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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黃岩“唐牧師”—記唐震聲牧師伉儷

亦文 本文原刊於《舉目》43期          我和Cyril同屬一個大教會,紐西蘭的Northcote浸信會。在慶祝教會的英語大堂成立45周年的聯合聚會上,Cyril對我說起一件事:“剛才和管檔案的執事聊天時知道, 當年建立我們這個教會的Thompson夫婦,到中國當過宣教士。而我們現在又有華人團契……這些事連在一起滿有意思的,也許你有興趣研究一下。”           Cyril的寥寥數語,勾勒出一幅時空交錯的圖畫,豈止是一般的“有意思”?但是在跳進故紙堆之前,先要確定一件事:“你知道Thompson夫婦屬於哪個差會?”            因過去一鱗半爪的閱讀,我大約記得,紐西蘭南島的長老會,因為與淘金華工的關係,主要在中國南部廣州一帶宣教。而聖公會下屬的英行教會(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主要在北京和杭州一帶工作。至於在其他地區宣教的紐西蘭人,多半屬於國際性的宣教組織──中國內地會(China Inland Mission)。           Cyril一時無法確定,但他知道哪裡可以獲得答案:“Thompson的兒子寫過一篇紀念父母的文章,我回去找找。”           Cyril說到做到,兩天後,我在信箱裡收到了一篇英文短文,迫不及待地打開──“約瑟.湯普森夫婦(Mr.& Mrs. Joe Thompson),中國內地會(CIM)”。           馬上寫郵件給太平洋彼岸的望華姐,因為CIM宣教士名冊保存在香港OMF辦公室(CIM在1950年代改名OMF,Overseas Mission Fellowship),望華姐就在這個福音機構工作。“能幫忙查找Joe Thompson夫婦,這兩位宣教士的中文姓名嗎?”           幾天後,答案收到:“唐震聲和丁裕儉”,以及,“Thompson夫人的閨名是撒拉.哈德斯提(Sarah Hardisty)”。兩人抵華的時間,分別是1912年11月27日,和1912年10月26日(註1)。這符合當時中國內地會的常例,男女宣教士通常 分成兩隊,搭乘不同的船期。 揚帆出海           注視著電腦上“唐震聲”、“丁裕儉”,這六個從語文到涵義都非常中國化的漢字,縈繞我心頭的第一個問題便是:遠在南太平洋一隅的兩位紐西蘭青年,怎麼會突發奇想,前往遙遠而陌生的中國宣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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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中使徒 ——楊格非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楊格非,為區域路線的代表。因 為他在華五十七年中,除了開頭五、六年在上海外,以後的歲月都立足于武漢,專心耕耘這個區域的福音禾場。同時對于鄰近的省份,像人口眾多的四川,以及最為 排外的湖南,也多次多方前往,嘗試打開福音的通路。由于他來到華中的時間最早,駐留的時間很長,帶來的影響非常之大,因此被稱為“華中的使徒”。遺憾的是 有關他的中文著述極少,希望透過這篇略傳,我們對他能有較多的認識。 一、在家鄉的準備             楊格非生在英國威爾斯的斯溫西城 (Swansea),才八個月大就失去了母親,由敬虔愛主的姑媽撫養長大。十八歲喪父,幸而得到親友的支持,才能完成高等教育。在教會生活方面,因一位主 日學老師的用心鼓勵,他不但背誦了許多聖經,而且培養出膽量和口才。十六、七歲時,他已是威爾斯一個頗有名望的講員,經常接受邀請到各禮拜堂講道,人稱他 為“那個講道的孩子”。            後來他決志獻身海外宣教,就入神學院接受裝備,並加入著名的倫敦傳道會,等候差派。不過他最初的目標不是中國,而 是位于非洲東南方的馬達加斯加島,因他的岳父就是前往該島拓荒的宣教士,他的妻子也出生在那裡。