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我和托爾斯泰一樣的苦惱

范學德 本文原刊於《舉目》27期       每逢禮拜天,在教會講道結束後,按照慣例,我會站在教堂門口,和大家一一握手、打 招呼和說聲祝你平安。有的弟兄姐妹會對我說:“范弟兄,你今天講得真好”;或“你講的道對我很有幫助”,等等。要是在中國,我會直接說,真的,我講得不 好。但若在美國,我就會說,感謝主;或者,謝謝你的鼓勵。但我心裡很清楚,退一萬步說,即使我講得還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我也沒有完全實現我所宣講的一 切。          有時到遠離教堂的營地中聚會,基督徒會約我個別談談,話題大都集中在如何成為一個真基督徒上。問問題的弟兄姐妹都很真誠,他們以為會 得到清楚的答案,但實際情況卻是,一方面有些問題我說不清;另一方面,他們在爭取成為一個真基督徒的過程中所遇到的問題,也正是我面臨的問題。         最近的一次是和一位大學生談話。那天晚上演講結束後,已經十點多鐘了。這位朋友和我談了他個人的掙扎,他非常想成為一個好基督徒,但經常失敗,很痛苦,說著說著,他就流淚了。不知道什麼原因,在安慰開導他的過程中,我自己也流淚了。我知道,我自己的生命中也有一些黑暗的地方,它們令我感到非常羞愧、非常痛 苦。談話越深入,我就越清楚發現,我們的心靈深處都是一個垃圾場,雖然各自的垃圾不同,但都無法清理乾淨。         我和他談到了托爾斯泰。         托爾斯泰深深地敬重上帝那永恆不變的絕對理想,他絕不降低福音的標準,並且竭力活出上帝的標準。但是,托爾斯泰根本就無力活出上帝的標準,他承認自己有罪,行為下賤,並由此陷入失敗與自責之中。         在晚年的一封私人信件中,托爾斯泰對批評他的人說:“不要因為我未能達到(上帝的理想)而判斷上帝的理想,不要因為我們這些披戴基督名分而又不完全的人來判斷基督”。         他說:“看看我現在的生活,再看看我以前的日子,你就會發現我是努力想要做好。我實在是沒有做到基督徒標準的千分之一,我也為此而感到慚愧,但是我的失敗, 並非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我不能。請告訴我怎麼才能從我四周誘惑的網羅中逃脫呢?幫助我,我就可以達到這些要求。即使沒有幫助,我也希望我能夠做到。你可 以攻擊我,我也會自我批評,但是請不要攻擊我所跟隨的道路。也就是說,如果有任何人問我,我能為他指出方向。如果我知道這條回家的路,但是我醉了,豈會因 為我跌跌爬爬,顛跛而行,它就不再是一條正路了嗎?”(註)         托爾斯泰的苦惱也是我的苦惱,我沒有達到基督徒標準的千分之一,深感失敗。         是的,我們絕不敢降低上帝的標準,也不會放棄去追隨主耶穌基督。但是,除非我陷入自欺,否則我就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如果只靠自己努力,我永遠達不到上帝的標 準。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缺乏這個能力。因此,儘管恥辱,但我還必須接受這個事實:我只能靠上帝的恩典,求祂賜給我達到祂的標準的能力。雖然這是我不配得的,一點也不配。          恩典,這是中華文化中從來沒有的一個概念。          那天晚上,我們談了很久。最後,我請他在他的禱告中不要忘記我,求耶穌幫助我,在上帝面前成為一個實實在在的、知罪的罪人。 註:摘自Philip Yancey著,《耶穌真貌》(The […]

No Picture
事奉篇

抑鬱是心靈問題?是身体疾病?

