久都没有去教会了。原先的教会,因为组织者彼此不合,散了。从此,我的周日早晨,也就是睡觉或者工作,和教会没有太大的关系。
前段日子,和一个多年不见的姑娘吃饭。当年她在大学里带领团契,在我们众人面前哭着说,上帝的诅咒即将到来……

后来,有人告诉我,她离开了信仰,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因为他有房子。再后来她未婚先孕,就结婚了。

我其实不意外。我始终相信,如果是被恐惧所驱使,不可能建立真正的、不可离弃的信仰。

这次看到她,显然她已经回归了教会,似乎也很热忱。她问我去哪个教会,我说我这些日子没有去。她的眼神立刻充斥了一种难以言述的惊惧,说:你还有信仰吗?我说,有。

于是她开始告诉我,我处于一种很危险的状况,我应该一、应该二、应该三……

我说,如果我的心不在那里,我待在那个地方,有什么意义呢?

“即使你的心不在那里,你要是去的话,也还是可以给你一些限制,哦,不是,是保护啊!”

我笑了笑。点菜的服务员过来问我要什么甜点。我翻开菜单,在红豆汁和芒果露中间犹豫着。

你应该点龟苓膏。那位姑娘说。我说,谢谢,我要芒果露。

她看着我来了一句:看来你还没有适应中国社会嘛。

我手抱在胸前,说,这应该是我自己来判断吧。

 

 

我只想在耶稣里平安无惧
回中国后,我似乎始终不能习惯于教会群体对我的挑剔。我看到自己的无力:要么用尖锐的方式把自己保护起来,要么逃开。

有一次在拜访一个教会的时候,因为和牧师看法不同,就有人质疑我:你是基督徒吗?

我说,是。

然后,我继续漂流。渐渐地,我发现,其实我也不想寻找——我只想站在一个地方,安然伫立。

夏天瓢泼大雨后,我常常踩着路边急匆匆的溪流,慢慢走回家,一边嘲笑着自己贫瘠的灵魂。

可幸我朋友虽不多,但总是有。还在美国的最好的姐妹,可以和她分享一切;身边几位屈指可数的属灵朋友,也一直站在我的身边。我喜欢读属灵书籍,喜欢与她们定期地分享、相互鼓励。我因而逐渐明白耶稣的样子,也看见生命的归属。

我才明白,社交对我没有意义,人生的道理没有用处。甚至搬出经文来教训我,都不会有用。在我生命里,对我产生意义的,只有那些无条件的爱。

那就是:你可以和我不一样。我不强迫你变得和我一样。而且我依然会在这里,为你停留。

原来,这不是一条捷径

星期天敬拜时,教堂巨大的礼堂挤满了人。在我看来,却是空旷的。大多数时候,去到人很多的地方,我就会开始恐惧。我只想回家,抱着我的猫咪,抚摸它柔软的毛,看着它金色的眼睛。

曾经和一个姑娘分享这个感受,她说:“你要在上帝面前认罪!”

如果认罪可以减轻我对人群,尤其是教会的恐惧的话,我也是愿意的!

无奈这并没有用处。我终于发现,宗教仪式是伤口上的创可贴,可以暂时遮住丑陋的伤痕。然而那些深刻的伤口,如果不消毒、缝针、认真处理,那么只会发炎、化脓。

原来心灵的路,是一条漫长的路。呼喊上帝的名,不是一条捷径。治愈的奇蹟,也不会在一秒钟之内发生。无奈,许多人都在宣扬著这样的奇蹟,以至于没有体验过这些的人,只能跟着呼喊,同时把面具戴起来,生怕自己不够“属灵”。

回国越久,我越发不“属灵”,也越害怕和太“属灵”的人在一起。我常常陷入自我否定的忧伤里。

庆幸的是,我知道耶稣一直在。当许多人随意指责别的罪人的时候,耶稣所看到的,是那个人的软弱、内心的空洞和无力的绝望……

 

作者毕业于德州Abilene Christian University新闻系,现居昆明,专职英语教学。

1 Comment

  1. 在这里回应是想告诉作者: 我可以理解妳在说的,也知道这种感受。这也是我在信仰旅程的负担和心愿,希望基督徒们能因认识真理得以自由,也跳脱宗教框架,活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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