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校園事工的挑戰和機遇(易之)2017.12.13

 

易之

本文原刊於《舉目》84期和官網2017.12.13

 

一、引言

十多年前,中國高校經歷了一波屬靈復興,許多學生聽到福音,許多校園團契也被建立起來。

2003年,我在北京一所高校讀書,正值非典期,我去了校園團契,聽到了福音。很多同齡學生也是在這個階段聽到福音的。可以說,今天我在事工禾場上認識的80後青年同工,大部分都是在2003年之後的這波復興中信主並成長起來的。

但2008年之後,學生事工有明顯的衰落。先是在一線城市,接著在其他地方,衰落的外因是外在環境的限制,內因則是90後代際轉移——90後與80後在文化和思想上有著明顯的不同。學生事工的低靡和衰落,隨之引發很多問題,有些團契甚至因為無法持續運作而解散。

因此,可以說,機遇與挑戰並存——這句話可以用來描述今天國內的校園事工狀況。

二、國內校園事工的挑戰

1.受限制的外在環境

就外在環境而言,國內校園事工和海外最大的不同,就是環境的不自由。海外的校園團契,可以在開學時公開招募新生中的基督徒,也可組織佈道會,邀請學生參加。而在國內,很多校園團契仍然以地下、半地下的狀態存在著。

受制約的外在環境是校園團契發展的瓶頸,這也在某種程度上,造成事工資源的不平衡。一些開放的學校,新生會在開學的那段時間裡,經歷到多個團契或教會的“掃樓”(找出新生中的基督徒和慕道友);而對於那些相對封閉,管理較為嚴格的學校,“尋羊”海報可能很快就會被撕掉,也無法自由出入學生宿舍,無法直接“掃樓”。以至於到最後,有的學校發展出好幾個團契,而有的學校卻連一個團契都沒有。

2.事工成本大幅提高

受國內經濟通貨膨脹影響,高校(尤其是一線城市的學校)周邊,房租大幅上漲,同工生活成本也大大提高,但校園事工的經費卻沒有相應增加。在這種情況下,有的同工考慮到經濟壓力,會選擇住在離校園比較遠、房租相對較便宜的地方。而這種空間距離,無形中降低了同工和學生接觸的頻率和深度,客觀上也影響到校園事工的品質。同時,經濟壓力也迫使一些同工選擇帶職服事,這導致投入在校園事工方面的精力大大減少,從而限制了校園事工的進一步展開。

3.代際更替帶來校園文化變化

與海外校園事工相似,90後與80後在成長背景、思想觀念上有很大不同,因此,以往那些在80後學生中較為有效的福音工具,在90後群體中卻無法得到有效的運用;此外,90後群體屬靈的低靡,也使校園事工缺乏內在動力。

4.官方意識形態的強化

國內高校,學生都必須接受無神論意識形態的教育,這與基督教的有神論格格不入;不僅如此,近幾年,中國共產黨積極吸引大學生入黨,入黨帶來的很多現實的利益,讓學生們頗受“誘惑”,這當中不乏一些信仰上並不堅定的基督徒學生。當他們一旦成了預備黨員,就會被明確告知,轉正(正式入黨)的前提是放棄基督教信仰;此外,學校也密切關注一些信仰活躍的基督徒學生領袖,這些學生領袖經常被輔導員、導師叫去談話,談話中勸告他們離開家庭教會或團契,參加官方的三自教會。

5.異端的攪擾

校園事工一直受到異端的關注和攪擾。和國外異端開門見山的傳教方式相比,由於國內相對不自由的環境,異端在國內大學大都採取隱秘的傳教方式,這導致學生不能輕易地辨認教會的信仰背景。一旦加入某異端,他們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發現其中的問題,但此時,再離開此異端,要經過很多掙扎。典型的例子有北京的耶穌青年會給學生團契帶來的困擾。

以上這些挑戰,都給今日的校園事工帶來了不少困難,然而。機遇和挑戰並存,在新的處境下,我們也看到了一些新的機會。

 

 

三、國內校園事工的機遇

1.“信二代”的興起

與十幾年前不同的是,如今大學團契裡,出現很多“信二代”,他們來自於基督徒家庭,從小跟隨父母去教會。但牧養有些“信二代”,甚至比牧養剛信主的學生,更有挑戰。因為“信二代”們的信仰,可能已經形成了一些認識上的條條框框,要突破、重整這些條條框框,會有困難。而且,他們往往雖知道很多屬靈的道理,但對於服事、傳福音卻無興趣。

當然,這不是“信二代”的全部,他們當中也有不少靈命成熟、預備服事的“好苗子”。據筆者觀察,在來自不同信仰大省(河南、安徽、浙江、山東、山西、福建等地)的學生中,來自浙江溫州的學生基督徒,信仰成熟度偏高。他們有較扎實的信仰基礎,也更積極參與事工。很多團契的領袖,都來自溫州,其中有些是校園團契的主力同工。

如果說,十多年前的校園團契功能,更多地表現為面向非基督徒學生的佈道、初信栽培,那麼,今天“信二代”群體的增多,使得對他們的牧養成為校園團契更直接和緊迫的需求。這無形中更新了大學團契服事的重點。

2.校園事工理念的本土化

上一波校園復興,主要歸功於海外一些校園機構的開拓,彼時對中國教會而言,“校園事工”還是一個陌生的概念。感恩的是,今天很多國內教會牧者已經意識到校園事工的重要性,並且認識到,開拓事工的重點是將學生的積極性調動起來。這些牧者們之所以有這種意識,是因為他們大都成長於校園團契。

一些校園團契,隨著學生們畢業、工作、結婚生子,逐漸轉變成一個多元豐富的地方教會。而新加入的學生們,反而成了其中的“少數派”,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這顯然不利於栽培新的學生領袖。

在這種情況下,教會意識到需要開闢出一個空間,讓學生可以在其中嘗試、實踐。最理想的空間便是校園團契,因為學生容易在其中找到歸屬感和參與感。尤其對於有些“信二代”,他們從小在傳統教會長大,學生團契可以鼓勵他們從原來的信仰環境中走出來,找到一種主人翁的擔當和使命感,使原來“二手”的信仰變成親身的經歷。

基於此,不少本土的校園團契開始興起。這些團契大都隸屬於某間教會,教會放手讓學生們主動承擔團契的運作、管理和發展,因此這些校園團契有很強的獨立性。而教會的遮蓋,對團契也是一種保護和支持。比如,大部分團契都需要租聚會場所,但他們缺乏經濟實力,通過向教會借用場地,或者在一些願意接待學生的家庭幫助下,找到穩定的聚會場所。

 

 

3.網路傳媒的普及和使用

近些年,社交媒體的普及給校園事工帶來許多便利。首先,校園團契通過使用網路媒體(尤其是微信公眾平臺)宣傳團契理念、活動等,找到了“尋羊”的新途徑。

其次,社交媒體使得不同地域之間的校園事工,得到了有效的聯絡和溝通。學生是一個流動率很高的群體,他們畢業、升學後,需要為其提供團契轉介工作;此外,各個校園的獨立事工,需要同工之間保持溝通,如此可以有效地防止異端的影響和滲透。

再次,社交軟體也能“催生”校園團契的創建。尤其在一些地處郊區、新建的封閉管理式學校,許多團契的建立,都得益於社交媒體的使用。兩年前,北京郊區一所高校,因周圍沒有合適的教會和團契,學生們找團契時,在微信群裡“認識”。隨著加入群裡的學生增多,他們開始考慮建立一個校園團契。這是典型從線上到線下的例子。