張逸萍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最近流行雜誌報導,佛洛伊德派心理分析已經落伍,現在的醫生都放棄以“不健全家庭傷害”為心理疾病的解釋,新的趨勢是以遺傳和生理解釋人的行為。所以教會內,也開始有人鼓勵基督徒服用藥物。最近看見一篇文章──徐理強醫師的〈基 督徒可能患抑鬱症嗎?〉(《舉目》2005年3月,p.18-19),正是典型的代表作。              徐醫師認為,華人教會對抑鬱症有很多錯誤的見解。這些誤解是: (1)抑鬱症是鬧情緒,所以不重要。 (2)抑鬱症是因為人犯罪或信心不足。 (3)抑鬱症是魔鬼邪靈的騷擾。 (4)生理比心理重要。             但徐醫師認為,“抑鬱症是實在的疾病”,是“腦細胞之間的溝通出問題,特別是腦介(neurotransmitter)失調。”但是徐醫師亦同意,所有疾病都由于環境和基因互動。總而言之,都是人類墮落的結果,只是,“但仍不是說抑鬱症是他們個人犯罪的直接後果”。            徐醫師提出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既然人人都犯罪,為什麼只有6%的人患抑鬱? 抑鬱和罪            首先,犯罪的人不一定會內疚,完全視乎良心敏銳程度,而犯罪的結果有多種形式,不一定是內疚至抑鬱。            另一方面,抑鬱或其它苦難,都有多種原因:自己的罪、別人的罪、整個人類的墮落等,也有的是純粹生理問題。無論如何,“人自己的罪的直接影響”,絕對是可能性之一。 聖經說:“因為依著神的意思憂愁,就生出沒有後悔的懊悔來,以致得救;但世俗的憂愁,是叫人死。”(《林後》7:10)“你們若因犯罪受責打,能忍耐,有甚麼可誇的呢?但你們若因行善受苦,能忍耐,這在神看是可喜愛的。”(《彼前》2:20) 由此可見,無論是憂愁是受苦,都有不同原因。           我們不能因為現代醫學發明了一些藥丸,所以一口咬定:沒有罪。           超心理學家高福(Grof)夫婦,在《屬靈危機》(Spiritual Emergency)中指出,現代人因為使用新紀元技術,帶來困難。譬如瑜伽可以引發各種身心問題,其中包括憂慮、憤怒、悲哀(註1)。他們抱怨現代的精 神醫師只會用佛洛伊德心理分析,或者使用抗憂鬱劑等,而完全忽略了這些不過是追求屬靈事物的自然現象(註2。因為高福不是基督徒,所以認為這些都是自然 的)。           今天抑鬱症的普遍,是否和新紀元運動流行有關,值得深思。我希望將來有人去研究。我相信絕大部分基督徒不會行邪術,但是那些日常可見的罪惡,也實在是帶來抑鬱的一個原因。            現代人受心理學影響,流行的態度是無條件自我接納,所以不易內疚,但內疚帶來抑鬱的實際例子不是沒有。            某世俗雜誌記載了一個故事,一位已婚婦人,因為年輕時曾經趁丈夫不在家,和鄰居行淫。雖然她保住她的婚姻和家庭,但是三十五年來,內疚感揮之不去,以至她抑 […]

