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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穿過飛揚的雪花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38期       我在神學院中修過教牧學,滿以為考試通過就過關了。如今在聖彼得堡的教會裡,神卻叫我重頭再學一次。         在教會裡,不分男女老少,人人都稱呼我“末雁姐”,於是——        “末雁姐,我不會讀聖經,您能不能教我?”        “末雁姐,我覺得神離開我很遠,我禱告完全是例行公事。”         “末雁姐,耶穌為什麼不結婚,難道他要我們效法他獨身嗎?”         “末雁姐,我覺得神呼召我出來全時間服事他。我現在胃痙攣了。”         “末雁姐,你列的‘八種戀愛的定時炸彈’,我占了六顆,我該怎麼辦?”         “末雁姐,我的証件和八千元盧布在商場被人偷了……”         “末雁姐,我的褲子太長了,您能不能幫我縫一縫?”         “末雁姐,畢業以後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您為我禱告吧。”         “末雁姐,我的外婆也叫末雁,她昨天突然去世了……”         “末雁姐,我還不想結婚,你能不能為我肚子裡的寶寶禱告?”         “末雁姐,您的佈道很精彩,可我還是不能現在就接受,您不會失望吧?”         “末雁姐,我們搬了新公寓了,請您來作潔淨的禱告。”          “末雁姐,我很鬱悶,生活沒有色彩,怎麼辦呢?”          “末雁姐,今天我帶小組查經,您能幫我想引言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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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宣教的心志與裝備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28期       英國劍橋七傑之一的施達德(C.T. Studd)曾經說過:“有人喜歡住在教堂的附近,聽教堂悠揚的鐘聲和唱詩班優美的歌聲,但我卻要在離地獄門口一尺的地方,建立一個搶救站!”這就是宣教的心志:對失喪靈魂有強烈的負擔,迫切地要把主耶穌的救恩和愛分享給人。 一、宣教的心志必須落實到行動         當我們聽了宣教士的分享,參加宣教大會,宣教禱告會,或者主日傳講宣教的信息後,我們會有宣教的感動。感動不是衝動,衝動只能帶來災難。衝動是“票友”的心 態:我喜歡,有新鮮感,有刺激,又可以表現自己。所以我高興就上去唱幾句,沒空或心情不好就算了,“玩票”的人沒有辦法委身。         真正的感動是從神而來,即便有困難,掙扎也不會消失;感動帶來委身的行動,包括:         1. 有明確的目標。我們的呼召要清楚,不是看需要而行(因為有太多太多的需要,你不可能滿足所有的需要),而是聽神對你的呼召──去哪裡?做什麼?         2. 有明確的時間。例如:我準備一年有兩次短宣;我準備五年後到達工場長宣;我準備兩年後提前退休,開始在工場帶職宣教等。         3. 明確的步驟。從現在到到達工場之間所要做的準備工作。當我們有了明確的宣教目標、時間及步驟後,就能避免亞伯拉罕在哈蘭的經歷──“一半的宣教心志”:他聽從了神的呼召,也出了家鄉吾珥,但走到哈蘭卻停住了,遲遲進不了迦南,直到神再次呼召他。         今天有許多弟兄姊妹聽到神的呼召,在宣教的路上起行,但因為各樣的纏累──經濟需要、家庭生活、兒女教育、個人事業等問題,就在“哈蘭”停留了,進不了神要我們去的“迦南”。求神幫助我們。 二、道成肉身的心志         生活在海外多年,漸漸地我們的觀念、生活習慣、思維方式與在國內的人脫節。我們能不能超越這些與他們打成一片,成為當地人中的一份子,真心地愛他們,讓他們接納我們,從而有機會接納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神呢?這是極大的挑戰。         每天我都要在網上看中國國內的新聞,看完後心情總是難以平靜。