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恪守孝道到尊榮父母(向遠)2024.02.03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24.02.03

向遠 

 

聖經十誡中的第五誡是:“當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華—你神所賜你的地上得以長久。”(《出》20:12) 這條誡命,是在大約3500年前,上帝藉著摩西,頒佈給漂流在曠野的以色列人的。 

中國古人也講“百善孝為先”。聖經的誡命,與中國傳統孝道文化,說的是一回事嗎?這二者的重點一樣嗎?在當今的文化下,我們該如何孝敬父母? 

 

歷史傳統下的孝道 

孝道文化,在中國源遠流長。其中一個原因是,它與仕途掛鉤。為官者一旦被認為不孝,是很影響仕途的。例如漢代,有不孝行為的人,不得為官;已經為官的人,如出現不孝行為,必受彈劾。丟官免職不說,嚴重的要受到刑法的懲處。 

古時,官員若父母去世,必須在家守孝3年。這就是著名的丁憂制度——它從漢代到清末,持續了近2000年。到了民國時期,孝道與官場關係不再緊密,但父母為大的孝道,仍舊盛行。 

試舉3個典型的由父母包辦婚姻的例子:魯迅的原配是父母安排的——雖然他個人並不喜歡;胡適的妻子是父母安排的——雖然他既是留洋博士,又是新文化運動的先鋒;就連宋尚節的妻子,也是父母安排的——雖然他父親是牧師,他自己在信中也表達過不滿意…… 

總之,在相當長的時間裡,中國人的婚姻幾乎是父母全盤做主,兒女只有唯命是從。 

不過,經過文革“破四舊”的洗禮之後,孝道傳統在中國受到極大削弱——做官與孝敬父母不再掛鉤,婚姻不再受父母支配。甚至,在政治高壓下,家庭內部倫理也發生了很大變化。總之,父母漸漸不再被尊為大。 

當時間的列車駛入手機終端時代,老年父母不得不向孩子學習如何網上購物、如何預約看病……一時間,老年人彷彿成了資訊社會的邊緣人,而年輕人則成了時代的引領者、家庭的主角兒。 

至此,孝道文化要麼淪落為官方的宣傳素材,要麼成了教科書上的文學點綴——孝道傳統似乎到了該塵封的時候。如今,頻頻上演的是青春期的孩子嫌棄父母,結了婚的年輕夫妻果斷地離棄父母。 

 

聖經視角下的孝敬 

中國孝道文化強調贍養父母的責任,強調對父母的一味順服。父母過世後,子女要守孝,甚至要供奉牌位。而聖經十誡中的第五誡“孝敬父母”,在原文中是尊榮父母、尊重父母的意思,是將父母當得的榮耀歸給他們。因此,我們可以稱其為“當尊榮父母”。 

為什麼當尊榮父母呢? 

首先,這是上帝的吩咐。兒女尊榮父母,這是上帝在家庭中命定的權柄秩序。正如國家公民要在主裡順服政府的統治,教會成員要在主裡順服教會牧長的帶領,公司員工當在主裡順從老闆的安排,上帝也喜悅我們在家聽從父母、尊榮他們。上帝既然藉著父母生育我們、養育我們,意味著父母在我們之先,父母有上帝賦予的權柄。我們當為著上帝,順從這權柄。 

上帝將尊榮父母當作一條誡命頒佈,違反誡命將產生嚴重的後果。在舊約時代,打罵父母是嚴重的罪,與殺人、拐賣人口、姦淫、違背安息日、拜偶像,一同列為死罪。“打父母的,必要把他治死。”(《出》21:15)“咒罵父母的,必要把他治死。”(《出》21:17)“咒罵父母的,他的燈必滅,變為漆黑的黑暗。”(《箴》20:20)既然上帝古時如此懲治不尊榮父母的人,今天我們也不當輕看這罪。 

其次,尊榮父母是討上帝喜悅的。雖然教會有照顧老人或寡婦的責任,但這個責任首先落到兒女身上。《提摩太前書》5章4節說: “若寡婦有兒女,或有孫子孫女,便叫他們先在自己家中學著行孝,報答親恩,因為這在上帝面前是可悅納的。” 保羅在這裡清楚地告訴我們,基督徒兒女有責任贍養自己年老的父母,這也是討上帝喜悅的。換句話說,熱心事奉教會是敬虔的表達,通過贍養尊榮父母,同樣是敬虔的彰顯。 

最後,尊榮父母有上帝的應許。《以弗所書》6章2節說:“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長壽。”這是第一條帶應許的誡命。上帝給尊榮父母者的應許是什麼?是長壽的福氣。 

