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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廣場

後現代思潮衝擊下的宗教觀

莊祖鯤 本文原刊於《舉目》15期        自中古世紀以來,西方基督教國家一向把基督教視為獨一的、絕對的、排他的、超越的,也是唯一擁有從神而來的啟示的宗教。其他的宗教則或被認為是迷信的(如原始部落的精靈崇拜),或是低俗的(如民間宗教),或是不完全的(如佛教),有些甚至被認為是異端(如回教)。         啟蒙運動之後,使人們對于宗教的觀點逐漸傾向相對主義。有些思想家(如馬克思)甚至認為,宗教將被理性所取代,最後完全消失。但是稀奇的是,二十世紀後半, 我們卻看見宗教熱潮在各地風起雲湧。不但是所謂的“落後地區”,連歐美國家也有宗教復興運動;也不僅是基督教在南美洲、韓國各地有大復興,回教、佛教也有他們的復興運動;新興宗教更是如此。          同時二次大戰後,由于殖民主義的結束,人口的大量遷移,目前世界的宗教“版圖”不再像以前那樣截然劃分了。在西方國家的大城市裡,基督徒會與回教徒、佛教徒、印度教徒在街上摩肩擦踵地來來往往。因此,所謂的“異教徒”不一定是在遙遠的他鄉,而可能是近在眼前的。          因此,目前的宣教所遭遇的最大挑戰之一,將是如何去面對各種“異教”的問題。而後現代思潮的流行,使人們懷疑絕對真理(宗教是其中之一)的存在,更使人們越來越傾向于“殊途同歸”的立場。基督徒要如何回應這種趨勢呢?          一般來說,基督徒對異教有三種可能的立場(註1):(1)多元主義;(2)包容主義;(3)排他主義。 1.多元主義(Pluralism)           這種多元主義的立場又稱為“相對主義”(Relativism,註2),其中最有名的支持者包括John Hick, Paul Knitter等人,他們都是自由派的神學家。基本上他們認為,各種宗教都是嘗試對人生的問題及真理的“實体”(Reality)提出解答,因此好像“瞎 子摸象”一樣,結果人言人殊,莫衷一是。其實,每一種宗教都受自己的文化及時空環境所侷限。歸納起來,多元主義者的主要立場是:         (1) 認為所有的“啟示”主要都來自于宗教經驗。因此主張聖經只是眾多“啟示”中之一,固然對基督徒而言是有幫助的,但是對其他人而言卻是沒有權威性的。         (2) 認為有關基督“道成肉身”的教義,是來自于神話。他們覺得如果基督真的是“神成為人”,帶來了救恩,那麼得救之路就只有藉著耶穌基督,殊途同歸也就不可能了,因此他們堅決反對這個教義。他們認為“道成肉身”的教義,是門徒們藉著自己的回顧而“發明”出來的教義。          (3) 認為“得救”是所有的宗教的本質。他們強調,基督教的得救之道不是唯一的,而是諸多途徑之一。          (4) 他們的宗教立場由“基督為中心”(Christocentric),轉移至“拯救為中心”(Soteriocentric)。因此宗教是人類尋求拯救、解脫或終極圓滿的各種途徑。          (5) 神是無法認知的“未識之神”。他們以康德的觀念為出發點,認為神是無法被人的理性所認知的。因此在不同的宗教傳統裡,人對神的認識往往是不充分的、差異極大的,甚至誤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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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宣教札記之九 :“洋酒”裝在紫砂茶壺裡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13期 所以在基督裡若有什麼勸勉,愛心有什麼安慰,聖靈有什麼交通,心中有什麼慈悲憐憫,你們就要意念相同,愛心相同,有一樣的心思,有一樣的意念,使我的喜樂可以滿足。 《腓立比書 》2:1-2        如果用飲品來比喻東西方的文化,那麼東方是茶文化,西方則是酒文化。從大陸到美國,經歷了一次跨文化,努力使“茶”變成“酒”。如今重歸故里,好像“洋酒”裝進了紫砂茶壺中。“洋酒”與“茶”的對話溝通方式,引起又一種跨文化的再思。         在美國學習了一種叫“Gut Level”式的溝通方法,也就是人與人推心置腹的相互交流,在絕對坦白、絕對誠實的基礎上,彼此分擔分享各自的快樂和憂傷。在主裡,這實在是一大福分和 享受。所以一到工場上,“洋酒”就想把這種“推心置腹”式的溝通方式介紹到茶文化中,特別是在本地同工中推廣運用。         我們有一對一的同工輔 導培訓,我負責跟進一位本地姊妹。事先與她說明:你不想與我分享的,可以保留,但凡是分享出來的,必須是真的,否則我們就白費功夫了。她表示贊同。每星期 我們一起分享,一同流淚,一同禱告。足足半年後我才發現她與我分享的,根本不是她真實的內心世界,而是敷衍我的輔導計劃!          好幾個月“洋 酒”在沉甸甸、黑朦朦的紫砂茶壺裡摸索著,頭上碰出大包,心裡流血,深感挫折。