一方面國內經濟快速騰飛,一方面人們的價值觀,道德觀急速下滑,對比是如此強烈。假、醜、惡正 在吞吃真、善、美,甚至連一塊遮羞布都不用。我們願意像耶穌那樣住在他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嗎?這是我每天問自己的問題。 三、宣教的裝備         第一是生命的裝備,包括與神與人的關係。我們與神要有個人的、直接的關係,而不是二手信仰。到了工場,牧師講道沒有了,團契生活、禱告會、培靈會也沒有了, 少有人供應你屬靈的需要,相反你要大量的輸出。如果沒有每天與神有新鮮活潑的交通,很快你的靈命就枯竭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培養自己讀經、研經、禱 告、獨處的習慣,操練靠主爭戰得勝,操練面對困難、壓力的耐力及操練常常有喜樂的生命。        2000年在雲南短宣,一位資深宣教士對我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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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札記之十五:鷹架與腳手架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25期         “拆毀有時,建造有時”(《傳》3:3b)。          小時候經過建築工地,看見用毛竹搭起的一層層架子,工人跨在架子上,從腰間掛著的一把篾絲中抽出幾根當作繩子,把毛竹架子固定住,然後在每一層架子上鋪上竹籬笆, 人就站在上面砌牆。父親告訴我這個叫“腳手架”,等腳手架拆除了,就表示房子蓋好了。以後每次看見建築工地的腳手架總是很期待,想看看新房子會是啥模樣?          有一回與台灣的朋友聊起蓋房子,他們聽不懂什麼是腳手架,於是我如此這般描述一番,他們恍然大悟,告訴我這種架子在台灣叫“鷹架”。同一樣東西,卻有兩個截然不同的名稱,這引起我的一些聯想。           宣教前輩戴德生說過:“所有的外籍宣教士,有如搭建房屋時圍繞在房屋四周的架子,房子越早完工,架子就越早拆除,這對於福音尚未傳遍的宣教工場愈好。或是把 它搬移至別處,以便能在別處發揮同樣的作用。”(註1)外來宣教士就像房子外面的架子,裡面的新房子就像中國的本土教會。          為幫助建立中國教會,外來宣教士們付出了極大的心力,有的甚至付上生命的代價。他們傳福音,牧養信徒,培訓同工,扶持中國教會領袖。可是也有一些外來宣教士作了“腳手 架”:綁手綁腳的架子,指手畫腳的架子。這些無形的“腳手架”遮住了裡面本土教會新生命的風采,而使同工們落入縮手縮腳的境況。        “腳手架”型宣教士的產生,可能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不能忍受拆除的痛苦。從拓荒到建堂成立教會,一個宣教士要經歷多少的艱難險阻,多長的艱苦歲月。教會中每一 個弟兄姊妹的故事都在他/她的心上;教堂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有他/她的血汗。離開這一切,實在割捨不下!於是終生看守城池,不離不棄。         第二個原因是不能放心放手,唯恐新的同工經不起風雨,擔不起重任,所以時時指指點點,處處捂著蓋著,以免辛苦打下的江山毀於一旦。         與傳統“腳手架宣教士”相反的,是現代類型的“蜻蜓宣教士”,五湖四海到處遊行。有人描述他們是“講一篇道,送兩本書,吃三餐飯,拍四張照片,給五十元錢,提六十條意見,七大神學思想,八大信仰教條,久久不能明白,十足莫名其妙。”         外來的宣教士應該是做“鷹架”。它是中國本土教會騰飛的平台,同時它又能飛往新的工場,建造神的新家。雖然人不會記得圍在房子四周的架子,但神卻看重宣教士神聖的犧牲精神,中國教會更會不忘記宣教士們的血和汗。神的新家是啥模樣?這是每一個外來宣教士要思考的問題。 註: 1. 史蒂亞著,《戴德生屬靈操練》,證主出版社,1998,108-9頁。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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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城裡的美國Town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22期 在美國有China Town。