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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生命的成長和成熟 --再訪滕近輝牧師

李靈採訪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3期        滕近輝牧師--曾在香港及美國牧會並任神學院院長多年。         四年以前,筆者曾經就如何解決大陸學生學者在接受救恩時的思想顧慮專訪過滕牧師(見《生命的升華和超越》,《海外校園》第二十八期、二十九期)。四年過去了,筆者發現,另一個問題開始浮上檯面,且越來越突出,那就是信主以後如何進一步造就。筆者就此再度訪問滕近輝牧師。 焦點產熱力         李靈(以下簡稱“李”):滕牧師,這幾年來,匯集各方面的反映,對大陸人的信主狀況似乎可以一言以蔽之:大陸學人“信主容易造就難”。我知道有許多教會和機 構不僅意識到這個問題,而且還積極研究解決,比如《海外校園》就可以說是這方面的先行者。當然,“信主容易造就難”不只是大陸學人如此,恐怕所有華人、甚至所有的族裔都如此。我在這裡想與您專門討論大陸學人的生命造就問題,特別要討論一下我們這些有過特殊的教育背景和生活經歷的大陸學人,在生命成長的道路上是否存在一些特別的障礙或問題。         首先,我要向您請教的是:一個人皈依基督、接受救恩而成為基督徒以後,就一般規律而言,他的生命是循著怎樣一條路徑向上攀登、得到造就的?         滕近輝牧師(以下簡稱“滕”)﹕如你所言,“信主容易造就難”是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要說有什麼生命的成長的普遍“規律”的話,也很難說。事實上每個基督徒 生命的成長都有自己的特殊經歷,很難“照抄照搬”。不過,主耶穌離世歸父之前向門徒所講的臨別教導(見《約翰福音》第十四章至十六章),卻把一個基督徒生 命成長過程中最關鍵、也是最普遍的環節描述出來。話語之間主耶穌對自己門徒們日後生命成長的關切之情亦流露無遺。         李﹕您是否覺得從《約翰福音》第十五章開始的十節經文中,主耶穌用葡萄樹枝和葡萄樹之間的關係作比喻來表達基督徒和基督之間的關係,尤其如此?         滕﹕不錯,主耶穌以葡萄樹與枝子之間的密切關係,喻出信徒靈命成長的基本要素。這不僅對當時的門徒極為重要,而且道出後代信徒靈命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環節,或基本原則。         首先,我們可以從中領會,樹枝必須經過修剪和潔淨才可能結出果子,寓意基督徒的生命成長必須經過“生命的對付”。要“修理乾淨”(《約》15:2)意即將雜 枝剪去,免得消耗樹的生命漿汁。其目的是造成生命的焦點:結果子,即真善美的人生。一切消耗生命的,無真正價值的事物,需要無情的清理。         李 ﹕這裡指的“雜枝”,是否也包括我們信主以前的舊世界觀、價值觀以及自己長期在特殊的生活環境中形成的習性、個性等等?我自己信主以後相當一段時間內,還 用舊有的觀念和習慣為標準去衡量教會的事工、衡量別人的所作所為、衡量周圍發生的一切,而且自己也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現在雖然不能說已經完全改過來 了,但是我確實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和普遍性。         滕﹕是的,那些確是“雜枝”。我們不能說這是大陸同胞的特產,其實人人都有這樣的問 題。如果我們不注意這個問題,不求神幫助自己去努力“修理乾淨”,我們的生命會沒有焦點,我們的成長會受到嚴重的影響,更別說“服事”了。美國上一代的著 名佈道家慕迪(D.L.Moody)曾講過這問題:他從衣袋取出一個放大鏡,說:“放大鏡的焦點,具有高度熱力,當陽光照過它,能引發燃燒。”接著他又從 衣袋取出一塊裂開的放大鏡,說:“這同樣是一個放大鏡,但是因為鏡片裂開,不能再有焦點,因而已毫無熱力與作用。”人生也是一樣。基督徒必須有由信仰產生 出來的人生價值觀所造成的焦點,然後才能結出生命的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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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啊,生命!