No Picture
成長篇

茶包

江林月嬌 本文原刊於《舉目》18期 茶包入袋       一個週二,我開放家庭。送走人群後,我的心一直不平靜。         事情是這樣的,平日我將各種口味的茶包,開架式擺放在廚房的桌面上,方便客人沖泡。其中,天仁桂花綠茶是較特殊的一種,因為必須到東方超市才買得到,自然就比那些在美國一般超市隨手可買到的茶包珍貴,且受人歡迎。         那天午餐分享後,大家開始泡茶吃點心。由于有四大鍋湯──十全雞湯、肉骨茶、蘿蔔魚丸湯、酒釀蛋花湯等,所以我事前沒有將家中大量的插電水壺拿出來使用,只用了電動咖啡壺燒水。         當我忙著燒水時,我看見方才喊著沒水沖茶的老姐妹,手握著兩包桂花綠茶包說“好渴喔!怎麼沒有開水了?”她讓我感到很緊張,于是在焦急等待水快開之時,又趕快去拿個乾淨杯子。就在這三五秒鐘的時間,我眼角餘光看見她把桂花綠茶包偷偷地放入她的上衣口袋中。         其實,倘若她問我要,我一定會給她的。就像她剛剛說了一句話:“你們怎麼都會炒這麼好吃的米粉?我怎麼炒出來的沒有你們的好吃?”我就拿出一個大塑膠袋,請另一位姐妹幫忙,為她裝了一大包米粉,讓她可以帶回家中享用。         就在大夥兒手忙腳亂之際,她又拿起了最後的一包桂花茶。此時,開水也預備好了,于是,我泡了一杯熱茶給她。 心受攪擾         從那一刻起,我的心一直受那區區兩個小茶包攪擾著。         我分析自己耿耿于懷的心態,如果我是看見她在餐館中拿公共場所的茶包,是不是會比較不在意?我的在意是不是因為她在私宅中,不向主人說一聲,就悶聲不響地“A”走?         上個月賞楓聚會中,有一位幫忙準備午餐的姐妹問我:“月嬌,我拿你一包桂花綠茶回家喝喝看,可以嗎?”當然可以!我覺得這種態度是合宜正確的表現。當時,我還趕緊拿出儲櫃裡的盒子給她看包裝長相,因為,她每週五也開放自己的家,給婦女查經聚會,茶包的消耗量必然也是很大。         第二天早上,兩個孩子吃早餐時,我的心又被攪動。我與女兒偉華分享我的軟弱,沒想到我那十二歲的女兒立即回答我說:“媽咪,你看到了,就應該趕快問她:你還要不要,我還有……”愣了一下,我告訴女兒說:“我們家只剩下三包桂花綠茶,沒有再多的了……”         送走孩子上學後,我仔細回想,覺得女兒的話也對。或許我當時對這樣的行為,應該立即有一些回應。例如:“喔,這桂花茶很香、很好喝。”或者說:“你知道嗎?我是在XX商店買的……”讓暗中作的事情陽光化,我的心是否就此不受到攪擾?!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別人不告而取,表示不想讓人知道。倘若我識破點破了,不僅使那人沒有台階下,更可能傷了她的自尊心,斷送了人際關係。大多數的人碰到這種事,可能也會跟我一樣,感到進退兩難、左右不是。        就這樣,一個小小的茶包事件,在我腦中揮之不去、百般攪擾。兩天過了,我把這種行為歸列于“個人私心”的行為。週四,到教會參加婦女查經聚會。那天,開車回 家的路上,我給自己冠上了個“心胸狹窄”的罪名後,內心的衝突才稍稍得以紓緩。無論如何,我清楚明白攪擾我心的事件內容,但卻不真正明白,何以自己會如此 在意“區區兩小包的桂花綠茶”? 我心醒來         週六清晨醒來,我閉著眼躺在床上禱告。忽然間,我感到自己的靈被上帝的觸摸引導,清楚地看見自己,這四天來內心受攪動的真正意義:原來是在藉此提醒我,也時常在神的家中竊取神的榮耀。 […]

No Picture
成長篇

遠古的素描

夏維東 本文原刊於《舉目》15期 一、夏娃的裙子        馬克.吐溫說夏娃吃了智慧果後“第一個衝動就是 想要一件漂亮的衣服”,我只能說這位幽默大師不小心開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玩笑。恰恰相反,夏娃用無花果的葉子做“裙子”乃是為了遮醜。我們至今仍能從電視上 看到非洲和亞馬遜某些部落的男女們,仍用一塊布包裹著小腹下面的那塊三角地,不是為了美,更非保暖。          不過如果馬克.吐溫的笑話裡真的藏有玄機,那就意味著美的奧秘並不美。美化環境是因為環境給糟蹋得一團糟;美容是因為容不美;那麼“美”德呢?後世的聖人們把夏娃的草裙變成了時裝。 二、亞當的哲學          女權主義者可能喜歡最初的亞當,因為那時他是“妻管嚴”,非常尊重婦女。在夏娃面前他徹底地放棄了言論自由,不是沉默就是附和。蛇和夏娃討論該不該吃善惡樹 上的果子,亞當始終一言不發。夏娃摘下果子後,他接來就吃。我感覺他倒像是夏娃的一根肋骨做的,而不是他的肋骨造了夏娃。          可是亞當終于開口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面對神的震怒,他首先站出來揭發夏娃:“你所賜給我,與我同居的女人,她把樹上的果子給我,我就吃了。”(《創》3:12),一句話就讓女人永世都不得翻身,而且是一箭雙雕,在他吃果子這件事上,上帝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什麼叫厲害?這就叫厲害。所以後世男人當仁不讓地佔領了話語霸權,舉凡政治、哲學、藝術都是男人一統天下,女人嘛,不過是其中的一根肋骨。 三、該隱的怒氣          該隱是個農民,他的兄弟亞伯是牧羊人,他們在亞當家族內分工不同。可是他們的信仰必須相同,然而該隱忘了這一點。          該隱拿地裡出產的農產品向神獻祭,而亞伯的祭物乃是頭生的羔羊,神喜後者不悅前者。該隱便覺得受了不公平待遇,以為神偏心。殊不知神喜悅的乃是羔羊的血祭,這表明亞伯沒有忘記罪和救恩,也就是說神因為亞伯持守信仰而喜歡他。          該隱可能是個好農民,一門心思撲在農業“科研”上,把父母叮囑的信仰忘得一乾二淨,于是他便有了抱怨的理由:我該隱,勤奮刻苦愛勞動,一不偷,而不搶,孝敬 父母,團結兄妹,像我這樣的好人神為什麼不喜歡?《古詩源》裡有個農民擊壤而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于我有何哉?”唱得心安理得。該隱恐怕也會唱 這首歌。          于是他用極端的方式來出氣:殺了他的兄弟亞伯。          該隱掀開了人類血腥歷史的第一頁。 四、亞伯的血祭          亞伯在第一個凶手的刀下成了第一個殉道者。          亞伯之死預示了信仰的代價。但後世的亞伯們仍然前赴後繼。 […]

