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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怪病之福

文秀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一天早上,我去聖經學校,坐在車上,看著滿街的行人行色匆匆,我一時有些恍惚,他們的靈魂歸入何處? 父親去世了            2000年3月24日晚,我的父親突然去世。他走得是那樣突然,我跪在病床邊呼求上帝,求祂讓我的父親活過來。雖然我並不認識上帝,但因膽小怕事,每遇危險常常不由自主呼求祂。           當時,大姐在國外已經信了主,父母也因去探親也認識了上帝,只是每次大姐來信或來電話勸我信,我都聽不進去。            我自小身体就不好,体質很弱,性格安靜羞澀,也不太愛說話。特別是在生人和很多人的面前,簡直就不能也不願開口。這種性格使我多愁善感,又整天埋頭小說,生活在幻想中。            父親走了,我一下子覺得生命的脆弱。我記得那天清晨走出醫院,陽光照在我身上,我的心卻是冰冷的。我分明地感覺到,我和父親已經不再在同一個世界。            父親走了,我一下子覺得生活沒有了意義。這麼多年,我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他一直是我生活的中心。我甚至一直天真地以為,我沒有出嫁,父親是絕不捨得離開我的。他那樣放心不下我。我這才真正意識到,人的生命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2000年6月中旬的一天,我渾身微腫已有半個月,常常是坐在那裡,不知不覺地便腫了起來,身体也十分疲倦,沒有精神。一天晚上,我看電視,偶然用手摸自己的左腋,發覺長了一個砣,我一下子懼怕起來。因為我的父親曾經腋下疼痛而被懷疑有肺癌。            我關了電視機,心沉重得不得了。我覺得前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絲亮光。我再一次看到生命的脆弱,人的有限。人究竟是為什麼活著?我那麼地害怕,那麼地無助,我坐在書桌前,喃喃地說:“上帝啊!我該怎麼辦”?            奇跡出現了!我一下子感到有一種安慰,又感到有一種力量。有一種平安,進入我的生命當中。那一切剛剛還讓我那樣懼怕,那樣無助的東西,都不見了。我一下子清醒了,這是上帝!這是神!我要到教會去。 不易的饒恕            第二天早上,我覺得人是那樣輕鬆、喜樂,走路都想要跳要蹦,看到每一個人,都想要和他(她)說話。            終于盼到了星期天,我去了教堂。教堂裡人很多,也沒有人理我。我看別人拿書、翻書,我什麼都不懂,我完全沒有找到我心目中“敬拜神”的感覺。聚會散後,我幾 乎要懷疑我那天晚上的經歷是否真實、是否只是我的幻覺。但我還是參加了星期三晚上的青年聚會。第一次參加青年聚會,我就被深深吸引了。學唱的第一首詩歌便 是《耶穌,我愛你》,聽的第一篇道便是《怎樣禱告》──神知道我那時最需要的是什麼。我又參加教會的“新生命”小組。這個小組每星期聚會查經,組員又特別 有愛心,每星期要打幾個電話給我。但我仍不看聖經,每次查經要背的經文,都是事到臨頭在車上背的,也不懂那些經文的涵意。但奇妙的是,每次心裡有什麼疑 惑,當天的講道便是講那個問題,是我最需要的。神的愛就這樣吸引了我。           父親的離世,醫院有責任,因此需要協商解決。當時我心裡充滿了對醫生、對醫院的恨。在去醫院協商的路上,我心裡禱告,求神幫助我。神果然垂聽了我的禱告,醫院主動承認過錯,並向我家道歉,給了補償。            有一天的講道是“饒恕”,給我的震動很深。我怎麼能夠饒恕那給我心靈帶來過深深傷害的醫生呢?但神的愛進到我的心中,我不能做到的事情,祂幫我做到了。祂更讓我嘗到,從心裡饒恕了別人,自己心裡也有平安。 難聞的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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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難關三步曲

王春安 本文原刊於《舉目》17期      1956年,我好像還沒有享受夠母腹的溫暖,就加入了這個現實的世界(早 產)。據母親說,剛出生時我就好像已失去了生命一般,全無血色。醫生幾經嘗試,才喚起了我生命的第一聲哭泣。這個經驗好像也是我往後三十年生命的寫照── 活得軟弱無力,甚至連哭泣也覺得乏力。直到三十歲那年,我才徹底地改變。 在軟弱中投靠         童年,最多的回憶是生病。我的身体真可說是先天不足,後天又失調,不但生下來体質不好,又活在食口眾多卻食物不足的家庭。沒有營養的講究,緊隨的結果就是疾病纏身,常跑醫院打針吃藥。上 醫院實在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常常是等候了數小時,卻只得到醫生幾分鐘的“關愛”,事後還要看著爸爸皺起眉頭來,繳一大筆鈔票給醫院。         整個孩提時代,我無法像別的小孩蹦蹦跳跳地玩,只能期待著少一點病痛,少一點醫藥費。上了中學,受到武俠片的影響,幻想著能夠從武功中修練出一個金剛不壞之身。因此除了加入學校的國術社外,還到處收集練功秘笈。可惜都不是那麼有用,練了半天照樣生病。         直到有一天,才突然醒悟──要是我自己能當醫生,許多問題不就解決了嗎!有了醫學知識,我不但可以照顧自己的身体,也可以賺很多錢來分擔爸爸媽媽的辛苦。然 而,這個夢幾經波折。身体不適很難讓我坐下來好好唸書。好不容易考了又考,才擠進了牙醫系,又發現學醫的過程是那麼辛苦,不但要讀的書多,又有許多實際操 作的訓練。常常忙得身体快承受不住,而一個人離家在外,更加深了無助的感覺。        其實,除了身体的痛苦以外,孤單早就是我人生中無法解脫的軛。小時後,為了反對重男輕女的文化,家中姐妹常和我這唯一的男孩劃清界限。而在學校,由于我沒參與課後補習,竟成老師的眼中釘,惡意的体罰不斷,更帶動 了同學對我的歧視。到處找不到朋友,我只能把庭院中的花草小蟲當朋友講話。         到了醫學院,這個孤單的感覺變得特別大,使我非要為自己找到一個解決的方式。剛開始,以為可以用男女的感情解決這個問題。然而一連幾年,我喜歡的人總是對我無意,而喜歡我的人又不能填補我的空虛。我始終沒有找到“最特別的那一位”,只有把這種追逐和分離的遊戲當樂趣。         直到有一天,一個善良的女孩對我說:你這樣做,傷得最厲害的其實是你自己,因為你在證明自己沒有辦法去真正愛一個人。第一次,我深深覺得,我是少了某種人性的品質。我開始注意到,人的生命應該有一些品質,那才真是個人。