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 ——当领袖跌倒时(编辑部)

本文原刊于《举目》67期

《举目》杂志编辑室

      编者按:近日发生许多名牧因金钱或男女关系跌倒的事件。(注)大部分的评论都着墨于发生之因,或防堵之法,但很少关心对跌倒领袖的重建。本刊特从《当领袖跌倒时》([海外校园机构] “建造教会领袖”材料,《今日基督教》出版)之“规划一个重建的方案”一章中,摘选部分,供大家参考,也盼望唤起华人教会对跌倒牧师重建的关注。

      多数时候,教会能容忍“牧者是罪人”的认知。但是,教会也责无旁贷,要按情况免除牧者的职务,并重建他们回到事奉的岗位。然而,该如何做呢?怎么做决定呢?

     《领导期刊》(Leadership Journal)请了四位处理过这类复杂的重建过程者,来探索这些问题。他们分别是:

    ×吉姆‧迪福莱斯( Jim DeVries),医疗设备公司DLP的董事长,曾任“平信徒重建委员会”主席。。

    ×里察‧艾利(Richard Exley),俄克拉荷马州突沙市(Tulsa, Oklahoma)一间神召会教会的牧师。

    ×威廉‧福雷(William Frey),圣公会主教,亦为神学院院长。

    ×路易斯‧马克班尼(Louis McBurney),心理学家,在科罗拉多州玛珀市的玛珀退修中心(Marble Retreat in Marble, Colorado)工作。

犯了什么罪需要作重建?

     滥用教会款项,和性方面行为不检点。其中,性犯罪比其他的罪行更触及我们每个人的深处。它威胁我们,搅动我们内心,造成极大的焦虑。

     任何严重破坏信任的行为,尤其是破坏了牧师和会众之间、牧师和其家人之间的关系,都需要重建。如婚外情,就是伤害我、另一个人,以及所有信任我的人。

     事实上,凡使牧师失去属灵领导力的事情,都需要某种的重建。

什么时候当保──由一位牧师和几位关键成员的小组来协助重建;什么时候应公开──让全教会闻知此事,由会众和(或许)宗派采取行动?

     在理想的基督徒世界里,这种事应当都是公开的……但是,我们并非活在这个理想世界中。

     曾有一位牧者犯了奸淫。他接受建议,告诉教会之后,却立即被严惩、撤职,但没有得到任何帮助或饶恕。

     牧师晓得自己并不完美,但人们却期待他活出完美的形象。在那样的张力下,有些牧师们失去寻找帮助的勇气,以致他们只能陷在自己的问题中,无法解决。

     因此,当依据事件杀伤力的范畴和它所涉及的人员,来决定公开的程度。例如,有短暂婚外情的牧者,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忧伤、已经向自己的妻子认罪,也得到牵涉在内另一位女子的饶恕,并且除一位教会领袖介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在某些情况下,那样做似乎行得通。

     倘若破坏的程度比较大、消息已经传开了,或是当事人涉及的案情还在继续,或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一群人,那么,较大的体系就需介入。

     此外,还必须考虑三点:

     1. 这个不道德事件是一种生活方式,还是一次性的失足。他是否立即处理,还是想要掩饰它?

     2.他是否主动认罪,并且寻求帮助,还是他只是在事情曝光之后,才承认自己的罪行?

     3. 他是否已经顺从接受一个重建过程?

     一次性罪行、主动认罪、并且已经顺从接受一个重建过程,是保持隐密不公开的有力理由。重要的是,分辨个别的差异,并且以个别处理来致力重建。

     有些事件一直保密,又没有妥善的组织架构来进行重建,结果问题不但没有完全解决,至终还需要大众介入,导致了更大的伤害。

   在重建牧者一事上,有哪些法律相关事项需要考虑的?

    未来10至15年,教会将会面临更多的法律诉讼。

    试举一例,美国明尼苏达州有一项法规,是即便另一方是完全自愿,牧师仍应为其性行为不检点负上法律责任,因为牧者在这关系中,是属于“强”的一方。这些案件依法律和心理学处理时,会把它们当作是强暴案件,甚至是乱伦案件,因为男性牧者在会众中,具有父亲的形象,就像在家庭中的作用一样。

     不但如此,有几个州,当你意识到自己曾受过虐待的那一刻,其追诉权时效法(the statute of limitations)就开始生效。所以,30、40年前发生的陈年旧事,今天仍可能回头来困扰你。

     一旦情况公开后,比方说,一位男牧师和一位女会友有了性关系,怎样处理?

