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爱光辉──贾艾梅(Amy Carmichael, 1867-1951)(魏外扬)

魏外扬

本文原刊于《举目》21期

        如果以星星来形 容散布于天涯海角的宣教士,那么每一种星星都有她的光彩与价值。在前一课中,我们看到耶鲁毕业的年轻富翁波顿威廉,二十六岁就死于开罗,这是一颗耀眼的流星。我们也看到一生为回教世界奔走呼喊的史文模,这是一颗稳健的行星。在这一课中,我们要看见贾艾梅这颗悬挂于印度南端的恒星,五十多年没有离开过,她将 上帝的恒爱光辉投射出去,穿透印度社会的严密阶级与种种陋习,为印度的孩童带来极大的祝福。

一、棕眼珠的女孩
贾艾梅是一个棕色 眼珠的英国女孩子,但是她喜欢蓝色,于是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向上帝祷告,希望换成蓝色的眼珠。上帝没有答应,小女孩觉得很失望。一直要到小女孩长大后来到印 度,为了抢救被卖给寺庙的小孩,常要冒充是印度人,她才明白上帝保留她的棕色眼珠,是为了让她看起来更像印度人。

        艾梅成长于北爱尔兰的贝尔发斯特 (Belfast),父母都是敬虔的基督徒。父亲经营面粉工厂,在地方上深受敬重,却在艾梅十八岁的时候突然病逝。身为七个子女中的大姐,艾梅只好帮助母 亲挑起家计重担,以及教导弟妹们的责任。艾梅对教会的事工也很热心,尤其是关心工厂的女工们,为她们募款兴建可容五百人聚会的场地,命名为“欢迎厅”。这 里除了有查经班、祷告餐会、福音聚会之外,也有夜校、缝纫班等课程,后来艾梅在印度的事奉型态,可以说在这里已有了雏型。

       当时英国兴起一个属灵运 动,渊源于在凯锡克(Keswick)举行的研经培灵会,强调基督徒生命的深化,过得胜的属灵生活。贾艾梅深受这个运动的影响,而且还是领导人之一魏若柏 (Robert Wilson)老先生的干女儿,难怪她后来会具有那么超越的生命品质。而当凯锡克基金会决定开始支持宣教士时,早就预备自己献身海外宣教的贾艾梅,也顺理 成章地成为他们的第一人选。倒是魏老先生有点不舍,因为他在失去亲生女儿后,已将所有关爱转移到这个干女儿身上,巴不得她能长期留在英国。

二、庙童的母亲

        1893 年四月,贾艾梅抵达日本,开始在亚洲人中间的服事。比起后来的印度交响曲,日本时期只能算是短暂的序乐。她透过翻译与日人谈道,也经历一场从老人家身上赶 出狐灵的属灵争战,但经常性的神经痛使她不得不寻求转移服事的工场。终于在到达日本十五个月后,艾梅启程南行,途经中国上海,来到印度旁的锡兰。
        这次行程连她的主要支持者凯锡克基金会事前都毫不知情,因而对她颇有微词,也可见艾梅早年我行我素的性格,很难与人共事。后来她在印度竟成为众望所归的大家 长,想必是上帝精心琢磨的结果。在锡兰时,艾梅接到干爹魏老先生中风的消息,于是赶回英国探望,然后再度东来,在1895年11月抵达印度。从此直到 1951年年初,贾艾梅五十多年未曾离开印度一步,留下宣教史上一项罕见的记录。
        印度面积辽阔,贾艾梅事工的中心位在印度半岛南端的杜那瓦 (Dohnavur)小镇。当时这里和印度其他地方一样,有一种在宗教美名遮盖下的邪恶风俗,就是将小女孩卖给寺庙,让她从小学习歌舞才艺,然后还未成年 就被“嫁给神”当作童妓来践踏。从1901年三月间收容第一个庙童皮娜(Preena)开始,杜那瓦就成为印度庙童的希望之地,贾艾梅也成为许多获救庙童 的“阿玛”(Amma),这是坦米尔语对母亲的称呼。
        起初连一些比艾梅在印度资深的宣教士,都质疑她的报导纯属虚构,他们不相信庙童制度的存在。 为了搜集证据,艾梅全力以赴,用她自己的话说:“回顾那段为了要挖掘儿童被送到庙宇的内幕(现在已不是秘密了)的日子,我们经历了很奇特的事。有一次我们 住进一间为僧侣及朝圣者所设的招待所,夜间我们围绕着地板上的铜烛台而坐,从一个为印度教众神作花圈的人口里,我们东一点、西一点的搜集线索。又有一次我 们睡在牛栏里(里面没有牛),从单薄的墙壁传来交谈的声浪,从中得知有个孩子正处在危险中,也使得我们的搜寻有了新的线索。”
          为了抢救庙童,艾梅 被人冠上“拐骗小孩的阿玛”的绰号,至于筹措赎款、遭黑道恐吓、上法庭辩护、冒坐牢危险等附带而来的困扰,她也都甘愿承担。其实印度除了庙童问题外,还有 其他很多非常严重的儿童问题,如童婚、童寡妇、陪葬、杀婴等,她们的命运与幸福也是艾梅无法坐视不顾的。

