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每拿教會主教波旅甲殉道(賀宗寧)2017.02.24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2.24

 

公元155年2月23日,高齡86歲的示每拿教會主教波旅甲,因為拒絕否認他所信從的耶穌基督,被判處火刑,為主殉道。

示每拿是位於今天土耳其,靠近愛琴海的港口城市,在以弗所西北。現在的名稱是伊茲密爾(İzmir)。她是《啟示錄》裡七間教會中與非拉鐵非教會兩間,沒有被主耶穌指責的教會。

教父艾任紐在年輕時住在示每拿,聽過波旅甲講道。艾任紐與另外一位教父特土良,都記載波旅甲是使徒約翰的門徒。耶柔米更進一步提到,波旅甲是約翰親自按立的示每拿教會主教。

波旅甲與羅馬的革利免,以及安提阿的依格那修,在教會歷史上被合稱為早期三大護教教父。可惜的是,他的作品只有《致腓立比人書信》還存留。

《致腓立比人書信》大約是公元110年到140年間所寫。教父艾任紐曾經如此形容這封書信:波旅甲寫了一封有力的書信給腓立比教會。從這封書信裡,對救恩有心的人可以學習他信心的特性以及真理的教導。

這封信的內容包括警告教會內一些混亂及叛教的情形,鼓勵信徒要堅持善行。信中他還特別向腓立比教會詢問有關依格那修的音訊。安提阿的主教依格那修在押至腓立比時,曾寫過多封書信給各教會。(可惜這些書信僅有片段存留)。

顯然,波旅甲關心依格那修的情況,因為他被押至羅馬後,就沒有音訊。

波旅甲的信中多次引用早期基督教一些使徒的書信。這些書信後來成為新約的一部份。因此,他的這封信也印證了早期教會對使徒書信的敬重。

按照《殉道》(Martyrdom這本書的記載,波旅甲在受死前的審判中說:“我事奉祂86年,祂從來沒有愧對我,我怎能褻瀆我的王,我的救主?你可以用短暫的火來威脅我,而這火不久必會滅掉。但你對永恆刑罰的那火卻毫無所知。那火是為邪惡的人所預備的。”

波旅甲被捆綁在柱子上,以火刑處死。他在最後說:“讚美天父,讓我配得現在的時刻。將來我必與眾殉道者一同分享基督的杯。”

波旅甲在早期教會歷史佔有重要的地位。他的殉道,他與使徒約翰的關係,及他所寫的《致腓立比人書信》,都是重要的原因。

波旅甲活在一個使徒們都已離世的時代。在那個時期,有許多對耶穌話語的不同解釋。他在眾說紛紜的教會裡成了中流砥柱,也因為他與使徒約翰特殊的關係,確定了正統的教導。艾任紐在他的信中提及,波旅甲在他到羅馬的一次旅程中,由於他的見證,使許多異端信徒改邪歸正,重新跟隨正統的信仰。

155年2月23日坡旅甲殉道時的剛強勇敢,證實了第2世紀教父特土良(Tertullian)的名言,“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 。在他之後,初期300年的教父面對逼迫時,前仆後繼,視死如歸,成為教會極美的見證。他們雖然死了,卻因信,仍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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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地之旅──耶京三教堂(雷世錦)2017.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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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世錦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23

 

在耶路撒冷旅行,遍訪聖蹟,其中參觀耶京三教堂,讓我感觸很深。我體會到主耶穌,是一位禱告的主。下麵介紹三個紀念主耶穌禱告的教堂:

 

(一)主哭耶京堂

“主哭耶京堂”,此堂建於1891年,其教堂外型像一顆倒轉的淚珠。進入教堂內,從寬廣的玻璃窗前向外觀看,京城耶路撒冷全景盡收眼中。我心中感受到當年主為耶路撒冷的憂傷。在教堂旁邊,我頭一次看到荊棘樹,摸了摸樹枝上那突出的又堅又硬的長刺:是誰想出的主意,竟用這荊棘樹枝來為我的主編成冠冕,戴在祂的頭上?