不料此時島上發生動亂,宣教之門暫時關閉,而中國正有急切 的需要,因此差會就將他們夫婦改派來中國。           楊格非身材相當矮小,為此在倫敦會舉辦的歡送會上發生一件趣事。與他同往中國而身材高大的韋廉 臣(A. Williamson)走在前面,楊格非跟在後面,不料門警以為他是個來湊熱鬧的小孩子,于是將他攔住,不許他進入會場。在楊格非表明身分後,門警才放他 通行,卻忍不住在背後質疑說:“他們怎麼派個小孩子到中國去呢?”這位魯莽的門警當然不會料到,這個“小孩子”將會成為中國宣教史上的“小巨人”呢! 二、在上海的學習             經過四個多月的航程,楊格非夫婦與韋廉臣夫婦在1855年9月24日抵達上海。韋廉臣後來離開倫敦會,轉任蘇格蘭聖經會駐中國的代表,並遷往煙台。1850 年代的上海,匯集了一批極為優秀的年輕宣教士,他們在此一面學習,一面等候。在他們中間領袖群倫的,是資深而博學的麥都思(Walter H. Medhurst)牧師。麥都思常這樣禱告:“主啊!求你在中國打開更多門戶,好分散你的眾僕人。”他的禱告留給楊格非深刻的印象,也提醒他要積極尋求將 來的方向。到了1860年代,第二次英法聯軍之役結束,太平天國動亂也漸趨平息,中國門戶果然更加開放,上海宣教士們分散的時機真的來到。有些北上發展, 丁韙良從寧波北上京城就是一個例子,楊格非則選擇溯長江而上,去華中開闢新的工場。遺憾的是麥都思已經在1857年離世,來不及看見他的禱告終于實現。            在上海期間,楊格非也像戴德生一樣,常到附近地區遊歷佈道。有一回與同屬倫敦會的慕維廉(William Muirhead)結伴而行,在蘇州被民眾誤認為是太平軍的間諜而遭受攻擊。多年後慕維廉在回憶這件事時,很幽默地指出,楊格非因為假辮子綁得不牢,所以 一經暴徒拉扯就脫落,人也得以脫逃,他自己則因為假辮子綁得太牢而受了較多折磨。 三、在武漢的耕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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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中國人這麼愛她

小羊 本文原刊於《舉目》19期       前言:當她在八十年代回到紐西蘭照顧年老的父母時,還由衷地感慨:“從此再也看不到可愛的中國人,吃不到可口的中國菜了。”         在台灣的基督徒中,幾乎沒有人不知道“蘇姐姐”(或“蘇大姐”)的。她,就是來自“白雲故鄉”紐西蘭的蘇美恩傳教士。她在台灣傳福音,一住就是二十年,八十年代才回紐西蘭照顧年邁的父母。 初識蘇姐姐 我移民紐西蘭後,一次,為了訂閱下一年的《海外校園》,我寄了張支票到基督城的代理處。幾天後,有人打電話來,正好是媽媽接的,才知道我寄支票時,沒有加任何註明,所以代理處特地打長途電話來確認。         造成別人如此困擾,我心中十分歉疚。我問媽媽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媽媽回想了一下,說:“是個華人姐妹,大概是從馬來西亞來的移民吧。”         過了不久,為了索閱《海外校園》雜誌社的“學人培訓材料”,又要與這位基督城的姐妹打交道了。她告訴我,下個周末她會住在奧克蘭的友人家,可以當面把培訓材料給我。         偏巧她的友人,便是為我施洗的H牧師夫婦。于是那個周末的黃昏,我熟門熟路地走進H牧師家。看到和H夫婦一起用餐的,竟是一位頭髮銀白的西人姐妹。她告訴 我,她的名字叫Anne Scott。從此,我便按西俗直呼她Anne,並不知道她就是受人愛戴的“蘇姐姐”。大概半年多後,我所在的教會舉辦退修會,請蘇姐姐做講員,那時,我才知道她還有個中文名字“蘇美恩”。         一位台灣弟兄就告訴我,人們不分輩份,都叫她“蘇姐姐”。他爸爸叫Anne“蘇姐姐”,到了他這一輩,仍然管她叫“蘇姐姐”。甚至有人以為,身為紐西蘭代理人的蘇姐姐,是《海外校園》蘇文峰牧師的親姐姐。         一連幾天的退修會,Anne都用中文為我們講道,而且她一眼就認出了我。那時,我剛寫完碩士論文,準備回國。與我同桌就餐時,Anne問起我的論文,又問我 有沒有去過基督城,我說沒有。