後來在當地看了一次茶道表演發現原來第一次泡的茶是不喝的,用來洗茶,第二 次的也沒什麼滋味,到第三,第四次泡出來的茶才能品出這茶的真味來。我端著茶杯若有所悟:不是“Gut Level”不對,而是我忽略了中國獨特的文化,歷史和政治背景。在這裡,從口到心的交流,是一條二萬五千里的長征!“洋酒”與“茶”的溝通不能操之過 急,慢慢泡才能出味。         在美國,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方式比較透明,好像玻璃杯,裡面裝什麼,能看得見。而中國人之間的溝通方式常是婉轉的。好 像紫砂茶壺,隔著厚厚一層壁,不知道裡面裝的是普洱還是碧螺春,含蓄得很。舉一個例你就能明白:雲南產名煙,常見人相互敬煙。只見敬煙的一方抽三支煙露出 煙盒,一支略長,一支稍短,一支僅露出一點點頭。接煙的一方就傾身向前,輕輕地用食指把最長的一支煙按回煙盒中,再把最短的那支拔出來夾在手指間。這一番 “接頭暗號”叫“洋酒”覺得神秘得很。請教本地朋友,才知道這兩人是初次見面。如果接煙的人拿了最長的一支,那表示他是在上的;如果是抽最短的那支,是表 示在下或恭敬。          一切盡在不言中,是國人溝通方式的一個特點。在少數民族風俗中,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更是有不同尋常的含意,看來以前接受的一些人際溝通的裝備在這裡顯然已不夠用了。“洋酒”開始少說話,多觀察,唯恐在不經意中,出了“洋相”還傷了同胞的心。        可是聖經上也說“靜默有時,言語有時”。一次我去一所農村中學探訪我們的學員。校長跑出校門迎接。初次見面,我請問校長尊姓。他回答說:“敝姓苟,苟且偷生 的苟。”看來此時靜默並不合宜,我連忙答道:“噢,是一絲不苟的苟。”校長聽了,眼角頓時開出了兩朵菊花。接下來的合作盡都順利。          靠著主的恩典,在紫砂茶壺裡,“洋酒”與“茶”慢慢溶和起來。你沒看見在大陸的工場上有了一種新飲品叫“酒味茶”嗎?她有酒的熱誠,茶的溫和,更有主的馨香之氣。來吧!到工場上來,你就能嘗到這主恩的新滋味。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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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宣教札記之七):米線文化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在中國邊區作扶貧工作,我們有一條服事信念:當認同本地文化。我從何做起呢?先從吃開始吧。雲南人愛吃米線,是用米做的,像麵條。非常出名的是過橋米線。吃過幾次,心中竊喜:天下竟然還有這等美食。           可到了我們生活的小城,就很少有機會再“過橋”了。那是另一種米線。通常是在煮好的米線上加一勺肥豬肉丁,一勺酸菜,幾根韭菜,上面飄一層紅油。又辣又酸, 我不敢下咽。趕緊讓夥計拿來一碗開水,把米線在水裡洗洗再吃,這就是我的“綄紗”米線了。後來學得比較有經驗,一進店就喊:“米線一碗,少油,少鹽,不 辣,不放味精。”夥計答道:“這種米線還是頭一次做。”結果端上一碗“清水”米線。          鄉村英語老師培訓期間,我和廚房的同工每天早晨為他們 做早餐,陪著吃了兩個星期的米線。我問他們要不要換換口味,他們說還是米線好吃。我是暗暗叫苦,看見米線就怕了。有一次去一所偏僻的農村中學探訪。食堂的 員工聽說從美國來了一位客人,特地拿出一隻大大碗公,裝了滿滿一碗米線,加上兩勺肥肉丁,兩勺醃酸菜。我一聞,有一股異味,仔細一看,米線上還有霉點。我 頓時傻了眼。全校學生都來圍觀我這個“外邦人”,眾目睽睽之下,我端起碗,與學生邊吃邊聊。當我聽說有個別學生因為貧困,中午就留在宿舍裡不出來吃午餐 時,更不敢剩,拼了命把一大碗公米線全吞了下去。心裡想:我請別人吃飯,絕不請吃米線!           回到小城,我邀請幾位本地姊妹來我家吃飯。一大早 就去市場買菜,洗切煎炒,忙得滿頭大汗。為了增添氣氛,我找出高雅的桌布,插上玫瑰花,調暗燈光,點燃蠟燭,再放上蕭邦的鋼琴曲。味覺,視覺,聽覺都安排 周到,招待客人,豈可怠慢。客人進了門,我招呼她們:Make yourself comfortable。她們摸索著在桌邊坐下(因為太暗),看著這排場,幾個人面面相覷,手腳不知往哪裡放,大家變得生份起來,盤子裡的菜也幾乎沒動。 最後我擰亮了燈,見一位姊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終於可以走了。我準備了一天的燭光晚餐就這樣草草收場。我呆坐在那裡,望著流淚的蠟燭,心裡難過:為什麼她 們感覺不到我的愛呢?是菜不香,花不美嗎?都不是!是我忽略了她們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習慣,是我把美國的一套,生搬硬套到她們頭上。那天不是我服事了她們, 而是她們遷就我,服事了我這個“小資”一把。