4.國際交流機會的增加

近些年,中國高校與國際高校交流越來越頻繁。北京的每一所重點大學,留學生的數量都不少,其中很多來自於東南亞、中東、非洲等地。面對這些來到“家門口”的外國留學生,校園團契是否應該站起來,回應跨文化宣教的需要?感恩的是,有一些校園團契已經十分國際化,留學生人數甚至占到團契人數的三分之一,這促進了校園團契多元文化的發展。

與此同時,中國也有很多學生去國外高校交流,短則一個月,多則一兩年。其中不少人在國外期間接觸到教會或團契,聽到福音,並有興趣進一步瞭解。當這些人回到國內後,需要重點跟進。但現實情況是,這些學生“海歸”的流失率比較高,這需要國內校園團契加強與海外校園團契之間的聯絡。

四、小結

從上文可以看到,今天的校園事工,和十多年前校園事工面臨的許多方面,都有所不同。其中既有挑戰,也有機遇。筆者盼望透過這些經驗心得,和大家探討今日校園事工的模式,以此抓住上帝給我們預備的機會,迎來新一波的復興。

 

作者為北京校園事工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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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菜罈——如何培育“Me世代”(王有芬)2017.12.13

 

王有芬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2.13

 

過去近30年,我觀察了多個北美華人教會和白人教會,發現最嚴重的問題之一是老化。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嬰兒潮中出生的人,全都垂垂老矣!那麼,這個時代的年輕人都去哪裡了?到底教會出了什麼問題,留不住年輕人?

為了培育全新的“Me世代”(定義容下詳述),經過禱告,我們洛杉磯信義會榮耀堂,確立以“福音為基礎和方法”為牧會理念,懷著生養下一代的負擔,以亦師亦友的方式,和Me世代同行,給他們身教和指引,讓Me世代明白如何委身跟隨主耶穌,活出基督的生命。透過牧養和訓練,以“生命影響生命”,把信徒培育成為門徒。

何謂Me世代

“Me世代” (Generation Me)一詞,由美國心理學教授珍·特吉(Jean M. Twenge)提出,用以稱呼1970年代後出生的人。特吉博士分析累計60年、超過130萬人次的問卷調查後發現,這些人的生長環境,使得他們從小感到自己比其他人重要。他們以自我為中心,自然而然地認同自己。這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世代,所以稱為Me世代(註1)。

Me世代活在“後現代”(The Postmodern Era),反對理性主義、科學實證主義,採用相對主義與多元主義,強調“不確定性”、“非中心性”、“非整體性”、“非連續性”……一方面將“我”推到極盡,一方面“我”卻拒絕負任何責任。“我”變成了真實的全部:一切經驗,一切感覺,一切理性活動,一切對世界的認知,全部源於“我”的意識,也全部在“我”的意識內發生。所謂外在的世界,只是“我”的意識產物。世界是由“我”建構的,其中的秩序法則,也是“我”的意識的想像(註2)

麥拉倫提出後現代的5個核心價值(註3)︰

  1. 懷疑確據。
  2. 對背景和脈絡敏感。
  3. 喜歡輕鬆、幽默。
  4. 注重主觀經驗。
  5. 注重和睦的多元包容主義。

 

 

泡菜罈理論

面對這樣的Me世代,我們榮耀堂建造了一個彼此接納、彼此相愛、彼此扶持、彼此代禱、彼此饒恕的環境。大家一同吃飯、一同喜樂、一同哀哭、一同禱告、一同敬拜、一同突破……在這樣一個安全的環境中,Me世代可以健康地成長,學習無私互愛、真誠分享、犧牲付出等等,實踐聖經吩咐的“彼此相愛”。

好的團契環境非常重要,可以讓人同行天路、相互尊重、激勵、督責、服事,在和睦中彼此建立德行。我們教會牧師常常提到“泡菜罈”理論——好像醃漬泡菜一般,將罈內的百味莖瓜果菜全浸泡在滷水中,讓泡出的汁液相互沁漬。於是原先的白菜、蘿蔔等等的生味、嗆味、澀味,都變成了可口香醇的泡菜味,酸中帶鹹、鹹中帶辣、辣中帶麻。白菜雖還是白菜,但已不是原來的白菜;蘿蔔雖還是蘿蔔,但已不是原來的蘿蔔。都比原來更美味、更豐富。

團契這罈“泡菜”,共同的味道是主耶穌的味道!當門徒失去自己的部分味道,不再是原先的自己時,卻共同擁有了更豐富的味道。這應驗了“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林後》5:17)。

這正是我們團契進行門徒培訓時,經常遇到的驚喜。不是由一個人改變一群人,因為並非每一個人都能像主耶穌一樣有能力。而是一群人服在主耶穌的權柄下,聖靈居中運行,成員互相影響,不知不覺中相互感染、潛移默化、逐漸更新。一段日子後回頭看,到底是什麼時候脫胎換骨了,連自己都不知道!這才是最妙之處!

這種泡菜罈式的門徒培訓,一旦進入良性循環後,會逐漸形成非常屬靈的門徒小組氛圍,塑造出符合聖經的群體。成員的性格會改變,原先的敏感自卑、驕傲狂妄、急躁蠻橫、自以為義、爭競猜忌、批評論斷……漸漸地消褪,變成了柔和謙卑、平安喜樂、包容大度、體貼捨己、陽光自信。

這是在“泡菜罈”中互動激盪,被聖靈光照,被十字架破碎,被主愛更新的結果。培訓第一批門徒的時候,牧師和傳道人以自身形成了這樣一個美好的環境。培訓第二批門徒時,傳道人加上第一批門徒,形成了環境。代代相承。泡菜罈中雖然白菜、蘿蔔不斷更新,但滷水不換,香味愈濃。

 

 

生命互動建造   

泡菜罈式的門徒培育,帶來生命互動式建造。在這樣的環境裡,門徒開始了生命改變的第一步——探視內心,由裡而外地改變。在改變之前,必須有面對自我真相的勇氣。然後,在主面前降服。

降服,不是基督徒“最好”的生活方式,而應是“唯一”的生活方式。保羅說:“我們立了志向,要得主的喜悅。”(《林後》5:9)當人向上帝說“阿們”時,就是最有智慧的時刻。當肉體徹底失敗在上帝面前時,就是人最大的得勝。

我們教會的一位信徒這樣寫道:

2011年底,我來到美國,找到信義會榮耀堂。上帝帶領了我走出原有的價值體系,拋棄了不義的生活方式。這個過程很慢,卻讓我一步步地健康起來。

在我信靠主的同時,主也給我很大的自信心。祂用大能的手托住我,讓我在大量的愛中,慢慢改造自己原本低落和脆弱的自我形象。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我的自信心建立起來了。

我因為對主的信心,明白了自己是被主所揀選的,是上帝的孩子,是有君尊的祭司,是有能力的,是對別人有幫助的,是可以不為世俗價值體系所左右的。“耶穌基督的門徒”這一個榮耀的身份,蓋過世上任何其他的任何榮耀,讓我真切地感到生命的價值,也讓我有了巨大改變。

因為自我形象的翻轉,我和人交往時,變得非常有自信,變得擅長與人交流、溝通,對人更加寬容、體諒。我的社交形象大為改觀,朋友越來越多,對周圍的人有更大的影響力。我獲得了與人交往的快樂。

結語

聖經中的門徒造就,不只是一系列的課程,不只是一系列的訓練教材,而是上帝藉著祂忠心的僕人,以成熟的屬靈生命帶領生命,就如耶穌以生命領導跟隨者。

門徒訓練當效法主耶穌,與聖靈同工更新改變生命,培育門徒全面成長,成為合上帝心意的人。要為Me世代提供健康的環境,是可以互動的環境,讓Me世代得到塑造,得以蛻變和成長。

今日的教會,面對Me世代的需要時,要有適宜的作法,方能共創新時代!

