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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啟航三疊

本文原刊於《舉目》54期 陶其敏 開弓沒有回頭箭         離神學院開學只有不到3個月了,林哲心中充滿企盼和憧憬。5年前,神就把全身心事奉的感動放在他的心中。隨著在教會中服事,這感動越來越強烈。他清楚地看到禾場的需要,聖工的美好…         年過半百之際,林哲決定重新回到學校作學生——他要去讀神學院,進而全時間事奉。 啟航三疊         面對這人生巨大的變化,林哲夫妻早早就開始為以後新的生活方式做準備。         首先要輕裝簡從,清除多餘的東西。         原以為自己的家當比較簡單,但一收拾,還是有太多東西需要處理。兩人商量了基本標準:笨重不好帶的,如臺式電腦、玻璃荼幾、豆漿機、傢具,和兩年內沒用過的東西,如餐具、衣服、沙灘折疊椅等,通通送給教會的弟兄姊妹,或送給救世軍……        看到妻子在滿屋子的紙箱中間忙碌,林哲很感動。這個年齡的太太們,大多在樂享天倫,在大房大院中作主婦。妻子在這一生中隨自已奔波,如今剛過了幾年安穩日 子,又開始了翻天覆地的折騰。然而她毫無怨言,對將要開始的簡樸生活,表現出極大的理解和全力的支持。這個“鐵杆兒同路人”,是上帝賜給他的最大福分。         妻子要把林哲喜愛的運動用品:網球拍、籃球、啞鈴送人,林哲竟有些捨不得。他家附近就有網球場、籃球場。天氣好時,他常在早晨出去過過球癮。鍛煉也給了他拒絕衰老的感覺……他說:好吧,送走吧。         本著誠實、守信的原則,林哲早早地向老闆表達了提前退休的想法,老闆也表示理解。看看林哲手中的幾個課題,按計劃,結束日期恰好都在七、八月份。老闆說:good timing(時間正好)!         房子也租出去了,一切都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林哲開始數日子,他盼著在裝備中靈命得以堅固和昇華,盼著有機會弄清一直困惑他的神學問題,盼著能成為更合神心意的器皿…… 這支射出的箭,似乎在穩穩地飛向箭靶。 變數橫生         趁還有公司的醫療保險,林哲去做身體檢查。結果發現,一項生化指標超正常值10倍。醫生感到有些擔憂,建議做穿刺活檢。         他又看了第二個醫生。這個醫生明確告訴他,接下來需要做全面的檢查,也許還要治療。因此,他不能放棄現有的醫療保險,否則花費不可承受。         與此同時,林哲負責的課題,因種種原因進度遲緩。按期完成似不可能。課題進行到這個階段,不容易找到人來接替。老闆希望林哲能做完。         這些突發狀況,讓林哲有點亂了陣腳。面臨身體健康的不確定性、工作的職責,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禱告似乎也不如以往那樣充滿平安。下一步到底怎麼走?他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妻子意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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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鏡子

陶其敏 本文原刊於《舉目》52期        杜倩的浴室裡,有一面具放大功能的凹面鏡。隨著年齡的增長,杜倩越來越討厭它了。它把自己臉上的皺紋、斑點、甚至唇邊那有點像鬍子的絨毛,都誇張地顯露出來。         她喜歡晚上在低度夜燈下,照浴室中那面大的平面鏡——她那保養合宜的體型,還是很令人豔羨的;臉上的輪廓柔和,有一種朦朧美。她於是把那面放大鏡徹底地翻過去,再不用了。         那一次,老同學林哲,批評杜倩太看重世俗世界,應該多思考信仰。杜倩不服:更多的錢,更好的生活,不也是上帝的祝福嗎?人生活在世上,總不能不食人間煙火啊!         這次爭論,雖然讓杜倩有些不愉快,但她從心裡知道,老同學是語重心長的。對信仰是應該有敬虔的態度。不過,杜倩覺得,林哲有點走火入魔。除了上班,林哲把所 有的業餘時間都搭在教會裡,教主日學、帶查經班,今天探訪這個、明天關顧那個,各項活動,如禱告會、詩班,樣樣不拉。虧得他的太太不上班,把所有的家務包 了,孩子也上了高中,比較懂事,否則,他家日子可怎麼過?         最近更是不得了,林哲宣佈,等兒子一上大學,他就辭職,去讀神學,做全職傳道人。         這老同學不是腦子進水了吧?有信仰挺好,但不用太過火啊!好好的大學教職不要,卻要去做沒有社會地位的傳道人﹗        唉,隨他去吧!﹗可杜倩又一想,畢竟有同學情誼,應該在他發燒時給他潑點兒冷水,讓他冷靜冷靜。        她就撥通了林哲的電話:“週六晚上, 請你全家來我家吃飯!包餃子,賞光不?”電話那頭也挺乾脆:“一定去!” 你不是受了刺激吧?        那晚的交談,很有些推心置腹的味道。杜倩說:“老同學,你的追求,你的敬虔,讓我佩服。可又有點太完美了,高不可及!”       林哲說:“我聽不出你這是在褒,還是在貶。”        “褒,絕對是褒!不過你要是一點瑕疵都沒有,那就變成聖人了。”        “這是在貶,我明白。”林哲笑了笑,“我絕對不是聖人,人性常見的軟弱我都有。”        杜倩說:“提起軟弱,我正好想問你一件事兒。我聽說,你因為漏稅被罰款,心裡覺得忒特冤,是不是?這才像過去的你——性情中人嘛!”        林哲哭笑不得,說:“有一個遊戲,主持人告訴第一個人一句話,讓他悄悄傳給第二個人,第二個人再告訴下一個人。傳了一圈,最後一個人說的是:王總太太發現,王總和李秘書出去幽會了。而原話其實是:王總太太來找王總,李秘書說他出去開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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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吃晚餐?

