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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達》面面觀

黃瑞怡 本文原刊於《舉目》43期          十餘年來,電影觀眾一直相信,詹姆斯.卡梅隆執導《鐵達尼號》的票房神話永不破滅。2009年冬季,《鐵達尼號》終於遇上把它撞沉的冰山──《阿凡達》(Avatar)。          這部3D鉅製,也是由卡梅隆執導的,於去年12月開始,全球上映,好評如潮,成為有史以來北美乃至全球票房收入最高的電影,也是首部票房超過20億美元的電 影。今年(2010)開春,《阿凡達》先拿下金球獎最佳影片獎和最佳導演獎,緊接著又獲得9項奧斯卡獎提名,最後獲得了3個獎項——最佳藝術指導、最佳攝 影和最佳視覺效果。         《阿凡達》全球賣座,掀起一場方興未艾的3D革命,甚至還帶來政治衝擊。由此角度看,《阿凡達》現象,已超越一般電影娛樂的層次。 故事梗概         《阿凡達》是一部生態科幻方面的史詩式電影。電影設定在公元2154年,當時人類RDA公司(Resrouces Development Administration,資源開發管理總署),正在南門二恆星系的潘朵拉衛星上開採珍稀礦產。人類的擴張,嚴重威脅了當地原住民納美人的生存。          人類科學家們使用納美人和人類的基因,製造了出一種合成人——阿凡達。 “阿凡達”在梵文中,指的是神祇以肉體形式出現時的化身。在這部電影中,則是指人類通過基因聯結,以精神的方式進入“阿凡達”,對其進行控制。           前海軍陸戰隊隊員、下身截癱的傑克,藉著自己的分身阿凡達,進入了潘朵拉的森林。當他遇到野獸攻擊時,納美族人妮蒂莉救出了他,並把他帶回“家園樹”村落。 傑克原本的任務是,提供納美人的情報,最終迫使納美人與人類合作。然而他卻逐漸融入原住民部落,和妮蒂莉相愛,甚至後來奮不顧身地破壞RDA公司的推土 機,以保護潘朵拉上的“聲音樹”。           RDA對遲遲不願搬遷的納美人終於失去耐心,使用武裝保安部隊,強行摧毀了納美族人棲身的家園樹,殺死 了妮蒂莉的酋長父親及許多納美人。傑克率領著納美人,奮起抵抗。但原住民再驍勇,怎敵得過保安部隊的現代化武器?生死關頭,潘朵拉星上的野生動物加入戰 爭,納美人反敗為勝。           最後,入侵的人類被逐出了潘朵拉星球,唯有熱愛這個美麗星球的人得以留下。至於傑克,納美族人以一種傳統宗教儀式,將其從人類軀體中,永久地轉移到阿凡達身上,使傑克成為了真正的納美人。 主題與靈感           導演卡梅隆將《阿凡達》描述為:“一場飽含環保意識的老式叢林歷險……也是一場關於救贖和革命的心靈旅程。”他說他在電影中,“創造整個世界,包括由幻影般的植物和動物構成的完整生態系統,以及具有豐富文化和語言的原住民部族”。          卡梅隆表示,《阿凡達》和1990年經典片《與狼共舞》(D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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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渡與超越 ──讀程抱一的《天一言》

黃瑞怡 本文原刊於《舉目》38期       不知許多人是否跟我一樣,在拿起《天一言》這本書前,從沒聽過“程抱一”這個名字?         上世紀中葉,年方雙十的程抱一,由南京赴法留學。那時他連一句法語都不會說!熬過艱辛十餘年,他已在彼岸扎根,並結出文學與思想果子,傳遍歐美,傳回中國。         在法蘭西,程抱一成就了許多“第一”:他是第一個在法國獲得大學教授職稱的中國人;他的《中國詩歌語言》,是世界第一部以結構主義,研究古典詩詞的學術專論;他也是第一個獲得法蘭西學院終身院士榮譽的亞裔,等等。         多年來,程抱一在他鄉研究中國詩畫的同時,認真思考生命本質。他說,他心中長存一把火,從來沒有熄滅過。         1980 年代中期,他重病臥床,深感時不我待,開始創作小說。首部《天一言》,耕耘十年。