但有些品質似乎離我好遠,我才想到在信仰中追求、發展人的真正的品質。        其實,基督教對我並非陌生。從小我就隨著父母上教會,在主日學裡接觸到聖經,也學到禱告,崇拜也不曾中斷過。只是從來不覺得這些有什麼特別重要的,至少沒有當醫生重要。         但到了大學時,首先是被學業的壓力逼得疲憊和更加孤獨,又發現醫學給人的幫助實在有限,很多病仍無對策,且在醫院接觸了太多的生老病死,又使我不得不去思考人生的意義和價值。加上感情的挫折,我對人生絕望透頂,再也想不出有什麼路可以使我的人生有所不同。         好在有學長的熱情邀約,我得以投入學校的校園團契追求信仰,每天靈修,禱告,和契友熱心地互相幫助。這樣的追求,確實大大幫助我在大學最後幾年能穩定下來。 在考驗中澄清         但是,我的信仰彷彿建立在溫室般的環境中,在服兵役時就有困難了。很諷刺的是,像我這樣的身体,竟然抽到“上上”籤──陸軍野戰部隊。連調外島,演習,特戰訓練,都讓我遇上了。         剛開始,我還試著靈修,禱告。然而這一點也沒有減少我每天的痛苦。我忙著應付官僚們給的任務,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夠。而如此時間越長,團契中關心我的人也越來越少。漸漸的,我對神、對人都起了懷疑。除了自己,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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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冷心猶暖

龔濟民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3期        人說世間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死別,而筆者所在教會的方偉姊妹,本有個幸福美滿的大家庭,夫妻恩 愛,育有兩兒兩女,皆已成家立業。不料在短短三四年間,丈夫、大兒子和兩個女婿,都被癌症奪去了生命。是她這個年邁的母親和婆婆,帶領女兒和媳婦,抹乾腮幫上的淚水,堅強地走出悲哀和陰影,活出了另一片天地。 東遷西移營夢鄉         方偉原先住在上海,十五歲即與在美商大東電報局住職的范家康結婚。十七歲生長女,二十出頭生大兒子,以後四年裡次女和小兒子又相繼呱呱墜地。         生活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上海灘,像他們這樣的小職員家庭,就如同風雨飄搖的黃浦江上的一葉小舟,隨時有翻覆的危險。為了應付日益增加的經濟負擔,方偉去學 縫紉。那位教師兼經理的外國人,看她聰敏、勤奮,於是便將看家本領都教給了她。從此,她學會做西裝和裙子之類的時裝,常常放在婆婆開的小百貨店裡寄賣。不久,去一家服裝公司應徵,頗得老板賞識,要她教六十多人縫紉。她索性寫了一本怎樣學縫紉的書,並上電臺教裁剪。         1950年11月,方偉夫婦倆帶了小兒子去香港另謀生計,三個大孩子則留在上海讀書。丈夫雖仍在電報局工作,但收入不多,而子女們兩地的生活費和學費都相當可觀,為此方偉必須繼續做事。她登報招人學縫紉,為了掙錢,即使偏遠地區甚至山上人家,她也願意親自登門教授。除了縫紉,她還有個絕活,那就是繡花。她為一家時裝公司的大衣繡花,花樣都是自己設計的,各式花卉、圖案,生動活潑極了,以致許多公司和個人都慕名而來。         1957年前後,長女、次女和大兒子也陸續來香港。方偉夫婦為孩子的未來著想,一個個送去美國留學。而他們自己則留在香港想方設法掙更多的錢。方偉的繡花越來越顯示出創意。能在旗袍上繡出立体花樣來的,她乃是第一人。此外,各種各樣的時裝,她也能配上不同的花樣,非常獨特,連出口行也來接她的生意,她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為釋重擔虔誠尋          回想在香港那段時間的生活,方偉最大的感慨就是:“全靠主!”她是全家第一個信主的。早在1953年,她跟一個信主的朋友去教會,很快就接受了耶穌作救主並 受了洗。她說:“有困難,不得不求助主。”是的,工作和生活中的困難,常常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她深深感到人是軟弱無力的,必須尋求神的幫助。因此,不管怎樣忙,每個主日,她必準時步行到教會去參加崇拜,雷打不動。她還經常與另外兩個姊妹一同禱告、背聖經,每次選定章句,按規定時間背出來,當做比賽。多年來,這些經文爛熟於心,到今天猶能大段大段地背誦。         方偉經常在外傳道,在家則強調的是身教,用自己的行動做活生生的榜樣。確實,當她每個主日梳洗得整整潔潔,打扮得端端莊莊,不疾不徐地上教堂,她的丈夫看在眼裡雖不過問,但心裡怎能沒有感觸呢?         尤其是,當時香港的社會環境很不乾淨,黑幫當道,毒品暗流。方偉夫婦的小兒子瑞強尚在讀初中,頑皮得很,聽說他班上後面三四排的同學都帶著刀子上課,又聽說 黑社會有意要把他收進去,方偉怎能不提心吊膽?可是刺繡、縫紉的繁忙,使她擠不出時間相夫教子,她只有求靠神。每天夜裡工作到十一點多鐘,夜闌人靜,便爬到四樓的天臺上,跪在冷冰冰、硬梆梆的石板上禱告,把兒子完全交托在主的手裡,求主看顧。然後才拖著疲乏的身子放心上床睡覺。枕邊人當然知道她的所作所為,表面上雖然不聞不問,但又不可能無動於衷。眼看妻子如此敬虔愛主,而且兒子在媽媽帶領下,先在教會的詩班裡操練,後來也受洗歸主。他這個“一家之主” 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終於不聲不響地跟一個朋友去教會,不久也決志信主了。         有了這樣的父母作榜樣,他們家的兒子、女兒先後都水到渠成地接受了洗禮,方偉夫婦如釋重擔,無限欣慰,心中感到非常安泰:我們雖沒有給孩子們什麼財寶,但是把他們帶到了主前,他們就有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財富”。之後,孩子們一個個都在美國站住腳。年近花甲的方偉夫婦,便於1976年移民美國,與兒孫團聚。 災禍接二連三來         從大陸到香港再到美國,半個多世紀更換了三個生活環境,這是炎黃子孫的悲哀抑或幸運?方偉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好在有神的帶領,他們家這一葉小舟已經駛進幸福的港灣,確實該滿足了。不料1990年6月,平日身体很棒的大兒子瑞剛,突然發現罹患直腸癌,立即住院開刀,然後化療,痛苦難忍。病在兒身上,痛在母心上,方偉天天跪在地上禱告,求主的憐憫,減少兒子肉体的痛苦。         大兒子的化療尚未結束,又傳來小女婿周水澄患淋巴癌的消息,病情十分危急。 1991年9月,方偉匆匆趕去加州,含淚陪小女兒送走了水澄,這是他們家響起了第一聲喪鐘。小女兒維雯,向來是被爸爸視為好萊塢影星費雯.麗似的寶貝,如今四十來歲竟成了寡婦!方偉捨不得女兒,便暫留她家,以神的話語撫慰她受傷的心,並幫她收拾破碎的家。         從美國西海岸飛回美東自己的窩,已經是感恩節,獲悉瑞剛因癌細胞轉移至肝臟,必須做第二次手術。兒子是母親身上的肉,方偉恨不能代他擔當一切的病痛,好在瑞剛在電話中不斷安慰母親:“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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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一個癌症醫生的剖白