沒想到,Anne向我發出了邀請:“你回國之前,如果時間允許,到基督城來玩,就住在我家,九月初我還不太忙。”         我當時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基督城是著名的“花園城市”,與但尼丁齊名。我當然想去看看。但是我在大一的課堂上,看過一部基督城光頭黨種族主義的紀錄片。雖然沒有攻擊華人的鏡頭,但作為新移民的我,卻對基督城產生了又畏懼又厭惡的心理。         當我聽到Anne的邀請,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先遲疑地找了個托詞:“讓我回去看看有沒有錢買機票,再寫email給您吧!” Anne仿佛看見了我的心思,笑了笑,聊起了別的話題。         從奧克蘭去基督城的來回機票很便宜,實在不能成為藉口。從退修會回家後,這件事一直徘徊在我的心頭。在發給Anne的email裡,我附上論文中的一章,專門提到我的“基城情結”。不過像這樣又長又枯燥的學術論文,我想Anne多半沒時間細看。 終入基督城 飛機降落在基督城,老遠就能看見Anne等待的身影。“前兩天一直小雨不斷,我還在擔心你來時沒有好天氣。誰想今天的陽光這麼好!”Anne臉上的笑容,抵過任何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Anne的家坐落在一條小河邊,一幢典型的紐西蘭式的白色小木屋。屋內的陳設樸素古雅。坐定喝茶,Anne說:“原來你不喜歡到基督城來,是有原因的。”         啊,Anne 一定看過我的論文了。我又尷尬,又感動,又有點委屈,不知道說什麼好(我至今想不明白,Anne為什麼會邀請我去基督城。那時我只是《海外校園》的一個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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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哈拿的日記

路聲 本文原刊於《舉目》17期         兩年多前,我在中國貴州的山區,見到了被當地官員稱之為“洋雷鋒”的美國宣教士Jeff和他的全家。我被那十口之家的簡樸生活,以及他們對中國百姓深深的愛、對傳福音的熱誠所震撼。我因而在《舉目》雜誌第二期上,撰寫了《山區裡的“姐夫”》一文。         不久前,我又收到了Jeff轉來的電子郵件,那是他九歲大的女兒哈拿,寫的一篇日記。讀完,我發現眼角已經濕潤,心頭再次湧起那份激動:中國,我的母親之 土,在你上面生活著無數百姓。雖然每天發生著傷心、失落、無奈和遺棄,但同樣有許多的包紮、醫治和大愛。這正是上帝深愛這片土地和百姓的明證,也是基督徒 的美好見證!         今將小哈拿的日記譯成中文如下:         2002年6月6日晚9:30分 中國貴州小山村         和往常一樣,我們一家又度過了平凡的一天。但晚上爸爸回家時,赫然發現家門口躺著一個嬰孩!         爸爸大吃一驚。他在抱起嬰孩之前四下張望,但周圍空無一人!他將嬰孩抱到室內,交給媽媽,于是媽媽開始擦洗這個滿身泥巴的嬰兒。          爸爸打電話,向這一地區的派出所報告。電話那端是值班公安懶洋洋的聲音,問爸爸能否至少讓嬰兒待到明天早上,他們再設法處理。         第二天,爸爸和他們一起,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設法聯絡上相關的人,將嬰兒送去當地的孤兒院。折騰半天,嬰兒到達孤兒院,已是大約下午時分了。         爸爸不放心之下,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那嬰兒落腳在他一位很可靠的朋友那裡──那是爸爸任教的那所中學的教務主任的家。        謝謝天父,一切總算塵埃落地了!爸爸給那個女嬰取名叫做“愛疼”,因為神最“愛疼”這個棄嬰!         今天的日記就到此為止,我要睡覺了。 