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瓶中的電線 ──回應“簡樸

心漁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6期 簡樸的生活         讀完《舉目》第三期有關“簡樸”的文章,給我不少啟發,我也願與讀者分享我的一些領受。         “簡樸的生活”而今不再是某些人的專利,也不需要人們拋棄專業,搬遷到鄉下,與都市隔絕,過著無電無水、自給自足的日子。最近幾年,市面上出現不少有關“簡 樸”的書籍。也有一些人開始現身說法,鼓吹簡樸的生活。人們想擁有簡樸生活的背後動機各有不同。有些人是為了增進家庭生活的品質,有更多時間陪孩子,有些 人是要脫離高壓力的工作,發展自己的志趣。但是,他們都有一項共同點,就是甘願損失自己在專業上的發展,換取對金錢和時間更多的控制力。         鮑勃瓊斯與他的妻子琳達就是個例子。他們和三個孩子過去住在高級住宅區,養了兩部車,有個大螢幕電視,參加健康俱樂部會員,有兩份貸款需要付清,並且積欠了 不少信用卡的帳單。然而,他們覺得生活空洞而緊張,每天的生活好像箭在弦上。後來,他們讀了《你的金錢或你的生命》(Your Money or Your Life)一書後,他們付清了信用卡的帳單,賣掉那兩輛車子,換了一輛較低價的車子。不但如此,鮑勃減少了自己工作的時數,而琳達辭去工作,在家中教育三個孩子(註1)。         另有一對年輕夫婦,丈夫是教授,妻子是研究生。他們為了擁有更高品質的時間及精力與女兒在一起,決定不全時間工作。他們清楚地知道這個選擇會限制他們在專業領域的發展,但是他們認為如此做是絕對值得的(註2)。         這只是許多美國中產階級自願選擇簡樸生活的趨勢下的兩個例子。在這股簡樸之風的牽引之下,一些人湧進了教會,尋找心靈的自由與平安。在1997年冬季的《今 日基督教領袖》雜誌有篇文章(註1),探討了北美一些教會因應這股簡樸之風所做的調整。有的教會增加了以家庭為基礎的聚會,有的教會則是減少聚會次數,讓 會友擁有更多的家庭時間。乍看之下,大家的調整方式似乎不相同。然而,在諸多差異處之下,眾教會有個共識,就是“人比節目重要”。         大致來說,簡樸是一種選擇,不是沒有選擇之下的抉擇。大部分的人追求簡樸是為了想脫離高速生活的捆綁,追求心靈的自由。簡樸是面對忙碌生活的覺醒。不少人領悟到 高薪與工作的成就不值得成為生命的目標,物質享受或事業成功並不能夠帶來心靈的滿足及提高生命的品質。在權衡利弊之下,他們決定降低物質的需求,來換取心 靈的自由。         然而,降低物慾的追求真的可以得到心靈的自由嗎?做自己喜愛做的事,沒有時間的緊迫催逼,擁有美滿甜蜜的家庭,就等於得到心靈 自由嗎?人常犯的一個錯誤,就是傾向於以外在的表現,來定義內心的世界。一個擁有心靈自由的人,確實能夠悠閑徜徉在時間的長河中,快樂地享受自己手中做的 事;一個擁有心靈自由的人確實重視生命的價值,願意投注心力去經營自己愛的小窩……但問題是能做自己愛做的事與擁有了美滿家庭,卻並不等於得到了心靈的自由。 心靈的自由         不可否認,忙碌的確是心靈自由的大敵,它會捆綁人心,使人的靈魂昏睡。但是,只除去忙碌並不足以釋放人心。人最大的心靈捆綁是“罪”。然而“罪”的捆綁正是最難去除的,所以有如此多的基督徒,常常苦惱自己勝不過罪惡,不能像保羅所言,不再是罪的奴僕。         例如一位姐妹多年來一直為自己同性戀的問題所苦惱。她知道聖經上的教導,也極願意過合神心意的生活。她原想信主受洗之後,就可以改變同性戀的慾望。但是,現實並非如她所望,她仍舊每天掙扎在同性戀的苦海中,認罪成為她每天必做的功課。 […]