 

(二)萬國堂

我主耶穌曾在這裡禱告,並受了極大苦楚——這便是由16國集資,於1919-1924重建的“萬國堂”。它坐落於橄欖山客西馬尼園內,整個教堂內外均建造得美崙美奐,係耶路撒冷最美麗的一座教堂。走進教堂,主堂正面是三幅巨畫:右邊一幅畫,描繪的是主耶穌問門徒“你們說我是誰?”;左邊一幅畫,是猶大以親嘴為記號賣主之圖景;中間一幅畫,畫的是我主跪在巨石前,懇切禱告:“求你叫這杯離開我。”

排隊進入主祭壇前,我謙卑跪下,雙手摸著那塊我主當年曾俯伏其上,淚如血點落下禱告的巨石時,為多年未蒙應允的心願,我流淚再次向我主懇求。踏出“萬國堂”時,我亦效仿我主說:“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再度禱告。儘管心中有因多年心願未蒙應允的愁苦,卻又如何能及我主當年憂患之萬分之一呢?

 

(三)主禱文堂

經由掛著的一幅巨大瓷燒的中文主禱文,進入“主禱文堂”,心中有幾分身為中國人的驕傲感。此堂內外,皆以同樣大小的瓷燒主禱文為牆壁裝飾,共懸掛114幅,每幅都用不同國家的文字來記載。當年主耶穌親自教導主禱文,全文係三疊漸進,結構完美,且與舊約聖經相呼應;通過主禱文,主教導我們如何敬神,如何對人,且求討造物主的供應。每逢聚會,也願我們齊聲同心,在末了用此頌讚語:“願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

 

作者來自台灣,現居美國南加州蒙利公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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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潘霍華於宗教改革日的宣講(鄧紹光)2017.02.22

 

鄧紹光

本文原刊於《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2.22

 

1932年11月6日,在這個德國教會慶祝宗教改革的主日,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1906-1945。又譯朋霍費爾)在柏林三一教會的大學崇拜之中講道。

無獨有偶,這一天也是國會大選的日子,當時的納粹政黨仍然是實力最強的,但得票率只是33.1%,較同年7月的國會大選,少了200萬票,較共產黨的得票,則少了60萬。

在這樣一個紀念宗教改革的主日、國會大選的日子,潘霍華會怎樣宣講呢?

潘霍華當日宣講的經文是《啟示錄》2章4-5、7節:

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But I have this against you, NRSV),就是你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所以應當回想你是從哪裡墮落的,並要悔改,行起初所行的事。你若不悔改,我就臨到你那裡,把你的燈台從原處挪去……

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我必將上帝樂園中生命樹的果子賜給他吃。

 

上帝抗議

 

在這篇宣講之中,潘霍華很快就提醒德國教會不要使得路德憂心、不安,因為今日的德國教會已經離開了路德帶領時的教會,而更嚴重的是她自己對此毫無醒覺。

這在慶祝宗教改革的日子裡,潘霍華的提醒是何等地諷刺。

在潘霍華時代的德國教會,還是改革的教會嗎?同樣,今日自稱由宗教改革而生的教會,也還是改革的教會嗎?

潘霍華直言,他們已經難以重複昔日路德在拒絕魔鬼、敬畏上帝的情況下,大膽的宣告:“這是我的立場。”(Here I stand.)潘霍華甚至指出,即使我們辯稱:“我們如此行,別無選擇;這是我的立場。”但是上帝卻說:“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

潘霍華針對德國教會乃“抗議的教會”(The Protestant church),而表示“抗議主義”(Protestantism)不是關乎我們,不是關乎我們抗議世界,而是關乎上帝對我們的抗議:“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

但是我們會接受,上帝是要敵對我們嗎?

我們不想對自己、對世界,承認上帝要敵對我們。我們甚至會高唱路德的聖詩:“我們的上帝是堅固保障”(a mighty fortress is our God),或是呼喊“上帝若幫助我們,誰能敵擋我們呢?”(《羅》8:31)

潘霍華說,我們在記念宗教改革的日子,舉辦了許多活動,發出了不少聲音,但卻都不過是遮掩、逃避上帝要敵對我們的事實。

 

讓上帝成為上帝

 

潘霍華提醒宗教改革的教會,是要成為一個向上帝的呼喚敞開的教會:“所以應當回想你是從哪裡墮落的,並要悔改”。

只有悔改的教會才會讓上帝成為上帝,才會知道那些得以站立穩妥的,都是小心避免墮落,不會吹噓自己目前的站立的。

潘霍華這樣說:“我們的教會只是站在上帝的話語上面,而且只有上帝的話語能夠使得站立的人面向正確的方向。在悔改中站立的教會,讓上帝成為上帝的教會,才是使徒和路德的教會。”