日記下面是Jeff的附註:         一袋奶粉,一個奶瓶,幾件嬰兒的衣服,也一同放在這個棄嬰的身旁,連同一張小紙條,上面注明她的出生日期,以及幾行仔細分辨,才能看清的字──估計是被淚水模糊的,說明她的生身父母實在無力扶養她,只好把她放在這個“洋雷鋒”的家門口。那時“愛疼”大約剛出生兩個星期。        我記得在九個月之前,我們同樣也在這裡迎接了另外一個棄嬰。我們收養了她,那是我們的第九個孩子了──正在我們的小提摩太出生不久!         我們這次給這個女嬰取名“愛疼”。雖然我們無力再親自扶養她,我們只有在禱告中將她一遍遍地交托給最疼愛她的天父。但做為基督徒,我們深深相信,在她還在母腹中時,天父就已經認識她並疼愛她了。 作者來自上海,現為“播種者國際協會”中國事工部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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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之愛的來華宣教士 ——楊宓貴靈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15期 中國是多元民族的國家,除了占絕大部分的漢族外,還有數十種少數民族存在,他們大多數分佈在邊疆地區。少數民族常常也是具有藝術稟賦的族群,當他們歸信基督以後,就將藝術表現在讚美稱頌真神上,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2001 年秋天,一位研究藝術史的專家來到雲南西部的大峽谷,登上一個叫做里吾底的高海拔栗僳村落,聆聽一場高山教堂裡的音樂會。當數百位表情真摯而莊嚴的栗僳農 民,唱出著名的哈利路亞大合唱,雄偉的聲浪迴盪在峽谷的夜空中,這位藝術史專家的淚水早已流滿面頰。此曲只應天上有,邊疆峽谷卻得聞。這信仰、這歌聲,不 是屬于少數人的,而是屬于大部分村民的,不是僅屬于里吾底的,而是屬于大部分栗僳村落的。究竟他們是從哪裡學來的呢?答案就在近百年來,上帝將邊疆之愛放 在許多宣教士心中,他們把這片大峽谷開闢成福音谷,改變了一個族群的命運。 本文介紹的楊宓貴靈(Isobel Kuhn,1901-1957)有“栗僳女使徒”之稱,她從聽見栗僳人開始,就夢想有一天要住進大峽谷,好將上帝的愛告訴他們。不過在前往大峽谷之前,我們會先在懷疑谷中看見她。 一、滑入懷疑谷 楊 宓貴靈是愛爾蘭裔的加拿大人,出生于多倫多,她後來取的中文名字,宓是娘家的姓(Miller),嫁給美國人楊志英(John Kuhn),所以冠夫姓成為楊宓貴靈。至于Kuhn為什麼不採音譯而姓孔或姓康,卻成為姓楊,我想這就是使徒保羅所說的,“向什麼樣的人,就作什麼樣的 人”的原則,因為栗僳人中姓楊的很普遍,所以“向姓楊的人,就作姓楊的人”。另一個來到大峽谷的宣教士楊思慧(Allyn Cooke)也一樣,明明可以取姓古或姓柯等近音的字,他也寧可姓楊,因為他們都以姓楊為榮。 宓貴靈的父母都是相當熱心的基督徒,因此, 她從小就熟讀聖經,篤信上帝。不料在進大學以後,接觸到五光十色的流行文化,她的信心開始動搖。尤其是有一位博學的文學教授,公然在課堂上嘲笑她的信仰, 更使主修文學的她開始懷疑聖經與上帝。從此她課餘沉迷在演戲、打牌、跳舞、看電影等娛樂上,不再關心靈魂的需要。然而表面上風光耀眼、自由自在,她的內心 卻失去平安,一場失戀更使她差一點走上自殺的絕路。 幸而在大學畢業前,她掙脫了“黑暗中的滑地”(《耶》23:12),一步步重返信心的 道路。這背後當然有親友們為她代禱,但有趣的是,當時最觸動她心弦的,不是聖經的話,而是中古時代歐洲詩人但丁的一句話:“遵行祂的旨意,我們才有平 安。”當初一位不信上帝的文學教授引她走進懷疑谷,如今一位篤信上帝的中古詩人引她脫離,難怪宓貴靈後來要透過文學與寫作來幫助許多人。 二、夢想大峽谷 大 學畢業後,宓貴靈擔任小學老師,過著安舒平靜的生活,直到1924年在夏令會裡見到從雲南怒江峽谷回來的富能仁(James O. Fraser,1886-1938)牧師,一切都改變了。貴靈坐在森林營地的教堂裡,聆聽富牧師詳細介紹栗僳族的村寨景色、奇風異俗和信仰需要,一陣劇烈 的感動充滿她,當富牧師詢問有沒有肯吃苦的弟兄願意去向栗僳人傳福音時,唯一舉手回應的卻是宓貴靈姊妹。從此,到大峽谷去成為她清楚的呼召與夢想。 