陶其敏 本文原刊於《舉目》51期        北美凡是有大學的地方,一定有中國人。在這個風景旖旎的大學城裡,杜倩是知名人物。她是副教授,已經進入了安居樂業的穩定生活。杜倩漂亮苗條,40出頭了,還總被人當成學生。她最突出的特點,是性格開朗,待人熱情,所以家中經常高朋滿座。         秋天時候,杜倩聽說老同學林哲要來這裡工作,心裡十分高興。通了電話之後,杜倩更高興了,因為林哲也是基督徒。老同學加上主內弟兄姊妹的關係,多麼難得啊!         在林哲搬遷過程中,杜倩鞍前馬後,極力幫助,找房子、帶他們一家熟悉環境、請他們吃飯。談及信仰,林哲10多年前剛來美國讀書時,就信主了。而杜倩是在兩年前,被朋友帶去參加佈道會,會上的講員十分有激情和感召力,杜倩受了感動,就在呼召時舉起了手。 誰知會後馬上有人找她談話,立即安排受洗。在群情激昂的氛圍下,杜倩稀裡糊塗地受了洗,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被信主了”。        受洗後,她雖然有時星期天也去教會聽聽講道,但大多數時間,都有忙不完的事。實驗室的壓力很大,她是老闆,10幾號人要靠她吃飯,要不斷出成果、發文章、申 請經費。她白天忙得團團轉不說,每週兩個晚上,還教鋼琴課掙點外快。兩個女兒分別在上小學、初中,週末還要去中文學校、游泳課、跳舞課,平時更要督促孩子 學鋼琴……         這樣一週下來,杜倩精疲力盡,哪裡還有精神去教會參加崇拜?不過,因為女兒十分願意去,她就捨命陪淑女,到了教會,坐在後排昏昏欲睡,是名副其實的“覺友”。 第一次聚餐         杜倩好宴客。林哲家剛搬來的那個春節,杜倩把大學城裡小有地位的華人都請了來。開飯前,面對眾多不信主的朋友,杜倩對林哲說,自己悄悄謝飯就行了。但向來隨 和的林哲,卻堅持公開禱告,並在禱告中,把那一夥子人一網收了進去:“主啊,在座的朋友無論怎樣成功,也都是罪人!求神打開他們的眼睛,使他們能認識真 神,得到天上最好的福分!” 這一下,弄得在場的不少人不高興。杜倩也覺得老林有點太過分了。         接著,又發生了一件不快的事:林哲以前是很能喝酒的,可現在卻說戒酒了,連杜倩先生敬酒都堅持不喝,場面不免有些尷尬和掃興。         吃過晚餐,麻將桌剛剛擺出來,林哲卻開始“發神經”——傳福音,把茶餘飯後的輕鬆閒聊,變為凝重、深沉的佈道會。哪知在座多有飽學之士、“不凡”之徒,一位江教授即出言不遜,對基督教信仰大肆攻擊。林哲雖然還面帶微笑,但也據理力爭,場面一時頗為火爆。        其他人,有說風涼話的,有打圓場的。這個說:“以後不談政治、宗教好不好?光談吃喝玩樂、投資旅遊、子女教育,那多‘政治正確’啊!”那個說:“我腦子被洗多次,如今什麼也信不進去了。”        這次聚餐的結果就是,後來杜倩每次請客,都有客人先問:那位林傳道來不來?若來,人家就退避三舍。杜倩覺得為難了,她一方面不願失去體面、熱鬧的朋友圈子, 另一方面也不願開罪林哲,畢竟是老同學加弟兄姊妹嘛。於是每次請林哲參加會餐,都請求他盡可能迴避敏感話題。林哲雖有些收斂,但還是不斷地“犯規”。 批評與爭執         更讓杜倩不快的是,林哲竟然仗著是老同學,當面批評她。有一次聚會後,他叫住杜倩,指出她目前的生命狀況,是如《馬太福音》所說的“被荊棘纏住”了。他說:“杜倩,你把發表文章看得太重了!整天實驗、文章、經費!沒有讀經、禱告,哪有靈命的增長?”         杜倩知道他的話是有道理的,但又有點委屈,就不客氣地頂撞他:“那我該怎麼辦?實驗室那些學生、博士後,都靠著我的科研經費生活。我沒文章,還能有經費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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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其敏 本文原刊於《舉目》49期        學謙覺得,他與黃牧師之間似乎有一個玻璃牆,而且不斷加厚。