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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大地震動鴻雁飛

林鹿 本文原刊於《舉目》32期         “512”大地震後,从成都刚来到美国不久的我,收到了许多来自震区的电子信,字里行间传递著亲朋好友们心灵的颤栗,令我这四川的女儿每每泪下。在此,我节选他们信中的部分段落,并自己的一点回应,与海内外同感哀痛的人分享。李老师的来信∶         地震了。我裹著被子就跑出门,站在一块草地上。感觉有五六分钟之久,我眼睛看著七层楼在眼前左右摇摆。那一刻,我觉得末日到了!自己今天要死了。我什麽也没有带出来,没有带电脑、没有带钱┅┅         有人手提著裤子就跑出来了。另一个人,光著膀子带著一个黑色提包,大概里边装的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了。         现在帐篷是买不到了。再贵,也买不到!我们没有帐篷,就睡在车里,已经四天了。地震第二天,我们开车出了高楼林立的城市,一家人在车子里,才觉得安全。但很多加油站突然都加不到油,很恐慌。汽车没有油,那不成了废铁?┅┅以前,我们对电信通讯多麽信任啊!可是,地震後,正需要联络的时候,手机全部联系不上了。电脑也不工作了。          哎呀,又(震了)──         哦,不是,是风在吹,街上的人都是正常的,那就不是馀震。我现在经不起开玩笑了。有一次,孩子把吉他放在我腿上摇了摇,把我吓得赶快逃跑。真是惊弓之鸟。有人住在高楼,一地震,门打不开,就跳楼了。我能理解。一个婆婆说,孙子在睡梦中会大声喊∶地震了!快跑!         地震後,在人民公园,几万人在那里。WY他们四家人在一起,祷告唱诗∶“大地虽会改变,高山虽会摇动,大海翻腾大浪颤抖,但我们也不害怕┅┅”信仰的力量支持他们,但我做不到像他们那样。         (李老师,某大学副教授。我的老朋友。5月15日我打电话过去问候,给了朋友一个倾述的出口。         我一直倾听著,没有打断他,後来他说,哎呀,电话都打了1个小时30分钟了。其实,这就是我所能做的,在倾听中分担他所有的惊恐,在他言语倾泄的河流中疏导压力。鼓励他表达出来,不打断他的话语,没有一丝嘲笑,这样的电话就是一种支持,一种抚慰。         这个时候,孤独地面对灾难,会加重灾难阴影,几家人在一起聚会、唱诗,互相扶持,彼此坚固,是积极扶持的好方法。) 海上花下的来信∶          地震之後,我觉得自己也有点心理疾患了。地震的当时,我不是很害怕,但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会接到几个强震谣言。随时做突围的准备,并常常从楼上冲到空地。一直在提心吊胆中,我的心理防线不是在地震中衰落的,而是在持续五天的每一天的谣言之中。我大概瘦了六斤,常常觉得晃动,心里害怕。        (她是个诗人,是我的文友,有个尚在喂乳期的女婴。她一直坚持在博客上写震中日记。我曾惊讶她在地震中的第一反应∶为自己的罪、为族群的罪,向神做认罪祷告。但是,当时间推移,她也在各样的谣言中失去了平安。         生活在人群中,信息源各种各样,恐慌会像传染病般蔓延,滚雪球一样变得庞大,在最容易被影响的时候,定力在哪里?地上的一切都不确定,变来变去,怎样保持稳定?在各样信息中选择多倾听立定在天的神的话语吧,你会发现定力不从自己产生。) 思思的来信∶ 亲爱的老师∶         离5月12日已经13天整了,大家逐渐平复的心,又被今天下午两点多,6.4级的馀震吓坏了。这是最大的一次馀震,我一个人在宿舍,第一想到的就是打开门,可是突然却不想往楼下冲了,傻傻地立在楼道里,不见一个熟人,电话又打不通。比起12号那天的8级大地震,我反而更加恐慌,因为那天还有宿舍的朋友一起,今天只有我一个人面对,我觉得当时我是绝望的。        (思思是我的学生,正在读大学四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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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誰的愛可以穿越死亡?

小魚 本文原刊於《舉目》32期 (一)          這些天,眼前常常會浮現出一張一張的臉。           傷殘的孩子的臉、犧牲的母親的臉、廣場上流離失所的難民的臉、冒雨在廢墟中艱苦挖掘的營救者的臉、動情落淚的捐獻者的臉、紛紛奔赴重災區的志願者的臉……這些普通而真實的臉孔不斷交織,讓我看到了某種我已經忽略的東西──人性中善的一面。           的確,這次地震讓我感觸最深的,就是人性中的真善美和愛心。看到那麼多的普通市民傾囊獻出他們的愛心;那麼多的醫護人員和武警官兵夜以繼日在第一線奮戰,我 一次又一次地被感動。同時會想,換了是我,我會怎樣?我真的做不到像他們那樣恒久忍耐又有恩慈。起碼,我沒有千里迢迢跑去獻血;沒有變賣家產去捐款;沒有 守護在那些受難者的身邊。          也正是這些人所体現出來的良善再一次提醒我,在沒有信主的人面前,我要更加、更加的謙卑。因為做基督徒久了,在 基督徒的小圈子裡待久了,我們容易不自覺地將“主內肢体”和“世人”分成高下兩等。看到主內肢体,就會覺得都是自家人,弟兄姊妹都仁愛、親切、善良、真 誠;而一看到還未信的人,就會覺得他們品質差一點,愛心少一點,還會主觀認為世人之間的關係都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得提防一點。           當然,我相信這只是一種不自覺的思維定勢,但正因為是不自覺,我們更要警惕自己這種“精神優越感”和“屬靈驕傲感”。尤其,在看到這些感人的畫面時,我們千萬不能說他們只是矯情,我相信非基督徒愛心的真誠絕不亞於基督徒。            看著這些感人的畫面,我強烈意識到:我能得到永生,絕不是因為我在德行上比別人高尚,也不是因為神對我的愛與憐憫比別人多。而是──完完全全只是──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作成了救恩,使我白白得著這一應許。           所以,每每在電視畫面上看到一個非常有愛心的人,我都很感恩,很想成為他們的朋友,很想同時把福音告訴他們。我真是希望這些比我更有愛心的人能夠得到永生之道。           那麼,那些更有愛心的人需要永生之道嗎?需要耶穌嗎? (二)            新聞評論報導中常常會冒出這樣的字眼:“人性的光輝穿越死亡的陰影”,“有愛就能創造奇蹟”等豪言壯語。我知道這是鼓勵士氣之詞。不過,真要刨根問底,這些話未必經得起推敲。           的確,我們看到人道主義的巨大力量。           一方面,我相信人性中一切的美善(上文所言的人性的光輝)都是從神來的,因為神就是美善的源頭,是眾光之父,所以,我願意更多的人來參與這種人道主義的善。營救、捐款、醫療援助、心理干預等各樣帶著愛心的善舉,能夠使生者得到溫暖和安慰。            另一方面,我不得不指出這種人道主義力量的限度,不是為了貶低之,而是為了警惕對這種力量的過分樂觀與崇拜。因為對死者而言,人道主義之愛回天乏術,無能為 力。為何在營救中,每一個生還者都令大家激動不已,每一個死亡者卻令大家沉默不語?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死是最糟糕的客觀實存。然而,人道主義是否能穿越 “死亡”這一最糟糕的客觀實存?包括營救者、捐助者、志願者,都是有血肉之軀的人,都是有生死之限的人,自己的死亡尚且無法穿越,又如何能穿越他人的死 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