然 而要經過整整十年的磨練與等待,貴靈才能進入大峽谷。第一個反對者居然是母親,教會婦女宣教部的部長,經常鼓勵別人的兒女出去宣教的人。而且反對的理由, “在國內找不到工作的人才去國外宣教”,“靠別人的救濟過日子是一件丟臉的事”,完全不是一個基督徒領袖應有的想法。她總是威脅女兒說:“妳休想到中國 去,我死也不會同意!”結果貴靈還沒去中國,她的母親就因癌症喪命在手術台上。不過在手術前夕,她母親寫信給一位朋友時,坦承自己做的都是草木的工作,女 兒選擇的才是上好的。 慕迪聖經學院畢業後,貴靈加入內地會,于1928年十月從溫哥華啟程來華。1929年底與楊志英在昆明結婚,後來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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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而下的來華宣教士 --丁韙良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14期        十九世紀及二十世紀初年出版的宣教史冊上,保留了一些極為珍貴的老照片, 其中我最喜愛的,就是一張三位老人的合影。拍攝日期是1905年四月底,地點在漢口。相片中的三位老人,中間站立的是楊格非(Griffith John,1831-1912),左邊坐的是丁韙良(William A. P. Martin, 1827-1916),右邊坐的是戴德生(Hudson Taylor, 1832-1905)。這時候他們三位的年齡加起來是225歲,丁韙良最長(78),楊格非其次(74),戴德生殿後(73)。不料一個多月後,戴德生在 長沙去世,反倒是在後的在前了。          我喜愛這張照片的原因,除了緬懷宣教先賢之外,也因為這三位資深的來華宣教士,正好代表三種不同的宣教路線與典範,值得我們學習與省思。丁韙良年紀最長、來華最早、在華也最久。 一、 寧波十年          丁韙良是美國長老會一位牧師的兒子,大學與神學院畢業後,帶著新婚夫人來到中國。寧波是美國長老會在中國的第一個傳教區,由麥嘉締醫師(Dr. Divie B. McCartee)在1844年所建立。1850年丁韙良夫婦來此時,已粗具規模,不但有教堂,還有學校與印刷設備。          丁韙良學習語言的能力很強,很快就學會寧波話,而且可以用流利的寧波話講道。聽眾對他的講道,反應熱烈,常在離去時發出“聽道比看戲還有趣”的讚嘆。後來他將講稿匯 集而成《天道溯源》一書,廣受歡迎,從1854至1912年,該書以中文、日文和韓文,印行了三十餘版。在1907年“廣學會”舉辦的一次投票評選活動 中,《天道溯源》被選為最佳中文著作。          寧波時期最令丁韙良難過的事,或許就是與資深同工麥嘉締之間,因年齡、性格及宣教策略上的歧異,無 法同心配搭。例如,丁韙良十分看重以拼音方式書寫寧波話,麥嘉締則認為此事無關緊要;對于要求受洗者的考核,丁韙良較寬鬆,麥嘉締極嚴格;丁韙良主張重用 本地信徒為助手,麥嘉締對此則頗感疑慮;又如,對于God一字的中文譯法,丁韙良主張用“神”字,麥嘉締則主張用“上帝”。          這場來華宣教史上,爭辯多年而最終無法統一的論戰,也在寧波同一個差會的弟兄中造成隔閡。還有,對于太平天國的興起,丁韙良寄以厚望,並曾私下前往訪問,但中途遇到阻礙而折返。麥嘉締與太平天國雖也有接觸,但持保留態度。           凡事起頭難,宣教事工尤其如此。美國長老會在寧波最初二十年的努力,先後參與的男女宣教士共計二十四人,結果受洗的中國成年信徒,正好也是二十四位,進展緩慢可以想見。而在教會墓園中,宣教士及其子女的墓碑,卻一塊塊豎立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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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牽青海