No Picture
事奉篇

我真是苦啊 ──回應《基督徒成長的必由之路》

洪予健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5期        看完《舉目》第3期,〈生命的成長和成熟〉一文後,我也願談談自己的一些經歷和看法。 “真是苦”──之前或之後         歷代教會都同意,《羅馬書》裡有使徒保羅對福音真理本質最深刻、最系統的論述。可是針對該書第七章十四至廿五節保羅以第一人稱,描寫自己陷在罪中痛苦掙扎的 經歷,解經家們有不同的詮釋。教會中廣泛接受的一種解釋是:保羅這裡說的自己,不是那位已經得救、被召成為使徒的保羅,而是悔改信主前的法利賽人掃羅,因 為:         第一,作為一個重生的基督徒,明明已從罪中被拯救出來了,怎麼還說自己是賣給罪(7:14),並且常有明知故犯的表現呢(7:18)?         第二,保羅呼喊“我真是苦啊”(原文直譯為:我是一個多麼可憐不堪的人哪),這與基督徒常經歷的平安喜樂是不符的。如果人信主後有這樣的痛苦,那麼信主到底是為了啥?         第三,經文描述中有明顯的過程轉折。保羅不是說這一切的苦,“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能脫離了”嗎(7:25)?         我在信主之初接受的也是這套詮釋,因為《羅馬書》第七章讀來,的確有觸目驚心之感,令人有些沉重不快。可慶幸的是依著這樣的理解,“我真是苦啊”已成過去, 不會是我信主後要面對的處境了,我大可只享受保羅在第八章所說的“如今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8:1)那種得釋放的喜樂。         但是有這樣幾個問題,實際上並沒有得到解答: 不知罪──罪人的最大盲點         第一,若說保羅信主前就能對罪有如此的覺察儆醒、甚至感到痛苦不安,這一方面違反了聖經對於不認識基督救恩的罪人的揭示,另一方面不符合保羅個人蒙恩前的自我認定。同時,與我及其他許多人未信主時的個人体驗也相去甚遠。         聖經中提到在亞當裡的人“放縱肉体的私慾,隨著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弗》2:3),意思是說我們無論多麼自以為能夠反躬自省,只要不讓神全然聖潔的大光照進,就必然在或大或小的程度上放縱私慾並且以罪為樂。         倒不是說未得救的人都對罪沒有感受,畢竟人作為受造,有神榮耀的形像,即使因為犯罪墮落而致使這形像殘破不堪,也還是惻隱、是非、羞惡、辭讓之心“人皆有 之”的。律法的功用刻在世人心裡(《羅》2:15),不過這功用對於失喪者而言既帶有選擇性,又不完全。說律法的功用帶有選擇性,是因為人往往律己寬而待 人嚴;所謂“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那雪亮的眼睛都是對著別人的,能看到別人眼中的刺,但對自己眼中的梁木卻視而不見。         說律法的功用不完全,是因為人自設的標準無法滿足全善的神。即使人格高潔如孔子,當他說自己“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時,我們還是不能不存疑:這個“矩”的規格究竟是什麼?         信主前的保羅,也是個以“不踰矩”而自我感覺良好的法利賽人。我們若細查新約經文,會發現他在得救之前自信自義,在最嚴謹的教門下作法利賽人,最引以為傲的是,“比本國許多同歲的人更有長進,為祖宗的遺傳更加熱心”(《加》1:14)。         然而,就是這位掃羅,一方面“就律法上的義說是無可指摘的”(《腓》3:6),另一方面卻極力逼迫殘害耶穌的門徒,而居然不感到一絲遲疑不安。罪最可怕之 […]

