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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之後──從Ted Haggard想起

楊天道 本文原刊於《舉目》25期 軒然大波          Ted Haggard是科羅拉多州“新生命教會”(New Life Church)的主任牧師。他在20年前開拓的這間教會,從自家地下室的小型聚會,爆發式地成長為一萬四千人的超大型教會。Haggard牧師並且於 2003年被選為逾三千萬名會員的“全美福音派聯盟”主席。誰知就在不久前(2006年11月),他被人爆料有長期同性戀與吸毒嫌疑,旋即辭去一切職務。          此事在美國福音派教會界掀起軒然大波。名人明星的醜聞在我們的時代司空見慣,教會領袖身敗名裂的例子也屢見不鮮。然而這次的主人公是風頭正健的新生代牧師,涉及的又是他自己不遺餘力反對的同性戀行為,整宗事件就不可避免地顯得既蹊蹺又諷刺。          事發之後,Haggard牧師致函教會全体信徒,承認自己的失敗。這與他在數天前接受記者採訪時,矢口否認的態度截然不同。多日來的傳聞竟是事實,可 以想見在主日聚會中宣讀這封信,所帶給整個教會的震驚。會友們流淚接受了自己領袖的道歉,卻得慢慢化解悲劇的苦味。“新生命教會”的許多基督徒向採訪者保 証,他們的信仰沒有被動搖,反而得到更新。但不堪回首的記憶,真能雲淡風輕地過去嗎?受創的信任,要多久才能修復? 人人自危          Haggard牧師也許不再能重返原先的事奉,但波瀾不會就此平息。傳道人的跌倒無疑是負面的信號,它不但為平信徒的軟弱提供了開脫的藉口,也讓精心 教導的真理失去力量。傳道人的失敗也往往比他的成功更長久地影響許多人的信仰。因為不夠格的生活和偽裝的敬虔,必定令人懷疑、甚至貶低我們所宣講的信息。          聽到這件事的每個基督徒,尤其是傳道人,大概都會懼怕這樣的失敗也發生在自己身上。上帝絕不姑息隱藏人的罪,甚至不惜將祂的僕人曝光在世人的蔑視嘲笑之下,這是被信徒暱稱為Ted牧師的Haggard得到的嚴厲教訓。          我們接納任何基督徒軟弱的同時,需要再次確認信仰的嚴肅性。在聖經和現實生活中,都不乏被上帝審判、甚至棄絕的領袖,這也讓我們學會對人性保持深刻的 懷疑,並且提醒人看守自己的心靈,免得忙於教導,卻罔顧了真理的實踐。我們多麼希望像保羅那樣,在人生的夕照下,坦然宣告自己無愧於對神對人的見証。 錯在教會?          牧者何以會跌倒?大廈傾倒之前會有怎樣的預兆和警報?Haggard牧師在公開信中承認多年來與內心黑暗的爭戰,一度勝過的罪如何又捲土重來,在苦痛 和掙扎下他怎樣學會欺騙他人、也欺騙自己。我想像著他的孤獨絕望,不禁泫然,更猜測他為何沒能在危機甫現之時便向教會求助,只能默默承擔全部的重壓和責 任。也許他信不過教會有足夠的能力和氣度,來陪伴他度過這樣的難關。更可能教會停止在上帝僕人身上尋找聖靈的果子,以出席人數取代聖潔,成為傳道人事奉成 績的指標。甚至教會鼓勵人注重自己的感受和需要,讓愛和安全感沖淡了道德的嚴肅。教會看中什麼,就決定了我們向教會付出和索取的內容。          一個人事奉的“成功”,並不是上帝喜悅的明証。這世界給我們太多的假象,讓人推諉自己的軟弱,放鬆對付致命的罪和惡習。教會要不惜一切代價,提醒信徒 和傳道人聖潔的至關重要。當她沒有力量解決領袖的問題,上帝便要親自做潔淨的工作。牧者犯罪的頻頻曝光,表明上帝的公義,也似乎暗示教會的責任。生活上失 敗的領袖,留在事奉的位置沒有立刻被上帝罷黜,也許在祂眼中仍有療救的希望。莫非上帝定意要通過教會的功能,來更新與重建祂的僕人? 透明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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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的難 ──後現代人的教會情結