程援恆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千年後仍是百分之百          我做了很多年的癌症治療醫生,常常聽到有人這樣講:          “現代醫學昌明,信上帝是迷信和落伍。”          “基督徒嘴巴說信上帝,病了還不是一樣看醫生嗎?”           “基因技術已經可以複製動物,很快就可以把人複製。我們便可以長生不老了。”           他們這樣講的時候,以為我會聽了很高興。其實,我卻在暗暗搖頭,因為固然醫學在近五十年發展得驚人,可醫學也有它的限制。           最明顯的是每個人都要死。一千年前人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今日的人的死亡率也是百分之百,一千年之後,人類的死亡率仍會是百分之百。即使有複製人,複製人究竟不是“我”本人,也不等如“我”長生不老。我們每一個人終歸要面對終極的問題“我死後要往哪去”、“人生有啥意義?”           誰又真有本領治癒肺結核呢?連醫學生也知道,即使治好肺結核,它仍是潛伏体內。病人的抵抗力一旦降低了,肺結核又會復發。醫生真能治好糖尿病嗎?無非是要病人一生靠藥物,控制血糖。同樣高血壓亦然。外科整容手術可以使人看上去年輕一些,骨子裡、血液裡我們還不是一樣天天衰老嗎?           請不要誤會我是悲觀主義者,我只是將現實提出來而已。我很樂觀,我相信醫學會不斷進步的。連今日最好的療法,明日都不過是“未臻完善”的療法。 只說機率,無所保証          其實,最好的治療方法是由臨床研究而產生。現實的生活裡有很多不可知的因素,如個人、飲食、社會、心理等,可能影響醫療的效果。為了減少這些因素的作用,我們使用統計學“統統”地演算出臨床結果。例如要比較甲乙兩藥對某病的成效,我們便選定嚴重程度相若的病人,抽樣地使用甲或乙藥。若甲藥的有效率百分之七十,乙藥百分之三十,我們再用統計學上的理論來決定有效率的差異是否偶然產生的。若不是,我們便得出結論:“在統計學而言,甲藥比乙藥有效。”如此,醫生就知道哪些藥物更有效。跟病人解釋時亦會說甲藥的有效率為百分之七十。這就是為什麼西醫老是這麼討厭,只說機率,無所保証。           而且,即使醫生說出了藥品控制某種疾病,例如癌症的機率是多少,比如百分之九十,也沒有一個醫生能夠決定某病人是屬於那可治的百分之九十,還是那不治的百分之十。這是醫學上的一個限制。           即使把種種因素都考慮過,醫生和病人一致認為某藥物是最好的,我們還是不曉得效果如何。任何藥物或手術都有副作用,這又是醫學上的另一個限制。骨髓移植可以治好很多淋巴癌,但十多年後,百分之三的病人會得血癌! 癌瘤雖去,栓塞發作           我舉一個真實的病例:一個五十九歲身体健康的男子作例行檢查,驗血後發現前列腺抗原PSA比正常標準高兩倍,肛檢及超聲波驗出有前列腺腫塊1.5cm。活組織檢驗確診為前列腺癌。腹盤腔電腦掃描、骨掃描正常,並無擴散跡象。這人有兩種選擇:第一,“等著瞧”。每三個月驗血一次估計癌疾進度再決定;第二,手術切除。目前醫生多主張後者。你會如何選擇呢?病人選擇了手術:“我不能眼看著這癌疾在身上一點也不理。”手術順利完成後,併發尿道出血及感染。一星期後病人突然胸痛猝死。剖屍後發現死因是手術後肺動脈栓塞。           醫生們用了最好的辦法篩檢出早期的癌症、病人也選了最好的治療方法。但結果怎樣呢?醫生可以決定生死嗎?醫生只說機率,無所保証,“非不願耶,力有所不逮也。”我們越認真探索研究我們越不難發覺一不爭的事實:“我們知道得越多,我們越發知道自己其實不知道(The more we know, t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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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上憂鬱症

林娟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打過激素之後         幾年前,我需要打一種激素。打針之前,醫生說不會有副作用,不料打了以後,我開始有不規則的例假。起初我以為是一時的生理反應,但一兩個月過去了,仍有流血現像。這種激素的運作期是三個月,但是半年過去了,流血的現象仍未停止。           這半年中,我就診過幾次。每位醫生都安慰我,說這不是什麼病,等激素慢慢失效就好了。我流血兩個月後去看病,醫生說三個月以後會好;我等到四個月以後去看,醫生又說六個月以後會好。我問他們有沒有辦法止血,他們卻束手無策,因為激素一旦注入人体,就無法排出。所以後來我乾脆不去看病了,因為看了也沒有用。          長期的失血使我經常頭暈耳鳴,氣短神虛,生活和學習上受到很多影響。但更重要的是我在精神上受的折磨。因為血流量時多時少,情形時好時壞。這樣無休止地輪迴反覆,使我幾乎不再抱希望。 車外陽光燦爛           有一天,我乘公車去學校,看到車窗外陽光明媚,生機勃勃,想到自己的“不治之症”,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向主呼求:“主啊,你在兩千年前如何治愈那個血漏的婦人,求你也如何醫治我。求你的寶血再次遮蓋我一切的罪,求你把恩手放在我病痛處,賜給我一個普通女人的健康,使我能過正常的生活。”          以前,雖然也為此事禱告,因為沒有信心,所以也沒有效。人的盡頭,是神的開始。當我對世人的力量絕望時,主就開始完全的醫治。從那天的禱告以後,經血日益減少減暗,一個星期不到,就完全沒有了。我心中的喜樂和平安真是無法形容,因為奇妙的醫治証明了神是真實存在的神。 灰黑色眼鏡           身体長期的病痛,再加上移民海外後,受到的種種意想不到的考驗,我心靈上也產生了嚴重的疾病。看到了種族的不平等,兩性的不平等,以及階級的不平等……我不僅在世俗的機構中看到這樣的現象,在基督教的歷史和現狀中也看到這類的現象。          