這是部第一人稱長篇小說,以天一、玉梅、浩郎間的情誼為經,以抗戰到文革 初期的動蕩中國為緯,寫下作者對生命的質疑和反思。出版後銷售長紅,譯為多國語言,他的名字,Francois Cheng,在讀者中傳開。         小說中,我們看到,人在重重苦難浪濤中出脫:一個人經歷了苦難荒原、疾病深淵、罪惡險灘後,發現自己還活著,還願意回應知己那熟悉的話:“還不晚嘛!我們再做點兒什麼?”──就是這對生命意義“不放棄”的頑強探詢,讓《天一言》這闕苦難交響樂,至終保持上揚的基調。         主人公天一的旅程,象徵著當代中國人在歷史、現代、自我深淵中攀爬撲跌的痕跡,和在人性荒原間踽踽獨行的心路歷程。在不斷的前行與回溯,反思與觀照中,滌盪出生命的終極意義,彷彿焦黑殘壁上,掙扎出的一株小小的青青嫩草。 任是傷痛也動人         《天一言》不同於傳統小說,既沒有太多高潮起伏的情節,也少人物對話互動。這樣一部充滿哲思獨白的作品,究竟憑什麼打動讀者的心?         筆者認為,《天一言》的迷人處,在於程抱一對東西文化、對人性、對美、對語言的感應敏銳,又深掘內蘊,以致常能“先讀者一步,指點出心靈的繁華勝景”: 1. 東西方對話         地球村世代,許多人腳踏東西兩岸,常有和異文化接觸機會。但發言不等同對話。後現代表面眾聲喧嘩,多少是自言自語?操練多元眼光,與異文化深入對話,實是艱苦漫長的過程。《天一言》書中多處關於中西哲學、美學的精彩討論,反映了程抱一對東西文化的咀嚼︰         “我漸學會用包容精神和中西方雙重眼光來收納、審視東西兩種不同文化。用雙重眼光觀察,不僅可以瞭解他人價值和接受標準,還能返觀自身,在對方眼光下作更嚴 格、更明確的價值界定,從而有勇氣去掉不正確部分,去掉旁枝樹葉,保留主幹。西方人的批判眼光,可以不斷更新文明層次的追求……在藝術探求上,總希望達到 彼方,不停留在生命境界的此方……我從中國人追求圓滿和諧,向西方人逼近,追求突破、提升,而得以在小說中表現出一種豐富性。” 2. 對美的追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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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樂園?新樂園?

黃瑞怡 本文原刊於《舉目》35期 (繼上期) 三、比較《黑暗元素三部曲》與《納尼亞傳奇》      《黑暗元素三部曲》出版之後,在標榜信仰自由的文評圈、學術界,贏得如潮佳評。許多學者稱它為當代經典,足堪與托爾金的《魔戒》平分秋色。更有不少人將《黑暗元素三部曲》,稱為“《納尼亞傳奇》(魯益士著)黑暗版”。         其實《黑暗元素》、《納尼亞傳奇》這兩部作品,確有不少相通之處。比如說,兩位作者對孩童真誠尊重,對想像力高度發揮,奇幻與現實元素結合,人物穿梭於不同時空,揉合西方神話,援引聖經等等。         對兩位作者而言,這兩部作品也都是心血結晶,而非遊戲之作。魯益士表示,較諸自己的其它作品,《納尼亞傳奇》最為完整地表達了自己的神學觀與世界觀。普曼也在接受專訪時說,創作《黑暗元素》時,他感到他畢生所閱讀、所寫作、所經驗的,都是為此而預備。         正因為這兩套書是兩位作者的經驗和思想結晶,這兩套書才真實地反映出,兩位作者的世界觀是根本對立的:普曼相信人的出路在人,魯益士相信人的出路在神。對持 守基督信仰的魯益士來說,現世是短暫的,肉体死亡是小小逗點。地球旅程告一段落,永生旅程才要開始,新天新地仍在前方。因此《納尼亞傳奇》中,主人公四兄 妹車禍意外死亡事件,普曼批評為“極端殘忍”,但對魯益士而言,只是畫逗點的方式而已。        信仰是個人對真理的追尋,沒有一個人生來是基督徒。魯益士曾自稱為“英國頭號無神論者”,與神經過劇烈角力後,才降服在他的大愛與真理中。其後魯益士生命所經歷的每一轉折,包括試煉和傷痛,都驅使他更深一層進入真光。        普曼幼年從祖父那裡聽過上帝,也進過教會,但他的靈魂似乎一直站在遠處觀望──普曼所謂的上帝,是想像力捏塑出的無能天使,躲在野心勃發的天使長後頭,且被 地上腐敗教廷的黑霧籠罩……若是普曼與魯益士能面對面,魯益士或許會對普曼說:我們所說的上帝根本不是同一位!