這樣悔改的教會,才會“行起初所行的事”。這是順服上帝的表現。

潘霍華承認,今日的教會都在工作,並且大量的、嚴肅地、甚至犧牲地做工作。但他卻直言我們所做的許多都是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而不是首先要做的,不是要緊的。

什麼是首先的、要緊的呢?讓上帝成為上帝是首先的、要緊的,把我們自己和教會置於上帝的引導底下是首先的、要緊的。

但我們卻更想要增加自己的影響力,想要突破現狀。於是,種種政治參與、青年工作、社會服務,都落入了靠著自己來改變一切的試探之中。

潘霍華很清楚,一切的改變、突破,都只在上帝,我們必須把自己置於上帝底下來服事祂,以我們起初的愛去愛祂,讓上帝成為全然的上帝。

 

凡有耳的,就應當聽

 

上帝的話是嚴肅的,是輕慢不得的。沒有人知道上帝什麼時候臨到,祂可以在任何時候,使用最出人意外的手法“就臨到你那裡,把你的燈台從原處挪去。”毀滅我們手所做的工。

潘霍華舉出了耶路撒冷被不信的人毀壞為例,作為我們今日嚴正的鑑戒、警惕。面對這樣審判式的臨到,潘霍華告訴我們不要把自己手所做的工美言一番,要做的只是讓上帝成為上主。

然而,毀滅的上帝也是應許的上主。他提醒我們,只有上帝認識祂的子民,也只有上帝認識那些祂向他們說話的子民。所以祂也賜下應許:“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我必將上帝樂園中生命樹的果子給他吃”。

上帝呼喚眾教會悔改,因為教會是上帝的子民,而上帝認識祂的子民。但是,我們是否聆聽、順服?我們是否是那些得勝的子民?我們是否是至死忠心,讓上帝成為上主?

潘霍華在宗教改革的主日,宣講了上帝要來敵對教會,因為改革、抗議,從來都是由自己開始;這由自己開始的改革、抗議,從來都是教會首先的、要緊的工作——就是讓上帝成為上帝,讓上帝成為上主。

在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日子,在教會追求參與復興文化、改變社會的浪潮之中,潘霍華的宣講是沒有人聽得進去的,即或是因著路德所掀起的宗教改革運動而生的德國教會,也是沒有幾個可以聽得進去的。

至於我們呢?今天我們的教會呢?

“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

 

註:潘霍華的宣講見於其英語全集卷12(DBWE12),頁439-446。

 

作者是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思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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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的秘密——北美華人教會華語學生事工的困境(董家驊)2017.02.20

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2.20

 

北美華人教會在20世紀後期快速地成長。許多人認為,這歸因於北美60、70年代的港台留學潮,加上80、90年代的港台移民潮。

現在進入21世紀已近20年,中國留學潮依然強勁。大批年輕的中國留學生赴美讀書。中國的新移民也不斷湧入,其中包含許多10幾、20歲的年輕人。

令人不解的是,雖然留學潮和移民潮強勁,北美華人教會的成長卻趨緩。近年,許多教會更進入另一種窘境:華語事工老化,同時又留不住第二代講英文的年輕人。

我們不禁要問:60、70年代的留學潮,加上80、90年代的移民潮,曾使北美華人教會在20世紀末快速成長。為何而今在中國移民潮和留學潮的雙重加持下,北美華人教會卻不斷老化?

 

到底交給誰呢?

 

現今大多數的北美華人教會,都是中小型教會,並非大型教會。會友的孩子,則多以英文為母語。教會往往要按照語言,至少分成兩堂聚會:華語崇拜和英語崇拜。在有限的資源下,教會發展年輕人事工時,往往需要做出抉擇:究竟要優先發展英文青年事工,還是華語學生事工?

正道神學院的林慈敏老師,用“中餐廳”的比喻,生動地形容了南加州北美華人教會的困境:華人到美國後,辛辛苦苦地開了一間中餐館,生意興隆一時。年老時,想把店交給自己的孩子。可惜在美國長大的孩子,卻不想接手,嫌店面破舊、經營理念過時、食物味道難聞。孩子想外出創業,或把老店打掉、重蓋,開間中西美食結合的餐館……

其實,店裡還有幾個來自中國的小伙子在幫忙。這些小伙子在店裡長大,學了老闆的手藝,也有更新老店的想法,希望在老店中增加新的元素。

那麼,年邁的老闆到底要把店面交給誰?是交給自己不想接手的孩子,讓孩子全面翻新店面,甚至拆掉重蓋?還是交給在店裡幫忙的小伙子,在既有的基礎上稍加創新,留存原本的中餐味?