王光啟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7期 “勞動改造”        每當提到我家老二在中國青海的時候,我總開玩笑說:我家老二帶著 老婆孩子在青海“勞動改造”。在中國,好多人表示對此無法理解。今天開放了的中國,大家都在找門路,爭取好的單位,賺多點錢,讓生活舒適、前途光明,沒有 人會去窮鄉荒野。人們都想知道,是什麼力量、什麼思想,讓他們從西方放下物質的享受,甘心情願地去青海受苦?         今年四月份,我去巴黎參加《海外校園》舉辦的“歐洲中國學人事工會議”。見到蘇文峰牧師和師母。當他們知道我家老二在青海事奉的時候,便要我寫寫他的故事,也寫寫我這做父母的內心的感受。 “家庭日”         我是1965年到英國,作建築師的工作,1966年結婚。神的恩典,四個兒子都在倫敦出生長大,也讓他們都學有所成。老大老小現在都是建築師,老三是土木工程師,老二是全科醫生。         我們的家多年來在神面前特別蒙恩,到我這一代已是第五代的基督徒了。孩子們小的時候,就讓他們知道,出生在中國人的家中,不是父母的選擇,他們也無權選擇,這是神的旨意和安排。我們當歡歡喜喜地接受和認同,生長在一個基督徒的家中,更是神的恩典,我們都當常存感恩的心。         我家每週都有家庭的崇拜,叫“家庭日”。我們尊重孩子在家中的地位,大家輪流帶領,在一起敬拜、讀經、祈禱和談論家裡的事。我們每個人都很喜歡和盼望這段時 間,我們會討論家中的大小事,彼此勉勵和批評,也探討一些個人的問題,如交朋友,選取大學學科,婚姻觀,教會事奉的問題,及個人的靈命等,可以說是無所不 談。中英文並用,也使我們都在語言上有進步,每個人都從中得到很多的幫助和激勵。 娶了“洋媳婦”         在四個兒子中,老二最 中國化、最溫順。他讀了二年醫科後,要求醫學院給他一年休學時間,去台灣學中文。教授說這不可以,除非你有充足的理由。他說是為了和父母有更好的溝通。這 樣他就去台北師大讀了一年中文。醫學院實習時,他又在中國青島醫院實習了半年。等醫學院畢業拿到全科醫生的執照後,又去選讀了一年宣教神學來裝備自己。         在讀神學期間,神學院安排他在東倫敦的一間教會實習,在那裡他認識了他後來的太太丹妮。丹妮是讀師範的,在小學教書。兩人戀愛,開始時我們還表示反對,沒想到很中國化的老二會愛上一個英國女孩,後來看到既是神的帶領,我們只能順服,也就勉強同意了這段婚事。         婚後他們兩人很同心,丹妮報名去倫敦大學學中文,說神感召他們去中國事奉,要幫助有需要的中國人。兩人又通過“建華基金會”去天津學習漢語,也在一所中學裡 教英語,在兩年學習漢語的期間,他們利用假期跑遍中國各地,後來對我們說,中國的沿海有現代化的醫院,設備先進,不需要國外的醫生去。最需要醫生的地方是 大西北。他們選擇了青海,便帶著一歲半的孫子樂賢去了青海,跟著又在青海生了樂寧。 頭大腳輕         樂賢是在英國出生,剛滿月便跟著父母去了天津。樂賢滿一百天時(北方人叫“過百歲”),我們去天津探望他們,讓他們邀請朋友一同慶賀感恩。他們所邀請的,除教他們漢語的老師外,都是一些鄰居和住家附近擺小攤的、賣菜的、烤地瓜的,讓我們真佩服他們和基層百姓結交的本領。         樂賢一歲時,我們又去看望他們。孩子不胖,頭大腳輕,好像營養不良。問起來從小未吃過魚。為什麼,他們說魚太貴,他們要過普通老百姓一樣的生活。我們只好買 些魚罐頭送給他們。在天津二年期間,他們搬過六次家,可以說是居無定所。他們總是說很好,比他們想像的好,看到他們有異象,有使命,有甘願受苦的準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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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山區裡的“姐夫”

