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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給我太太一個好丈夫

張長琳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十年來,從我在英國倫敦信主的那天開始,就一直為太太的信心而禱告。可是,十年過去了,一直沒有得到回音。        其實,我本來就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好的太太,名叫高幸兒,也真是個安琪兒。當年就是一個聰明勤勞、美麗善良、十分孝順父母的好姑娘。這樣的好姑娘,結婚之後, 自然就成了一個出色的賢妻良母。她手中做出來的菜就特別好吃,她手中種出來的花就特別美麗,從她手中,還調教出一個別人都羨慕的好兒子。大家都說我好福 氣。         我確實是個蒙恩之人。雖然像我這樣年齡的人,大多經歷過許多苦難,也目睹過許許多多人間的悲劇。然而,我卻能從一個沒有能上完中學、也不能上正規大學的孩子,當上了大學教授,不能不說是一個神蹟。         自從我到大學工作後,我太太又成了個非常出色的師母。雖然我與學生關係很好,從科學到哲學,有許許多多愉快的談話和討論。但是,他們的高級秘密,卻只有師母 知道。我學生中的小伙子找對象時,會請師母當參謀長;女孩子失戀時,會到師母那兒去嚎啕大哭,尋找安慰。你們可以想像她有多大的愛心。         可是,我的太太也有缺點。她太會擔憂,所以就有許多的害怕,甚至有許多的恐懼。由於害怕,就要發脾氣,使我非常為難。十年來,我一直默默地為她禱告,盼望她也能信主,從主那兒得到信心和力量。可是,十年過去了,我一點也沒有聽到回音。        今年復活節,我們全家去紐倫堡參加全德華人基督徒造就營。這次營會中,美國《海外校園》的李秀全牧師夫婦作了以“基督化家庭”為主題的佈道。李牧師提到他過去的同工周神助牧師說過一句話:“我不求主給我一個好太太,但求主給我太太一個好丈夫。”         聽了這話,我深感慚愧。我本來就有一個好太太,但我卻求主給我一個十全十美的太太;另一方面,我卻從來沒有求主給我太太一個好丈夫。我這個人,本來就是缺點 和錯誤都很多的人,天天都要犯許多錯誤,把我太太嚇得要命。更糟的是,信主之後又很不用功,屬靈的生命沒有長進。這一來,就成了一個很糟糕的掛名基督徒, 在我太太明察秋毫的放大鏡之下,更一無是處。         當了一個掛名的基督徒,沒有好的見証,又如何能讓別人看到耶穌基督的光呢?於是我趕緊向主懺悔。第二天一早,我第一次開口求主給我太太一個好丈夫。沒有想到,還不到三十六小時,主就回應了我的禱告,給了我一個完美的好妻子。她信主了!          原來,就在我禱告後的第二天晚上,她突然開悟了,在跟傳道人一句句地做決志禱告時,忽然渾身顫抖,有如水壩缺口,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她是個不太愛哭的女人,我知道她在決志的同時也得到了重生,得到了聖靈洗禮。我的眼淚也滾滾地流了下來。         營會結束的那一天,組長許正義傳道要我在大會上作一見証。我當然願意把我們家中的大喜事與大家分享。最後我也請我的好太太及好兒子與大家見見面,請大家一起感謝主耶穌成了我們全家的主。我們要努力建成一個基督化的家庭,一個為主服務的家,請大家為我們禱告……         沒有想到與會的許多人都哭起來了。說實在,我從教多年,雖然有時能講到學生們笑,但從來沒有講到別人哭,這只能說是聖靈的工作吧,不是我的能力。         從造就營回來後,我覺得我忽然正在走向“完美”,至少是我的耳朵告訴我是這樣,因為我發現太太對我缺點錯誤的嘮叨忽然少了許多。然而我馬上發現,事實上,並 不是我的缺點錯誤忽然少了許多,更不是我忽然完美了許多,而是我太太信主之後對我缺點錯誤寬容了許多,包容許多。正如她所說的,她已把我交託給了主,讓主 來管教我。         這時,我才真正体會到主禱文中“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別人的債”的深刻含意。當我們自己還不能免別人債時,我們又怎好求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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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夫妻雙雙把家還