唉,要是請她們吃一頓米線,那該多親切。看來認同本地文化,我還有很多功課要學。           關於米線的事,還有更精彩的。我們的一位外籍同工教一班鄉村醫生打美式足球。根據規則,一方有一人要數One Mississippi,Two Mississippi…一直數到Seven Mississippi時,對方可發動進攻。可是鄉醫發不出這個音,大家一時都僵在那裡。我走上前去,教大家一句洋涇濱日語來代替:一,咪西咪西;二,咪 西咪西。雙方再一次一字排開,一位鄉醫抱著橄欖球,努力地想念出口令:“一,咪……,咪……,”突然口中爆出一句:“一碗米線!兩碗米線!三碗……”直到 七碗米線。比賽在米線聲中拉開序幕。看著鄉醫們完全地投入,玩的聲嘶力竭,我不禁為米線叫絕!一碗米線不僅解決了球賽的難題,更是填補了不同文化間的溝壑。           米線真有味,請多多地吃。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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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篇

上帝與中國

遠志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期           隨著基督信仰在中國空前廣泛深入的傳播,隨著幾千萬中國人、其中至少幾十萬知識分子成為基督徒,一個重大問題自然而然呈現了出來:我們所信的這位上帝與中華民族的歷史命運有沒有關係?上帝在中國五千年中有沒有主權作為﹖祂是否從亙古到永遠也是中國人的上帝?           大家知道,自景教傳入唐朝至今,基督教與中國人的關係一直處於某種緊張狀態。中國人悠久的文化自大心理,近代以來的義和團情結,加上某些教皇和西方神學家對 中華文明的一知半解和不屑一顧,造成了文化、政治和神學上,裡裡外外一係列巨大障礙,使任何關於基督信仰與中華文明之間具有一種本質聯繫的論證,無論在中 共意識形態下,還是在某些神學架構內,幾乎都成了禁區。           今天,這種本質聯繫再也不能視而不見、避而不談了。當幾十萬中國知識分子心中流淌著五千年血淚長河,親身体嘗著五千年辛酸苦果,步入了上帝之光,這大光怎能不照亮那五千年﹖悠悠五千年崢嶸歲月,在一顆顆被上帝喚醒的中國人心裡,怎能被遺忘?怎能成空白?            如果說一些生活在海外、在教會內長大或者只熟悉西方神學的人,從來不曾有機會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那麼今天,前所未有的神州大使命迫使我們不得不思考了。            一﹑從福音本質看,基督信仰與中國五千年是格格不入還是息息相關?            基督教作為一種宗教,誕生不到兩千年,成長於西方,確實與中國五千年歷史文化不甚相關。那些認為基督教是基督教、中國史是中國史、兩者扯不到一起的人,不管 是無神論民族主義者,還是基督教神學家,也不管他們是有意還是無意,顯然都是從這個角度,將基督教僅僅視為一種具有特定歷史傳統、時空範圍、組織結構和專 門術語的宗教。            然而沒有一個真正的基督徒會同意,他(她)的信仰只是這樣一種宗教。基督徒相信那自有永有﹑全知全能全善的造物主,祂道成肉身,入世拯救罪人,成就了千古預定的普世救恩。在這個意義上,基督信仰與中國五千年,就有一係列本質關係﹕            按照聖經的上帝觀,上帝從來不僅僅是以色列人的上帝,乃是萬族之本(《徒》17:26),人類之光(《約》1:4),普世之王(《詩》47:2,8)。“難道上帝只作猶太人的上帝嗎﹖不也是作外邦人的上帝嗎?是的,也作外邦人的上帝”(《羅》3﹕29)。           按照聖經的啟示觀,上帝的一般啟示遍及宇宙(《詩》19),詰問文化(《徒》17:23),廣佈人心(《羅》1:19),“或者可以揣摩而得,其實祂離我們各人不遠”(《徒》17:27)。            按照聖經的歷史觀,上帝是全人類歷史的主宰(《徒》14:16﹔《詩》29:10;《耶》10:10);現今人類都是挪亞的後代;創世記前十一章記載的人類共同史,有可能在任何一個足夠古老的文明中找到痕跡。            顯然,上帝自古也是中國人的上帝,在中國也有主權作為﹔中國文化中也有上帝的一般啟示﹔中國人也是挪亞的後代,中國古經中也可能有創世記前十一章的痕跡。           二﹑從宣教策略看,福音要同中國歷史文化分離,還是進入中國歷史文化領域?           有人說:只傳耶穌就夠了。熟悉我的人知道,這正是我的固執;聽過我佈道的人也不會懷疑這一點。那我為什麼還要探討中國五千年呢?聖經說:預備主的道,修直祂 的路……一切山窪都要填滿,大小山岡都要削平……耶和華的榮耀必然顯現,凡有血氣的必一同看見,因為這是耶和華親口說的(《太》3:3﹔《賽》 40:4-5)。這話今天彷彿是在說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