路聲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2期           這是一座位於中國西南群山環抱中的城市,在郊外一棟普普通通的居民樓中,我小心地擠過樓道裡重重疊疊的“自行車陣”,敲響了美國外語教師傑夫的家門。            早就有當地的弟兄姐妹告訴我:“你到這裡來一定得去見見傑夫,他可是我們這裡的靈魂人物!愛主,熱心助人。他家有八個小孩,最小的是剛剛領養來的才幾個月大 的棄嬰,他對我們這裡的聚會可熟哩,常串門和我們溝通。我們有大事小事也總喜歡去找他。他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中’了。我們都管他叫‘姐夫’,真像是我 們一家的人!”            “來了,來了!”屋裡一陣響動,好像是什麼東西打翻在地上,接著門打開了一半:“快往裡請!對不起,這裡擠一點。”我進屋 才發現,這個不到十幾平米的客廳中,各樣小孩的玩具用品等,幾乎佔去了所有的空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老大阿摩司,今年十二歲,他是唯一一個出生在美國的,其他都是道地中國生中國長的……這是路加,和你的名字一樣,老五,今年五歲,這是撒母耳,老六,三歲,這是恩典,才半歲,當然還有我們的老么,呂底亞,三個月大。”傑夫在那裡眉飛色舞地介紹著,孩子們則一一有禮貌地向我點頭致意。天哪,這一群金髮碧眼的“老外”就住在這裡,並且這個家已在中國生根了十年?!“你也叫我‘姐夫’吧,好記,這裡的人都這麼叫。”他一邊給我泡茶一邊說著。他的太太,一個美國女人,則坐在靠窗的牆角,手中抱著黃膚黑髮的 “老么”在餵奶,一隻腳輕搖著放在前面的搖籃,那裡面一個白晰的“洋娃娃”正睡得香甜。她一邊微笑著,一邊歉意地向我說:“家裡太亂了,真不好意思。”            我坐在他們好不容易騰出來的長沙發中間,一眼望去正看到一間臥房。只見狹小的空間裡擺放著兩張上下鋪,地上是那些我童年時十分熟悉的木製小車和玩具槍等,還有幾個芭比娃娃,(看來是女孩子的“寵物”),整齊地端坐在牆角。“六個孩子睡這裡,阿摩司是‘室長’,由他管理。其餘兩個小的跟我們睡。”他好像看出我 的驚訝,又特意補充道:“就兩間臥室,是擠一點,但我們非常滿意。”            “姐夫”的個子蠻高的,然而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和一身當地再普通不過的裝束,使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個美國人。他臉龐瘦削,才三十多歲卻已見一些皺紋爬在眼角。但他雙眼炯炯有神,也非常地健談,給人很和藹可親的感覺。他的太太則把頭髮梳成當地人的式樣,戴著一付鏡片蠻厚的眼鏡,忠厚中又透著典雅和靈氣,是蠻典型的美國中西部小鎮中長大的女孩的樣子。            “我們到 這裡一晃已滿十年了。先前九年在山區鄉下,去年才搬來這裡。我在學校教英語,太太在家照顧孩子。感謝主帶領我們來這裡,這裡是‘真山真水’,自然風景很 美,感覺與神特別近。這裡的弟兄姊妹也特別渴慕神的話,特別需要傳道人,他滔滔不絕地說著,語氣中流露著急切的盼望:“你們來吧,這裡多麼需要像你們這樣的工人。他們還是喜歡聽你們講。我的中文還是不夠好,有障礙。”            忽然一股熱流在我眼眶中湧動,淚眼中“姐夫”一家的影子彷彿和百多年前的戴德生一家重疊在一起了。這些敬畏耶和華、熱愛中國的“老外”們!            不知不覺到了午飯的時間,和“姐夫”一家在附近一家餐館吃飯,我們要了一條魚。立刻,我看見小路加和小撒母耳的雙眼閃閃發光。很快的,一條魚已經被我們風捲殘雲般地“消滅”了。             忽見“小路加”夾起整個的魚頭,放在嘴裡大口地嚼著。我嚇了一大跳:美國人吃魚頭這可是頭一回看見!在美國他們通常是連帶魚刺的肉也不吃的呀!我甚至想到當我還是孩子時,我們家的魚頭也通常都是我母親的“專吃物”,因為我們對它都是“敬而遠之”的。如今,一個五歲的美國小孩卻津津有味地在我眼前大嚼著這個魚頭。那動作,那神態,我看見的分明是一個從裡到外真真切切的山裡的中國孩子,我也忽然明白了“姐夫”將這些孩子都留在中國的原因:“我想讓他們都成為真正的中國人,也成為真正的宣教士!”            返回城裡的車馬上要開了,在車上和送行的“姐夫”一家揮手道別。望著他們往回走的身影,我看到的是這樣 一幅景象:“姐夫”走在最前面,他的太太走在最後面,中間是那一群他們的孩子,正橫穿一條塵土飛揚的山間的土路。那情景,好像一對步伐堅定的拓荒者,正呵 護著他們的後繼者,也正訓練著他們,在一條雖然艱險,但卻充滿著快樂歡笑的路上向前走著,我分明聽到一串串的笑聲灑在他們的路途中,也分明能感受到那呼召 他們的大牧者喜悅地看著他們。 作者現為福音機構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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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滿罌粟花的土地 --牧人之家的故事