李靈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7期 親愛的主內May姊妹:        今天是您做手術的日子,這個日子似乎來得特別快,我們覺得還沒有來得及向神好好禱告(其實怎麼禱告也不能使自己滿意),昨天就已經變成今天了;可今天卻又顯得特別長,我實在無法等到您的手術結束後再寫這封信。我要把自己這幾天所得到的感受寫下來。         真的要寫了,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現在我的整個感覺就像腦袋被重擊了一下:強烈,但卻昏亂。         記得一個星期以前,當我在電話上聽到長老說,您得了乳腺癌,只覺得自己的頭腦“轟”的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長老要我為您禱告,我心想恐怕還得先求神把我自己安定下來。太太知道後要我趕快給您打電話。結果,我們倆呆呆地望著電話機好半天都想不出一句恰當的話來。         一個星期後,我們到了紐澤西。感恩聚會時我們見到了您。在一陣又一陣的“哈利路亞”讚美聲中,您悄悄的走進了會堂,一聲不響地坐在後面。從弟兄姊妹們尷尬的笑容和不安的眼神中,我似乎覺得我們都有一種相同的擔憂:弟兄姊妹們一個個走上講台作見證、數說神在過去的一年所給她/他們的恩典,那是因為他們都有太多的“得到”而感恩,可讓您怎麼說呢?想到這裏,我心裏倒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就好像我們的“得到”是導致您“失去”的原因。我儘量裝得若無其事地回頭與您打個招呼,可是當我看到您面帶的微笑,衝著我輕輕地抬了抬您的下顎時,我倒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強力的震撼,“您怎麼會若無其事一般?”“您難道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受到威脅嗎?”“是真的安祥寧靜,還是無可奈何地聽天由命?”         見證之間,讚美的歌聲又再響起:“神是愛,天地和萬物都讚揚、神是愛……”不知道什麼時候您已經端坐在鋼琴前,如往常一樣安祥,一樣和藹。悠揚的琴聲和著歌聲述說著神對人的愛,表達了人對神的愛。我彷彿從這讚美之聲中看到神的兒女們生命成長的軌跡。         啊,生命!您那正在遭受癌症威脅的生命,和您所顯現出來的生命究竟那個生命才是真正的生命?又究竟誰的生命有危機?我從茫然一下子驚愕起來:面對鎮靜坦然、若無其事,一切擔憂、恐懼、猜測、疑慮卻顯得多麼可憐又可笑!這是一個無聲的見證,在場的每一位弟兄姊妹都受到強烈的震撼。“此時無聲勝有聲”,我們都從您如此看待自己的血肉之軀的態度上感受到您那屬靈生命的能力;若不是一切都交托給了神,單單仰望神,怎麼可能一點不焦慮,一點都不抱怨。第二天,我們在一起吃午飯時,我還是禁不住問您:“現在您是怎樣向神禱告的?”您說:“我現在既不向神求恩典,也不要求神祝福,我只要求神本身。”“神本身?”多少人信神、愛神都因著恩典,多少人也因得不著自己想要的恩典而離棄神。您的生命危在旦夕,病痛正時時折磨著您,您竟然不求神醫治您,解除您的病痛,賜您健康,而只求神本身。這是何等單純的信仰。“於無聲處聽驚雷”,因著這麼純樸,您沒有在一片數算神恩典的讚美聲中上前教訓別人,只是默默地為他們禱告、為他們祝福。您總是那麼地靜,凡是瞭解您的人都會從您的安祥寧靜中感受到心靈的震撼。我是知道您的。您是創辦紐澤西教會的三戶主要家庭之一。二十幾年來,三戶人家的教會已經發展到了幾百戶人家。可從來沒有聽到您有半句的自誇的話。也從未聽見您教訓過什麼人,您多的是用琴聲傾訴對神的愛,默默地用自己的行為提醒著別人。         啊,生命!我們從小就知道“生命在於運動”,可是卻一直把“動”與“靜”截然分開,於是乎我們就聽命於成為“運動”洪流中的一個份子,不知不覺地把“與人鬥、與天鬥、與地鬥”作為生命的享受。時間一長,被鬥的人“傷心”,鬥人的人“喪德”,生命在“鬥爭”中被扭曲;“鬥爭”的時代終於過去了,但只是“傷心的人”對“鬥爭”進行了控訴,“喪德的人”還沒有對“鬥爭”有深刻的反省。所以,對運動的深刻涵義還缺乏正確的理解;我們還熱中於在“轟轟烈烈”中体現自己的生命,還欣喜於自己有機會在眾人面前大聲嚷嚷,還繼續用“大事”來表現自己的生命價值。遺憾的是我們在信主以後,還沒有認識到生命必須在安靜中與神相會,在安靜中經歷神,在安靜中重新被建造。因為我們還沒有認識到應當把生命的徹底改變作為我們的主要的和長遠的“志向”,故不甘心“安靜”。即便是“退出”世界,也常常會像古代有些“隱士”那樣,不是真的“隱退”,只是為取其“隱士”之雅號,從而可以把自己舉得更高。即使“靜”也要“靜”的轟轟烈烈。         您完全不同。您沒有向任何人顯示您“安靜”,也沒有任何表現自己如何戰勝病魔的堅強意志,甚至也沒有刻意在人面前讚美神、感謝神以表示自己的“靈命”。您不是表現得“安靜”,更不是裝得“安靜”,您因為已經完全的交託而充滿信心地“安靜”等候。“耶和華必為你們爭戰,你們只管靜默,不要作聲。”