註:

  1. 珍‧特吉《Me世代——年輕人的處境與未來》,曾寶瑩譯(台北︰遠流出版社,2007),28-29。
  2. 余達心《淺釋後現代》,《教牧分享》(2006.5),1。
  3. 麥拉倫《教會大變身——後現代教會發展新思維》,蔡安生譯(台北︰校園,2005),205-209。

 

作者為正道神學院道學碩士,信義會榮耀堂師母/傳道人。對校園事工、職場青年事工有負擔。致力於聖經教導與門訓和協談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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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音、大福音(董家驊)2017.12.11

 

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12.11

主日崇拜後,一位在教會熱心服事的朋友遇到我,很認真地問我:“在人信主前,我們一直和他說信主的好處。等到他信主後,才和他說要十一奉獻、參與普世宣教、固定聚會……這樣是不是有誘騙之嫌?”

我莞爾一笑。當初他未信主時,我也曾去探訪他,和他分享福音……他難道是覺得被我騙了?

其實大多數基督徒傳福音時,並不會故意“誘騙”或是“隱藏”什麼。他們自己也是那樣被帶領信主的,信主後又被鼓勵參與教會的服事,實踐信仰,操練生命。不過,這種傳福音模式,在許多人看來,的確有“先用糖衣包裝,等到人真的決定跟隨後,才告訴人,要一生背起十字架跟隨耶穌”之嫌。

這樣做有問題嗎?

真我時代

哲學家泰勒(Charles Taylor)在《世俗時代》(A Secular Age)一書中,談“真我世代”(the age of authenticity)的到來。他認為這種時代精神發源於19世紀浪漫主義。他提倡人人應抗拒周遭各種外在力量,抗拒來自社會、傳統、宗教和政治的束縛,並用自己獨特的方式來實現自我,表達自己(註1)。這種“真我”精神,在20世紀的60 年代,廣為美國民眾接受,並以性愛、藥物和搖滾樂的形式表達出來。

在這樣一個強調“忠於真我”的時代中,真誠比美善更被稱讚。一個徹底邪惡、裡外一致的惡人,可能比奉公守法卻不斷壓抑自己慾望的平凡人,更被讚許。看看社會上那些被追捧的紅人,大多是個性突出,毫不掩飾自己的問題,甚至對他人蠻橫無理的人物。在今天這個時代,只要你敢愛、敢恨、敢說、敢做,就有機會紅,有可能出頭,甚至成為政治上的顯要人物。

社會科學家史密斯(Christian Smith)研究當代美國年輕人後,提出了“道德治療性自然神論”(Moralistic Therapeutic Deism),即強調上帝要我們作好人,幫助我們擁有正面愉悅的感受。當我們不需要上帝時,祂會退居幕後,讓我們盡情享受人生。只有在我們遇到困難,感到痛苦時,祂才會出現,治癒我們的傷痛。這其實是“真我時代”這時代精神的產物(註2)。

“道德治療性自然神論”,非常符合“真我時代”的宗教需求。上帝的救恩,被簡化為治癒個人苦難的靈丹妙藥;基督的福音,被約化為個人得拯救、進入天國的保證;作主門徒,被描述為一筆划算的交易,以接受和相信耶穌為代贖,換取進入新天新地……

教會的偏向

不知是否受其影響,北美福音派傳福音時也偏向傳講個人性的救恩,強調福音對個人的益處,卻很少提及上帝國的來臨,以及福音如何改變我們成為新造的人。

美國神學家路恩哲(Andrew Root)在Faith Formation in a Secular Age中,認為在“真我時代”中,追求青春活力已成為人們表達真誠的方式。教會不加批判地接受這種方式,努力使基督教信仰看起來活力四濺,反而導致大批在教會長大的年輕人,在上大學之後離開基督教信仰。

路恩哲寫道:“許多年輕人在大學‘放棄’了信仰,不是因為教會沒有提供他們真實的信仰,而是因為教會把信仰與青春活力混為一談,讓年輕人相信,青春活力是評估真誠的標準。”(註3)

當年輕人上了大學,發現大學的課堂中對基督教信仰的批判更具青春活力,宗教被描述為對人的“壓抑和束縛”時,最符合邏輯的選擇即是放棄了信仰。大學中的派對文化,讓年輕人通過性、酒精和藥物解放自己,使許多年輕人陷入這樣的生活,以此“忠於真我”。

當追求青春活力成為教會“忠於真我”的策略時,其實教會就為“道德治療性自然神論”提供了沃土。結果是,以青春活力代替上帝,使上帝退居幕後;以自我成長和自我實現,而非聖經,回答“人是什麼”這基本問題;以個人主義的人生觀、追求個人道德的完滿,為主要的倫理目標,而非以聖經為人生準則(註4)。

 

 

福音變小了?

在真我時代中,我們是否為了要切合時代精神的需要,把福音變小、變狹窄了?變得只與個人得救有關,只是個人蒙祝福的應許?

當耶穌開始在世上的事工時,祂宣告:“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太》4:17)當祂遇到在海邊打魚的彼得和安得烈時,對他們說:“來跟從我,我要叫你們得人如得魚一樣。”(《太》4:19)祂進到猶太會堂,在眾人面前唸舊約《以賽亞書》,“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祂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報告: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報告上帝悅納人的禧年”(《路》4:18-19),祂直接宣告上帝的應許已在人們眼前應驗了……

這大好的消息不是給某個人的,也不只是宣佈人的罪得赦免,而是宣告上帝所應許的新時代已經來臨,現今這個黑暗的舊時代,即將過去。

在《以弗所書》中,保羅求聖靈使以弗所的基督徒,“知道祂的恩召有何等指望,祂在聖徒中得的基業有何等豐盛的榮耀;並知道祂向我們這信的人所顯的能力是何等浩大”(《弗》1:18-19)。在此,我們看到福音的主軸:上帝呼召(恩召)、上帝賜恩(基業),和上帝成全(能力)。福音的主體是三一上帝自己;萬有服在基督的腳下,基督為教會作萬有之首(參《弗》1:22)。

耶穌所帶來的好消息,是給整個受造世界的,而非個人福祉;是宣告上帝的國臨到,而非僅僅個人得救;首先是在於三一上帝的行動,而非人的回應。福音不只讓人知道“上帝拯救我”,更讓人明白,我們是被賦予了使命的受造者,被上帝呼召,參與祂的恢弘救贖計劃。

四個核心

貝爾徹(Jim Belcher)在《教會的大未來》中,講述了美國傳統教會與新興教會(emerging church)在傳福音上的不同著重點。貝爾徹觀察到,傳統教會在傳福音時,往往強調個人的救恩、十字架的代贖和因信稱義,認為新興教會忽略了耶穌在十字架上的代贖,走上了社會福音之路(註5)。新興教會在傳福音時則比較強調上帝的國,著重群體的公義和興盛,認為傳統教會忽略了上帝的創造界、上帝的國、教會的使命和福音的公共性(註6)。

 

 

