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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四個願望

區曼玲 本文原刊於《舉目》45期           常常遇見家有未成年子女的年輕母親,其中不乏面色蒼白、周旋於工作與家庭之間、疲憊 又沮喪、毫無快樂可言的職業婦女。她們對自己必須身兼數職頗感無力,但是又不願放棄工作,做個家庭主婦。她們抱怨:我的時間全被孩子給綁死了,工作時力不 從心,更別提去發展自己的興趣、交友或進修了!            我家也有未成年孩子,當他們還是嗷嗷待哺的嬰兒時,我的生活也是圍繞著尿布、家事、遊樂園打轉。尤其因為哺育母乳,孩子幾乎是日日夜夜黏在身邊。即便偶爾獨自出門,也是緊張兮兮,最多兩個鐘頭,之後必定回家,因為深怕孩子張大著一張嘴,哇哇哭鬧肚子餓!            當初頂著碩士頭銜,做個全職的家庭主婦,是我自己的抉擇。因為深信教養孩子是身為母親的神聖責任與任務,絕對應該放在優先的地位。況且一天就只有24個小時,“僅僅”是孩子與家事都讓我喘不過氣來了,怎麼還會有心思與精力去為事業打拼?           不可否認地,那段時間,生活圈子確實變小了。最常見面的朋友,是孩子的朋友的母親;最常去的場所,是有沙堆、滑梯與鞦韆的遊樂場。          有 一天, 孩子入睡後,我偷得難得的清閒,坐到沙發上,沉澱心思,來到主面前。一番禱告之後,隨即拿起紙和筆,將心中的願望記了下來:           讀經。希望好好研讀聖經,熟悉神的話語。 英文。我原本學的是英文專業,自從在德國安家,在德語環境的層層包圍下,我的專業竟漸漸生疏了。盼我的英語能派上用場。 寫作。我心中有好多情感、想法欲表達。 音樂。彈奏樂器,是我從小就有的心願。           寫下心願後,日子照常週而復始,什麼都沒有發生。老大將近3歲時,老二又來報到……那張志願表最終不知丟到哪裡去了。時間一久,連我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 志願表中的前三項,串聯了            老二兩歲時,我們舉家從巴伐利亞省搬到德國的西南角,也就是德、法、瑞3國的交界處。等全家人適應了新環境,老二也3歲了。就在老二上幼稚園前不久,一位不太熟的朋友,建議我去鄰近瑞士的巴賽爾參加英文查經。我抱著好奇,趁女兒上午在幼稚園的時候,真的前往巴賽爾。           驀然回首,這樣一週一回去參加小組討論,聽、讀釋經,再加上每日讀經文、寫作業,一恍眼,竟然已經整整7年了!不僅已將所有的課程完成一遍,還樂此不疲。            7年間,我用英文仔細研讀了聖經,結交了許多朋友——他們來自世界五大洲,有著不同的膚色和同樣的愛心。我的視野拓寬許多。            從參加查經的第2年起,我開始認真寫作。上帝為我一一開門、準備平台。現在,我有幸在文字事工中看見上帝的呼召。            上帝的作為何其神妙!當初我志願表中的前3項,祂竟奇妙地串連起來,讓我不僅在聖經知識方面長進,英語有用武之地,而且寫作更是以榮神益人為目標,而不是風花雪月的無病呻吟,或一味追趕潮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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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我心旋律

