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24.11.02

恩岩

《聖經》說：“古實人豈能改變皮膚呢？豹豈能改變斑點呢？若能，你們這習慣行惡的便能行善了。”（《耶》13：23）如果不是曾經遇到的某些人和事，我不會去注意這句話，更不會把它牢記在心。最近，我又把它拿出來咀嚼了一番。

真能回轉嗎

馮姊妹來到許久不去的禾姊妹家，她請求禾姊妹回到教會，承認教會到了如今的地步，都是自己的錯，並流著眼淚說：“我總想著死了算了，可是就我這樣，死了能上天堂嗎？”

心地善良柔軟的禾姐妹，用溫柔的話安慰她，告訴她要通過禱告跟上帝建立關係，並且提醒她要悔改。

當禾姊妹對我說起此事時，我的心也軟下來。對禾姊妹說：“如果她真覺得自己不好，擔心上不了天堂，或許她回轉了。”

我希望我的判斷正確，也想著近來發生的事，可能使馮姊妹有所觸動，心中不禁有一絲欣喜。然而，第二天一早，過往的一幕幕飛進腦中，擠走了那絲欣喜。

舊事慘不忍睹

多年前，我所在的教會在更換牧者一年多後，再次面臨牧者調動（由政府介入）。強勢的馮姊妹，因為年長，又認為教會是其一手建立起來的，自然有話語權和決定權。她提前遊說了一番，告訴信徒要順服，不要與政府作對。

當政府到教會“徵求”意見時，禾姊妹作為執事，溫和且有理地表示了反對。信徒也發聲，表示不接受牧者的調離。政府人員本以為信徒的工作已被做好，不料碰了一鼻子灰。

當晚，馮姊妹帶一姊妹到禾姊妹家“興師問罪”，態度兇暴無理，言語錐心刺耳。禾姊妹只是默默流淚，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合理表達竟然如此觸怒她。

幾天後，政府相關人員再次來到教會，向牧者施壓；同時，馮姊妹親自對話牧者。坐在屋內的我們，透過窗戶看到馮姊妹駭人的表情和牧者的眼淚。

當政府人員第3次來到教會時，牧者去意已決，執事和信徒也被牧者說服，在同意書上簽了字。他們安排的L牧者進入教會。

目睹其中的可怕和黑暗，一些信徒離開了教會。

兩年後，L牧者離開。仍留在教會的禾姊妹與另一位執事，依然不接受被政府安排進來的Z弟兄，並提出，讓曾經被迫離開的牧者回到教會。

然而，以馮姊妹為首的教會內部勢力和外部勢力聯合起來，以巧言說服了剩下的不多信徒。他們向禾姊妹與另一位執事伸出指責的手指，瞪起冒火的眼睛。

這次，禾姊妹流了更多眼淚，並決意離開教會。

4年後，馮姊妹她們擁護的Z，在讀完4年神學課程後（在校期間，由“上面”派不同人講道），離開了教會。

不久，教會接到通知，讓信徒去較遠的別處聚會，理由是這裡聚會人數太少。

面對此結局，信徒才有所醒悟，悔不當初。

遠離最明智

對於馮姊妹，多麼希望她是真心向上帝回轉。可是，想想她的做事風格，心又沉下來。

她一向“昨天”做錯事傷一些人的心，“今天”依然如此行，使另一波人心碎。她也流淚，也痛悔，然而，所言所行卻無改變，周而復始。前不久，還與修路工人大吵大鬧，理由是在她家門口和灰泥，不吉利。

一想到這些，就不能不把“古實人無法改變皮膚，豹不能改變斑點”這節經文拿出來，咂摸半天。

我也想到至終沒有向上帝回轉的掃羅。

掃羅追殺大衛時，也曾多次後悔過，他對大衛說：“我有罪了！我兒大衛，你可以回來。因你今日看我的性命為寶貴；我必不再加害於你。我是糊塗人，大大錯了。”（《撒上》26：21）

