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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双重与真诚 ──试析北美大陆人事工中所遇双重人格之问题

刘同苏 本文原刊于《举目》第9期 生存之道         七十年代,我父亲在第二次被“打倒”之后,发配到山西最穷的一个县去蹲点。在那里,他见到了他从前闻所未闻的现象:一方面,从县,公社,大队,生产队到小队 和社员,每个人都在极力声讨资本主义的个体经济和自由经营;另一方面,每一个集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集市上自由买卖他们个体经营所得的物产。          当他带着祕书前往这些集市调查时,车刚一离开县城,便有人从县里打电话通知公社,而公社书记立即用高音广播,通知赶集的人准备“欢迎”省委领导视察。于是,每次视察的结果是,仅见到一些冷清的国营商店和收购站。         这种表面文章与真实生活的反差,使这位共产主义的忠实信徒极为震惊。但是,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小人物而言,那不是司空见惯的常态吗?         那时的社会环境以强制的形式,要求人们按照其方式生活。在这种压力之下,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面对生存困境:如果我不接受此生活方式,我就不能生存;如果我接受了,我就不能作为我而生存。         结果,人类的生存智慧使人们产生了一种实际的态度,来应付这种生存困境:人们接受此生活方式,从而,使自己得以生存;但人们在接受的同时,又把它虚化为一种 表面的官样文章,由此,原自我生存方式也得以保存。在这种双重人格的生活方式里,真正的生活是在表面生活方式之下的生活方式中展开。         有多少人在接受基督信仰时,也只是在接受一种外在语义体系呢?有多少人仅仅学会了言说而生命却无实际的改变呢?在北美华人教会中,“能说”是大陆人的一大特点。即使是刚来教会两三个月的慕道友,其捕捉教会惯用词汇的迅捷和使用属灵语言的熟练亦常常令人惊讶不已。         然而,那就是信仰吗?我们以往的文化背景,使我们习惯性地抓取和总结教会里的外在语义体系,以为只要把握了这一套,就可以在教会中生存。但是,真正的信仰是 生命本身,而唯有有生命者才真正生活在教会之中。如果一个人只是接受了外在的体系而内在生命没有受到任何触动,那么,他仅仅是一位伪信仰者,只在外表上生 活在教会之中。         可怕的是这种表面抓取来的外在语义体系,不仅可以分离于内在的生命而存在,更会掠夺性地自我发展,并由此压抑和窒息内在生 命。许多牧者感到教导我们大陆基督徒如同刀砍棉花,无论使多大劲儿,结果只是表面砍进去了,实际上却什么也没砍断。该现象的原因之一,就是此种双重语义体系的存在。         一旦穿戴上独立存在的外在语义体系,此体系立即成为外壳自我保护。这种外壳具有过滤的功能,当面对生命的供养时,它会滤去实在 的生命内容,而仅仅吸取徒具形式意义的外在语言。由于此种过滤系统,教导得越多,附在表面的外在语义体系就越厚。而又由于该体系的阻隔和掠夺,内在生命反而越少得到滋养。 晋身之阶         过去很多年来,由于接受统一的外在语义体系,已经成为在中国社会中生存的条件。最佳的例证就 是某国家领导人。在文化大革命中,他先是被打倒。1972年,尽管结束文革、施行改革的蓝图已经朦胧地成形于心,他在为复出而呈给中央委员会的检讨书中, 仍然使用文革式的官样文章,赞美当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文化大革命。虽然在1976年,他再一次被解除职务,但是,他在此次复出期间主持国务院工作的政绩,不仅为他的再次崛起而且为中国未来的改革,奠定了基础。         不过,此类正面的个例并不足以改变整个制度的恶劣。双重语义体系的存在,不仅 肯定了人固有的虚伪,而且刺激了政治野心家和阿谀奉承之辈的说谎风气。例如,大跃进原本不是一个谎言,但是,当脱离实际生产、迎合上层路线的浮夸报告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