三、相爱的团契

        杜那瓦团契是一个强调彼此相爱的团契,艾梅是这个团契的大家长。除了被救的印度小孩在这里成长外,陆续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工加入,以1924年为例,非印度籍的 同工已增至20位。1952年时,团契成员多达九百人左右。团契的事工也不断扩展,除了救援女童,也救援童,1923年时已有30栋育幼院。除了兴办学 校,也成立医院,还有农场、礼拜堂、祷告屋、退修会的营地等,堪称一片世外桃源。
        艾梅十分看重同工间彼此相爱的关系,她的许多著作,原本就是为激励同工们相爱而写的,后来却不断再版发行,成为一份留给普世教会的属灵遗产。她最倚重的两位印度籍同工,一位名叫波娜(Ponnammal),与她同工最早,也最有默契,直到1915年因癌症去世。另一位名叫阿露莱(Arulai),十几岁起就跟在“阿玛”身边,后来领导儿童事工多年,于1936年 病逝。
四、病房中的作家
        眼见亲爱的同工波娜莫在久病后被主接去,艾梅开始为自己的结局祷告:“主啊!当我在世的任务完成后,就接 我回天家吧!请别让我生病而拖累别人,让我以喜乐的心走完人生的旅程,而不致忧伤。如果我使那些我所最爱的人,因我而感到疲乏或无法照顾孩子,我将毫无喜 乐。主啊!让我死在战场,而不要缠绵病榻。”然而上帝没有答应她的祷告,就像小时候没有答应给她蓝眼珠一样,上帝要借着她晚年的病痛,留下更美好的属灵遗产。
        1931年九月间,贾艾梅在巡视工地时踩到一个坑洞而跌倒,没想到带来无穷的后患,在以后的二十年里,她很少离开称为“平安之屋”的病房。但 是透过接待访客、信件往来等方式,她与外面世界仍有密切的联系。她在病中完成十三本书,加上之前的二十二本,一共留下三十五本著作,使她名列宣教士作家排 行榜的前茅。她的著作被译为许多种语文,其中还有十几本出了点字版,可惜译成中文的并不多,实在值得再多译一些。
        《若》(If)是一本小书,以格言佳句形式,教导基督徒将加略山的爱应用在日常生活中。中文译者苏恩佩如此评介:“贾艾梅不但在宣教事业上留下不朽的痕迹,她在文坛上更留下滴滴芬芳。她 写了三十五册书,以及无数的诗歌。她抱持的写作原则是要对生命绝对忠实,对真理绝对忠心。她以水晶般的透视力、极敏锐的心灵和如琴弦般颤动的情感,写出了 自己对人生和基督的爱的体验。“
抄录几句如下:
“若我可以轻易议论别人的短处和过失;若我可以用漠然的态度谈论甚至只是一个小孩子的错失,那我就还是丝毫不懂加略山的爱。”
      “若我会写一封无情的信,说出一句无情的话,思索一个无情的思想而不觉得羞惭与伤痛,那我就还是丝毫不懂加略山的爱。”
      “若我受不了单调的生活、乏味的工作;若愚笨的人叫我厌烦,一丝涟漪微波便破坏了我心湖的平静,一点生活中的琐事便叫我小题大作,那我就还是丝毫不懂加略山的爱。”        1948 年六月间,艾梅在“平安之屋”里又跌倒了,这使她的健康状况更加恶化,终于在1951年一月18日清晨离世。直到今日,她一生心血所灌溉的杜那瓦团契仍在 运作,1981年增设一所现代化的中小学,主要对象是印度籍宣教士的子弟,让他们的父母在世界各地宣教时,没有后顾忧。直到今日,这颗宣教恒星仍在传递恒爱光辉。
参考资料:
1. 法兰克‧修顿(Frank L. Hougton)著,罗俊哲译,《恒爱的光辉-贾艾梅奉献的一生》(台北:以琳书房,1994)
2. 狄贺妮(Lois Hoadley Dick)著,乐恩年译,《印度之母贾艾梅》(香港:大使命基督徒团契,2000)
3. Janet & Geoff Benge, Amy Carmichael: Rescuer of Precious Gems(Seattle: Youth With A Mission Publishing, 1998)
4. 贾艾梅著,苏恩佩译,《若》(香港:福音证主协会,2003修订版)
作者长期从事中国教会史研究,现任教于台湾中原大学。
本文选自中国学人培训材料中的《宣教伟人略传》。欢迎向本社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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