然而現實中,孝敬父母早早過世的有,不孝敬父母的壽終正寢的也有,這怎麼解釋呢?《出埃及記》20章12節“使你的日子在耶和華你神所賜你的地上得以長久” 告訴我們,若這群以色列百姓願意尊榮父母,聽父母關於上帝的見證,接受父母屬靈的教導,他們就可以在應許之地(迦南地)過得長久。長壽可能是指著以色列這個整體來說的。 

 

兩個獨特的例子 

就現今而言,孝敬父母可以長壽,是一條普遍原則,而非絕對原則。換句話說,當孩子願意尊敬父母、聽從父母,他或她就可能少走很多彎路、避免很多兇險的事。比如,父母叮囑兒子:不要擅自去河裡游泳。孩子如果願意順服,就減少了溺水的可能性。 

又比如,父母教導孩子:待人要有禮貌。孩子如果願意待人以禮,他與人衝突的可能就會減少,他的脾氣也不會壞到哪裡,他被氣到生病的可能性會降低。 

大致來說,孝敬父母的人會更長壽些——上帝使用這些普遍恩典,增加孝敬者的壽數。然而,確實也有例外。例如,耶穌尊榮父母,卻英年早逝。耶穌一生過著無罪的生活,祂以尊榮父母成全了第五條誡命。然而,祂卻為我們承受了第五條誡命的懲罰,替我們的罪死在了十字架上。 

為了拯救罪人,耶穌沒有像亞伯拉罕活到175歲,也沒有像摩西那樣活到120歲,甚至沒有大衛70歲的壽數。祂僅僅33歲,就早早死去。祂的死,換來罪人的新生:一切悖逆父母、違背誡命、配得永死的人,因信靠耶穌,都得了永遠的生命。 

另一個例外,是《路加福音》15章的浪子。這位小兒子在父親還沒死時,就要分家產。這顯示他其實已經在心裡咒父親:你快點死,好讓我繼承財產!咒詛父親,理當被石頭打死。奇怪的是,他父親並沒有懲罰他,居然還把家產提前分給他。更讓人想不通的是,小兒子敗光了錢回到家,不但沒有受責罵,反而受到父親熱烈的歡迎,和激動的擁抱。 

有解經家解釋:這位老父親搶在他人之前,跑過去抱住兒子,是免得兒子因褻瀆父親,被族人用石頭打死。在這位老父親的眼中,自己的小兒子是死而復活、失而復得的。這位小兒子因褻瀆父親,配得死亡,但又因他選擇離開罪惡、回到家中,結果不但免於刑罰,而且被父愛包圍。他的經歷,給世世代代的浪子帶來希望。 

 

尊榮父母可以這樣做 

到底如何尊榮父母 

(一)用言語尊敬父母 

所謂用言語尊敬父母,首先要對父母使用尊敬的言語。聖經鼓勵我們與人交流,說話得宜,正如《箴言》25章11節所說:“一句話說得合宜,就如金蘋果在銀網子裡。”第五條誡命提醒我們當尊榮父母,而使用尊敬的言語,就是很好的形式。 

第二是傾聽父母。有的父母喜歡講陳年往事,說了一遍又重複一遍。兒女們不要笑話,不要輕蔑地打斷。最好順著父母的話說下去,甚至說一句:“媽媽,你真不容易!”“爸爸,你那時候真辛苦!”這也是對父母的尊敬。 

第三是向父母道歉。當人意識到自己得罪了父母,願意對父母說:“對不起,我錯了。請您原諒!”他既是跟父母認錯,也是在上帝面前操練悔改。 

第四是常問候父母。現在人們時時、事事都離不開手機,很多人寧願揮霍無數時間在手機小視頻裡,也不肯與人交流,更想不起來與父母交流。“媽媽/爸爸,你最近好嗎?”當孩子能問出這句話,我們知道孩子成熟了。如果一個成年人這樣經常問候父母,也證明瞭他對父母的關心。 

(二)用行動順服父母 

《以弗所書》6章1節說:“你們作兒女的,要在主裡聽從父母,這是理所當然的。” 

與中國的傳統孝道文化不同,聖經裡強調,對待父母要“在主裡”順服,而不是不是唯父母之命是從,不是凡事都以父母的意志為最高意志。 

這意味著,如果父母要求我們不去聚會,我們不能順服;如果父母執意要求我們嫁這人或娶那人,我們也有拒絕的權力。 

在主裡聽從父母,就是在符合聖經、合乎情理的事上聽從父母。例如媽媽請孩子做點家務,孩子能馬上答應,而且去做,就是在用行動尊榮父母。 

(三)用真心感激父母 

感激,體現在對年老父母的看顧上。《提摩太前書》5章8節說:“若不看顧親屬,就是背了真道,比不信的人還不好。不看顧自己家裡的人,更是如此。”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讓我們不孝敬父母、不照顧父母。父母養我們長大,我們感激他們的付出,理所當然。 