在那裡,中國人的飲食、建築、思想、文化和傳統被頑強地保留下來,供海外遊子解思鄉之情。 從美國進入雲南,西方的飲食習慣、生活習慣、思考方式等等也遠渡重洋,在中國城裡無形地建起了一個“美國Town”。 雖然我每天吃米線,但家裡的櫃子裡一定要有一瓶花生醬或三文魚罐頭,因為that’s part of me!聽說小城裡開了第一家McDonald’s(麥當勞),不禁興奮不已,奔走相告;偶爾去“洋人街”上吃一餐墨西哥卷餅,真有“西出陽關見故人”的感覺。 在“美國Town”裡有一句口頭禪:“如果這是在美國……” 擠公車是叫我緊張的一件事,就像打美式足球。你要跑得快,不怕撞,不怕推,要有巧勁,懂得借力使力,更要有準確的判斷力,知道站的位置剛好是車靠站時能對著車門,不然想上車就難了。“如果這是在美國,即使做不到Lady First(女士優先),也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哪像這樣個個奮勇爭先呢?” 隨地吐痰,擤鼻涕更是一自然風俗。最叫我恨得牙癢癢的就是“兩點式噴射法”。他們用一根手指先按住左邊的鼻孔,頭擰到右邊,一用力……,然後又按住右邊的鼻孔,頭轉到左邊,一用力……短短兩秒鐘就污染了兩塊地方。地上痰跡斑斑,在陽光下泛出銀光。“如果這是在美國,一定上新聞了。在美國連打一個噴嚏都覺得不禮貌,不管有人沒人,嘴裡還得說一句:‘Excuse me!’” 與當地人溝通,真累!西方人的思想方式常常是邏輯性的:A=B,B=C,得出結論是A=C。而中國人的思想方式常常是跳躍式的,不用B,直接就知道A=C,它留給你想像的空間,你自個兒去琢磨。例如,唐詩中有“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兩句。國人皆知其含義,可老外就費解了:天上的一個星球與我的Home Town有什麼關係呢?與當地各路人馬打交道,碰了幾回大釘子後,不得不承認:看來永遠無法使他們按我的思考方式來溝通,來做事,就像B.B.Q.永遠代替不了麻辣火鍋;7月4號的焰火永遠亮不過火把節的夜空一樣。 “美國Town”的優越心態受到衝擊。既然不能改變他們,那麼就融入他們吧。如何著手呢?先從居家佈置開始。當地的草帽被我拿來改裝成燈罩;客廳的沙發旁,我放上四張長條木凳(當地老木匠說現在沒人再坐這樣的長凳了。我說這長凳對我意義重大)。望著中西合璧的“室內設計”,心中有一絲安慰:我不是已經融入本地文化了嗎? 可是當我聽到一對西國宣教士夫婦的故事時,不禁慚愧起來。那對夫婦連同三個孩子,在中國一個偏遠貧窮的小鎮上住了許多年。當第四個孩子要出生時,他們沒有回美國生產,也沒有去縣級醫院,甚至沒有去幾十里外的鄉級醫院。他們就在小鎮上的衛生所裡生產。沒有乾淨的產房,沒有地毯空調,沒有消毒嚴格的醫療器械,沒有訓練有素的醫生,只有一張破舊的產床,上面血跡斑斑。就在那張產床上,一個西國的嬰孩出生了。“當地的婦女都是這樣生孩子,為什麼我們不能呢?” 我家的那四條長凳是所謂融入本地文化的點綴;這張產床是這個西國家庭與中國百姓血肉相連的見證!這張產床叫我想起兩千年前伯利恒客店的那個馬槽……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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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麵與手拉麵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我們原是祂的工作,在基督耶穌裡造成的,為要叫我們行善,就是神所預備叫我們行的。”《以弗所書》2:10 不知道什麼時候蘭州的手拉麵也在雲南的小鎮落了戶。每次走過麵攤,總是禁不住停下來觀賞師傅的拉麵手藝。那團麵在師傅手中被撐開,在空中彈幾下,對折,再撐開,再對折,如此幾個回合後,一團麵就變成一絲絲的麵條了。吃起來滑溜爽口,又有咬勁,而且耐饑。 做一碗手拉麵不簡單,方便麵卻是隨處可得。吃這種機器生產的麵條不用桿麵的力氣。不用拉麵的功夫,只要把現成的硬梆梆的麵塊用開水一沖,加上人工調味包即可充饑。快捷方便,不正是現代人的需要嗎? 方便麵的作風也滲透到我的服事中:同工培訓要快速,立竿見影。