No Picture
成長篇

十年的疑問

葉衛平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初信的日子是充滿喜樂的日子。這喜樂來自心中對救恩的甘甜和嬰孩般的滿足。重生的生命,心靈的平安,團契的親密無間,盡是“出黑暗入奇妙光明”的豐盛(《彼前》2:9),是從前未有過的。      信主後不久,我到美國留學。我很快就找到了教會,並參加了各種活動。查經,團契,詩班,祈禱會,培靈會,奮興會,退修會,復活節,感恩節,然後是聖誕節……信主日久,對聖經和教會生活的知識越來越豐富。教會中大家做的,我好像都做了。他人所不足的,我則竭力去做。只是那初信時的喜樂好像並沒有如我期望的越來越濃,反而漸漸有點黯淡了。這叫我費解。在我的信徒生活中,似乎還欠缺了點什麼,令我未能源源不斷地支取與主同行的喜樂。     一個聖誕節晚上,呆坐家中,百無聊賴,我不禁回想起初信的時候度過的兩個聖誕節。那時候我和弟兄姊妹們一道出去,到人群中報喜訊。我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以純真無邪的微笑,向世界報說我剛品嚐過救恩的甘甜。而此刻,又是平安夜。不過,老實說,我卻悶得發慌。於是我打電話給一位主內的朋友。不料電話那一邊的回應也是“悶得發慌”。      我開始覺得不對。基督徒因何在平安夜悶得發慌?      隱隱約約,外面傳來此起彼伏派對的喧鬧。我走到窗前,看到轟鳴的車子載著怪叫的人們如飛般來去。今晚,普天同慶。但是,這些嚷鬧的人們顯然不知該慶祝什麼,也不知道這罪中之樂會讓他們泥足深陷。一窗之隔,看著外面忘形的人們,我想起聖經的話語:“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3:23)看來,凡於神的榮耀有虧缺的就是罪了。我忽然變得不安起來:罪!     神的榮耀與自有永有的神亙古長存。神不需要人給他的榮耀再加添點什麼。神的榮耀本來就是完美的。根本的問題,是人“虧缺了神的榮耀”。窗外的人們正在虧缺這榮耀,屋裡的我是否也正在虧缺這榮耀呢?不錯,教會所有的活動我都參加了。但是,神需要我為他本來就完美的榮耀錦上添花嗎?還是我把神的榮耀局限在高牆尖頂的空間內,把燈藏在斗底下,讓黑暗繼續在長夜裡籠罩千萬失喪的靈魂?神揀選了我,目的是叫我去宣揚他的美德(《彼前》2:9)。而我卻在一隅自我陶醉而不去宣揚,然後抱怨悶得發慌。放眼這忘形的世界,狂歡不能掩飾人們心中的悲哀。神不正是要他的子民像當年的牧羊人一樣去報說救贖的喜訊嗎?我卻沒有去做。這虧缺,是不是一種隱而未現的罪?     從來沒有人向我提這是罪。但是從聖經的話語中我隱約覺得這是罪。     有很多年我自己默默地想這一個問題。說到罪,當然的現象是殺人、偷盜,等等。我不知有沒有別人同意,上述的虧欠也是罪。一般地說,教會的活動基本上沿襲傳統。好傳統不失是寶貴的,但傳統所代表的是否就是聖經完全的精義呢?當人們都習慣了一種傳統後,生活在傳統的時空裡就會覺得舒服和安全。久而久之,困囿於高牆內的各種傳統活動就有可能被誤以為是基督信仰的全部了。人漸漸麻木不仁,而人間疾苦,也順理成章地變得無關痛癢了。     從大學本科、研究院,到出來工作,差不多十年了,我一直沒有放棄對這問題的思索。神也好像一直默默無言,不作解答。而這十年當中,那初信主時的喜樂好像總沒有當年那般濃郁。     神終於在去年又賜我一個喜樂的聖誕節。我們一群中國基督徒在一位韓國籍牧師的帶領下,在聖誕節當日來到流浪者落腳的地方。這是一片郊外的野地,毫不起眼,堆滿垃圾,風沙亂舞。一反西裝領帶的傳統,牧師穿戴若普通工人。他在那裡關懷各種膚色的流浪者們多年了,每天皆至,噓寒問暖,奉神的名趕走了毒販,醫治了絕症。這天,當周遭被商品裝飾得五光十色的時候,當世界試圖以聖誕老人去取代耶穌基督的時候,當人們以享樂去滿足他們靈魂裡的空虛的時候,我們把詩歌、冬衣、福音單張,還有熱飯熱菜,送到這荒郊,把聖誕的喜訊和基督的大愛送到這群衣衫襤褸,饑寒交迫,被所謂主流世界遺忘掉的人群當中。當福音滔滔湧流出去時,人我之間的階級、文化、背景、種族等等隔閡化為烏有。雖沒有高牆尖頂,這一片不毛之地,因榮耀的主同在,充滿了喜樂。哈,我渴慕多年的喜樂!原來與他人分享,與基督同工,喜樂就會在當中。     一年來,我們關懷流浪者,寒暑無間。這一年,是我到北美後最快樂的一年。     神選擇在這時回答我十年的疑團。最近我重新閱讀《雅各書》,石破天驚,第四章十七節毫不含糊:“人若知道行善,卻不去行,這就是他的罪了。”在這以前,我多次閱讀《雅各書》,但是從來沒有像這一次收穫良多。信徒的好行為,本來就該是新生命自然的結果。我理論上也曉得要去傳福音,卻不去行,虧欠了主的期望,的確是罪了。     我明白了。就是這罪阻隔了我和主的關係,黯淡了那屬天的喜樂。感謝神讓我悶得發慌而不是昏昏睡去,使得我還知道儆醒,尋求。他沒有馬上昭示答案,而是先讓我思索多年,然後叫我順服他的感動去宣揚福音。藉此再賜我一直渴慕的屬天喜樂,方才開啟我的眼睛,以聖經解答了這十年的難題。我想,要是神十年前就指示這答案,對我也許只是一個理論上的答案,一時滿足我的好奇,不久就會忘記。     我想起在神學院上課時一位教授的比喻:“加利利海讓約旦河水流進來又流出去,於是加利利海有豐富的魚產,源源不竭。死海卻只讓約旦河水流進不流出,因此死海只是一潭死水,百物不生,周遭荒涼。”     讓福音的活水從信徒的生命中湧流出去,這生命便會因神的榮耀而熠熠生輝。並且因為與主同行,屬天的喜樂不離左右。 作者來自廣東,美國電机碩士。現在德州摩特羅拉公司任主任工程師。 ※教會的存在是為叫萬有蒙福。如果教會忽略了這一個,她就全然失敗,結局必然是被棄絕。 --摩根