筆者的父親還沒有信主,但我仍然感激他。我小的時候,他一次次帶我乘小巴去縣城,到火車貨站進貨。這些經歷,讓我打開了眼界。他沒有上過學,但很能吃苦,很會統籌謀劃,判讀力也強,善於跟人打交道。我感激父親對我品格的塑造,它對我日後堅韌地牧會,產生了影響。 

我母親是信主的。這些年家裡大部分人反對我服事上帝,她卻一直支持我。在我去美國前,母親從她積蓄中,拿出4000塊錢支持我。不料竟丟在公車上,她為此痛苦了整整一週……我感激母親犧牲的愛。 

每個人感激父母的方式不同。農村的父母,退休金微乎其微,需要兒女們常給些贍養費;城市父母生活可能不缺乏,但陪伴的需求並不低於農村父母。總之,物質的幫補、言語的欣賞和時間的陪伴,都是實實在在表達感激的方式。 

 

靠福音走出內疚 

有人說,這些年我太忙,沒有尊榮父母,也沒有感激他們,我好後悔哪!甚至,有人難過地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心裡充滿有遺憾和內疚! 

幸而,有一位是我們的榜樣,祂完美地遵守了第五條誡命,祂成了我們的安慰。 

這就是耶穌基督!祂有雙重身份:在地上,祂是約瑟和瑪利亞的兒子;在天上,祂是聖父的獨生愛子。耶穌是如何尊榮和孝敬父母的呢? 

第一,祂尊榮地上的父母。史料記載,耶穌在28歲時,父親約瑟去世,母親瑪利亞成了寡婦。耶穌33歲釘十字架時,祂死前講了七句話,被稱為十架七言。有一句,就是如何照料祂母親瑪利亞。祂在十字架上託付使徒約翰,也是祂所愛的門徒:看,你的母親!約翰就將瑪利亞接到自己家裡去了(參《約》19:27)。耶穌死而復活以後,使徒約翰繼續在以弗所教會照料瑪利亞。 

第二,耶穌尊榮天上的父。作為天父上帝的獨生子,耶穌順服天父的旨意。耶穌從高天降在人間,是順服父的旨意;耶穌過卑微貧困的生活,是順服父的旨意;耶穌被掛在十架上,也是順服父的旨意。因為上帝愛世人,決定贖買落在罪中的人,而實現這個目標,是通過耶穌的犧牲實現的。耶穌的卑微降生、受苦生活和痛苦死亡,成全了父的救贖計劃。祂實實在在是尊榮天父的榜樣。 

耶穌全然守住了律法,也替我們成全了這條誡命。當我們信靠耶穌,我們也就在這條律法上得以完全了。這激勵我們,用更合乎聖經的方式,去尊榮尚健在的父母;這也安慰我們,哪怕我們以前孝敬得不夠,甚至糟糕,哪怕父親或母親不在了,天上的父也藉著祂的兒子耶穌原諒了我們,讓我們不再被愧疚捆綁。 

也有人說:我的父母給了我太多傷害,我實在做不到尊榮他們。比如,父親在我童年時虐待我,母親至今仍想掌控我。有一個極端的例子是,有一位美國牧師提到:教會一位16歲的小姊妹,到辦公室告訴他,父親強姦了她。牧師打了報警電話,讓員警去處理這位禽獸父親…… 

弟兄姊妹的類似遭遇,令我們感到悲傷,甚至憤怒。我們的安慰是什麼呢?在天上,我們有一位完美的父親,祂從不傷害你,侮辱你,打擊你,忽視你,虐待你,轄制你,離棄你。若我們遭受父母的惡待,甚至虐待時,我們可以宣告:“我的父母離棄我,耶和華卻收留我。 ”(《詩》27:10)天父接收我們為祂的兒女。 

讓我們為擁有這樣一位完美的天父歡感恩吧!因為,祂已經向我們啟示了祂自己——祂藉著聖經,叫我們認識祂是誰,祂的性情是什麼,祂所喜悅的生活方式是什麼……這幫助我們效法祂,更好地為父為母,以及,為子為女。 

 

作者來自上海,哥倫比亞國際大學道碩專業研究生畢業,全職牧者,現居美國南卡哥倫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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