為此我準備了“濃縮調味包”。這裡面有心意更新荷爾蒙,靈命成長催生素和服事到位特效丹。這樣,一批不會有軟弱、失敗的“成熟”同工就可以“上桌”了,哪顧得上入味不入味。 一 次,一班鄉醫班的學員外出活動,可到了天黑還不見他們歸來,我等在山腳下心急如焚,正打算發動村民上山尋找的時候,看見學員們一個個蓬頭垢面地回來了。原 來他們迷了路。聽著他們跟我描述攀懸崖,開山路的驚險場面,我的眼光冷冷地掃向那個帶隊的同工,一言不發,心想:為什麼還沒有學會做一個領導人呢?我不是 講過了嗎?我必須叫他馬上再讀一本書--《如何做一個導航者》!當這位同工接過那本書時,他臉上的表情告訴我,他正想把書對我砸過來。 方便麵確實快速方便,而且還裝扮漂亮“燙了頭”,但對健康卻沒有好處。方便麵式的服事作風所帶來的殺傷力更是可怕:一些同工因此“英年早逝”;一些成了“植物人”;一些“半身不遂”。工業化的機械操作方式,只能生產貨品而不是門徒。 讓我回轉吧,回到農業社會手工作坊的方式吧。觀察一碗手拉麵引起我的思考。那些麵粉要經過發麵、醒麵,這個長長的過程。接下來,開始揉麵,師傅的手指深深觸 摸到麵團裡,揉進他的愛,他的汗水,他的心血,他的期待。拉麵時他全神貫注。知道手中的分量和分寸,他與這麵團有著一分說不出來的情誼。因此,這麵團神奇 般變成一百根,一萬根的麵條,確切的說是成了藝術品!但是拉麵師傅絕不隨心所欲表現他的拉麵功夫。每次拉麵前師傅總要問客人:“您要寬麵還是細麵?”他的 心思是何等細膩,他為每一位“量身打造”。培訓門徒不正是需要這種手拉麵的精神嗎? 深夜,我接到一對夫妻的電話。原來他們鬧別扭,不願意參加服事了。我摸黑趕去探訪,坐在那裡看丈夫嘆氣,聽妻子哭泣。慢慢的我開始唱詩安慰他們,一首接一首。夜更深更靜了。慢慢的妻子也跟著唱。終于丈夫也加入進來。唱呀唱,唱到心裡的冰塊被融解,唱到心裡的喜樂被充滿。 那一夜,我拉了一碗手拉麵。味道如何?主知道。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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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札記之十二: 動心與動手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9期 耶穌動了慈心,就伸手摸他……(《可》1:41) 我邀請您和我一起進入三個畫面。 場景一:(雲南的山間小道)一個有玉帶雲(註)的早晨,一行三人騎馬走在山路上。那是我帶著前來幫助鄉醫培訓的兩位醫生進山。出發前,“上級”特別加給了我一個任務:替他們拍幾張照片作為紀念。一路唱著“這是天父世界”,不知不覺已到了半山腰。突然,我聽見有異樣的聲音,一回頭,看見一個電影慢鏡頭:在我背後的那匹黑馬的後蹄,正慢慢滑出狹窄的路面,幾秒鐘後,連人帶馬在山道上消失了。我翻身下馬,衝到那裡,往下一探頭:那是深不見底的山谷,那馬帶著女醫生掉入山崖下好幾米,幸好有一棵碗口粗的樹擋住了他們,可那棵樹開始搖晃起來。那女醫生從馬背上抬起頭來望了我一眼。那眼神“激發”了我的藝術靈感,我衝她大喊一聲:“不要動!我給你拍照!”然後迅速舉起相機,按下快門。 場景二:(雲南的一所醫院)接到一位本地同工的母親在醫院突然去世的消息,我和幾位同工趕緊往醫院跑。在路上,我對一位姊妹說:你負責安慰,我負責處理後事。到了那裡,那位本地同工哭著迎了出來,我衝她點了一下頭,就直奔病房,留下那姊妹與哀哭的人同哭。一進去,正趕上要把屍体從病床上搬到運屍車上,有人抱頭,我就幫著抬腳,然後送到停屍房。等到死人、活人都安頓好以後,我突然害怕起來。不是因為停屍房的寒氣,也不是因為第一次觸摸沒有氣息的人,而是我意識到我的心跟死了的人一樣,又冷又靜。 場景三:(拉撒路的墳前)耶穌哭了。耶穌又心裡悲嘆。耶穌使拉撒路復活。 您一定從這些畫面中看見一個強烈的對比:一個是不動聲色,一個是聲淚俱下。耶穌完全不必為拉撒路之死憂傷,因為祂明明知道幾分鐘後,祂就可以使拉撒路復活,但我們的主卻深深認同我們的痛苦,與哀哭的人同哭。我們的主總是先動了慈心,然後才做醫病、趕鬼、餵飽群眾、拯救靈魂和牧養群羊的善工。但是我常常看不見這位哀哭的耶穌,這位憐憫的耶穌,更聽不見祂擔當我們重擔時那沉重的心跳。我看重的只是作工的耶穌、有能力的耶穌,結果就會導致心手分裂的危機:心是冷漠的,口卻在關懷輔導;心是自私的,手卻在扶貧救濟;心是屬世的,腦卻在計劃聖工;心是美國心,腳卻踏在中國宣教的工場上。