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生活

靈魂之溯(星語星願)2021.06.04

令人咂舌的是,現實世界將影片的場景盡數重現:我們見著人類品格整體的缺乏及至赤貧,人類內心整體的無助及至絕望,人類尊貴身分被拉扯,於是人類墮落,再墮落。

我仰天號啕控訴:上帝,你為何使我跌撞於罪孽,壓傷我的心呢? […]

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靈魂之溯

星語星願 本文原刊於《舉目》58期         享有“雨巷詩人”美譽的戴望舒,在上世紀假《樂園鳥》詩句噴薄情懷:“華羽的樂園鳥,自從亞當、夏娃被逐後,那天上的花園已荒蕪到怎樣了?” (一)         “瘋子領瞎子走路,本來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普遍病態。一個人即使沒有眼睛,也可以看見這個世界的罪惡。”(《李爾王》第4幕)“時代的靈魂”莎士比亞,遠在16世紀,便一針見血地剖白了這個癲狂世界。         入職未深,我便如處於一個喧囂吵嚷、互奉杯酒的“年會”,似乎所有人的目標都是:酩酊而歸。一張以各種“潛規則”織就的巨網,將求生計之人困囿其中,成就外表光鮮,實則醉酒糜爛的人生。         這確是荒野,一無所剩,遍野哀鴻。浮沉其間,我忽而想及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中,韋爾霍文斯基的話,“然而現在卻必須有一代或兩代腐化墮落的人;需要那種 駭人聽聞、卑鄙齷齪的腐化墮落,把人變成可惡的、膽怯的、殘忍的、自私的敗類──這就是現在所需要的。此外還需要一點‘鮮血’,以便使我們漸漸習慣。”         思維被拉伸到此,不由想起宮崎峻的《千與千尋》中鬼魔扶搖的場景,慾望的毒瘤隱蔽在靜謐的街頭、豐盛的暗處;黑暗上籠,媚燈搖曳,各種樣態的怪物粉墨登場,逢迎阿諛,貪婪嗜血在肆無忌憚地鋪陳開來……         令人咂舌的是,現實世界將影片的場景盡數重現:我們見著人類品格整體的缺乏及至赤貧,人類內心整體的無助及至絕望,人類尊貴身分被拉扯,於是人類墮落,再墮落。       我仰天號啕控訴:上帝,你為何使我跌撞於罪孽,壓傷我的心呢?        先知以西結催淚若雨的話,亦在心間蕩浮:“……他們吃飯必憂慮,喝水必驚惶。因其中居住的眾人所行強暴的事,這地必然荒廢,一無所存……你們就知道我是耶和華。”(《結》12:19-20) (二)         諾貝爾得主、詩人黑塞,面向一貧若洗的世界,便將生活哲學訴諸《荒原狼》,“回頭根本沒有路,既回不到狼那裡,也回不到孩童時代。”        當那個來自蘇北的車間阿姨,操著並不熟稔的普通話,滿了擔心和掛念地向我絮叨她留守在家的兩個孩子;當那位雙手皺裂的叔叔,神情憂悒地回答我:“春節不回家了,可以省一些路費”,我有種胸口被堵塞的感受。         當那幾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在近夜時分來工廠求職,我情不自禁地想到,未諳世事的他們,已開始用雙肩擔負生計;當我義憤填膺地因工資拖欠問題,翻找《勞動法》條款,以期捍衛權利的時候,他們也只是在冬日密陽下,再一次地眯起眼睛,陷於沉默,後又無奈地追鬧成一團……         盧梭說:每個人在一出生時,口裡都含有一枚金幣,一面是自由,一面是平等。然而舉目,滿了眼的卻是戴著鋃鐺鐐銬、左顧右盼的人,站於枯草污臭之地,夜以繼日地重覆著無助和迷茫,或許尋找著出路,或許沒有。         一位姐妹發文,說起她對街頭行乞者的關注。她對於“社會邊緣人”有特別的感動,因為“上帝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 使一切有血氣的,在上帝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但你們得在基督耶穌裡,是本乎上帝,上帝又使祂成為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如經上所記:‘誇口的當指著主誇口。’”(《林前》1:28-31)         我不由產生一種愧疚之感──當我身處各種石化粉塵彌散的生產車間,與四面八方而來的農民工一起,塑化、美飾產品的時候,我內心洶湧的只是個人逃離的衝動。我自認我所闖入的或許是一場錯誤,這裡是我無力承負的罪孽之穴,也是無法回應我個人期待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