 

難以啟齒的秘密

 

評估教會是否要投身華語學生事工時,教會常有兩個秘密考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卻難以啟齒——影響著最終的決定。

第一個是:“當然希望把產業交給親生的孩子!”

許多人還認為,這有神學根據呢!在《申命記》6章6-8節,上帝不是吩咐以色列人要好好牧養教導自己的兒女來認識和敬拜祂嗎?如果連自己的兒女都顧不好,哪還有餘力去顧別人?

在這樣的思維中,許多資源優先給了本教會第二代的英文事工。對年輕的新移民和留學生,教會則採取了“行有餘力再為之”的消極態度。

第二個則是:“從教會增長的角度,華語學生事工是個高風險、低回報的事工。”

投入華語學生事工,一方面,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資源,卻無法保證吸引學生來到教會。另一方面,學生流動性高,畢業後回國或搬到其他地區的比例極高。最後會定居本地,留在本地教會的學生,是少數中的少數。這實在是高風險、低回報。因此,雖然每年有幾十萬中國留學生來美國讀書,整體來說,北美華人教會卻沒有積極地向這個族群宣教。

這兩個秘密的背後,其實都是人性的自私、以自我為中心的思維模式。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必須首先承認和面對自己的自我中心,而不是繼續否認或忽視。然後,在上帝面前尋求祂的帶領。

 

真命題?假命題?

 

“北美華人教會必須在英文事工和華語學生事工中二選一”,我認為這是個假命題。真正的命題是:教會是否願意順從上帝的呼召和使命,改造自己的文化、態度和行為,忠心地參與上帝的宣教使命?

若教會不願改變自己的心態,仍力圖保有舊有的文化、習慣、舒適,那麼,不論怎麼選擇,都不過是自我中心。結果是,既不可能帶領第二代的ABC(American-Born Chinese,美國出生的華裔)忠心跟隨耶穌,也無法有效地向新來的中國留學生見證耶穌基督的福音。

北美華人教會不缺新的策略和方法,卻缺乏對“教會”這身份的深刻理解。教會的長執,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當成教會的老闆,考慮著如何延續和發展教會這個“組織”;牧者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看作是公司的經理,想著如何拿出“業績”;資深會友一不留神,就把教會當作自己的家族俱樂部,不再關注教會外需要福音的人,只在意自己的親朋好友是否留在這“俱樂部”中;普通會眾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當作戲院中的“觀眾”,只想被吸引、餵養和娛樂,對上帝的使命漠不關心。

 

移動中的百姓

 

教會,不是以自身生存為目標的組織,不是以營利為目的的公司,不是以取暖為號召的家族俱樂部,也不是吸引人買票入內觀賞節目的戲院!教會是被上帝拯救的群體,被上帝賦予使命,面向世界,為著上帝和上帝所創造的世界而存在。

在舊約《出埃及記》中,對於上帝的百姓,紅海不是旅程的盡頭,曠野不是最終的目的地。上帝的百姓在曠野中走向應許之地,在旅程中,不斷地被塑造,不住地仰望、信靠上帝。

在新約的福音書中,耶穌以簡單、明了的“來跟從我”,邀請門徒踏上旅程,把自己完全交託,朝永恆的國前進。

教會即是朝應許之地前進的上帝的子民,因此教會有兩個特性:

首先,教會是移動中的群體。這種移動不只是空間範疇,也包括群體內部文化的範疇——用保羅的話來說,就是需要“心意更新而變化”(《羅》12:2)。面對文化的改變,我們不能用“福音是千古不變的”一句話帶過,卻無視環境的轉變。

福音是千古不變的,卻是“道成肉身”地來到我們當中,在特定的文化和時空中向我們彰顯出來。教會應當對周圍的環境敏感,應當效法基督“道成肉身”,在變遷的文化中,以適當的切入點傳揚福音。

其次,教會是朝向應許之地前進的百姓——還未抵達終點,處在上帝的國已然臨到但還未全然臨到的張力中。教會必須在這張力中忠心持守,按照上帝的心意生活,而不是堅持自己的文化、熟悉的方式。

不論是香港文化、台灣文化、大陸文化、美國文化,都不等同於上帝國的文化。基督不但是“道成肉身”,進入文化中,同時也批判文化,指出文化的有限和破碎,把人指向上帝終末的國。

 

不可忘記身份

 

上帝並未呼召每個北美華人教會投身華語的學生事工,但上帝呼召了每個北美華人教會,在他們自己的處境中,參與上帝的宣教使命。每個教會都應誠實地反省:上帝對我們教會的託付是什麼?上帝此時呼召我們向哪些群體見證福音?我們如何忠心地參與在上帝的宣教使命中?