若不是以基督的心為心,那麼手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被風吹散的碎秸。 主啊!你的眼淚能融化我僵硬的心腸,你的憐憫能復活我沉睡的心靈,你的大能能保守我手所做的都有永恒的價值。主啊!讓我靠近你的胸膛,好使我的心與你的心連在一起,讓我常聽你心跳的聲音,這聲音告訴我當怎樣行。 註:玉帶雲是當地的“特產”。形狀像一條長長的帶子,懸在山間。當地人說,在玉帶雲停留的地方,就能開採到大理石。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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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札記之十:關係,關係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15期 --《約翰壹書》4:7-8 一位西國宣教士到了中國,常聽到一 句對話:“對不起”、“沒有關係。”他暗暗琢磨:沒有,是否定的意思;關係是什麼呢?一定是重要、要緊的意思了。一天,他與中國同工下鄉,走過一座獨木橋 時不慎入水。他急中生智,大聲向中國同工呼救:“關係!關係!”這位老外真是一語道破在中國生存的機關。 在大陸,人們生活在一個無形的,卻又分分秒秒在運作的關係網路中。人與事的關係,常透過人與人的關係來解決。“你的朋友和父親的朋友,你都不可離棄。”這句話在那裡執行得最徹底。有了“關係”,就上了Freeway(高速公路);沒有“關係”,那麼就在“曠野”慢慢繞吧。         我們都是“空降兵”,進入一個陌生的地方,沒有朋友,更沒有關係,真是寸步難行。這時,不免懷念起在美國的方便:許多事只要撥一通電話就可以,甚至不用跟人說話,照指示選擇1,2,3,就行,現在更是簡單,上網!我們與高科技很有“關係”,漸漸失去了與人建立關係的能力。         在這裡,從局長到村長,從飯店招待到菜場賣豆腐的,都要面對面建立關係。學習上這種“關係網路”不簡單。在我們住的那個小城的銀行開戶,要站在櫃檯前微笑著解釋幾個小時,才拿到一個帳號。幾個月後,我知道我與這家銀行已有了好關係,因為取款時可以選擇需要的票面。         我們有許多事工要做,按這個進度建立關係太慢太累了。我一定要想出辦法來。八十年代中國女排制勝秘訣--短平快,給了我啟發。我開始用這套打球的戰術來“打 關係”。短,就是走捷徑。聯繫工作時說:我是某某的二姨的同學的朋友介紹的,遠比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奏效。平,君子之交淡如水。關係不能太近,因為自知生 命還經不起細看;也不能太深,因為感情太脆弱,怕受傷。快,濃縮時間。         有一位當地的英語老師,已經來我們的英語培訓班學習了兩期,我決定要多認識她,好與她分享主的愛。那天,我去她學校探訪。她說:“顧老師,知道您要來,我已經兩三天沒睡好了。”我心裡想: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不必那麼激動吧。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聽她上課。還不到15分鐘,她的臉色變得像一張白紙,在講臺前嘔吐起來。她搖搖晃晃走到後排,一屁股坐在學生的長條凳上喘氣。我連忙問: “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她痛苦地抬起頭,向我擺擺手。我突然明白她的意思:一,我不要緊。二,Bye-bye(再見)。當時能給她最大的幫助就是,趕 緊離開以減緩她的緊張。她實在還沒有準備好與我建立進一步的關係。是我太心急了。         在與他人的關係中,我才能認識自己。雖然“打通”了許多關係,也 完成了事工,但卻被世俗的關係網網住了,自己的靈命也被慢慢侵蝕了,這又有什麼益處呢?建立關係的智慧由神而來。不認識神,與神沒有好關係,就不能與人有健康的關係。主耶穌道成肉身,住在世上,與各樣的人建立關係,是為了我們得永生的福分。         建立關係是為了建立人,透過關係是為了能把愛傾倒給對方。而我,在工場上與人建立關係的目的,常常是把做成一件事放在第一位,當然,就沒有辦法與當地人建立長久的、深入的、真誠的關係。         神學家巴刻也曾說過:“我們躲開那些要求自己付出太多的人際關係”。