梅浬       Peter和Ruth家裡有三個孩子和一只小白鼠,小白鼠是男孩Jashwa的最愛。       第一次和Ruth分享,是在他們美國洛杉磯的家裡:“我們剛來美國不久,女兒肚子疼,疼得厲害。我向神禱告:神哪,我們需要十塊錢,好帶女兒去看病。神沒有 為我們預備十塊錢,下午卻有一個醫生來敲我家的門,不僅替女兒看了病,還送了藥。有時候,神用自己的方式回應我們的禱告。”Ruth說,“我們只要順從他 的旨意。”      Peter是來自馬來西亞的宣教士。1984年,受山地民族佈道協會的差派,往泰國北部山區宣教,1987年,新婚的妻子Ruth也隨同前往。      泰北山地,處於聲名狼藉的“金三角”地帶,居住著淪為難民的雲南國民黨軍殘部,以及阿卡族、胡拉族、佤族等少數民族。Peter蓄著滿下巴鬍子進了山,以符合當地的審美習俗。      他去傳福音的地方,是一個座落在山腰的小村。村庄的邊緣,有幾簇低矮的茶樹,小村因此喚作“茶房”。衣衫襤褸的村民們常常身背竹簍,在亞熱帶灼人的陽光下, 採摘那些還未及老去的葉芽。這有限的幾叢茶樹,是他們一項重要的收入來源。日子在貧困和無望裡消磨著,迷信、荒淫和愚昧在開遍罌粟花的山野呈蓬勃蔓莚。       終於,教堂建起來了,是一間簡陋的木板屋。每天清晨七點始,Peter和Ruth領著村民們做一個小時的晨禱和靈修,爾後和他們一起勞作,在烈日下開墾山間 荒地,種植山米和豆子。山土貧瘠,也沒有机械和水利。插種後的田地任憑天生天養,收穫的季節只有很少的果實,遠遠填不飽一年的肚子。晚上,教會裡有詩歌和 查經,經歷了一天的辛勞,年老的會眾早已在昏暗的燭光裡呼呼睡去。為了抵擋疲倦,Ruth在中間穿插遊戲和故事的節目。寒冷而寂靜的山地夜晚,有雲南語的 贊美詩唱起來。       很快,Peter學會了養豬。人住在樓上,豬圈在樓下。那是一個幫助山民脫貧的計劃。豬群一天天長大,大家心裡有了喜悅的盼望。復活節,村民們決定宰殺一頭黑豬,來慶賀耶穌復活。篝火的光裡,肉香四溢,山間空洞貧乏的日子裡有了歌聲和憧憬--關於天國的憧憬。      村裡幾十個孩子一字排開地坐好了,為了慶賀節日,他們要剃頭洗澡。剃頭的任務自然也落在Peter和Ruth身上。這剃刀下去,黑髮飛揚,Ruth至今還保留著一口氣剃幾十個光頭的手藝,那種手藝是不會忘記的。      耶穌受難、耶穌復活的故事,在山風呼嘯的黑夜,漸漸地滲入山民們的心田,豐收的期盼也融入了敬拜和禱告。      節日過去,山地最炎熱的季節到了。四、五月間,白天的氣溫到了攝氏38~42度,處於昏蒙狀態。Ruth懷孕了,飢餓一直纏繞著她,按著當地的習慣,每天只 有早晚兩頓,主食是山米、豆子和羊齒類的野菜。飢腸轆轆地昏睡在床上,一次次回想家鄉雞的美味。終於在一天午后,看見Peter手拿一袋熱乎乎的炸雞進 來。Ruth當即挺身坐起--家鄉雞的味道多香啊……她伸手去接,Peter的手卻是空的。“家鄉雞在哪裡?”Peter笑起來:“山地小村哪有家鄉雞的 影子,又做白日夢!”       這時候,園子裡的兩只竹絲雞開始下蛋,Ruth每天可以食用一個雞蛋,另一個雞蛋則要留下來給村民孵養小雞。她每拿起一顆微溫的雞蛋,心裡充滿了感恩:神在這樣荒蠻的山野,也看顧了有身孕的婦人。然而想起周圍貧困的山民,獨自食用這樣一枚雞蛋,心裡交集了不安與內疚。      更壞的事情接踵而至:因為炎熱的天氣和骯髒的環境,豬圈裡起了瘟疫,病豬一只只地被抬出去,埋在土坑裡。接下來是人,與豬圈僅一墻之隔的屋子,Peter不 斷地拉稀,腹瀉,面色青灰,消毒藥劑已經失效,最後請來有經驗的山民放血。刀子進去,暗褐色的血流出來,點點滴滴流淨之後,腹瀉止住了,雖然身体還是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