於是,我對日常活動失去興趣,對將來灰心失望。漸漸地,我開始對生命也失去信心。在人前,我照樣上學,照樣聚會,照樣參加教會內的事奉,但在人後,卻連活下去的勇氣也沒有了。我不僅沒有活的勇氣,也沒有死的勇氣,像一個“行屍走肉”般在世上“苟延殘喘”。           我去找過心理輔導員,但他們對我祇能表示同情,教我一些放鬆的技巧,卻不能把我從憂鬱和焦慮中解放出來。其實去看心理醫生之前,我就知道他們是無能為力的,因為我自己就是學心理學的。我給自己的診斷是:“憂鬱症(Depression)兼焦慮症(Anxiety)的綜合症”,我很詳盡地分析過自己的病源和病歷,因為我曾寫過很多這方面的小論文(Essays),每一篇都得到導師的褒揚。           但是這些知識祇能幫助我了解人性的弱點,卻解決不了我的人生問題。心理治療是有局限性的。嚴肅的人文學者,常常可能會被這樣的“瓶頸”所窒息,恐怕這就是心理學家和哲學家自殺率那麼高的原因。 一通電話之後         一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一個朋友傾吐心中的苦悶。她不是基督徒,也從沒有為這些事擔憂過。她說:“我覺得你自從讀了這個專業後,愈來愈悲觀了。”她顯然覺得神在我身上沒有作為。我有心向她傳福音,但我那時的精神狀況實在不是好的見証。         掛上電話,我想起一個弟兄的禱告。他看到別的弟兄信主後戒了煙,就向神求:“既然都是神的兒女,你賜他能力戒煙,也一定要賜我能力戒煙。”果然,他的煙癮也戒了。          於是我禱告:“主啊,你說你來是要使我們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富。你是要我們享受生命,而不是為生命所累。人說基督教是喜樂的宗教,為什麼我得不到喜樂?她不是基督徒,你尚使她快樂,求你也一定讓我快樂。”         當我放棄對人對己的一切依賴,完全俯伏在主的腳前時,神真的改變我的心懷意念。幾乎在一夜之間,神就把我從憂鬱和焦慮中釋放出來,重新賜喜樂和平安與我。通常情況下,治癒如此嚴重的憂鬱症,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而我的一夜不醫而癒,是一個真實的奇蹟。          疾病,不論是生理的還是心理的,就像死亡一樣,是一種黑暗勢力。所幸我們可以靠著主的名,將這些戰勝。我的病得到醫治,並不代表我的問題都得解決,但神讓我明白,世上有苦難,而人文學科的知識,只能幫助我了解這些苦難的深度和廣度;若要解決這些苦難,我只能定睛在祂身上。 作者現居紐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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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五十歲以後

繆進敏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我自幼多病,出生体重不足三斤,在保溫箱中度過在世上的第一個月。未成熟的出生給我留下了一些生理上的畸形和一個虛弱的体質。十八歲時,正當全國大饑荒時期,我患上了難以治療的支氣管內膜結核。雖結核感染萬幸得以治癒,卻就此遺留下了支氣管擴張症和輕度哮喘。好像老天嫌我病得還不夠多,到我懷第一胎時,又得了一種罕見的病:特發性妊娠性黃疸。            當時,我大學畢業不久,在貴州省一個鐵廠的醫務室當醫生。此時正值文革高潮,上面一聲令下,“知識份子成堆的地方要打碎”,醫務室便首當其衝,只准留一個知識份子工作,其它知識份子都去當工人。鐵廠無輕工作,於是我被發配去做男工做的重体力勞動。當時深度黃疸,天天腹瀉,下身常流血,卻得不到絲毫憐憫,幾乎母子雙亡。我的肝臟腫大到肚臍水平。以後十多年肝功能一直不正常,給我留下了持久不斷的疲勞感。          我是在芬蘭相信耶穌的。但因總是感到很疲乏,極少參加教會活動。甚至每週日做一次禮拜對我也是一個負擔,因為我下班以後的時間多數是在床上度過的。1992年我有機會在美國田納西州的一個華人教會參加一次禮拜,講道是用中英雙語。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中文講道。我的心深深地被講道的內容打動,這是在聽芬語講道,然後又被翻成破碎的英文時,從未經歷到的。從那時起,神給了我一個異象:在赫爾辛基要有一個華人教會。           二年後,華人基督徒團契成立,我做了負責人。這對我來說,實在是一件勉為其難的事,甚至有點荒唐--一個老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動一動就喊吃力的人,竟然除了全天上班外,還要搞什麼教會活動。           但是在神一切都是可能的。我在團契事奉已有五年多,每一年都感到比前一年精力充沛些。以前認得我的人,再見到我,都不免驚訝我越老、越忙,還越健康。翻看以往日記,我完全地從疲乏中解脫出來,是在1996年夏天。從那個夏天起,上班回來後,我再也不需要躺在床上了。           只有曾經處於持續疲倦狀態的人才能完全体會我的巨大喜樂,我的丈夫也從獨自一人承擔全部家務的苦境中解放出來。我開始有精力從事各種業餘愛好,生活就此變得豐富多彩,真有重新做人的感覺。我的一個以前看來是不可能的夢想竟然也實現了。在1998年,我成了英國曼徹斯特一個寫作學校的學生,從事業餘英文寫作。我把我的經歷寫成了英文,不久,一本英國婦女雜誌通知我,將於2000年9月發表此文,我竟可以用我的文章向英國人傳福音了!          在耶路撒冷靠近羊門的一個池旁,耶穌對一個病了三十八年的人說:“起來,拿你的褥子走吧!”我好像就是那個起來走的癱子。我在五十歲後學會騎自行車、游泳和滑雪。在夏天我常先走45分鐘的路,再坐地鐵去上班。我整個人改變了:從一個不愛動的人變成了一個充滿活力的人。          所有認識我的人,都說這是奇蹟。我則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這是“神蹟”。           回首這五十年的生活軌跡,再展望未來,我心中沒有懼怕。也許未來我還會遭受什麼病痛與災難,但我明確地知道應當一無掛慮。因為“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腓立比書》4:7) 作者來自上海,現在芬蘭赫爾辛基大學醫學遺傳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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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啊,生命!