當我再次仰望被掛在十字架上的主耶穌時,明白了是祂用自己的身体與我們建立關係,也用自 己的血建立了我們與父神的關係,因為建立存留到永遠的關係,是要付出代價的。感謝主,只要我與主還有關係,就有盼望,就能重新學習在主的愛中與人建立關 係,在愛中發展關係,在愛中更新關係。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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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札記之九 :“洋酒”裝在紫砂茶壺裡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13期 所以在基督裡若有什麼勸勉,愛心有什麼安慰,聖靈有什麼交通,心中有什麼慈悲憐憫,你們就要意念相同,愛心相同,有一樣的心思,有一樣的意念,使我的喜樂可以滿足。 《腓立比書 》2:1-2        如果用飲品來比喻東西方的文化,那麼東方是茶文化,西方則是酒文化。從大陸到美國,經歷了一次跨文化,努力使“茶”變成“酒”。如今重歸故里,好像“洋酒”裝進了紫砂茶壺中。“洋酒”與“茶”的對話溝通方式,引起又一種跨文化的再思。         在美國學習了一種叫“Gut Level”式的溝通方法,也就是人與人推心置腹的相互交流,在絕對坦白、絕對誠實的基礎上,彼此分擔分享各自的快樂和憂傷。在主裡,這實在是一大福分和 享受。所以一到工場上,“洋酒”就想把這種“推心置腹”式的溝通方式介紹到茶文化中,特別是在本地同工中推廣運用。         我們有一對一的同工輔 導培訓,我負責跟進一位本地姊妹。事先與她說明:你不想與我分享的,可以保留,但凡是分享出來的,必須是真的,否則我們就白費功夫了。她表示贊同。每星期 我們一起分享,一同流淚,一同禱告。足足半年後我才發現她與我分享的,根本不是她真實的內心世界,而是敷衍我的輔導計劃!          好幾個月“洋 酒”在沉甸甸、黑朦朦的紫砂茶壺裡摸索著,頭上碰出大包,心裡流血,深感挫折。後來在當地看了一次茶道表演發現原來第一次泡的茶是不喝的,用來洗茶,第二 次的也沒什麼滋味,到第三,第四次泡出來的茶才能品出這茶的真味來。我端著茶杯若有所悟:不是“Gut Level”不對,而是我忽略了中國獨特的文化,歷史和政治背景。在這裡,從口到心的交流,是一條二萬五千里的長征!“洋酒”與“茶”的溝通不能操之過 急,慢慢泡才能出味。         在美國,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方式比較透明,好像玻璃杯,裡面裝什麼,能看得見。而中國人之間的溝通方式常是婉轉的。好 像紫砂茶壺,隔著厚厚一層壁,不知道裡面裝的是普洱還是碧螺春,含蓄得很。舉一個例你就能明白:雲南產名煙,常見人相互敬煙。只見敬煙的一方抽三支煙露出 煙盒,一支略長,一支稍短,一支僅露出一點點頭。接煙的一方就傾身向前,輕輕地用食指把最長的一支煙按回煙盒中,再把最短的那支拔出來夾在手指間。這一番 “接頭暗號”叫“洋酒”覺得神秘得很。請教本地朋友,才知道這兩人是初次見面。如果接煙的人拿了最長的一支,那表示他是在上的;如果是抽最短的那支,是表 示在下或恭敬。          一切盡在不言中,是國人溝通方式的一個特點。在少數民族風俗中,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更是有不同尋常的含意,看來以前接受的一些人際溝通的裝備在這裡顯然已不夠用了。“洋酒”開始少說話,多觀察,唯恐在不經意中,出了“洋相”還傷了同胞的心。        可是聖經上也說“靜默有時,言語有時”。一次我去一所農村中學探訪我們的學員。校長跑出校門迎接。初次見面,我請問校長尊姓。他回答說:“敝姓苟,苟且偷生 的苟。”看來此時靜默並不合宜,我連忙答道:“噢,是一絲不苟的苟。”校長聽了,眼角頓時開出了兩朵菊花。接下來的合作盡都順利。          靠著主的恩典,在紫砂茶壺裡,“洋酒”與“茶”慢慢溶和起來。你沒看見在大陸的工場上有了一種新飲品叫“酒味茶”嗎?她有酒的熱誠,茶的溫和,更有主的馨香之氣。來吧!到工場上來,你就能嘗到這主恩的新滋味。