大衛領教過掃羅的反復無常，就沒再相信他，只是起身逃得遠遠的。

看到大衛的作法，我就覺得，對於某些人，選擇躲避、逃離，是不是最明智的？有時想與其接觸，是不是裡面的驕傲在作祟？比如，我與禾姊妹是屬靈夥伴，我以為我們共同發揮影響力，或許會促使馮姊妹回轉。

任何人的改變，都是聖靈大能的作用，不是我自以為能做什麼。更何況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改變，就像猶大，在主身邊，依然故我。

所以，我改變想法，又在電話裡對禾姊妹說：“我們還是不要跟馮姊妹接觸吧，即使她找上門，也別多說什麼了。”我也解釋了原因。

當時，心裡充滿的是對馮姊妹的不相信和不喜歡——不相信她會改變，不喜歡她的行事和為人。

被上帝光照

然而，我憑著理智做出的“聰明”決定，卻被上帝以奇妙的方式否定了。

在一個課程中，某位老師說，每個人都有上帝的形象，有值得欣賞和尊重的地方……眼光的轉化，超過行為的改變。所以我們要儘量在對方身上找到上帝的形象。

聽到這話，我被上帝的話提醒。馮姊妹身上也有上帝的形象，我找到了嗎？我看她的眼光正確嗎？

她信主幾十年，無論是老信徒還是新信徒，都領教過她的壞脾氣。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心裡都寫滿了對她的不喜歡。就像教會現在的慘狀，大家都以她為罪魁禍首。

真是這樣嗎？即使她有錯，別人就沒有要反省的地方嗎？

當初，就是因為對她的“另眼看待”，教會才在很多事上沒有找她商量，甚至都沒有通知她。但她也是教會同工，資歷又最老，人人卻把她晾在一邊。換作誰，心裡可能都難以平靜。

她在教會裡的某些舉動，是不是也是一種抗爭呢？抗爭沒有得到應該有的愛與尊重？當教會活不出愛，又沒有按照次序顧念到別人的需要，怎能往好的方向發展？更不用說榮耀上帝了。

大衛躲避所羅的追殺，當有兩次機會可以殺死掃羅時，他選擇以敬畏上帝和尊重人的方式解決問題。第一次，他說，掃羅是耶和華的受膏者，我不能害他。掃羅從山洞裡出去，大衛也跟著出去，他在後面呼叫掃羅。大衛沒有擺出得勝者的高姿態，而是用尊重的口吻喊：“我主，我王！”並且謙卑地屈身伏地下拜。（參《撒上》24：8）

掃羅戰死沙場後，大衛仍尊榮掃羅，為他悲哀、哭泣、禁食，作哀歌。（參《撒下》1）

掃羅至終沒有向上帝回轉，還悖逆到求問交鬼婦人的地步。但是，無論掃羅的為人如何、對大衛怎麼逼迫、是否向上帝是否回轉，大衛自己都選擇做上帝喜悅的事。

再想想我和教會其他人，對待馮姊妹的態度，上帝喜悅嗎？雖然表面上還過得去，可是內心呢？幾乎都是避之不及，甚至“喊打喊殺”。大衛尊掃羅為耶和華的受膏者，尊榮的是上帝，是以上帝的眼光看待他。我要以怎樣的眼光看待馮姊妹呢？

曾經，我所關注的是，她這個人怎麼樣？她會不會悔改？這些，決定了我能不能愛她。然而，主耶穌的命令——你們要彼此相愛，沒有任何前提條件。也就是，無論她如何，我都要愛出來。

可是，實際運用起來，真的好難。只能求上帝賜下正確的眼光。

如今，我能想到的是，她與我一樣，是天父的孩子，我所稱為主的那位，她也稱為主。同為上帝的孩子，同有一位主，在這樣一份關係裡，我沒有理由不去愛。

曾經，總期待她回轉，如果不回轉，好像愛就是白白付出了。現在，我明白，我要看的是上帝，我活出愛，就可以向上帝交賬，如果我沒有愛和憐憫，上帝會審問我。

無論“豹”能不能改變“斑點”，在真理中去愛，永遠正確。求上帝賜我力量！

作者來自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