如果教會能從宣教的角度來看待幾十萬人的中國留學潮,那麼就無需在英文青年事工和華語學生事工中二選一。教會只要誠實地尋求:這是否就是上帝呼召我們進入的宣教禾場?

教會若忘記自己的身份,不再回應上帝的呼召,只為自身而存在時,教會就會失去存在的意義和活力。

福音不是為了自我滿足,福音是面向他者的好消息。若北美華人教會的第一代能忠心地委身上帝的使命,第二代就會效法,就會學習如何在自身獨特的處境中,用上帝給予的、有別與第一代的恩賜和背景,參與上帝的普世宣教使命。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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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3年2月 《米蘭諭旨》(賀宗寧)2017.02.17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2.17

 

公元313年2月,當時控制羅馬帝國西半部的君斯坦丁,與控制巴爾幹半島的李欽紐,在米蘭相遇。兩個皇帝同意共同發佈一個在羅馬帝國境內,善意對待基督徒的宣告。

這個宣告在歷史上稱為《米蘭諭旨》(Edict of Milan),也是在基督教歷史上一個具有分水嶺的重要事件。這個諭旨將之前兩年羅馬皇帝迦勒流所公佈的容忍諭旨,更進一步地推進,正式結束了羅馬帝國對基督徒的迫害。

《米蘭諭旨》給了基督徒合法的地位,但是,君斯坦丁與李欽紐並沒有宣佈基督教為國教。

許多人都說《米蘭諭旨》是君斯坦丁作為基督徒皇帝的第一件大事。其實,在頒佈《米蘭諭旨》時,君斯坦丁還不是真正的基督徒。比較正確的說法應是,君斯坦丁在那時認為,基督徒的上帝是所有眾神中最有力的神。所以,他為了要統一羅馬帝國,願意與基督教的神聯盟。

他那時比較關心的是社會的安定,以及如何讓帝國受到基督教的神的保護,而不是要為基督徒申冤。《米蘭諭旨》所顯示出的,更在於祈求眾神保護羅馬文化,而不是君斯坦丁或李欽紐兩個人的宗教信仰。

《米蘭諭旨》要求糾正過去所有對基督徒所施加的不義。不只要求羅馬的各級政府,也要求所有個人對基督徒所做的迫害或奪取財產,都必須更正或歸還,不得要求基督徒支付任何補償。諭旨特別申明,這些措施是為了求得社會的安定。

第三世紀末期,羅馬當時的皇帝迪奧克里田(Diocletian)將羅馬帝國分為東西兩個皇帝(奧古斯都)及兩個“副皇帝”(凱撒)。當他在305年退位時,東西皇帝經常發動戰爭,奪取權力。

308年君斯坦丁被部下擁立,成為西羅馬的副皇帝凱撒。領地為不列顛及高盧(及今天的英法兩國)。而意大利(包括羅馬)的皇帝則是馬森提烏(Maxentius)。

312年10月28日,君斯坦丁見到異象,有一個十字架出現在太陽的中心。

312年春,君斯坦丁發兵攻打意大利,接連獲得勝利。1月28日,他的軍隊攻到羅馬城外。據說,君斯坦丁見到異象,有一個十字架出現在太陽的中心。(另一傳說是他夢到這個異象)。

以羅馬城堅固的城牆,馬森提烏本不需出城作戰,但是,他卻親自騎馬出城迎戰君斯坦丁。結果在一座叫做米爾維亞(Milvian Bridge)的橋上,他從馬上摔下,掉入河中淹死。

君斯坦丁因此奪得羅馬城,開始了他12年的擴權,最後在324年統一羅馬帝國,並將首都遷往君士坦丁堡。

 

君斯坦丁逐年擴張,最後一統羅馬帝國的地圖。

 

我們可以說,313年2月的《米蘭諭旨》,是西方歷史上最重要的文件之一,對基督教的影響尤其深遠:

1.《米蘭諭旨》正式結束了300年來羅馬政府對基督徒的迫害,從此“地下教會”成為公開教會。許多大公會議(如325年尼西亞會議)得以召開,大公會議使得教義、信經、新約正典得以確立。跨地區、跨文化的宣教事工此後也可以自由展開。

2.皇帝支持基督教,導致政府官員及民眾成為“基督教徒”的數量大增,過去被逼迫時期“作主門徒、為主殉道”的心志卻降低了。

3.各地開始興建華麗的教堂,聖職人員的服飾和崇拜儀式,由簡變繁。聖職人員專業化了,過去家庭聚會中,每一位信徒全身心參與的氛圍逐漸消失。

4.雖然君士坦丁並沒有定基督教為國教,但政權與教會卻產生了相互利用的關係,導致中世紀出現許多政教合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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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葛哈特的歌(高蓓明)2017.02.16

 

高蓓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16

 

今天早上去聚會。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屋子,灑在桌上、地上、人的身上和臉上,到處閃閃爍爍。碧綠的草地,窗戶開著,清新的香氣進入屋內。

聚會開始要唱歌,“我的心,飛出去,在這美麗的夏日,用上帝給你的才華,去尋找你的快樂。看一下美麗的花園……水仙花和鬱金香,穿上了美麗的花衣裳,超過所羅門的皇帝服。雲雀在天空中飛翔,鴿子在天空中劃圈,最後掉在森林裡跳舞。聰明的夜鶯在邊上歌唱,為它們錦上添花……”

多麼美麗的詩歌,同我們的心情很相配!

 

樸素的歌詞,溫暖的氣息

 

這首歌的作者,是德國教會史上最偉大的聖歌作者保羅‧葛哈特(Paul Gerhardt 1607-1676)。

 

不要以為葛哈特生活非常美好,所以寫出這麼美麗的歌詞。其實,他經歷了許多苦難。青少年時期,他經歷了德國30年戰爭之後的饑餓、天花和鼠疫。他的父、母親染上鼠疫,兩年之中先後去世。後來大哥又去世。他到了中年,5個孩子,卻只有一個活下來。

他的教會生活,也並非一帆風順。雖然他寫的歌受到大多數人的歡迎,卻遭到貴族的排擠。他有一段時間失去工作,沒有收入。後來又經歷了太太去世……他仍然寫歌不輟,直到69歲去世為止。他的生活一直都是清貧的。

他的詩歌樸素,朗朗上口,散發著溫暖的氣息,深受大眾喜愛。他把信仰與婚姻生活、家庭生活及日常生活融合在一起。他還寫過聖誕歌曲和復活節歌曲。在他的歌詞裡,常常有大自然、動物和植物出現,有春雨秋陽、豐收季節等等,描述出一幅幅美麗的圖畫。

他在歌中表揚勤勞的婦女,也表達哀傷的感情。他的歌曲創作給人安慰,祈求和平。有時,他使用《詩篇》為歌詞,或者以別人的詩歌來作曲。有時,他寫的詩歌被別人拿去譜曲——巴赫就為他譜過曲子。

 

我們以神聖的快樂歌唱

 

他譜寫了著名德語詩歌139首,拉丁語的15首。他還有許多詩歌被別人拿去譜寫。這些歌,常常帶有濃烈的感情色彩,又折射出敬虔的態度,很自然地將屬靈的生活融入到人的主觀感受中去。

從宣言到祈禱,到感恩,到靈修,無所不有。他的歌既是民歌、大眾的歌,又有基督的精神,所以廣泛受到喜愛。有人說,馬丁‧路德的歌曲是號召整個教會,而保羅‧葛哈特是在幫助一個一個的靈魂。

從文學方面看,保羅‧葛哈特開闢了德國新抒情詩歌的道路,引向後來的巴羅克詩歌文體,最後到達歌德文學的完美巔峰。

儘管他的身影已經遠去400多年,他的歌聲繼續活在今天。這些歌所表達的場景帶有歷史的痕跡,但是裡面含有的情感卻是永恆的。在教會中,他的歌曲成為接受洗禮的孩子的必修課程,一代一代的孩子唱著他的歌長大。

 

他的音樂超越了國界,飛到五湖四海。無論是天主教還是基督教,都在唱他的歌。

在他的紀念碑前刻著這樣一段詩:哦,他的歌聲充滿了力量,他用天籟之音歌頌基督!哦,基督,我們以神聖的快樂,常常唱這些讚歌!上帝的靈,通過這些歌聲,進入到我們的心裡。