李靈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7期 親愛的主內May姊妹:        今天是您做手術的日子,這個日子似乎來得特別快,我們覺得還沒有來得及向神好好禱告(其實怎麼禱告也不能使自己滿意),昨天就已經變成今天了;可今天卻又顯得特別長,我實在無法等到您的手術結束後再寫這封信。我要把自己這幾天所得到的感受寫下來。         真的要寫了,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現在我的整個感覺就像腦袋被重擊了一下:強烈,但卻昏亂。         記得一個星期以前,當我在電話上聽到長老說,您得了乳腺癌,只覺得自己的頭腦“轟”的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長老要我為您禱告,我心想恐怕還得先求神把我自己安定下來。太太知道後要我趕快給您打電話。結果,我們倆呆呆地望著電話機好半天都想不出一句恰當的話來。         一個星期後,我們到了紐澤西。感恩聚會時我們見到了您。在一陣又一陣的“哈利路亞”讚美聲中,您悄悄的走進了會堂,一聲不響地坐在後面。從弟兄姊妹們尷尬的笑容和不安的眼神中,我似乎覺得我們都有一種相同的擔憂:弟兄姊妹們一個個走上講台作見證、數說神在過去的一年所給她/他們的恩典,那是因為他們都有太多的“得到”而感恩,可讓您怎麼說呢?想到這裏,我心裏倒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就好像我們的“得到”是導致您“失去”的原因。我儘量裝得若無其事地回頭與您打個招呼,可是當我看到您面帶的微笑,衝著我輕輕地抬了抬您的下顎時,我倒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強力的震撼,“您怎麼會若無其事一般?”“您難道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受到威脅嗎?”“是真的安祥寧靜,還是無可奈何地聽天由命?”         見證之間,讚美的歌聲又再響起:“神是愛,天地和萬物都讚揚、神是愛……”不知道什麼時候您已經端坐在鋼琴前,如往常一樣安祥,一樣和藹。悠揚的琴聲和著歌聲述說著神對人的愛,表達了人對神的愛。我彷彿從這讚美之聲中看到神的兒女們生命成長的軌跡。         啊,生命!您那正在遭受癌症威脅的生命,和您所顯現出來的生命究竟那個生命才是真正的生命?又究竟誰的生命有危機?我從茫然一下子驚愕起來:面對鎮靜坦然、若無其事,一切擔憂、恐懼、猜測、疑慮卻顯得多麼可憐又可笑!這是一個無聲的見證,在場的每一位弟兄姊妹都受到強烈的震撼。“此時無聲勝有聲”,我們都從您如此看待自己的血肉之軀的態度上感受到您那屬靈生命的能力;若不是一切都交托給了神,單單仰望神,怎麼可能一點不焦慮,一點都不抱怨。第二天,我們在一起吃午飯時,我還是禁不住問您:“現在您是怎樣向神禱告的?”您說:“我現在既不向神求恩典,也不要求神祝福,我只要求神本身。”“神本身?”多少人信神、愛神都因著恩典,多少人也因得不著自己想要的恩典而離棄神。您的生命危在旦夕,病痛正時時折磨著您,您竟然不求神醫治您,解除您的病痛,賜您健康,而只求神本身。這是何等單純的信仰。“於無聲處聽驚雷”,因著這麼純樸,您沒有在一片數算神恩典的讚美聲中上前教訓別人,只是默默地為他們禱告、為他們祝福。您總是那麼地靜,凡是瞭解您的人都會從您的安祥寧靜中感受到心靈的震撼。我是知道您的。您是創辦紐澤西教會的三戶主要家庭之一。二十幾年來,三戶人家的教會已經發展到了幾百戶人家。可從來沒有聽到您有半句的自誇的話。也從未聽見您教訓過什麼人,您多的是用琴聲傾訴對神的愛,默默地用自己的行為提醒著別人。         啊,生命!我們從小就知道“生命在於運動”,可是卻一直把“動”與“靜”截然分開,於是乎我們就聽命於成為“運動”洪流中的一個份子,不知不覺地把“與人鬥、與天鬥、與地鬥”作為生命的享受。時間一長,被鬥的人“傷心”,鬥人的人“喪德”,生命在“鬥爭”中被扭曲;“鬥爭”的時代終於過去了,但只是“傷心的人”對“鬥爭”進行了控訴,“喪德的人”還沒有對“鬥爭”有深刻的反省。所以,對運動的深刻涵義還缺乏正確的理解;我們還熱中於在“轟轟烈烈”中体現自己的生命,還欣喜於自己有機會在眾人面前大聲嚷嚷,還繼續用“大事”來表現自己的生命價值。遺憾的是我們在信主以後,還沒有認識到生命必須在安靜中與神相會,在安靜中經歷神,在安靜中重新被建造。因為我們還沒有認識到應當把生命的徹底改變作為我們的主要的和長遠的“志向”,故不甘心“安靜”。即便是“退出”世界,也常常會像古代有些“隱士”那樣,不是真的“隱退”,只是為取其“隱士”之雅號,從而可以把自己舉得更高。即使“靜”也要“靜”的轟轟烈烈。         您完全不同。您沒有向任何人顯示您“安靜”,也沒有任何表現自己如何戰勝病魔的堅強意志,甚至也沒有刻意在人面前讚美神、感謝神以表示自己的“靈命”。您不是表現得“安靜”,更不是裝得“安靜”,您因為已經完全的交託而充滿信心地“安靜”等候。“耶和華必為你們爭戰,你們只管靜默,不要作聲。”(《出埃及記》14:14)不是因為無能、無力,而無可奈何地“安靜”下來,而是您清楚地知道“主耶和華以色列的聖者曾如此說,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以賽亞書》30:15)我們從您的“安靜”中感受到您的真正強大,因為您已經完全依靠耶和華。願您的“安靜”提醒我們每個弟兄姊妹:不要在“運動”的喧囂聲中繼續受到“老我”的束縛,因為“運動”是肉体情慾生命的表現,“安靜”是屬靈生命的見證。願您的“安靜”激勵您周圍所有的弟兄姊妹“要立志作安靜人”(《帖撒羅尼迦前書》4:11)。         當我一口氣寫到這裏的時候,有電話告訴我,您也剛剛離開手術室。聽說手術相當成功,我們全家都不由得唱起哈利路亞!感謝神、讚美神!我們要繼續為您禱告。不過,我們不只是求神醫治您,更懇切地求神成全您:讓您得著神本身!但願我們所有的人也能從您的見證中立定自己的心志:只求神本身!        代問Henry好!        神與您同在! 主內 李靈,肖枚,堅白 12月2日 作者來自上海,現在美國德州達斯牧養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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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滿心憐愛是小女