其實傳統教會對個人救恩和基督代贖的看重,與新興教會對群體的救恩和上帝國臨到的重視,並不矛盾,而是一體兩面。貝爾徹提出整合二者,以福音、群體、宣教和平安這4個核心委身,依序切入,強調耶穌在十字架上復活、得勝,使上帝的國臨到罪人,勝過死亡和罪惡的權勢。三一上帝的福音改變我們,賜我們能力成為新的群體。當我們彼此照顧時,就能開始關懷教會外的人,進而塑造、更新文化(註7)。

貝爾徹並非把傳統教會和新興教會的重點堆砌在一起,猶如大雜燴,而是提出了一個完整的佈道觀。佈道不只是把福音宣告和呈現出來(福音),更要進一步邀請人進入群體中(群體),踏上改變人生的旅程(宣教),朝向上帝終末的國前進(平安)。

不可剪裁

英國神學家萊特(Christopher Wright)結合舊約神學與宣教學,從整本聖經重新理解和詮釋教會的使命。萊特認為,耶穌所說“你們若愛我,就必遵守我的命令”(《約》14:15),呼應並包含著舊約摩西五經的倫理規範(註8)。基督徒被呼召去認識上帝過去在世上的作為,並參與上帝現今在世上的作為(註9)。

萊特感嘆,今天的教會往往陷入二分法的危機,把個人性與世界性的救贖分開,把信仰和生活分開,把宣講和彰顯榜樣分開,把傳福音和作門徒分開(註10)。這種二分法往往造成教會擇一而偏重,扭曲了上帝賦予教會的整全使命,也使基督徒的信仰變得支離破碎。

根據保羅在《歌羅西書》1章15-26節所講述的,福音是一個賦予萬物意義的大故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上帝是如何愛這世界,信守祂與世人所立的盟約,賜下祂的獨生子耶穌,使世界透過耶穌與祂和好,並在耶穌裡開始一個全新的創造。基督徒所傳的福音,必須符合上帝啟示的整全福音,不可為了適應時代精神而將福音剪裁得支離破碎。

 

 

三個面向

極力在後現代文化中見證和傳揚福音的凱勒(Tim Keller)牧師認為,當代美國教會常把福音簡化為蒙福的公式,或扭曲為活出美好人生的建議。這兩者其實都不是聖經見證的福音。凱勒認為,福音的核心是“我們是因上帝的恩典而得救”,並可以從三個面向來闡釋:歷史、身份、國度(註11)。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福音是真實的歷史事件。在保羅書信中,“福音”主要是關於耶穌在世的生活、死亡和復活。保羅寫道:“我當日所領受又傳給你們的:第一,就是基督照聖經所說,為我們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聖經所說,第三天復活了,並且顯給磯法看,然後顯給十二使徒看。”(《林前》15:3-5)

耶穌在世界上活出我們該活出的生命,承擔本該我們承擔的罪罰,使我們從祂得到新的生命。因此福音首先是關於耶穌基督所做的,而不是我們要做的。我們是因耶穌所做的而得救,因此福音是好“消息”,而不是好“建議”。

從身份來看,福音不只是關於我們“未來”會得到的獎賞,也是關於我們“現在”的新身份。保羅書信中說,福音讓我們在基督裡擁有了新的身份:“這奧秘就是外邦人在基督耶穌裡,藉著福音,得以同為後嗣,同為一體,同蒙應許。”(《弗》3:6)福音不是使我們懷疑自己的身份和狀態,而是給我們確據:因著基督所做,我們已得救,成為上帝的兒女。這全然是上帝的恩典。

從國度的角度來看,福音是關於上帝的國臨到我們的好消息。福音是關於上帝的國,和隨之而來的釋放、醫治和自由。當耶穌開始傳道時,祂打開《以賽亞書》,以“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祂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報告: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報告上帝悅納人的禧年”(《路》4:18-19)。

耶穌開始服事時,祂宣告:“日期滿了,上帝的國近了。你們當悔改,信福音!”(《可》1:14-15)上帝的國臨到,給人帶來全新的生活觀和生活秩序,使人不再按照這世界的規則而活。福音不是強化既有的世界秩序,而是挑戰和更新既有的秩序,打破人與人之間既有的界線,創造一個跨越種族、文化、語言、社會、經濟背景的群體,並邀請我們活在這國度中,擺上自己的生命,服事身邊的鄰舍。

大福音

貝爾徹、萊特、凱勒不約而同地指出,今天許多教會所傳講的福音,是狹隘的、破碎的、簡化的,甚至是扭曲的。回到整本聖經,我們看到的福音,是寬廣的、整全的、宏大到讓人震驚的。而宣講福音的方式,不是透過純粹抽象的理論,而是透過群體的體現。

佈道其實就是三一上帝自己的行動,通過基督徒群體服事這個世界,在生活中讓上帝掌權,宣講和體現上帝的福音。世人是因為看到這群體的見證,被吸引而加入這群體(教會)、歸入基督。想像一下,若所有教會都能忠心宣講、見證和體現上帝的大福音,邀請人回應上帝、加入教會群體,那會是怎樣的局面?

 

註:

  1. Charles Taylor, A Secular Age(Cambridge, MA: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475.
  2. 參見Christian Smith,Soul Searching: The Religious and Spiritual Lives of American Teenager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3. Andrew Root, Faith Formation in a Secular Age(Grand Rapids, MI: Baker Publishing Group, 2017), 14.
  4. 同註3,74。
  5. 貝爾徹(Jim Belcher),《教會的大未來》(新北市:校園,2014),137。
  6. 同註5,133。
  7. 同註5,148。
  8. Christopher J. H. Wright, The Mission of God’s People: A Biblical Theology of the Church’s Mission(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10), 269.
  9. 同註8,266。
  10. 同註8,273-284。
  11. Timothy Keller, What is the Gospel, sermon audio, September 12, 2003, http://www.gospelinlife.com/what-is-the-gospel-4615(accessed on November 2, 2017).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教會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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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勿略壯志未酬,病逝中國門口(賀宗寧)2017.12.08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12.08

 

公元1552年(明世宗嘉靖26年)12月3日,耶穌會創始人之一沙勿略壯志未酬,病逝中國門口。

聖方濟各沙勿略

耶穌會標誌,IHS是希臘文ιησους(耶穌)拉丁文音譯“ihsous”的前三個字母,所以稱為“耶穌會”。

 

聖方濟各沙勿略(西班牙語:San Francisco Xavier,或Javier,1506年4月7日-1552年12月3日)是西班牙天主教傳教士。他是耶穌會第一任會督依納爵羅耀拉(Ignatius of Loyola)的同鄉,也是耶穌會起始的7位修士之一。他們在馬丁路德改教後17年,即1534年於巴黎的蒙馬特高地(Montmartre,就是聖心大教堂所在地)一同發神貧(poverty)及貞潔(chastity)的誓願,成立耶穌會。

後來沙勿略學習神學,於1537年祝聖為神父。1539年,他們7人正式成立會章,向教皇申請成立修會。1540年,教皇保祿三世批准耶穌會的成立,允許耶穌會直接向教皇負責。

羅耀拉時常以《馬太福音》16:26:“人若賺得了全世界,賠上了自己的生命,有什麼益處呢?”來勉勵比他小15歲的沙勿略。沙勿略在1541年成為耶穌會最早將天主教信仰傳播到印度的葡屬殖民地,馬來半島的馬六甲,印尼的,婆羅洲以及日本的宣教士。

天主教會稱他為“歷史上最偉大的傳教士”。同時尊其為中國、日本,以及果阿澳門兩個教區主保(守護聖人)。1552年,沙勿略期望能進入中國宣教,但壯志未酬,在廣東台山外海的上川島等候接運的船時,罹病,12月3日病故於島上。