(《出埃及記》14:14)不是因為無能、無力,而無可奈何地“安靜”下來,而是您清楚地知道“主耶和華以色列的聖者曾如此說,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以賽亞書》30:15)我們從您的“安靜”中感受到您的真正強大,因為您已經完全依靠耶和華。願您的“安靜”提醒我們每個弟兄姊妹:不要在“運動”的喧囂聲中繼續受到“老我”的束縛,因為“運動”是肉体情慾生命的表現,“安靜”是屬靈生命的見證。願您的“安靜”激勵您周圍所有的弟兄姊妹“要立志作安靜人”(《帖撒羅尼迦前書》4:11)。         當我一口氣寫到這裏的時候,有電話告訴我,您也剛剛離開手術室。聽說手術相當成功,我們全家都不由得唱起哈利路亞!感謝神、讚美神!我們要繼續為您禱告。不過,我們不只是求神醫治您,更懇切地求神成全您:讓您得著神本身!但願我們所有的人也能從您的見證中立定自己的心志:只求神本身!        代問Henry好!        神與您同在! 主內 李靈,肖枚,堅白 12月2日 作者來自上海,現在美國德州達斯牧養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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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起點

李靈      “生命”一詞,在我信主以前只知道是生物(包括人)存在的方式。所以“死”就是存在的終結。因此, 當我第一次讀到耶穌基督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時,對其中的“生命”百思不得其解。原因如同尼哥底母一樣,不知道人除了肉体的生命以外還有什麼別 的“生命”。如此,當然也就不相信人還會“重生”這樣的事。       信主以後,我感到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變化在我身上發生了。這種變化以前也被 人要求過,但是卻從未發生過。現在,我似乎終於明白:人是由肉体、意識(包括思想)和靈三者構成。思想層面上的變化是淺表層的變化,不是靈的改變。只有靈 的甦醒,恢復與上帝的交通,才是根本的變化。這就是“重生”--重新獲得曾經因背離神而“死寂”的生命。       難怪我們從小就被要求學雷鋒,要求我們在“靈魂深處爆發革命”,要求我們早早進入“改造世界觀”的長期“鬥爭”過程;而事實上我們除了學會了“思想應變”之外,本性毫無變化。所以 我們不認“原罪”,卻不知不覺在“罪”裡陷得更深。因為我們在外部社會的強壓之下,為了生存的需要,變得越來越虛偽。      在我們的傳統文化中對人性的論述不可謂不多。除了“性善論”外,也有論“性惡”的。但是,與“原罪”相比有以下幾點本質區別:      一、人性的善惡之說是以人自然本性為出發點來論述人性的原初狀態的。並以此為由証明後天教育的可能性或必要性。“原罪”是指人背棄上帝。原意是“偏離”的意思。但是漢語沒有相應的詞來表達。      二、有關人性的各種學說最後的結論一般都認為人的問題都可以由人自己來解決。“原罪”的結果是人必須依靠上帝拯救才能“改邪歸正”,免於“永死”,反得永生。      三、 人性善之說由於最終依靠人本身“成聖”,所以必然導致人的自我膨脹。“原罪”則告訴我們人的罪因就是自以為大,也要“像神一樣”地“知善惡”,而背離神, 陷於罪中。所謂“原罪”就在於人靠自己的力量不能從中脫離,反要固守這罪。所以,惟有謙卑在神面前,才能得到神拯救的恩典。     因為我們不認這“原罪”,我們習慣於以自己為標準去衡量別人,要求別人。極其容易發現別人的不足,而從不捫心自問:自身又如何?在古時,人們還知道以“聖賢”之標 準律己度人。今天,一場“革命”使人人皆成“聖賢”(六億神州盡舜堯),所以人人都以自己為標準,為中心。對於大多數中國人來說,神之所以在他們視野之外 就是因為他們都把自己當作神。在古時,我們的祖先雖以人為中心,但還有共同的標準,所以還比較容易集團舉事。今天的同胞要麼屈服強權之下,要麼就是為名利 而烏合。      不謙卑怎會認罪,不認罪又怎會信神?既不信神,奢談“靈魂”又有何益?沒有“靈”的新生怎麼也感受不到“重生”。       靠著恩典,我“重生”得救了。我不再需要根據外在的社會強制,或者根據某個政黨,或某個強權人物的要求生活了。我也不再為自身的需要與社會價值觀之間的衝突 而苦惱。我感到了自由,更感到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意義。我覺得這一切的變化不是由於我的思想改變了,而是我的生命有了變化。我從未有過這種生命變化的体 驗,我更覺得生命層面變化是多麼的重要,可以說這是人最根本、最關鍵的變化,是本質上的真正的改變。可是原來的“我”就真的消失了嗎?沒有。“舊我”常常 還會在各種不同的場合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不同程度地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