No Picture
成長篇

結實累累 信心與生命

梁中傑 一 因信稱義         聖經上說: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上帝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弗》2:8)。又說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不 認識上帝,上帝就樂意用人所當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林前》1:21)。聖經說得很清楚,為什麼因信稱義?第一是因為這拯救是上帝的恩典,恩典不 能用行為來賺取;第二是免得有人自誇,使人能看清自己的光景,知道自己不能自救,便悔改,心轉向上帝;第三是要把這道與一切人間的智慧,人創建的宗教清楚 地區分開來。所以說,因信稱義是基督信仰區別於其它一切宗教最核心的教義。         但值得注意的是,人也常常在這上面跌倒。特別是在看到自己或別人信主後生命沒有多大改變時容易跌倒。既然信了主,卻沒有新生命的樣式,那麼,要麼就是沒有 真信,要麼新生命就是“無非如此”,要麼得救與生命改變沒有直接關係。這裡涉及到三個很重要的問題:第一就是什麼是信;第二就是什麼是新生命的表徵;第三 就是信在新生命的生成和成長過程中到底扮演什麼角色。讓我們逐個地討論這三個問題。 二 什麼是信?         許多人喜歡把信複雜化。其實聖經上說的信是簡單的信。知識分子喜歡思想,在決志信主的一刻,頭腦里還難免有點疙瘩沒解決。所以常見的困擾,是懷疑沒達到徹 底、完全地步的信不算信。其實從聖經上看,即使作為信心之父的亞伯拉罕,剛接受上帝呼召時信心也並不完全。上帝叫他離開父家,他雖離開了父家居住的地方, 卻還帶着父親和侄兒。然而上帝卻因着他這個信,稱他為義,而不是在他信心完全成熟的時候,即在他把獨生兒子以撒獻祭給上帝的時候,才稱他為義。         那麼什麼是信呢?《希伯來書》上對信心有個定義: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來》11:1)。第一,信是指向所望之事與未見之事的。第 二,信是實底與確據。我們不管有多自信,誰能對未來有絕對的把握呢?因為我們知道,作為信心基點的“我”很有限。能有實底與確據,除非信心的基點不是創建 在有限的事物身上,而是創建在那位全知、全能和永不改變的上帝的身上。所以信不在乎信心的大小,而是在乎信心的基點是否創建在上帝的應許之上。 三 新生命的表徵         我於1981年底到美國,1985年信主。屬於開放後較早一批來美和信主的大陸留學生。信主前我就覺得自己很優秀。所以信主後就常常問自己:原來做得好的還能好到什麼地方去呢?原來做不到的現在也還是做不到。所以所謂生命的改變也許就是指換了“老闆”而已。         以前為“人民”服務,現在為主服務。以前星期天干自己的事,現在星期天到教會去。以前熱心傳那“普遍真理”,現在熱心傳福音。然而,上帝卻叫我在自己認為 最強的地方跌倒,在自己最努力的事上收惡果,好讓我明白所謂新生命的樣式不只是生活方式的改變,不只是為誰做事的問題,也不在乎事做了多少,而在乎誰在做 事。就像亞伯拉罕雖相信上帝給他兒子的應許,但用了肉體的方法來“幫助上帝”--從使女夏甲生以實瑪利。結果上帝說那個不算,要由上帝的應許而生的才算。         有了新的生命,就是說如今活着的已不再是“過去的我”,而是耶穌藉着聖靈在我裡面活着。所以新生命的一個基本表現就是感受到聖靈在你心裡的工作--就是你 的“老我”開始被對付。一個成熟的新生命的特徵就是“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加》5:22) 是不再靠肉體,專一依靠上帝。 四 […]