     在事发一开头,即需要一位 “损害控管者”(damage control individual)的在场。。

     有一个案例,这控管者是另一位牧师。他到达该教会,要采取让当事者家庭和教会稳定的行动,如,必须决定有关辞职的事项:

     何时辞职,如何辞职;他要说什么,对谁说?辞职要让哪一类的报刊知道?若是位知名的牧师,必须有一份新闻稿,送到当地的新闻媒体。

     控管者还必须决定,要冒怎样的法律风险?若只告知教会会友,那么控管者负有一套法律责任;若是向星期天聚会的会众(包括会友和非会友)宣布,那控管者要为不同的事项负法律责任。

     此外,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关注,如邀请下周日的讲员。

     在事发头几天至一星期,必要的危机处理,是近乎一天24小时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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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危机之后,要面对什么?

    分摊责任。以神召会为例,区负责人会指定一位专人,负责监督这位跌倒的牧者的咨商和重建过程。

    多数的宗派已有既定的组织架构能提供帮助;独立教会可以请求另一间教会居中调停。

    至于牧师和牧师家人、教会、受伤害的一方和她家人的辅导,则需要由不同的人负责。在多数的实例中,牧师和其家庭需要搬家;一般来看,远距离的重建服事是不太可行的。

    即便牧师一家仍旧住在同一个地区,其监督的时间需求仍是极大的。对任何一方来说,要某人一肩挑起过程中各方面的责任,是不公平的。

     “重建委员会”的具体行动

    重建委员会在约9个月的时间中,按需要,可与牧师每月见一次。在两次会议之间,主席可与他每周会面一次,一起午饭或晚餐。若有重大事情发生,则另召开会议。

    会面主要是鼓励他,帮助他调整心态、选择工作、面对新的社交处境──此刻他是一位平信徒,而非牧者。

    重建委员会中有平信徒参与是很重要的。有位受辅导的牧师认为,“平信徒比神职人员实际得多。”这牧者也喜欢自由讨论的议程。平信徒较不讲大道理,更像朋友之间的讨论,直言无讳、就事论事。

    平信徒的参与,也避免了牧师“保护自己人”的风险。

   重建委员第一次会谈要注意什么?

    提出需要讨论的问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是建立关系。

    重建委员可以先敞开自己,每个人分享一些个人曾经历过的挣扎,包括婚姻危机。留意受辅导的牧者当天的状况。帮助他承认他的问题,愿意为他的行为负起责任,并处理他自己的感情——真正合乎圣经的认罪,必须包括事实和感情两个层面。

   如何“处理感情”?

     以观看和聆听,寻找敏感点,然后去戳它。从这个人的眼睛里或是他紧张不安的神情中,探索其一触就痛的部位,尝试决定问题的根本原因在哪,是什么造成疼痛的。若能够找出让他痛苦,或是惹他发怒的事,也许我们会更多了解造成他道德失败的原因。

    之后,可与他一起实施属灵操练,以及新的、面对压力和试探的方式,重建他对自己的信任。最后,才是帮助他再融入事工主流。

   重建委员会如何能够重建有

    1. 生活方式的改变。举个例,许多牧师是工作狂,投注过多的时间在事工上,以致让自己容易陷入引诱。当这样的人开始控制自己的时间表的时候,就是有进步。

    2.他谈论自己方式上的改变。从诉说自己的计划和事工何等成功、以自我形象为中心的成就,到谈论与他人的关系,以及他对自我的发现。

    3.为自己的罪和问题负起责任。他是否痛悔和羞愧,走向悔改。

    4.是否不再发怒。尤其是对他的会众、或是逮着他的人、甚至那些对他的重建有关的人发怒。

    5.对自己的治疗想要有多少的自我掌控?他是在自我诊断和自我开药,还是愿意相信治疗师或小组?