16世紀初葉的伊利安半島

納瓦拉王國的沙勿略皇家城堡

方濟各沙勿略於1506年4月7日,出生在西班牙北方的納瓦拉王國(Kingdom of Navarre)的沙勿略皇家城堡內。他的父親是王宮總管,得到博咯尼亞大學的法律博士後,成為納瓦拉國王約翰三世的機密顧問及財務大臣。母親出身貴族,是納瓦拉王國著名的神學家與哲學家阿茲匹區塔(Martín de Azpilcueta)的親戚。沙勿略出身權貴家庭,大學時,被送到巴黎就讀,因此結識了另外6位與他一同創立耶穌會的青年。

宣教事工

1540年,葡萄牙國王約翰特命駐教廷大使晉謁教皇,要求差派宣教士到他新近在印度得到的領地傳福音。約翰認為在印度的葡萄牙殖民,在基督教價值上有鬆化的現象。經數次請求後,終於得到首肯,去招募剛成立耶穌會的那幾位年青人。

羅耀拉接到消息後,馬上任命他們中間的博巴迪亞(Nicholas Bobadilla)及羅椎格斯(Simão Rodrigues)去印度宣教。但在啟程前夕,博巴迪亞突然得了重病。稍微猶豫後,羅耀拉要求沙勿略代打。在這種情形下,沙勿略開始了第一次耶穌會宣教行程。

3月15日,沙勿略在匆忙中離開羅馬。隨身只帶了一本祈禱書,一份信仰問答,還有一本書《效法聖徒生命的榜樣》(De Institutione bene vivendiper Exempla Sanctorum),是克羅西亞人本主義者馬陸理齊(Marko Marulić)所寫。在反改教的天主教非常受歡迎。據說這是沙勿略後來在宣教工場唯一讀的書。他在6月到達里斯本。4天後,國王與王后接見了他與羅椎格斯。

沙勿略一生都獻給亞洲的宣教事工。除了一開始的印度果阿一帶外,他的工場主要在4個地區:馬來半島的馬六甲,東印尼的摩鹿加群島,日本和中國。他在各地工場所得到的資訊讓他感覺需要到這些地區的中心去。

向中國傳福音的負擔從他在印度時開始,越來越明顯。而在日本,那裡的文化更吸引他。只是,當他感覺到這些地區的文化是相關時,他就認為不能分別到這些地方去傳福音,而應去中國。因中國是這些文化的起源與中心。

沙勿略宣教的旅程

印度

1541年4月7日,沙勿略在他35歲生日那天從葡萄牙里斯本出發。行前,教皇任命他為教廷駐東方特使(papal nuncio to the East)。

13個月之後,1542年5月6日,沙勿略抵達葡萄牙印度的中心地果阿。30年前,葡萄牙人在環繞世界的航程中,在印度果阿建立了殖民地。

按照約翰三世所交代的任務,沙勿略的責任是在這些葡萄牙移民中間,重建基督教的信仰。當時,在果阿城內有教堂,但一出城外就連傳道人都沒有。他決定先教導葡萄牙的移民。

在最初的5個月,他除了講道外,時常去看望病人。他也會到街上搖鈴,招呼兒童及僱傭來參加信理問答。他又成為聖保祿學院的院長。這是耶穌會在亞洲的第一個總部,目的是培訓平信徒成為神父。

不久沙勿略聽說在印度南端的科莫麟角(Cape Comorin)到錫蘭(現在的斯理蘭卡)旁邊的馬納爾島(Mannar),有一個區域稱為珍珠漁獵海岸(Pearl Fishery Coast)。在那裡有一個稱為帕拉瓦(Paravas)的族群。這個海岸地區盛產珍珠,因此帕拉瓦人多為漁民,並常產珍珠。

10年前,在1532年,信奉伊斯蘭教的阿拉伯人入侵印度,帕拉瓦人求助於葡萄牙。1535年,在葡萄牙將軍瓦茲(Pedro Vaz)的統領下,擊退了阿拉伯人。為了表示對葡萄牙人的感激,帕拉瓦人全體受洗加入天主教。

珍珠漁獵海岸

但帕拉瓦人之所以受洗,只是象徵性給葡萄牙人的謝禮,他們並沒有繼續追求基督教的信仰內涵。沙勿略在1542年10月,帶著幾位在果阿受過神學訓練的印度神父,到達珍珠漁獵海岸。他在那裡先學習帕拉瓦的語言。然後他將聖經教導那些已經受過洗的帕拉瓦人,同時也傳講福音給尚未受洗的。不過,他對婆羅門教高階層人的福音工作似乎沒有什麼成就。

他在南印度及錫蘭島一帶工作了3年。帶領了許多人信耶穌,(或真正認識他們已經“信”的耶穌)。他還沿著海岸建立了大約40間教堂。

在這段時間內,他也有機會去使徒多馬在麥拉坡爾的墳墓。麥拉坡爾現在屬於印度馬德拉斯邦,但當時這個地方是葡萄牙的屬地。

東南亞

1545年春天,沙勿略前往位於馬來半島當時屬於葡萄牙的馬六甲,直到1546年1月才離開,前往葡萄牙殖民地摩鹿加群島。他在那裡傳教約一年半的時間。1547復活節後,他又回到馬六甲,並於該年12月與日本人彌次郎見面。

彌次郎在1545年聽說了沙勿略的故事,這次特別從日本鹿兒島來馬六甲與沙勿略見面。在馬六甲,他詳盡的告訴沙勿略有關日本的文化習俗。彌次郎後來成為第一位日本基督徒,取了基督教的名字為保祿聖塔菲。

日本

1549年8月15日,沙勿略在日本朋友彌次郎的陪伴引介下,攜同兩位耶穌會士(島來斯神父、斐迪南修士)輾轉抵達彌次郎的家鄉,日本南部九州鹿兒島。成為第一位踏上日本國土的天主教傳教士。到年底,鹿兒島已經有150人、附近地區有450人領洗入教。

沙勿略登陸日本後,發現日本的情況和印度大異其趣。日本人的生活習慣,思想文化比印度複雜多了。他意識到不能把在印度的傳教方法搬到日本,在這裡首先必須學習日本語言,認識日本文化,哲學思想,並採用日本人的風俗習慣,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才足以使一個人皈依基督。沙勿略從日本寫回歐洲的信立刻被公佈,吸引了無數人的興趣,也產生極大的共鳴。

儘管他得到地方“大名”(daimyo)的支持,打算到京都謁見天皇並取得日本全國傳教之權,但兩者均未成功。

沙勿略是第一位到日本的耶穌會宣教士。他帶了幾幅馬利亞及馬利亞與耶穌的畫像。他用這幾幅畫將基督教介紹給日本人。在日本,由於日本語言與他以前所接觸過的語言有非常大的差異,他花了很大的功夫學日本話。

沙勿略在日本的宣教工作可以說是相當成功。在他1551年離開日本時,在平戶,鹿兒島,豐後等地的天主教友約有一千。鹿兒島現今還樹立着沙勿略的紀念碑。

欲進中國

沙勿略在日本時發現,中國文化對日本的影響很深,於是決心儘早訪問中國。但當時,外國傳教士要進入中國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1552年,他組織了一個赴中國的葡萄牙使團,想要參見明朝皇帝