唐侃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6期      “Renee的聽力有問題,我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看看有什麼方法治癒。但我不想誤導你們產生不切實際的期望,因為Renee患有嚴重聽力喪失,在90分貝噪音下,她的腦電波毫無反應,這種聽力喪失很可能是永久性的。”       我看到淚水從妻的眼中流出來,我的心頭一酸,強忍住情緒,摟著她默默地站在那裡。醫生的話彷彿那樣地遙遠陌生。作為曾是職業音樂演奏者的我們,從未想到自己的女兒會雙耳失聰,可能永遠聽不到爸爸媽媽的琴聲,這對我們是多麼難以接受的事實啊。      接下去的幾天,偶爾也有疑問閃過我的腦海,上帝啊,為什麼你會允許這事臨到你的僕人呢?你知道我們事奉你,加上養育四個孩子已經非常忙碌,如何有時間來學手語,照顧和教養這有殘疾的孩子呢?在苦難疑惑面前,信心開始產生作用。我想到上帝的應許,“我的恩典夠你用”,“神使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我知道我向你們所懷的意念,是賜平安的意念,不是降災禍的意念,要叫你們末後有指望。”上帝的話語給我們安慰和力量。我和妻在那段時期常常同心來到上帝的面前,迫切向上帝禱告,求主醫治女兒,也求主加給我們心力、体力來走前面的路。那段日子,我感覺非但沒有遠離上帝,反而與他更親近。       這件事引起我在上帝面前的思考,上帝把這事加諸我們定有他的美意。首先我已經歷到,當我們在苦難中仰望上帝的幫助和能力時,我們就能與他親近,並經歷到他在我們心裡所行的大能力。其次,上帝把一個軟弱的肢体放在我們當中,讓我們進一步學習上帝的慈愛與憐憫。       我成長於一個家教嚴格的家庭中,而缺乏恩慈憐憫。而對於一個牧者來說,恩慈憐憫的重要性尤重於其它。上帝已經讓我在其他的孩子身上有所學習,他還要讓我在Renee身上繼續學習。正如使徒保羅所說,“身上肢体人以為軟弱的,更是不可少的,我們看為不体面的,越發給它加上体面;不俊美的,越發得著俊美。”上帝要我們用加倍的慈愛憐憫及耐心,去照顧我們的小Renee。       再次,當我們在生活中嚐受苦難,就比較容易與其他正在苦難中的弟兄姊妹認同,体會他們的感受,彼此安慰鼓勵。主耶穌給了我們的榜樣,他道成肉身來到地上,歷經所有苦難,最終受苦到極點,因為我們的罪,他被釘在十字架上。基督教的信仰不是要逃避苦難,而是要靠著主勝過苦難。我們感謝上帝給我們這個机會,在這些方面有所學習,也有机會在基督徒如何面對患難方面做出見証。       當基督徒落在百般的試煉和患難中,弟兄姊妹的禱告與支持是不可少的。在這段期間,有多少弟兄姊妹在迫切地為我們禱告,安慰我們,給我們寫慰問卡,甚至星期五團契的小朋友都學會英文手語了。我真的覺得,他們的愛心都升到上帝的寶座前,化成祝福臨到我們身上。不但我們一家蒙受祝福,整個教會都經歷彼此相愛的美與善,連上帝的心都得到滿足。真沒想到一個小Renee會給整個上帝的家帶來祝福。為此我們真要感謝上帝,也感謝弟兄姊妹的愛心支持。       也許讀者會問,那麼小Renee呢?這件事是否對她不公平呢?聽不見美妙的音樂,所愛之人溫柔的聲音,大自然的交響曲,確是一件遺憾的事。但同時也不可否認,這也刪去了人世間各種的噪音,人與人之間憤怒的爭吵,和絕大部份的冷嘲熱諷。也許這就為什麼Renee目前是我四個女兒中最快樂的一個。大半的時間她都在笑,有時被姊姊們逗得哈哈大笑不停。我想她一定有一個快樂安寧的心境吧。三個姊姊都非常愛她,常常爭著要抱她。幼小的Renee給我們家帶來許多的愛和歡笑,好像從天而來的小天使。       有一次,一位姊妹在上帝面前禱告道:“上帝啊,Renee是你所造的一個獨特的孩子。”“獨特”這個詞深深印在我的心裡。是啊,我不相信Renee的誕生只是數百萬個机會中的一個偶然。聖經中上帝告訴我們:“我未將你造在腹中,我已曉得你;你未出母胎,我已經分別你為聖。”(《耶利米》1:5)既然是上帝特別所造,他在小Renee身上定有特別的使命。也許是彰顯上帝醫治的大能,也許是要差遣她到我們無法涉及的聾啞人中去傳福音。無論怎樣,做為父母,我們願意盡心來幫助她完成上帝在她人生中的使命。       又有一次,一位弟兄說,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得到過某一樣東西,那她也就從來沒有失去過它。是的,與其說Renee失去了什麼,倒不如說她擁有與眾不同的美。雖然她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但動作卻格外靈活。善用手勢或身体來表達她的意思。有時她那誇張的動作會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而她也樂得其所,繼續用她滑稽可愛的動作來娛樂我們。她的悟性似乎也特別高,雖然無法用聲音來與我們溝通,但她是用眼神和心靈與我們意會,我們的心靈是相通的。      一位姊妹送我們一條她親手編織的彩圖棉被,上面寫著“Renee可以聽見上帝的聲音”。她真的可以感受得到上帝的聲音!每次吃飯,我們都會把她的小手合起來帶她作謝飯禱告,偶爾有忘記的時候,她會自己把手合起來,看著我們,彷佛在說我們還沒有感謝主耶穌呢。