雖彼此還互相看得見,也保持著教會事工的同步性,但心靈的交流卻像隔靴搔癢,對話也限於問候和具體事情的交代。甚至,二人之間的距離和張力,其他執事都看得出來。 馬票是何物?         在這座安寧、美麗的大學城裡,學謙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不僅信仰熱誠,事業也相當成功,是大學的終身教授。在教會還未成立時,他是教會前身——校園查經班的主要同工。3年前教會成立時,他被一致推舉為執事會主席。         教會成立之初沒有牧師,學謙就廣泛邀請附近華人教會的牧師來講道。實在安排不開時,他自己也偶爾上台講道。1年後,大家覺得,還是要儘快聘請一位牧師。學謙又順理成章地被推舉為聘牧委員會主席。         在牧師候選人中,有一位黃牧師似乎符合大部分條件。黃牧師來自香港,是基督徒世家,中年獻身全職服事神。神學院畢業後,他在一個大教會做傳道2年,有牧會經驗。同工們覺得這樣的人才很難得,就立刻邀請他來面試。         面試過程應該還算順利。雖然黃牧師的國語聽起來有點困難,比如他把“受洗”說成“受死”,“愛惜身子”聽上去像“愛惜孫子”,但是他自始至終面帶微笑,讓聘牧委員會成員都忍不住為自己的挑剔而內疚。         黃牧師還有強烈的使命感,對神的呼召十分清楚,對這裡禾場的需要有火熱的負擔,這些都給大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聘牧委員會決定聘用黃牧師,但還是留了一個後手:保持學謙執事會主席的職位,以便起到一定的監督作用。同時,也內定了幾個“目標”,其中主要一條是,教會2年內應增長1倍。         如今,牧師上任1年多了,教會似乎沒有什麼增長。學謙心裡不免有點著急。他試圖與黃牧師交流,看看應該採取什麼措施。但每次提及這個問題,都被牧師用站在屬 靈制高點的教訓化解了。牧師說,不要用世界的標準看待教會增長,首要的問題是弟兄姊妹靈命有長進,並且要繼續禱告,交在神的手中。         學謙想,這些大道理都是對的,可是難道我們就不要付出忠心和努力了嗎?起碼有些事情,是可以加以注意和改進的啊!        說起需要改進之事,最近有些會眾向學謙反映,牧師的講道不好理解,有時甚至聽不懂,有些人因此不願意再來教會。學謙自己也有同感。倒不光是口音問題,還有黃 牧師講道中的許多實例,都與大陸背景的信徒的生活相去甚遠。比如他說“信主要比中馬票更好”,讓許多人感到莫名其妙:馬票是何物?有什麼好?         講拜偶像時,黃牧師也常常舉媽祖、關公、黃大仙的例子。可這些和大學城裡這群知識分子的生活,根本沒有任何聯繫。        當學謙試著向黃牧師轉達這些意見時,明顯能看出,牧師始終如一的招牌式的微笑背後,是警惕和審慎。黃牧師沒有直接回答,只說他會禱告,並要求大家為他禱告。 潛在的威脅?         在幾次主動與黃牧師探討問題後,學謙感覺出,黃牧師對他的態度有些異樣,並且好像有意挫他的風頭。一次主日學中,黃牧師提了一個較複雜的神學問題,點名叫學謙回答。當學謙講了自己的看法之後,牧師就說這個理解是錯誤的。這讓學謙十分難堪。        後來安排人帶領主日學時,黃牧師藉口培養新人,只給學謙安排了2次。學謙還像以前一樣,主動表示可以承擔偶爾講道的任務,但一篇講道稿交給牧師後,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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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聰的去與留