但他發現當初教皇頒給他的教廷特使任命狀留在馬六甲。於是,他與特使團於5月底折返馬六甲,但整團被當時控制馬六甲海港的亞戴德(Alv.d,’Ataide)扣留。於是他決心獨自前往中國,1552年8月底,他以距離中國廣東海岸很近的上川島(屬於台山)作為基地,計劃偷渡入境。但答應幫助他們偷渡的中國商人反悔,遲遲不來。

在等待中的沙勿略感染瘧疾,1552年12月3日晨,病逝於島上,年僅46歲,終未達成進入中國的心願。

同年10月6日,利瑪竇生於意大利馬切拉塔(Macerata)。30年後,利瑪竇成功的將天主教傳入古老的中國。耶穌會於1853年在上海董家渡建造中國的第一座主教座堂時,就將其命名為聖方濟各沙勿略堂

上海董家渡聖方濟各沙勿略天主堂

沙勿略死後67年,由教皇保祿五世在1619年10月25日封為福人,教皇貴格利15世在1622年3月12日,將其與羅耀拉同時封聖。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http://wp.me/P5KG8P-7dW

或點擊后面網址觀看本期視頻:http://pan.baidu.com/s/1c77h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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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者與教會之間難處更深層次的探討(林祥源)

 

 

林祥源

本文原刊於《舉目》85期和官網2017.12.08

 

弟兄:

你到新教會履新已差不多有兩個多月時間,本來打算在你走之前與你談談做傳道的甜酸苦辣,好讓你做好更具體的心理準備,可惜後來忙,總找不著機會,因此至今仍耿耿於懷。若沒有和你說這番話,作為你的牧者及屬靈導師,我真會有一種對不起上帝也對不起你的感覺。

可幸你一直以來常對我說,你若有什麼需要改善的地方,我可以隨時向你提出,匡正你的缺失。你這種態度十分難得,我希望你能一生保持這種謙虛受教的心志,不是因為現時沒有什麼經驗才有這個想法,而是一生都保持這種求知求真的渴求。這種渴求非常寶貴,連非基督徒蘋菓電腦創辦人喬布斯(Steve Jobs)都說:成功之道在於一輩子都感覺自己所知有限(stay foolish)。

弟兄,你在我們中間信主、受洗、事奉、做執事,後來蒙召全時間服事主,之後憑信心離開職場去讀神學,繼而在教會當實習傳道,你可以說是我們教會的兒子,是大家都敬愛的主僕。我們希望你被主使用,在事奉的道路上越走越有力,越做越見果效。

或許你不下一次聽人說過,北美傳道人最大的挑戰和痛苦,不是來自外面不信主之人的逼迫,而是來自傳道人與教會信徒或長執之間的衝突。有時因為矛盾加深,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有傳道人會選擇憤然離開,亦有長執會決意辭退牧者,這些都給個人和教會帶來莫大的傷害。經歷此等風浪的教會,有的好幾年都不能站起來,常是帶傷度日,勉強而行。

牧者與教會的衝突,除了有道德缺失或信仰走偏的原因外,大部份都落在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境況中。當信眾對傳道人有意見時,很多牧者就會很快說信徒不服權柄、不尊重傳道人。發展到最後,甚至有牧者將講台作炮台,在台上不好好講道,卻乘機找經文向反對者大加討伐。這不但是教會的悲哀,更成為信徒的絆腳石。

其實所有人際間的矛盾與衝突,並由衝突所衍生出來的相爭與傷害,雙方都有責任。雖然大家都說自己是無意的、無辜的,但這並不等於不會對人造成傷害。要避免或化解這種矛盾怨恨,作為傳道人,我想我們首先要謙卑下來,作深切的反省,先求自己的更新,而不是先求別人改變。

這些年間,從我個人的經歷及觀察,我歸納出以下一些事奉的原則,離開這些原則,常使我們事奉方向走向偏差,甚至連外面的態度、裡面的心志都改變了。這些偏差也成為傳道人與會友之間矛盾衝突的導火線。

 

 

回轉像小孩

我們傳道人有時會過分看重自己“傳道”的身份,忽略了我們仍是“人”。和大多數人一樣,無論你多麼小心謹慎,難免有時仍會犯錯。因此,當我們犯錯,有人向我們進言提醒時,千萬不要把他們當作敵人看待。若你這樣看待他們(他們會感受到的),有一天他們真的會變成你的敵人。

相反,若一個心存敵意的人向你作出批評論斷,甚至事事都要給你穿小鞋,使你不舒服,但你仍看他是朋友,有一天,他真的有可能成為你的朋友。你可能會說,這豈不是很天真很傻嗎?是的,這就是主耶穌所說“你們要回轉像小孩”的意思。記得有位神學院老師對我們說過一句話:在教會中你們要有三分傻——我認為這是句很有智慧的話。

寧願實而不華

第二個原則仍是和“自我”有關。一些傳道人很有外面的才華,他們口齒伶俐、風趣幽默、恩賜橫溢、魅力非凡。這當然是優點,但若不小心,這些優點可能會成為我們致命的弱點。怎麼說呢?因為人會恃著看得見的外面強項,而忽略了個人靈命或事奉上深度的追求。有時這樣的人亦因為大受會友的愛戴及歡迎,他可能慢慢輕看及忽略對會友真實的個人關懷與牧養,因為“深度追求”與“真實牧養”都是外面看不見的事情。

“華而不實”的生命,在建造教會的事情上沒有多大的幫助。弟兄,我們不要隨波逐流,追求外面的包裝,過度的包裝就是偽裝。寧願實而不華,也不要華而不實。記得這句話嗎?“我們看見祂時,也無美貌 `使我們羡慕祂。”(《賽》53:2)

個人價值之安穩

第三個原則是,我們不要太過墨守成規。這個“規”不單是規矩的規,亦是指我們過去在事奉中曾產生美好果效所用過的方法。時代在變、文化在變、人的想法甚至生活節奏都在變,過去讓你很成功的方法,不一定能在今天將你的事工帶上一個更高的層次。

當有平信徒領袖在會中質疑某事工的適切性時,創設此事工的牧者有時會變得非常自衞性(defensive),因為他心中錯誤地認定,若此事工被否定,即表示他整個人亦被否定,因此他本能地反抗,為保存自己的事工而戰,而不是為會友的靈命、為福音而戰。

請記得,上帝愛你不是因為你的事工、更不是因為你的成功,你在上帝面前的價值、你與祂的關係,絲毫都不會受到這些外圍因素的影響。

 

 

要肯走花凋結果的道路

第四個原則是帶出新領袖的問題。請注意,我是在說新領袖,不是新門徒、新同工。新門徒、新同工和新領袖是有分別的。很多牧者願意帶出新門徒、新同工,就是不願意帶出新領袖。原因很多,其中最令人失望的原因就是牧者本身缺乏安全感,認為新領袖的興起就是自己失位的開始,因此他就不願積極地培訓領袖。

但我們不要忘記主曾說:“我所作的事,信我的人也要作,並且要作比這更大的事”。(《約》14:12)請感受主的心腸及意願,祂訓練門徒,藉聖靈賜他們事奉的信心及能力,使他們能以成就比祂自己在世時所成就的更多更大的事。

我發現不少傳道人為求自己一己的“安全”,又執意希望自己一直在教會的聚光燈下,因此從來沒有好好地帶出更多強有力的領袖。這種心態當然會使教會的成長受到限制,更糟的情況是,這些有潛能的同工,他們的恩賜、熱情、見識隨歲月而增長時,卻遭到一隻缺乏安全感的手把他們壓制著,結果是有些人漸漸“萎縮”,有些人因英雄無用武之地而離開,更有些人如受壓制的蒸汽鍋一樣,到了氣壓的最高點時便爆發,成為教會內鬥內耗之始。