No Picture
詩歌選粹

受洗

趙亞平 約旦河的水 汨汨流淌 跨過兩千年的歲月 流到我身上 罪被洗濯 靈魂蘇醒 神國又添了 新生命的脊樑 一座見證的碑 將為主熠熠生光 作者曾在莫斯科韓國人辦的神學院進修。現參加莫斯科華人基督教會。

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信心與苦難

李 平        當苦難來臨時,信靠上帝會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呢?        人生在世,每個人都要經歷苦難。導致我們受苦的原因大致有三種:         其一,由於自己的罪。如因怨恨導致自己心裡愁苦;或因飲食不當,違反上帝所定的律而生病等。         其二,由於別人的罪或環境的變化。如別人無端的指責使我們感到委屈;自然的災害或環境的污染造成的苦等。         其三,由於魔鬼的攻擊。如約伯的受苦。         在這三種原因中,只有第一種原因有可能藉着我們認罪悔改,蒙上帝寬恕使苦難得以較快地解脫。至於第二和第三種罪帶來的苦難,不僅使我們深受其害,而且常常 讓我們感到無能為力,無法在短期,甚至一生的時間裡加以解決。所以,即使我們把人格修鍊得相當完善,苦難在人生中仍是一個不由我們意志為轉移、不能逃避的 客觀現實。         而對付此客觀現實有三種辦法:首先,面對苦難,我們先要反思自己,看自己是否對此苦難負有全部或部分責任,若有,則要認罪悔改;其次,若自己沒有錯,又感 到上帝賜予足夠能力時,我們可以努力傳福音,挽救失喪靈魂,盡量減少世界的罪惡;最後,有時罪惡的力量過於強大,我們無力抗爭,苦難不僅無法避免,有時甚 至難以忍受。此時唯有專心仰望上帝,把注意力從醜陋的現實轉向美善的源頭,在苦難中尋求上帝的拯救,並努力用意志順服上帝的安排;用理智思考上帝大能、大 智、聖潔、公義;用信心執着於上帝的大愛和應許;用耐心等待上帝解決的時刻,使苦難的現實雖然暫時不能改變,卻能改變我們經受苦難時的心態,減輕我們的痛 苦,並在苦難中生成對永恆美好的盼望及戰勝苦難的信心。         人生的苦難就像船兒在大海中遇見狂風巨浪,信靠上帝就像給船兒安上了強力馬達和先進導航儀,使生命的航船在狂風巨浪中不至迷失方向或隨波逐流,並有衝破巨 浪的勇氣,避開暗礁的智慧,到達彼岸的盼望,及奔向避風港的能力。最終,信靠上帝使我們能在生命航船的目的地--永恆的彼岸得到安息。□ 作者來自北京,現住澳洲悉尼市。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二期,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