有一年,我去一個教會聽音樂會,那音樂會演唱的就是保羅‧葛哈特的歌曲。因為喜歡這些歌,音樂會結束後,我去門口買碟片。當時掏盡了口袋中的錢,還差2塊歐元。出售碟片的老太太,從自己口袋裡掏出2塊歐元,放入錢箱。她說:我幫你捐2塊錢,成全你的心意。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餘音

 

唱完保羅‧葛哈特歌後,被我們請來講解“三位一體”的嘉賓薩賓娜,對我們說,她非常喜歡這些歌。特別是想到保羅‧葛哈特在艱難中創作了這些歌曲,感覺真是了不起。

薩賓娜對我們講了她學習神學的經歷,談了她生命的轉折。她說,人生不可能永遠是幸福,也不可能永遠是苦難,而是相互交替的。我們要學習化苦難為力量,穿越一道一道的門。生命就像一條道路,有無數道門,我們每穿越過一道門,後面就有另一個場景在等待著我們——直到我們將所有的門穿越完,在路的盡頭見到我們的主。

今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好舒服,今天我的心裡充滿了喜樂。

歌曲鏈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nb72JO2-oM

 

作者來自上海,現居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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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都溫柔?(黃宗儀)2017.02.15

 

黃宗儀

本文原刊於《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2.15

 

日前一位好友提到,她的父親雖不信主,卻一直很有修養。儘管父親個性不是很開朗、很陽光,但是不管遇到什麼事,總是態度溫和。父親在退休後,信了主。

然而奇怪的是,父親受洗前後的那一兩年時間,脾氣變得很不好,對家人及外人都如此。

已先信主的母親,詫異於父親上教會之後,怎麼反而難相處了?父親坦白:他對不滿的人和事,已經忍耐了一輩子。現在年紀一大把了,何需再忍耐下去?

感謝主,在聖靈的工作之下,父親的脾氣漸漸又好起來。而且他現在的溫和,不再是隱忍,不再是假裝,而是能用喜樂的心,去面對不滿意的人和事。

好友的分享,使我更深一層地體會了耶穌“登山寶訓”中的八福中的“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太》5:5)

這經文,有兩個問題,值得我們思考:

其一,這是道德教導嗎?在華人文化的薰陶之下,我們很容易將耶穌講的八福理解為修身養性的要求。

其二,不符現實要如何解釋?上帝應許,溫柔的人會“承受地土”。然而現實中,全世界的“地主”(擁有大量土地的人),大部分不是基督徒,也未必溫柔。那麼,怎麼理解這節經文呢?

 

兩者有什麼不同?

也許不少基督徒認為,道德及修身的教訓沒有什麼不好,聖經不也充滿了以律法形式呈現的道德教訓嗎?

不過,改教家馬丁‧路德很清楚地指出了(在人類墮落之後)律法與福音的不同之處:律法是發現疾病,福音是治病的藥方——聖經裡的律法,叫人知罪,光照人,使人對自己徹底絕望,進而仰望並接受福音。

如果把聖經的律法內容當成道德及修身的教訓,那就是曲解了基督信仰的真理。人沒有能力活出道德教訓來,要麼自暴自棄,要麼就是戴著假面具,就如好友的父親隱忍一輩子,戴著一副溫和的面具一樣。

 

 

八福絕不是道德教訓

八福的第一福,若按著和合本的翻譯,“虛心的人有福了”,的確像道德修身的教訓。然而其真正的意思是:“靈裡貧窮的人有福了。”

所以八福一開頭,就開門見山,指出兩點:第一,這裡講的是屬靈生命——和上帝的關係。第二,這裡講的不是屬靈生命要達到什麼標準,而是人要認識自己的屬靈光景有多無藥可救(與路德所說的律法的功用一致)。

接下來的三福,都和第一福有關(在此只能簡單說明):一個人深切體會到靈裡的貧窮(和上帝有多遠),接下來就會為自己的光景哀慟(奥古斯丁在《講道集》說過:不要為死亡哀慟,要為罪哀慟)。為自己的屬靈光景哀慟的人,自然會對救恩及上帝的話語產生溫柔、馴良的心,會接受與降服,進而對上帝的義(法則)有饑渴的心。