    6. 从配偶得反馈。

    若是婚姻没有得到医治,尤其在性行为不检点的案例里,要想得到完全重建是不可能的。丈夫和妻子之间的信任必定是主要的重建事项之一。但是,信任不能在一瞬间被重建。有时候,对配偶长年的愤怒,是造成他/她犯奸淫的原因之一。受伤的一方,也会觉得理所当然地感到愤怒。除非先处理好愤怒的问题,就没有真实饶恕,婚姻就不可能得重建。。

     辅导丈夫不忠的妻子时,可以让她写封信给上帝,她真正想要怎样对待她不忠的丈夫,以及她对“另一个女人”的感觉。在发泄之后,她往往就能够当面告诉她丈夫,自己受到何等的伤害。

     唯有当她走到这一步,她才有可能给予真正的饶恕。这是要一段长时间的。

     除了愤怒和不信任以外,还有什么会拦阻重建?

     失去收入是对家庭最大的破坏。它让妻子,特别是完全没有收入的妻子,承受莫大的压力。倘若我们真心要重建一位跌倒的牧师,在重建过程中,我们必须对他在财务上加以协助。在神召会体系中,失德牧师必须离职整整两年。在那段时间,若无法有其他工作收入,财务压力是很大的。这可能使牧者在未结束适当的医治前,就因经济需要而回到教会里。

     什么样的人虽显示出许多进步的迹象,但仍不建议完全恢复他事奉的岗位?恋童癖具有极高的再犯率,因此倾向于反对恢复他服事的岗位。

     不让有恋童癖前科的人负责儿童夏令营,或是对性欲不能控制的人作妇女校园事工,就像你不要酒徒在酒吧做事一样。

      一个曾经被重建过而又再犯的人,可能是一位有严重瘾疾的人。他虽没有落到上帝的恩典之外,但他可能已经失去服事的资格。

     有时,法律则是做决定的因素,尤其是对宗派高层人员。若事情发生一次,就有一定法律上的风险;再发生,其风险性就以倍数增加。

    重建过程何时结束?

    重建委员会看到牧者婚姻健康、与主的关系恢复、并且要求以平信徒而非同工加入教会时,委员会就可停止与这位牧师的会谈。之后,牧者委员会可给予他许可,进入服事。

     若他觉得有感动,要接受一个新使命时,那发出邀请的教会必须与牧者委员会中的一会员晤谈,好让该教会确保,必要的重建都做到了。

     比如,工作狂将会是一生的挣扎。一个由平信徒组成的小组,可以帮助某牧者不再落入每周80-90小时的工作形态。

     重建是一生之久的事。我们永远不能说自己完全得医治。被重建牧师所得到的问责和支持,应该也是每一位牧师生活的一部分。

     多数的牧者是独行侠,他们多半的时间花在解决问题上。

     为了达成培育和问责的需求,有位牧者与长老们每周五见面:或一起祈祷,或一起早餐。彼此谈论自己的工作和家庭,彼此代祷和问责。因为牧者知道自己:有工作狂的倾向、有不健康野心的倾向……有各样的理由,不能相信自己。一伙朋友可帮助牧者,持守生活的优先级。

     牧者可否回到他曾犯错的教会服事?

     有好几位牧者在接受戒酒治疗之后,又回到原来的教会。不过,未听说过任何性行为不检点的牧师,在公开重建之后,回到原来的教会。但也有人不建议,跌倒牧者再回到他原先的会众中。

      失足牧师重建成功的例子

     有位极好的牧者因性侵犯的罪,走过重建的疗程,20年都没有再犯。

     此外,麦哥登( Gordon MacDonald )在跌倒之后,他私下主动向一小群同僚认罪,并且让自己向他们负责;后来谣言四起,麦哥登就公开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且辞去所有服事。接下来的几个月,在重建督导小组的监管下,他专注于自己与上帝、与妻子的关系。

     最后,他重新被按牧,且再回到他原先牧养的麻州林克新顿市恩典堂(Grace Chapel, in Lexington, Massachusetts)。他目前在纽约市牧会。

注:相关事件报导,请参考《高维理——隐藏的事,必被揭露》,《一场小虾米对大鲸鱼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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