有時全家人會把手舉過頭頂,表示對主的敬拜和讚美,她也會很興奮地把小胖手高舉過頭。望著她那可愛的笑臉,我心裡十分感動,她的耳朵雖然聽不見,但她的心靈卻能感受到上帝的愛。      一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一陣愛憐湧上心頭,我的眼圈紅了。我是多麼憐愛我這個特別的小女兒啊。正在這時,上帝讓我看到,其實我們的天父不也是這樣的憐愛我們嗎?當我們還做罪人的時候,他看到我們心靈裡的殘障與空缺,他以極其憐愛的目光注視著我們,慢慢向我們伸出手來,柔聲對我們說:“孩子,我愛你,回來吧,我要醫治你的心靈;我要充滿你,使你滿足;我要幫助你,使你成熟。”在這個聲音裡,難道我們無法聽出一個做父親對兒女的愛憐嗎?做為一個父親,我可以感受得到。       我為上帝賜給我可愛的小天使Renee感謝他,我願將她一生仰望在上帝的手中,求神特別保守和引導。也求上帝加給我和妻力量,幫助她和我其他孩子完成上帝在她們身上的呼召和使命。 作者現為美國聖地亞哥主恩堂傳道人,本文由該堂“主恩園地”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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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思痛

吳安迪 一九九四年,我終于獲得了博士學位。畢業典禮後,我們全家回國探親。在美國苦讀了近八年,現在終于可以松口氣,痛痛快快玩一下了。然而事違人愿,這次游玩只痛不快。跑了沒幾個地方,我的右腿就開始隱隱作痛。旅游結束,我已幾乎寸步難行。醫生的診斷:腰椎間盤突出,引起坐骨神經痛。 一.痛使人反思 因病被迫臥床,給了我一個反思的機會。獲得博士學位應該算是人生中的一個高潮,人們通常將它看成一個向上走的標志。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肉体開始往下走了。一個顯而易見但又常常被我們忽視的道理浮現在 我腦中:生命的發展與知識的積累並不總是成正比的。知識可以改變生活,卻不能改變生命。醫生說我得這病是因為坐得太多,動得太少。是的,寒窗八年,頭比原 來重了,腿卻比原來弱了。我聯想到人類的歷史。我常常覺得人的一生是整個人類歷史的一個縮影。幾千年來,我們的知識不斷積累,科學技術不斷進步,在日新月 異的廿世紀末,人類似乎進入了博士後階段:太空船越飛越遠,電腦越來越快,外科手術越做越高明。然而人類的基本狀況卻未見好轉。人的貪婪與日俱增,家庭的破裂隨處可見,犯罪率有增無減。人類的生存環境也在惡化,臭氧層的洞越來越大,空氣越來越髒,水中的魚越來越少。這情形很像我當時的狀況,知識比以前多了,身体卻每況愈下。生命的意義究竟何在呢? 二.痛是必要的 沒有人喜歡痛苦。我常想,神為什麼允許痛苦進入這個世界呢?沒有痛苦我們不是可以活得更好嗎?事實並非如此。設想我們的身体如沒有痛覺會有什麼結果。曾有這樣一則報導:有個女孩生來就沒有痛覺,周圍的人都覺 得她很幸運,直到有一天她用牙咬自己時才發現這不是一種好事。她將自己的指甲咬下,血流滿地,而她自己卻若無其事。為了她的生命安全,醫生不得不把她的牙 拔掉……人生如沒有痛苦也是危險的事。痛苦使我們珍惜神賜我們的一切;痛苦使我們遠離惡事;痛苦鍛練我們的信心;痛苦也使我們學會忍耐,學會同情,學會依靠神。 對我個人來說,痛苦使我儆醒,促成了我靈命的更新。我在1987年信主,到1994年已七年。然而我在靈命上缺乏追求,是個不 冷不熱,不死不活的基督徒。雖然每個星期去做禮拜,但心常不在那兒,甚至覺得是個額外負擔,事奉更談不上了。感謝主通過病痛讓我重新省察自己生命的光景。 我清楚地意識到,不能再混日子了。我的腿有一天將不再能行走,有一天我們也將失去事奉神的機會。就這樣,我來到了神州團契,開始了認真的事奉。 三.以痛治痛 從中國回來後,我盡了一切力量,多管齊下醫治我的腿病。服藥、熱敷、按摩、推拿,床睡最硬的,鞋穿最軟,椅子坐最有腰部支撐的。幾個月下來病情確實有好轉, 但最後那一點痛始終不肯離去。站得稍長一點,走得稍長一點。走得稍遠一點,就支持不住了。我慢慢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心想,也許這是神給我的“保羅的那根 刺”吧!要時常提醒我不要驕傲。就這樣過了大概有一年。順服神的管教並沒有讓我的病痛立刻離去,但我心中的各種痛苦完全被除掉了。那一年我在神州團契的事 奉中,收益最大的卻是我自己。 九五年底我當時所在公司的老板突然重視起員工的身体健康來。她請來了一位“教練”,每周三次來帶我鍛練,內容包括各種仰臥起坐之類的墊上運動,各種拉扯韌帶,轉動脊椎的伸展動作,再加上快速步行,登高爬台階等。每次汗流浹背。幾次下來,腹肌痛得起床都有 困難,腿酸得下樓要扶把手。在這些“大痛”中,我原來那點小痛就感覺不到了。我原以為大痛退去後小痛又要露頭,沒想到小痛也減輕了不少。老板的鍛鍊計劃過 了幾個星期就被趕工作期限而衝掉了,但我自己的鍛鍊計劃卻從此開始了。自那以後,不管工作有多忙,我每天必抽出至少半個小時做那些運動。兩年多下來不僅腰 腿不再痛,整体的健康狀況也大有改善。雖然每天因鍛鍊失去了一些工作的時間,但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常有事半功倍的感覺。真是“生命在于運動”。 其實屬靈的生命成長也在于運動。當我們信主獲得一個新生命後,這生命也需要不停地鍛鍊,否則就會走下坡路。我們需要食物﹙神的話語﹚,空氣﹙禱告﹚,也需要 事奉﹙運動﹚。事奉中會累,會“痛”,但其他的痛苦卻會因著這痛而消失。事奉需要花時間,花金錢,在世人的角度看可謂“損失慘重”。然而我們發現自己的生 活更充實了,並沒有因為這些付出而在任何方面有所缺乏。反而家庭更和睦,工作更有成效,在各樣事上事半功倍,真正失去的只是些看電視的時間而已。