弟兄,這一點你不能不注意,須知道你事奉最後的成績單,不單是算你一生救了多少個靈魂,猶為重要的,是你一生成就了多少個僕人領袖,以致主永恆榮耀的救贖計劃,因有優質的領袖而得以繼續向前、向上、向四方邁進。

要用血肉真情去事奉

第五個原則是神學院教牧學裡面比較少提到的一個課題,即傳道人的“真”的問題。這裡的“真”當然不是真理的真,乃是真實的真,用一個英文字來形容就是“Be authentic”。

為何我要提這個原則呢?因為現今世代,有關牧師這職事,從好的角度來看,在社會上越來越被人視為一種專業,不像初期教會時代保羅所說的:“世界的污穢,萬物的渣滓”。神職的工作受到社會的肯定,本是好事。但有些人卻沉醉在這美譽中,把“專業”變成“職業”,把“恩賜”看為一種職業的“技能”,他們完全忽略了一個事奉最基本的原則:“事奉是基督生命的表彰,是一個人與主關係的流露”。

因此在事奉當中,最重要的是把你個人的生命整合在你事奉的每個屬面,其中包括你的看法、感受、成功、失敗、歡樂、憂傷、興奮、掛慮,有時甚至需要有一點點的“憤怒”。保羅說:我們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4:9)此處保羅所說的戲,是指鬥獸場的戲。面對前面的猛獸,一個人的恐懼、憂傷、勇氣或信心,都會表露無遺,怎麼裝都裝不出來,連主耶穌自己面對十字架時,祂都驚懼地說:“我心裡憂傷,幾乎要死”。(參《可》14:33)可見我們的主是真實的神,亦是真實的人,是罪人願意親近的救主。

 

 

傳道人必須要以“真實的自己”、“掙扎的自己”、“在成長中的自己”去服事,不是用另一個不是你自己的自己去牧養,台上一個人,台下一個人;台上謙謙君子,台下粗暴無禮。這種生命呈現,是教會健康的有毒食物,大大傷害基督的身體。久而久之,信眾必然會厭倦這種牧者,矛盾和衝突必定漸漸出現。

我曾經在一個牧師大會中,以主持人的身份訪問暢銷書作者美籍華裔牧師Francis Chan,我問他,可否告訴我們你怎樣預備講章。他連想都不需想即說:我早上讀聖經,下午照所讀的去做,禮拜天在崇拜講道時報告他行道的經歷。Francis Chan 在美國是一位受人尊敬、受人歡迎的牧師,但他令人敬佩的地方,不是他的口才、領導或恩賜,而是他那顆簡單、真實、熱情的基督跟隨者的赤心。

他從不隱藏他悲傷的童年,他的喜怒哀樂常出現在他全人傾注的信息中,你能完全地進入他的世界,然後從其中所捕捉到的真理又反射出來進入你的世界,在你裡面進行靈命更新突破的工作。用更淺的話來說,聖經的道是一副骨頭,傳道人對這道有血有肉的體驗是身體,聖靈的吹氣使這個人活起來,成為有生命的活人。

這個方程式,不單應該體現在講道中,在事奉每個領域都應該如此。一句話,傳道的事奉必須有血有肉,單有口號、計劃、異象、恩賜等絕對不足夠。弟兄,信徒要跟隨的是一個有血有肉、敢愛敢恨的真人,不是一個做傳道工作的專業人士。這條路一定是這樣走的,即使受傷亦不要改變自己,讓自己成為一台傳道機器。

 

 

勉強自己甘受約束

第六個原則是傳道人需要懂天道,亦需要懂人道。基督是上帝的道,但這道成為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有恩典有真理。天道是上帝的話,是上帝的旨意,人道是一般人處世生活的法則。

有些傳道人太超越很屬靈,心中常說:我對得起上帝,我向上帝負責,其他我什麼都不管。從這態度延伸出來的一個例子是傳道人上班的問題。我全時間事奉已有37年,所去過的教會也不少,在長執與傳道人關係的議題上,最常出現亦最具爭議性的課題是,傳道人在教會上班的問題。

一般來說,教會都希望傳道人在教會有固定的上班時間,“按著更次,看守羊群”。但有些傳道人認為:我是上帝的僕人,不是長執的僱工,他們不應該用管僱員的方法來管我。奇怪的是,很多時候講話的不單是長執,也包括一般的弟兄姊妹,他們週間到教會事奉或聚會時,常常因為看不見牧師而心感奇怪,有時他們就會去問長執:我們在職場會很注意工作操守(work ethic) ,為何傳道人可以不用理會這些基本原則?

當然傳道工作不像老師或工程師等工作,需要固定在一個地方。我們要探訪、關懷、開會,甚至有時需要帶會友去辦事,這都是上班。除了這一類事工外,我們都應該到教會去事奉。

有4個主要原因:1.在教會上班比在家有紀律;2.其他教牧同工可隨時見面商討事情或禱告,加強團隊精神;3.不致成為軟弱肢體的絆腳石,以為傳道人沒有工作操守;4.沒有“健康的約束”,我們會容易掉進試探。小的試探是因為缺乏自律或他律,以致自己最後閒懶不結果子;嚴重的就像大衞一樣,睡到“太陽平西”才起床,更在平台上因無所事事而陷入罪惡深淵。

弟兄,此等可怕的事情我見得太多,所以你要欣然接受上帝在你上面安排的“督導”及身邊規定的“規矩”,這是上帝給我們所設的保障,使我們能安全地按真理而行。其實“到教會上班”此事是“工作自由與甘受監察”之間的成熟運用。我清楚看見:凡傳道人在金錢、時間、權力的運用上不願受任何種類的監察,早晚一定會出事情。不是個人跌倒,就是與教會的領導層產生利害的衝突。

弟兄,你離開前曾問我可不可以隨時回來找我談談事奉的光景,我對你說當然可以,這是你的“娘家”,出嫁的女兒回娘家是不須問准的。但最重要的是你心靈的家,天父天天都在那裡守候,祂極想與你交談,你要把你的喜怒哀樂向祂陳明,祂就介入你的生命與事奉,這叫作同負一軛。

最後,弟兄,我祝你“事途”愉快!

 

作者為美國加州聖地雅歌主恩堂的主任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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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憐憫》——憐憫主題書介(陳培德)2017.12.06

陳培德

本文原刊於《舉目》84期和官網2017.12.06

 

憐憫是什麼

“憐憫”,希伯來文是“動了慈心”,意思是描述當一個人看見另外一個人處於受傷或痛苦中,或有極大需要時,在這個人裡面產生了一種由愛生發出來的關懷,這關懷的深切程度竟感同身受,甚至願意不惜代價,即使明知道那人是無法償還恩情,仍甘心付出。

我們的上帝就是一位為我們發熱心、動了慈心的上帝。在我們還活在痛苦、黑暗、死亡中時,祂已把懷裡的獨生兒子耶穌差到世間來成為人,擔當我們的過犯,背負我們的痛苦,甚至嘗過死的滋味!