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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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宣教劄記之八:服“事”與服事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2期          記得剛信主進入教會,就很羡慕一個名稱叫同工。教會有那麼多的事要做,為 什麼長執們不邀請我做同工呢?從我幼兒園的老師開始,就有許多人發現我有做事的“恩賜”,計劃周全,安排妥貼,進展流暢,結果更是滴水不漏。難道你們看不 出來嗎?等了一年,還沒有動靜,終於按捺不住,毛遂自薦。一位長輩笑笑對我說:“不要急,以後你有很多機會服事。”          到了雲南,終于成了一名同工。我把握機會,好好發揮。漸漸地,事奉中我把做事放在第一位,服事變成服“事”:把事工當作服事的對象,把做事看作是服事的焦點。          在一期英語教師培訓期間,我要組織一次郊遊活動,創造一個輕鬆的學習環境,讓外籍講員與中國學員有更多的交流機會。我向大家宣佈活動的注意事項時,一位學員 舉手,“報告顧老師,我們宿舍有一名學員病了”。我趕緊問:“她明天能不能去郊遊?”“不能了”,那學員答道。“好”,我頭也不抬,在我的記事本上修改新 的統計人數,腦子在飛快地轉動:這個人數很重要,關係到要訂幾輛車,廚房要準備幾份午餐,同工要預備幾份遊戲用品,活動分幾組,買幾張門票,多少預算等 等。“她在幾號宿舍?”我身邊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那是我們的一位外籍同工張老師。我的思路好像被這個問題打斷了一下,但又立刻回到記事本上。不行!我現 在沒有時間想這個人,還有太多事要安排,明天五,六十人的出遊絕不能出差錯。          第二天的郊遊照我所設想的,盡都順利。坐在回程的車上,我一 邊聽學員唱著民歌,一邊暗暗欣賞自己所作的工:感謝主賜給我們一個好天氣,感謝主保守學員上山沒有跌傷的,下海沒有嗆水的,遊戲沒有冷場,交流沒有阻隔, 食物沒有缺乏,司機也沒有放我們鴿子……真是滴水不漏,大功告成!噢,還有一個在宿舍躺著呢。我終於想到了那個學員。沒關係,等我回到培訓中心,我就去探 望她,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安慰她,這也是我的工作。忙了兩天,我現在有空做這件事了。想到這裡,我安心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一個小盹。一到培訓中心,一 位學員迎上前來對我說:“對不起,顧老師,我沒有和您請假,我病了。”“啊,是你呀!”我脫口而出,才發現我連是誰生病都沒問一下。“你怎麼起床了呢?” 我問道。根據我的工作計劃,還有去宿舍關懷那一段沒做完呢。“昨天張老師給我服了藥,又躺了一天,就好了。”她跟我揮揮手跑開了。          我站在那裡,羞愧萬分。我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女孩子孤伶伶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培訓中心裡,想著其他人在高高興興地郊遊,心裡會是什麼滋味。我只想我的工作。我不曉得她是否流淚了,但我已看見主憂傷的眼神。藉著張老師那關懷的問話,主已經在提醒我,可我卻不明白祂的心。          主在世上做了許多工,醫病、趕鬼、傳道,透過這些事工,祂服事的永遠是有血有肉的人。祂定睛看他們的需要,側耳聽他們的呻吟,伸手觸摸他們的傷口,用心回應 他們的禱告。祂認識我們每一個,叫得出我們每一個的名字,我們是祂眼中的瞳仁,心尖的珍寶。祂呼召我要效法祂,在愛中服事,可我卻在己中服“事”,實在是 辜負了主的心意。服“事”代替服事,“水分”全接住了,卻漏掉了最寶貴的愛和憐憫。這是何等大的虧損!有牧者提醒說:(我們)極易流入“為成功而工作”, “為工作而工作”的心態之中。我們不要以工作代替主。讓我們時時透過“為人”而達成“為主”的最高目標。(註) 註:滕近輝《生命的事奉》P.17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讀書工作,曾用兩年多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洛杉磯一神學院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