曉子 本文原刊於《舉目》18期         韋紅記得很清楚,是七歲那年,她第一次看見鋼琴。         她去同學家玩。同學家境很好,媽媽是音樂老師。整潔的客廳裡,放著一架鋼琴。那是七十年代,鋼琴還是希罕物。韋紅在少年宮見過不少樂器,笛子,二胡,手風琴 都有,就是沒有鋼琴。她的同學會彈鋼琴,也從來沒有出風頭的機會,誰能把鋼琴從家裡搬到學校用幾塊木板搭起來的舞台上呢?那穿著晚禮服,坐在光滑明亮鋼琴 前演奏的情景,只有在走私影片上才見到過。         同學在鋼琴上神采飛揚地彈了一首練習曲,就叫韋紅近前來彈。韋紅漲紅了臉,窘迫地走了過去。感覺中那鋼琴很高很大,就像一台龐大的機器,她不知怎樣去操縱它。她試著按了幾個琴鍵,有清脆的,柔和的,也有深沉憂傷的,雜亂無章的音符迸發出來,讓她癡迷,也讓她羞愧。         以後的人生歲月,韋紅常常會回想起這一幕,她覺得那個場面寓意良深。她站在巨大的鋼琴面前,彷彿就是站在人生的開端:序幕已經緩緩拉開--生命是如此複雜、 莊嚴而迷人,她能駕馭它嗎?她能用自己的生命做什麼呢?是胡亂地、隨意地敲出一串矛盾的音符?還是蕩氣迥腸地高歌一曲,博得滿堂喝彩?         從此韋紅心裡種下一個深深的鋼琴夢。她夢見自己穿著輕柔的白沙,像一朵雲,緩緩飄落在烏金般發亮的鋼琴面前。她的纖纖玉指風一般掠過琴鍵,催落雨點紛紛-- 或是濛濛細絲,或是流水淘淘……風清雨止,總有雷鳴般的掌聲,將她環繞,總有彩虹般絢麗的鎂光燈,將她托起……         然而在現實中,韋紅根本與鋼琴無緣。她的父母是清貧的小幹部,能應付她上學就不錯了,沒錢供她學音樂。再說那年代音樂是很奢侈的東西,即使她父母拿得出錢,也看不出學音樂 的好處。直到上大學時,韋紅同宿舍的同學有一把吉他,她才有機會借來撥弄兩下。但因為學習太忙,分心的事太多,也沒認真過。看來這輩子她只能是個音盲了。         韋紅的鋼琴夢不能兌現,就有了一些變相的延伸。比如說,她喜歡出風頭,演講啊做主持什麼的,她喜歡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又比如,她喜歡領獎。她 覺得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大聲念出來,然後在掌聲中跑到台上去的場面,與她的鋼琴夢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她渴望得獎,什麼獎都想得到,只要能夠聽見“XX獎的 獲得者是--韋紅!”--然後被掌聲包圍,她就感到興奮和滿足。為此韋紅爭強好勝,做什麼都很認真較勁;從小學一直讀到碩士,她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與 她有關的很多評論,都必須用一個“最”字去形容。她也毫不諱言,她的人生境界就是要個“最”:最棒,最聰明,最成功……        讀碩士的時候,她的一個外教是個基督徒。當他與韋紅談論信仰時,有很多話韋紅都聽不進去。但有一句,卻觸動了她。這個老外說:“耶穌會給你一個成功的人生。”“成功”,是 最能讓韋紅心跳的字眼,因為她的人生就是要追求成功,高境界的成功。雖然後來回想,韋紅才明白西方人眼裡的“成功”,無論內涵與外延,與中國人理解的都不 太一樣;但當時就衝著這句話,也因為她要學好英語,韋紅便開始與這個外教一起查經。查經的結果,就是她成了一名基督徒。         韋紅決志成為基督徒後,接連發生了她人生中最“成功”的兩件事,讓她覺得這個耶穌真是妙不可言。一是她得到了去英國留學的機會。二是在她去英國的第一年,就在校園基督徒團契裡,認識了一位英國弟兄;他們從相識到相愛,就在她拿到學位那年,走進了愛情的殿堂。         她攜夫君回中國補辦喜酒。喜宴上她的爸爸老淚縱橫;媽媽笑逐顏開。她的舅舅鄭重其事地遞給她一本書,叫《曼哈頓的中國女人》,是那年的暢銷書,一個中國女人在美國闖蕩,白手起家成為富婆的傳記。       “好好努力,你是我們的希望。”舅舅語重心長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