楊天道 本文原刊於《舉目》21期         筆者不久前有幸觀賞芝加哥交響樂團演出的莫札特紀念音樂會。鄰座是位手捧漫畫書、不修邊幅的青年人。問起來才知道他在伊利諾州科技學院主修心理學,選擇這專 業的理由,是出于對人類心靈的興趣。好奇之下追問他曾否造訪過教會,青年尷尬地笑著展示當日在地鐵裡獲得的福音單張,證明自己對基督教並無天然的敵意。         這令我想起幾年前在友人家偶然遇到的一位普通美國男士,此公于閒談中大方地承認,自己雖然不屬宗教(not religious),卻是屬靈(spiritual)的人。他不去教會或者寺院廟觀,但這不妨礙他用自己的方式與超自然對話、同宇宙的力量交流。         由是感悟到,後現代人並非無意基督教信仰,卻顯然對教會的一切興味索然。他們也不排斥屬靈的事和上帝的觀念,只是反感教會將人分門別類,反感教會的制度化、教會自以為義的論斷,和教會熱衷控制人的權力欲望……         後現代文化對權威和制度的否定,對多元主義和自由思想的熱衷,使基督教會無論在北美還是世界其它地方,都越來越多地淪為邊緣的地位。在不少西方人看來,教會要麼脫離文化和社會而孤芳自賞,要麼熱衷權力影響而不擇手段,甚至壓抑良知。        這些負面的形像不足以詬病基督教信仰,卻都成人們對教會避而遠之的理由。例如中國有許多人相信:人不必去教會,仍然可以擁有信仰生活。        真的是這樣嗎? 無母與無父         古代迦太基的主教居普良曾有言,“一個人若不以教會為母,也無緣稱上帝為父。”(One cannot have God for one’s Father who has not the Church for one’s Mother)居普良更著名的“教會之外無救恩”的論點,延續到馬丁‧路德的思想中,也深刻影響了西方教會的救贖觀,以致于在許多基督徒的心目中,離開教 會便代表離開上帝。但這並非空穴來風的無稽恐懼,反而是一波又一波的逼迫之下,信徒在一個敵對的世界中,不得不堅守住的最後陣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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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關于解經的斷想

楊天道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雋詞佳句未必好 2003年,非典型性肺炎(SARS)在大陸一度肆虐,令無暇、無心思索生命意義和屬靈世界的中國人,痛切体會到信仰的重要。于是社會的震蕩和蔓延的恐懼,反而成就了傳福音的良機。如某青年團契向大眾分發福音單張,在不足一個月內印刷20餘萬份,仍不敷需求。            但耐人尋味的是,一個人數逾千的大型教會的牧師,在主日講道時,將這疾病的突如其來和凌厲可怖,解釋為上帝對中國人拜偶像的審判。在彼時的氣氛環境中,于公開的講台上宣佈這樣的道理,勇氣誠可嘉矣。            只是,令人疑慮的是,講道者似乎無意為這驚人之語提供周詳的論證。不管是引用舊約聖經中埃及和以色列人遭遇的瘟疫,來詮釋當代的危機,還是從罪的後果,來探 討疾病和苦難,嚴謹的講道必須繪出可以將聖經的獨特歷史,應用在今時今地的根據。但神的僕人卻偏偏沒有花費氣力這樣做。            我相信大部分的聽 眾離開那天的聚會時,是帶著悚然的心情和禱告的願望的。但這樣的效果,是否可以成為任意解經的藉口?我們可以舉出太多例子,是從經文中的一個單詞、一個概 念中,產生出一篇講道,卻將抽離了聖經的上下文脈,亦全然不考慮原作者的意圖。我們從經文中得出的“亮光”或旁人不曾發現的新鮮意念,是否能夠凌駕解經的 規範?           當講台的信息,從內容到結構都不是來自聖經,或者充其量是對某處經文的聯想和隨意發揮,我們是否極泰來仍可以聲稱會眾得到造就或者激勵,來證明所傳講的是純正的基督教信仰?當一篇講道令聽眾如醉如癡的時候,誰能保證這並非某種的自我耽溺呢?           使徒保羅的時代,那些在教會中另傳“別的福音”的假教師們,大都是擅長辭令、人氣強勁的角色。但保羅一再強調,自己的信息來自上帝的啟示,福音的內容不能由聽眾是否得到幫助來驗證(《林後》11-12章)。            今日的華人教會,不乏擇枝而栖的“候鳥型”宗教消費者。對福音的忠實、不妥協,就尤為重要。“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準確地傳講上帝的話語,是傳道者最重要的呼召。            教會可以容納氣質內向或是管理能力平庸的牧者,卻承擔不起謬講聖經的傳道人。也許神的僕人在講台上面對的最大考驗,是放棄那些看似精采卻不盡符合聖經含義的 “亮光”或雋詞佳句,不管它們能造成多“轟動”效果與回應。正如魯益師(C. S. Lewis)提醒我們的,基督教會重大的困難,是讓聽眾明白:我們宣講這信仰,不在于它的優美動人,而僅僅因為我們認定這是真理。 劣質解經的戕害           戕害教會健康的,與其說是劣質的講道,毋寧說是劣質的解經。傳道人對解經方法的無知,及由此帶來的對聖經的濫用和簡化,是中國教會的極大危機。           一個例子,就是聖經註釋本(study Bible)和聖經辭典類工具書,在中國教會供不應求。甚至某些基層的傳道人,僅憑藉一兩本工具書便可以組織培訓。而教師和學生的差別遂在乎佔有資料的多寡。這是今日許多培訓工作的現實。           註釋本聖經的成功和危險,是在于它提供快餐式的答案,而非具有邏輯的聖經神學。傳道人可以熟讀聖經並解答疑難經文,卻不知如何表達聖經在特定問題上的一致性立場(例如離婚與再婚),及說明新約與舊約的關係,教會與家庭的準則等等。            另一種極端現象,則是所謂屬靈精英的心態。有的人動輒相信,自己透過禱告與默想,便可以掌握聖經中的奧秘和屬靈生命的真諦,而不必借助任何聖經註釋和神學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