陶其敏 本文原刊於《舉目》48期        賀聰回到家中,太太問他,同工會開得如何。他一言不答,把自己關進書房。他原 期望的解脫感,不僅沒有出現,反而心中更加煩亂。他腦海中還清楚地浮現著,剛才他宣佈退出教會後,同工們驚詫不解的表情。他也可以想像出,教會的其他弟兄 姐妹聽說這個消息後,會有怎樣的猜疑和議論。        不去管它!賀聰對自己說。我的決定是對的!是聖靈給我的感動!他再一次試圖平緩奔騰的思緒,然而教會建立過程的經歷,卻一幕幕地浮上心頭。 第一次激烈爭執        賀聰從大陸到美國讀書,5年前博士畢業,來到這個地方工作。剛到這裡,他就尋找華人教會。可是聽公司的同事說,在方圓50英里以內,根本沒有華人教會,倒是有一個華人基督徒查經班。        賀聰找到查經班後,大家聽說他已經受洗10年,還當過團契負責人,就理所當然地把他當成了領袖。賀聰也盡心竭力地服事:帶唱詩,帶查經,組織禱告會,探訪……忙得不亦樂乎。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查經班從原來的二十多人,增加到四、五十人。去年,在另一個主要同工——王穆誠弟兄的提議下,大家開始為建立教會禱告。雖然賀聰並覺得,目前沒必要成立教會,但多數同工認為,本地禾場巨大,需要教會。        賀聰同意了大家的意見。但在建立什麼形式的教會方面,又和王穆誠產生了明顯的分歧。王穆誠建議:加入一個成熟的宗派XX會。理由是,查經班初信者多,同工大多沒有教會服事經驗,加入成熟宗派,可以得到屬靈方面的幫助,和實際需要上的支援。 賀聰一聽,就按捺不住激動,激烈地反對。他說:“宗派,多麼可怕的字眼兒!在神的國度裡,還要立宗結派嗎?還要公開地宣揚宗派主義嗎?”他提出,應該建立獨立於任何宗派的教會。       王穆誠說:“你誤會了‘宗派’這個詞的意義。在教會建立之初和發展歷史中,宗派存在是個現實。而且很多傳統宗派,在歷史的考驗中,証明是符合聖經真理的,對基督教有很大的貢獻。”        接下去的討論中,與會者各抒己見。有人說,查經班現已初具規模,怎可輕易被別人接管,好像自己養的孩子白白讓人家抱走?有人馬上反駁,一切都是屬於神的,要 有國度觀念;又有人說,獨立很重要,何必聽人擺布?有人反駁,我們不成熟,沒有經驗,有章可循豈不更好?有人說,我們每個人原本的教會背景不同,如果附屬 宗派,會造成分裂;有人回答,關鍵不是宗派名稱,而是信仰是否純正,其宗旨是否與我們的異象吻合……        王穆誠建議大家禱告後表決。賀聰覺得屬靈的事不能用表決的方法,可看這樣爭下去也沒有結果,就同意了。經過禱告後,與會的9名同工舉手錶決。出乎賀聰意外的是,6位同工支持王穆誠的方案。於是同工會以決議的方式,確定加入XX會。 疾風暴雨般發難        會議結束後,賀聰反覆思考著。他覺得這次會議被王穆誠操縱了。王穆誠雖然話不多,但每次發言都好像經過深思熟慮。賀聰感到,在有關教會大方向的重大問題上,聖靈在感動自己去力挽狂瀾。        他深感這次會議上,自己吃了準備不充分的虧。根據自己過去在學生會競選的經驗,他開始尋找支持力量。他與武博和錢志遜兩位弟兄進行了推心置腹地交談,動員他 們參加下一次同工會(同工會的原則是,願者都可參加)。又對那個XX會的背景做了些研究,然後提議再開一次專門會議,復議有關教會形式的決定。         在復議會議上,武、錢弟兄首先開炮,反對有人在成立教會的過程中,不徵求所有人的意見,而是暗箱操作。賀聰也指出,對於XX會,王穆誠只講了優點,但經他研 究還有些問題,這些問題王穆誠卻沒講明。他認為這即使不是別有用心的欺騙,也是故意誤導。他要求王穆誠向教會公開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