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领到泉源──《海外校园》成立五周年纪实(3之1)(蔡越)

 

浮云游子意——飘泊与干渴

飘泊,是中国人的名字。

不管沿途的风景多么美丽,不管一路走来是欢声笑语还是步履维艰,不管有无热泪、有无回头顾盼,当一个人决定把自己连根拔起、流放他乡的时候,就是飘泊,带着剥离的痛苦。

这是50万飘泊海外的中国学人。50万,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曾有过一个年代产生过这样一股浩大的“出国潮”。世界在窃窃私语:“倘若心灵可得饱足,理想可以实现,灵魂可得安宁,还会有这么多的知识份子涌出中国的大门吗?”

“在蔚蓝的大海上,

一只帆儿闪着白光。

它要寻求什么,

在这陌生的异地?

它失落了什么,

在那遥远的故乡?”

——屠格涅夫

50万的莘莘学子啊,你们要寻求的,是什么呢?

 

叹今生,谁舍谁收——海外新天问

故事一:1990年春天,美国芝加哥大学校园。落日正把最后的余晖洒在青青的草地上,空气中流动着清凉柔和的芬芳。草地的一侧,静静地坐着一个黑发的男人,和周围的西式建筑形成一种对照。作为著名的文学家,他曾经拥有过一切:名誉、地位、鲜花、掌声……

然而当他在1989年选择了知识份子的良知以后,一切就都失去了。是他选择了失去,选择了飘泊,选择了在异国的土地上看落日中的草地。可是选择之后的他感到了生命下的空缺。原本构建着他的生命的许多东西在沉沦,理想早已被辗得粉碎,激情也被辗得粉碎;在所有的“主义”都体无完肤之后,他开始寻求新的精神家园和“生命最后的实在”。

“何处是我的归程?”他问自己。

故事二:1986年,美国三藩市医院的精神病房。一个目光呆滞的男子坐在摆放著防自杀家俱的病房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死。来美6年,他辛辛苦苦地打工、读书、工作。当绿卡将要批下之际,却突遭解雇。老板拒签档,跪下苦求无效;太太申请来美被拒签;全部积蓄6万元被骗走;最后,他走在马路上,被汽车撞倒,飞出十尺之外,送到医院急救……绿卡、职业、金钱、家庭、健康,一个中国人在美国所拥有的一切,全部失去。

“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故事三:美国南加州大学分子生物研究中心。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排试管前沉思――那是试管婴儿的温床。在那里,他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精细胞和卵细胞放在一起,看着精子穿过卵细胞膜,变成一个崭新的生命。5年前,当他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做这样的实验时,他充满了制造生命的骄傲。他甚至和同事们一起安排人的精子和金黄地鼠的卵子结合,作为人工受精研究的一个辅助试验。

然而,当他试验做得越多,资讯越多,知识越多的时候,他却发现,生命的奥秘远不是他可以掌握的,遑论生命的创造。他和其他所有的科学家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拉幕的人。戏演得空前绝后并不是他的功劳,他只是目睹而已。他对他的妻子说:

“生命的辉煌真的是来自偶然的碰撞?人类的受精难道不更像神蹟吗?人,到底从哪里来?”

还有故事四、故事五:日本东京,凌晨3点做“小报童”的留学生,他们问自己:“我想要的,是什么?”法国巴黎的一个地下室里,一位中年女人在哭泣。她的博士丈夫已另结新欢,她被留在那里自生自灭。她在绝望中呼喊:“谁来救我?”

 

茫茫碧落拳拳心——我们可以为中国做什么?

这是1989年夏天的一个下午,烈日照着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小小的天堂镇。风穿过一大片绿油油的玉米田,把一丝清凉带进一幢小楼敞开的窗内――屋内有一张办公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沉思,而且,落泪。办公桌上放着他的名签“使者杂志主编苏文峰”。那些中国留学生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他,尽管他和他的妻子都来自台湾。这些年来,作为一个牧者,一个文字宣教士,他亲眼目睹了中国的国门是怎样打开的,他看到数以万计的中国学者学生带着梦想涌出国门,走向地球的每一个方向。

他也看到了“六.四”以后,海外的中国学人中突然掀起的、由冷漠转为热切追求的信仰高潮;他看到无数的人在陌生的土地上,开始了全新的拼搏:有人读书,有人打工;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欢笑,有人落泪……他更看到,当这些现象的影子飘过,在所有外在需要的背后,是人们共同的、内在的真正的需要——心灵的饥渴。

没有上帝的灵魂是永远不得安息的。当上帝按照自己的形像造男造女时,祂把永生的概念放置在人的心里,祂赋予灵魂权力以超越肉体。这就是为什么即使还不认识上帝的人,也无法停止思索永恒的原因――那是被压制的灵魂在叩问,欲求和那创造它的灵重新接通;那是干渴焦灼的心在呐喊,要寻求那永生的泉源。50万中国学人的灵魂,在海外自由的天地里,正如此地躁动着。

苏文峰,这个带领过不少中国学人信主的牧师,辨认出了心中强烈的使命感。

1969年从台湾大学历史系毕业后,苏文峰和他的妻子郑期英在台湾的校园团契主编杂志、出版书籍长达10年。1980年,他们接受了使者协会的邀请,离台赴美,在宾夕法尼亚州主编《使者》杂志和校园事工12年。那是一本以北美华人为对象的基督教中文杂志,主要探讨北美生活的课题及教会、查经班的方向。

在那12年的文字事奉、外出讲道、牧会及神学院学习期间,苏文峰夫妇接触了许多中国学人。1988年6月,他们踏上了自小向往的神州大陆。面对那些骨肉同胞,感受到他们心中有无数的创伤和忧患,苏文峰夫妇心弦颤动不已。他们一再地问自己:“我们可以为中国做什么?”

90年代以后,中国知识份子精英更多涌向海外,逐渐形成“中国走向世界”同时“世界也走向中国”之势。“若我们能把握良机,全力赢得他们信主,中国今后的光景将截然不同。要把福音传给他们,无疑文字是最佳的媒介……”苏文峰在《历史性时刻》一文中这样写道。而他的太太郑期英则写道:“除了上帝和平的福音,还有什么能为他们带来真正的盼望?”

创办一份以海外的中国学生、学者为主要对象的布道性刊物,增加他们对基督信仰的认识,推动慕道友对福音的反应及最终的接受,促进中国的福音化,这样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苏文峰夫妇的脑海。日日夜夜的迫切祷告中,在1989年底的华人差传大会后,他们终于听到了一个清楚的声音:

“去吧,到中国学人中,把他们带到活水的源头来!”

(未完待续)

引领到泉源──《海外校园》成立五周年纪实(3之2)

引领到泉源──《海外校园》成立五周年纪实(3之3)

 

本文原刊于《海外校园》26期,原文链接http://ocfuyin.org/oc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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