在英文中有好些字詞表示“憐憫”:“clemency”是寬厚、仁慈;“leniency”是寬大、仁慈;“mercy”是慈悲、憐憫;“mildness”是溫和、和善;“pity”是同情、憐憫;“sympathy”是同情心、同理心。“compassion”是憐憫、慈心,它源於兩個拉丁字“pati”和“cum”,加起來意思是“共患難”。

憐憫要求我們進到傷害之處、痛楚之地,與人分擔破碎、恐懼、困惑、哭泣。憐憫要求我們與悲慘的人同呼喊,與孤獨的人同傷悲,與哀哭的人同哀哭。憐憫要求我們因著軟弱者而變得軟弱,因著容易受傷者而變得容易受傷,因著無力者而變得無力。為此,憐憫不是僅僅給人一點施捨而已。

真正的憐憫源頭來自上帝,只有上帝才會讓人生出憐憫心腸。憐憫是因上帝先愛我,讓我既嚐過主恩滋味後,才懂得去愛別人。憐憫是承擔的態度,也就是願意關心別人、擔承別人的苦痛。

 

 

《慈心憐憫》:怎樣在今日世界活出滿有憐憫的生命?

《慈心憐憫:在卑微與逼迫中發現上帝》(Compassion: A Reflection on the Christian Life)一書是思考“憐憫”主題的書。作者是著名靈修大師盧雲(Henri J.M. Nouwen)和他的兩位摰友麥尼爾(Donald McNeill)和莫里遜(Douglas Morrison)。

他們都是長春籐大學神學院的老師,花了一連9個星期四在美國首都華盛頓一間希臘餐廳面晤,商討這一至今仍具迫切性的議題:“怎樣在今日世界活出滿有憐憫的生命?”本書是3人研習禱告後,整理出來的成果。英文原著初版於1982年;至2006年出版修訂本,主要是把行文修改得更符合近年的性屬意識(more gender-senstive)。中譯本則至2017年1月始面世。

和盧雲大部分著作結構相似,本書共分為3部分,共9章。第一部“滿有憐憫的上帝”,先從滿有憐憫上帝的3個屬性講起,這3個屬性分別是“上帝與我們同在”、“奴僕上帝”和“順服的上帝”。

第二部在探討上帝的憐憫的基礎上,介紹了“滿有憐憫的生命”對於作為基督門徒的我們是怎麼回事,分享了上帝的憐憫如何在上帝子民救恩歷史中介入,包括“群體”、“遷離”,直等到“匯聚”。

第三部“憐憫之道”,教導信徒如何藉著“禱告”(面向上帝)與“忍耐”(面向同伴)的兩面操練,以“行動”來踐行信仰,把上帝的憐憫彰顯於世間。

《慈心憐憫》雖是盧雲與麥尼爾、莫里遜3人對話結集之作,卻促成盧雲日後轉換事奉跑道的轉折點。對他來說,1982年是很重要的一年。那一年,他同時出版了《慰父書》(A Letter of Consolation,1982),正式與擅長稅務法的律師兼大學教授的父親Laurent Jean Marie Nouwen訣別。

 

 

盧雲關於憐憫的反省與體會

盧雲是成長于戰時的一代,他曾親眼目睹戰爭的殘酷,戰後歐洲在頹垣敗瓦重建的艱困,他陪伴著許多決心移民的人漂洋過海到新大陸尋找新生。盧雲雖然長時間在美國頂尖大學教書,但卻被身邊以及拉丁美洲貧窮、受欺壓的人民所吸引。

1981年9月,49歲的盧雲告別耶魯,毅然跑到玻利維亞學習西班牙文,後來又到祕魯利馬的貧民窟去體驗生活。這段日子他與著名解放神學家古鐵雷茲(Gustavo Gutierrez)建立了深厚友誼,對於古氏主張的祈禱加上行動、反思加上參與的見解,十分讚賞。

他本來打算留在祕魯教會參與牧養,終因清楚上帝另有帶領而作罷。1982年底,他接受了哈佛大學神學院邀請,講授基督教靈修神學,並多次深入拉丁美洲體驗。

1985年8月至1996年,盧雲告別美國到法國的方舟團體(L’Arche Community,Trosly-Breuil)生活,等候和尋求未來方向,最後接受了加拿大多倫多方舟團體“黎明之家”(Daybreak)邀請,擔任牧靈神父。

此後,方舟團體創辦人范尼雲(Jean Vanier)成為他的莫逆之交兼生命師傅。多年來盧雲遍訪拉丁美洲親歷無法承受的強烈衝擊,如今轉化成為他以弱障人士為中心的服事,又在群體中得著愛的激勵。

盧雲認為憐憫並非人的本性,它是從禱吿與行動生出的力量,它彰顯了上帝對人的大愛,以及我們對人、對上帝的愛。盧雲自己身體力行,為基督的慈心憐憫燃燒了全人生命!

踐行憐憫,讓世人認識上帝

《慈心憐憫》這本書寫道,當基督的門徒能夠彰顯上帝對這個世界的憐憫,能與這個世界卑微、受逼迫的人處於同一陣線,就能夠發現:上帝不僅與基督徒同在,祂也與這個破碎流離的世界同在。

憐憫是基督徒生命的核心,尤其當今世已淪入權力與毁滅的漩渦,基督徒更應活出滿有憐憫的生命,以彰顯上帝對世界的憐憫。閱讀這本書,你會進深認識“基督呼召我們憐憫人”這行動的前衞本質。深願因著你認真踐行,讓這欠缺憐憫的世界中,世人可以察覺到一位滿有憐憫的上帝的同在!

 

作者為香港德慧文化圖書公司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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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謝謝你!(Grace)2017.12.06

 

Grace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2.06

 

主啊,謝謝你!

當,我的頭、我的大樹倒下時,

有那麽多弟兄姐妹朋友家人圍繞陪伴關心支持我;

在極大的悲傷中,

你安慰了我。

 

主啊!謝謝你!

當你用“It is temporary home”這首歌,

伴隨女兒安琪

度過她在學校最黑暗痛苦的那一天;

你給了她再見到父親的盼望,

你是我們的避難所。

 

 

“死啊,你的毒鉤在那裡?”

我一路思問。

見夫最後一面,與他告別。

在那個漆黑的心洞,

“hope”突然跳入,

“信望愛”中的“望”向我顯明。

啊!“死”已不再轄制 我。

 

主啊,謝謝你!

夫啊!此刻,你在那光明和平的天上,你沒有離開我。

當我站在空蕩、滿是灰塵的屋子裡,

當女兒哭喊著:“ Why! Why! Why……”,

主啊,我聽到你說:女兒,不要怕!

主啊,謝謝你!

你憐恤困苦的人,你的桿、你的杖必保護我。

 

長長的黑暗通道前頭,我看見了光亮,

我幽暗的心再次敞開,

承重的手再次舉起,

關閉的喉再次打開,主啊,謝謝你!

你的手將我從漆黑的幽井裡拉出。

 

當我在父親葬禮上,平靜地分享:

信耶穌的人有永生,爸爸活在天上;

當我有序地處理後事,安頓好老外婆,

帶病痛的母親和自己一起生活時;

主啊! 謝謝你!

你是我的盤石,你堅固了我。

 

當回到家中,觸景生情,

當夜晚開車在路上的揪心記憶,

當大大小小有形無形的“傷”滲透每一天時,

我卻不覺“痛”?

主耶穌啊!謝謝你!

你在十字架上已替我承受了這痛,

以致今天極重的“痛”都不能擊倒我。

 

我雖經歷這死蔭幽谷,

主啊,你卻使這一路都滴滿愛和恩典。

阿爸,

謝謝你!

謝謝你這樣地愛著我。

 

你的女兒:Grace

 

作者簡介:這一年,作者家裡發生了許多事。2月,婆婆去世,4月,丈夫心梗去世,6月,作者的父親去世。但她仍靠主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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