紫虹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還是在來美國的第二年,有一天我們去英文老師蘇芮家做巧克力蛋糕和蘋果餡餅。 我無事可做,便坐在沙發上翻她的影集。有一張照片是在她婚禮後拍的,新郎新娘旁邊是四個喜笑顏開的中年人。蘇芮當時正在調蘋果餡餅的麵皮,遂拍著沾麵的雙 手笑嘻嘻地走過來指給我看:“我爸爸,我媽媽,我繼父,我繼母。”         “繼父繼母?”我不無驚訝地重複道。蘇芮以為我沒有聽懂,於是放慢了語速給我解釋:“我爸爸媽媽離了婚,然後他們分別跟我的繼父繼母結了婚。”我抬頭對她笑笑,又低下頭仔細看看照片上的四個人:他們笑得真是那麼幸福快樂。蘇芮若不說,真想不到竟是離異後的兩家人。         我不免有幾分感慨。在中國,離異後的夫妻大都視若仇敵,很難想像兩個家庭如何相逢在兒女的婚禮上。旁邊的一個中國同學看出了我的心思,用中文笑著說:“他們,咳,他們根本無所謂的。”         然而,與別的國家的人接觸得越多,我越覺得,以國籍、膚色、職業、地位,來界定人,常常是有失公允的。不管人與人的差別表面上看起來有多大,人性的弱點,以 及人在遭遇痛苦和面對孤獨時的本能反應,其實大同小異。人與人的區別,更多地在於本能之外的理性選擇。這種理性選擇,則受到諸多因素,譬如文化傳統,宗教 信仰,種族背景,教育程度,職業地位以及社會潮流的影響。不管人們屬於什麼樣的群体,有著多麼相似的外在表象,每個人在自己的世界裡所必須單獨面對的孤 寂、痛苦和選擇,都是獨一無二的。          婚姻解体,對絕大多數人,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哪怕主動要求離異的一方也不例外。從戀愛走入婚姻,每 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及至離異,故事擴展得可以寫成長篇小說。其中的恩怨愛恨,早已成為人生的一部分。把自己的一部分割裂分離,豈是“瀟灑走一回”那麼輕 鬆?至於被動的一方,要接受自己不再被愛、不再被接納的事實,更是非常容易陷入自我懷疑、自我否定、以及怨恨之中。         我出國之前,辦公室裡 的一位同事婚姻觸礁。原因和結局就像套上了流行小說的公式,一點也不稀奇。然而在整個程序當中,兩位當事人還有孩子所受的痛苦,卻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的。當 事態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迅速發展時,我面對著一年前還在唱“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朋友,真的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在她心中依然充滿著不平與憤懣的時候,我怎麼 也說不出很想說出的那三個字:“寬恕他。”         因為,雖然寬恕是唯一能夠把人從仇恨的桎梏中釋放出來的力量,但人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寬恕,實 在是難之又難。每個人都可能有過這樣的經驗:在某些時刻,你痛苦地感到,由於某個人某件事的存在,你平靜的生活起了波瀾,不但不可能恢復從前的寧靜,而 且,有一個傷口,好像再也無法癒合。於是你憤憤地說:為什麼,為什麼?人們常常在虛擬的時空中逮住那個“罪魁”,以仇恨的力量將它包圍,好像非如此便不足 以懲罰對方。我們往往忽視了,在我們以仇恨監禁別人的同時,我們自己,也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囚犯,因為我們失去了快樂生活的自由。          我父親的第一次婚姻在五十年代中期破裂。在此後四十年的時間裡,父親和他的前妻之間滿是苦毒和敵意。他們的故事充滿曲折波瀾,有人性的自私,有時代的錯謬,有數 不清的糾葛和恩怨。我無意去評判父輩的是非對錯,實際上那也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同一個故事往往不只一個版本,同一件東西從不同的側面去看也不只一個真實。 問題在於,他們打了一個很大的結,以至於無法靜心享受自己的生活。我的隨父生活的長兄和他的同父同母但隨母親生活的妹妹,夾在對立的雙方中間,不得不面對 各執一詞的父母,且成為雙方爭奪感情的目標,有時甚至是父輩敵意的出氣筒。他們心理上的焦慮和壓力,是不必求證的了。後來,當我的長兄有了自己的女兒之 後,堅稱自己是“不離婚派”,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