奧古斯丁將八福理解為聖靈轉化人生命的7個的進程(註1),而且不斷循環(到了第八福,又因為面對逼迫而感受到靈裡貧窮,開始另一個循環)。

前四福講的是:對自己不好的屬靈光景的體會愈深,就對上帝救恩及話語愈發強烈渴求。我謂之“張力神學”——生命實際光景所帶來的痛苦越大,產生的張力愈大,愈使我們深切、迫切地渴慕上帝,對上帝的恩典感動與感謝,聖靈進而賞賜給我們更豐盛的生命(註2)。

因此,雖然前四福看起來,好像是向下負面的發展,但其實是要經歷保羅所說(基督也已經成就)的與基督同死同埋葬。到了谷底之後,就會浴火重生,經歷與基督同復活的向上轉化。

這樣的轉化,會帶來人的心態改變,就如同好友父親,後來的溫和是因為有喜樂的心。

下圖是費樂仁(Lauren Pfister)詮釋奧古斯丁對八福的理解,再加上他自己發現的對應式的轉化關係(如:體會到自己靈裡貧窮的人,會對別人產生憐憫)。由於篇幅有限,在此不詳述他的洞見。(註3)

(圖:八福的轉化結構)

因此,八福不是道德教訓,而是聖靈轉化人生命的循環過程。正如馬丁‧路德所說,上帝的義不是對人的要求(因為人沒有能力),而是賜給人的禮物(聖靈的能力轉化人的生命)(註4)。

前者是道德教訓,後者才是福音。

 

與“承受地土”何干?

八福中的應許,都不是物質性的。“承受地土”也和屬靈生命有關,而非成功神學式的理解:“渴慕信靠上帝,就會擁有土地”。

上帝按著祂的樣式造人之後,授予人治理全地的權柄及召命,所以人和土地,是治理(管理)和被治理(管理)的關係。人是“一神之下,萬物之上”。然而人犯罪、墮落之後,不但沒有成為萬物的管理者,反而成為被他物轄制的奴隸。

因此,承受地土,可以理解為人重歸“一神之下,萬物之上”的地位,不再受外物的影響及攪動。

在舊約,承受產業,主要的是指得到土地。而在屬靈層面,承受地土,可以理解為得人最好的產業,就是耶和華,也就是得享以耶和華為樂、為滿足的關係(參《民》18:20;《申》10:9;《詩》16:5)。

從“已然且未然”(already and not yet)的末世觀點來看,我們既已得救,就已進入上帝的國及永生。雖然還沒有進入新天新地,但我們已預嚐天國的美好,過著“在地如在天”的生活。這其實可以算綜合上述兩層面的意義。

 

用現在比較流行的用語來解釋,就是當人意識到自己與上帝的關係貧窮,因而對上帝的恩典及話語,渴望且柔順地接受時,聖靈就會轉化其生命,使其內心強大,不被外在的人、事、物影響與攪動。

這是因為他的內心有上帝不能被震動的國(參《來》12:28)。他在上帝裡面有滿足與安全感,就不再被外在所控制、激怒或傷害,反能影響環境。

因此,靈裡的貧窮與哀慟,對上帝及上帝話語的柔順與饑渴,不會使人懦弱、膽怯(當然更不會驕傲、自大),反而使人得到聖靈轉化生命的恩典,產生強大的內心,可以勝過任何困難。

這就是上帝應許的“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

加拿大宣教士馬偕博士,在臺北的淡水逐家叩門傳福音時,一戶人家的主人開了門,卻是將一桶糞便往他的頭上澆下去。馬偕仍然溫柔、真誠地對那人說:“耶穌愛你!”這就是內心強大的例證。

 

註:

  1. Augustine of Hippo 2004 Our Lord’s Sermon on the MountThe Catholic Prime: http://tinyurl.com/jut3rad.
  2. 2. 可參見《約翰福音》7章37-39節,能得著聖靈所賜從腹中流出活水的江河的生命,是口渴的人。
  3. 費樂仁(Lauren Pfister),“全人修身的再思:以轉化模式重新理解儒耶對話”,《儒教研究》,總第一輯,(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1:367。
  4. 4. Luther, Martin 1545‘Preface to the Complete Edition of Luther’s Latin Works Trans. by A. Thornton’Internet Christian LibraryAvailable at: http://tinyurl.com/h6yc59h Accessed 7.5.2016

 

作者出生於台北,曾在台灣及北美牧會。目前為英國的神學博士候選人,並從事生命轉化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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