你所攻擊的,並非真實的上帝! 四、基督徒如何應對         面對《黑暗元素三部曲》可能引發的信仰危機,基督徒如何應對呢?下面提供幾項建議: 建議一:要認識到,教會有黑暗面不等於神無能         我們若誠實地回顧西方教會歷史,不可能對中古黑暗時期、羅馬教廷的腐敗專權無動於衷;我們若誠懇地關切當代教會時事,也必定被不時爆發的牧師、佈道家的醜聞震動。是的,我們必須承認,普曼筆下教廷的黑暗面、宗教領袖的醜惡臉孔,都不是空穴來風。         我們不能同意的是,普曼緊抓教會過去或現在的失敗部分,將基督信仰全盤抹黑──普曼對教會的描述,是百分百的負面。他將教會領袖當作人類自由福祉的頭號敵人,失之偏頗;他將人的軟弱與神的無能畫上等號,更有違真相。         我們若能承認教會的過錯,同時向人展示教會的真實全貌,相信會幫助人認識歷史與現實的真相,讓人看見,普曼書中對教會的描述,絕非公平。 建議二:認識世界觀之爭         普曼非常相信故事在人類生命中的獨特地位,他說過:“故事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沒有了故事,我們將不足以稱為人類。”他認為故事可以幫助我們享受生活、忍 受生活,同時,故事也承載了信息:“當你在說故事時,故事裡面必須包含一種從頭貫徹到尾的持續的世界觀,就是創作者自己的世界觀。”         《黑暗元素三部曲》發表後,普曼的世界觀備受不同觀點的批判。不過,他認為自己寫的並不是佈道詞或哲學書,而是小說,他只是在故事裡陳述個人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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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樂園?新樂園?──作家普曼世界觀初探(上)

黃瑞怡 本文原刊於《舉目》34期 前言           “上帝”一詞,人人聽過,許多人甚至常掛嘴邊。但“上帝”在人心裡,可以翻攪出什麼波潮?呼喚出什麼信念?牽引出什麼經驗?至少有以下幾類可能︰ A. 上帝不存在; B. 上帝雖存在,但高高在上,與我無關; C. 上帝雖存在,但無力管理人間; D. 上帝雖存在且有能力,但不在乎人類; E. 上帝存在,大有權能,並對人類有愛和關懷。           不論對“上帝”抱何種信念,多數人的信仰與世界觀,僅影響個人及其生活圈。但也有少數人,比一般人的影響力大得多。比如作家,寫出一系列叫座的暢銷書,被翻譯成多國文字,其思想豈不對全球讀者帶來持久影響?           英國奇幻文學作家菲立普.普曼(Philip Pullman),就是其中之一。其代表作《黑暗元素三部曲》,即顯露出其人本世界觀與基督徒的神本世界觀的巨大差異,並對無數讀者產生了影響。本文期待 通過對其作品的探討,喚起基督徒對普曼旋風的重視,並擴展基督徒與非基督徒的對話空間。 一、普曼其人其書            菲立普‧普曼(Philip Pullman),1946年生於英國諾威治(Norwich)。由於早逝的生父,以及後來的繼父,都是皇家空軍成員,他幼年足跡遍及歐、澳、非三洲。           普曼童年最親近的家人,是外祖父,一位英國國教派牧師。普曼從他那裡,領會到說書人的魅力,也接觸了聖經教導和教會生活。他始終深信外祖父,“具有深厚的人性,以及找尋道德真相的能力”。           普曼一直研習文學、哲學、歷史。在混亂的世局時勢間,他常常思索人的命運和出路。隨著年歲漸增,他對上帝和刻板的宗教愈增憤懣,甚至怒目相向!           1968 年,普曼於牛津大學英文系畢業,之後任中學教師,並西敏學院兼職講師多年,教授維多利亞文學與民間故事。自80年代後期始,他專事寫作,得獎無數,是少見 的同時擁有成年人與兒童讀者群的作家,其影響力遍及學院和普羅大眾。有人甚至稱普曼為“當今英國最會說故事的人”。           他的作品,以1995年起陸續發表的奇幻長篇《黑暗元素三部曲》最為轟動,但其中對基督信仰的強烈批判,也引起諸多爭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