在如今這 個忙碌的世界上,即使不鍛鍊,不去教會,時間還是不夠用。很多人一天看幾小時電視仍嫌時間不夠多。問題實際上不在于時間夠不夠,或是一天做了幾件事,而是 做了“什麼”事。事情永遠做不完,但只要把最重要的事做了就當滿足。什麼是重要的事﹙priority﹚呢?當我們身体不佳的時候,我們會發現健康比賺錢 更重要;當我們面臨死亡的時候,我們會發現人的永恆价值比他的現世价值更重要。可惜很多人非要失去了健康才意識到健康的寶貴,面對死亡才渴望永生。聰明的 人應該現在就把這優先次序調整過來。 感謝神藉著病痛使我的生命得到更新,神的醫治是身、心、靈全方位的醫治。在這三年多時間里,祂先醫治我的心靈,接著又醫治了我的身体,使我用正常的痛去掉了不正常的痛。我深深地体會到痛是一種必要的祝福。 作者來自南京。洛杉磯加州大學人工智能專業博士,現任西雅圖微軟公司計算語言學研究員。 本文原刊於舉目前身《進深特刊》第四期,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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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

徐頌主   我從中國大陸來美已快10年了。上帝憐憫我,把我從一個無神論者,一個黨員,改變成為一個蒙祂慈愛的孩子,一個稱祂為天父的有福的人。   這裡單說一說上帝對我失眠的醫治。我很小的時候就有睡不着覺的經歷。我出生在農村,從小與泥巴打交道。父親不識字,但很聰明,是當地人人皆知的建築 師。母親是知識青年,到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我從小嗜書如命,後來睡眠不好也許就與此有關。我從小學開始,就看大本大本的小說、傳記、歷史書等等,大 都是文革抄家後流散開來,被插隊落戶的知識青年帶到農村來的。所有能讀到的書都讀熟了,就千方百計找書看。最令人嚮往的就是能借到一本書。有時候撿到一張 舊報紙,或是一張破紙片,只要上面有字,都要翻來覆去看好幾遍。那時日子很窮,吃的穿的都是最簡單的。難得父母給幾毛錢,就走十幾里的路去縣城新華書店, 買一本小說,一邊看一邊走回家,還沒到家就已看完了。   從十一二歲開始,就有過幾次睡不着覺的經歷。一閉上眼,看過的小說,一行一行,一頁一頁,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浮現在眼前。有一個晚上,全家人都睡 得很香,我一個人翻來覆去睡不着,眼看着從天窗照進屋來的月光,從床的這頭,靜靜地慢慢地,移到床的那頭,心裡煩得不得了。第二天早上我媽媽憂心忡忡地問 我爸爸:“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睡不着覺呢?”   長話短說,1988年我來美國後,起初兩年都睡得不錯。我與太太信主受洗,平時也常去教會和查經班。從90年的聖誕節季節開始,睡眠變得時好時壞。後來(91年底)碰上的鄰居是搖滾樂愛好者,常常搖滾到凌晨,有時連我們的樓板也在搖。我本身也有問題。因學習成績不錯,人比較驕傲一些,期望比較高一些, 喜歡控制和支配周圍的人和事,所以比較容易受傷。碰上不如意的事時,就會心裡憤憤不平。這些因素加在一起,使得心裡越來越缺少平安。常常晚上回家,還沒到 家,就擔心家裡是否又在搖滾了。上床睡覺時也在擔心,怕睡到一半又被吵醒。心裡總像有塊石頭壓在那裡。         92年5月中的一個禮拜四,我在家看書。因前一天晚上吵得沒睡好,中午靠在床上想睡一會,也被搖滾樂吵得睡不着,人很疲勞又看不了書。心裡便冒出一個念頭:“老睡不好覺,這樣下去,肯定身體吃不消,精神也會崩潰。”這個念頭一出來,害怕便抓住了我的心。人變得很緊張,很難受。太太百般安慰體貼,也沒有好 轉。吃安眠藥,開始兩天有用,後來就沒有用了。心裡的害怕越來越重,飯也吃不下,常常緊張得冒汗。心裡總在想:“這一關我過不過得去?上帝會不會救我?” 我迫切禱告:“上帝啊!如果你能治好我,我就一生一世跟隨你,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一天又一天,感覺越來越不好,心像被緊緊地壓住,喘不過氣來,實在難受到極點。覺得世界已容不下我,大地要張開口,把我吞下去。心裡很理解那些自殺的 人。但基督徒不能自殺,我盼望最好是走在大街上被歹徒一槍打死,或是開車車禍喪身。很後悔沒有買人壽保險。我對太太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太 太只有傷心哭泣。許多主內弟兄姐妹,在馬里蘭州、在賓州,都為我禱告。   又勉強撐過了一周,正好是教會舉辦特別聚會的第一場禱告會,我和太太便一起去參加。在聚會過程中,心中奇妙地湧出一種對主耶穌深深的感激之情。這是前 所未有的。在神聖高大、潔白放光的主耶穌面前,自己是多麼渺小,多麼污穢,多麼地不配得祂的愛。但主耶穌竟然流血捨命來救贖我,又親自來看顧我、光照我。 心裡油然而生對主耶穌的愛與感激之情。主的平安奇妙地充滿我的心,當天晚上便睡得很好。太太和我都非常高興。那是我第一次經歷主耶穌的醫治。從那時起一直 到現在,我一直睡得很好,精力也很好,讀書和研究都應付自如。   回首過去,這一段的路靠我自己是走不過來的,完全是主耶穌扶着我走過來的。通過這件事讓我更深地認識祂,信靠祂,愛祂。祂帶領我學習一個功課:無論我們面臨著什麼樣的困難,只要恆久忍耐,專心仰望主耶穌,呼求主名的必不蒙羞,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   作者來自中國大陸,現於美國聯邦政府商務部從事材料科學工作。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二期,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