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巨嬰”(漢森)2019.09.16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欄目2019.09.16

漢森

主後第一世紀中葉,使徒保羅寫信給哥林多教會:“弟兄們,我從前對你們說話,不能把你們當作屬靈的,只得把你們當作屬肉體,在基督裡為嬰孩的。我是用奶喂你們,沒有用飯喂你們。那時你們不能吃,就是如今還是不能。”(《林前》3:1-2)

每當讀到這段經文,我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往事:我把第一個月領到的工資,全數交到了母親手裡,滿心期待得到她的誇獎:“乖孩子,真孝順!”想不到母親竟然把錢全數塞回我的手裡,說:“你要學會自立,不可以身為成年人,擁有大學的學歷,卻只有中學生的能力,小學生的心智,和幼稚園的情緒,成為一個長不大的嬰孩。”

我的母親當了一輩子的教師。也許是和她“英雄所見略同”,心理學工作者武志紅,在《巨嬰國》一書中,提出“巨嬰”的定義:“一個個體,在身體上已經發育為成年人,而在精神上還保留著嬰兒般的思想、情緒和行為。”

他進一步指出,嬰兒不得不凡事依賴父母,尤其依賴母親,這是正常的。然而,若成年後,依然生活不能自理,不會獨立思考,就成了長不大的“媽寶”。武志紅認為,中國人的情感模式:“都是在找媽。男人找的,是‘新娘’,新的娘。女人同樣也是如此。無論是蘿莉找大叔,還是讓中國女人最放心的憨厚、老實、可靠男人,都是‘媽媽’,都是被閹割的、具有母性的男人。”

然而,習慣於依賴別人,缺少勇氣承擔責任,會帶來各種後遺症。例如,由於獨立處事能力(思考、工作、生活)較弱,稍遇挫折便消極逃避。再如,不懂得如何與家人、親友、同事等相處,人際關係矛盾叢生。

筆者觀察到,“巨嬰”現象也蔓延至教會,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可以看到,教會中有各種“巨嬰”:

行動的巨嬰

行為上過度依賴——依賴牧者、信徒領袖、能幹的姊妹等,把他們當做“全職、全能媽咪”使喚,自己不參與服事,坐享其成。有人乾脆把教會當成免費托兒所、補習社、婚姻介紹所、聯誼俱樂部……

弟兄姊妹確實應該守望相助,所以來教會尋求幫助無可厚非。然而,總是琢磨著教會能為我提供哪些服務,卻從不思考我能如何服事他人,顯然不合乎聖經。 

保羅援引耶穌的話“施比受更為有福”(參《徒》20:35),鼓勵門徒“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腓》2:4)。可見,每一位門徒都應踴躍參與服事,不要成為“行動的巨嬰”。

思想的巨嬰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3章指出,信徒須避免另一種“偶像崇拜”:“有說:‘我是屬保羅的’;有說:‘我是屬亞波羅的。’這豈不是你們和世人一樣嗎?亞波羅算什麼?保羅算什麼?無非是執事,照主所賜給他們各人的,引導你們相信。”(《林前》3:4-5)

顯然,保羅不希望信徒對待信仰毫無主見(如同“媽寶”一樣,認定媽媽所思、所想、所行總是正确的,對媽媽的話不加分辨、唯命是從)。面對聲名遠播的牧者和魅力非凡的講員,信徒更要謹慎,不宜過度追捧,甚至盲從。保羅提醒:“我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唯有神叫他生長。可見栽種的,算不得什麼,澆灌的,也算不得什麼;只在那叫他生長的神。”(《林前》3:6-7)

“思想的巨嬰”最常見的症狀,是搞“山頭主義”,在一些並非基要真道的神學觀點上堅持己見,與弟兄姊妹激烈爭拗,給教會帶來不必要的紛爭。

消極的巨嬰

武志紅指出,被動消極的男人容易成為巨嬰,因為“他的不行動,常伴隨著一個不易覺知的渴望:最好有一個全能媽媽幫自己做所有事務。”武志紅認為,巨嬰和全能媽是一對共生體:“全能媽……也需要找到巨嬰,一方面照顧巨嬰,一方面又借助巨嬰活出部分活力。”

通過對嬰兒無微不至的關顧,和無處不在的控制,媽媽能找到自信,變身為“全能媽”。有些弟兄姊妹因為在職場上壯志難酬,轉而熱心事奉教會,在教會中建立起成功、強勢的形象,得到弟兄姐妹的認同。然而,“全能媽”越強,越會助長人逃避事奉的心態,以致“巨嬰”越弱,。

    巨嬰要成長

武志紅認為,“無所不能的媽媽=無處不在的控制”。可見,全能媽即使不是巨嬰的始作俑者,也是推波助瀾者。既然如此,要解決巨嬰問題,首先要杜絕產生巨嬰的溫床,讓全能媽學會“放手”。

教會應避免成為全能媽型的教會,要敢於放手,不給會眾提供過度的依賴——“全能牧師”要放手給長執會,尤其在發展事工上;前輩牧者要放手給晚輩傳道,尤其在講壇教導上;熱心的姊妹要放手給弟兄,尤其在教會服事上。

否則,教會將無法面對牧者與會眾的老齡化,以及“女強男弱”等等的挑戰!

然而,放手絕不等於放任,因為人放手,神接管。

主耶穌說過:“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常在我裡面的,我也常在他裡面,這人就多結果子;因為離了我,你們就不能做什麼。”(《約》15:5)使徒保羅則說:“我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唯有神叫他生長。”(《林前》3:6)

當會眾把對“全能媽”的依賴,轉變為對主基督的信靠,“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腓》4:7)。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年輕一代要如初生之犢不畏虎,積極進取。保羅曾勉勵提摩太說:“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輕,總要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都作信徒的榜樣。”(《提前》4:12)讓我們憑信心連于元首基督,凡事長進,得以長大成人,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

作者在福音機構全職服事,並擔任義務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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