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與思

復活節專文:在聖與俗的想像之間——巴赫的《復活節神劇》(2021.04.03)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1.04.03 王星然   “改編世俗樂曲,在教會崇拜中使用,可以不可以?” 教會音樂史上最偉大的作曲家(没有之一)——巴赫可能會問:“為什麼不?”巴赫筆下許多膾炙人口的聖樂作品,包括本文介紹的《復活節神劇》皆是出自於這樣的改編。   榮耀歸於上帝 音樂之父巴赫(J.S.Bach,1685-1750)有一個習慣,在他創作的所有教會音樂作品的總結處,都簽上S.D.G.(Soli Deo Gloria,榮耀唯獨歸於上帝),而有意思的是,這個簽名習慣也見於他所創作的世俗音樂中。這說明了巴赫認定自己的作品,無論聖俗,其動機都是為了要榮耀上帝。 Soli Deo Gloria(榮耀唯獨歸於上帝)正是宗教改革的五個唯獨之一,因此這個簽名更透露出作曲家與改教運動的淵源。 眾所周知,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是改教家馬丁·路德的追隨者,而巴赫除了把路德寫的聖詠旋律巧妙融入在自己的作品中,路德神學裡有關聖與俗的教導,更是直接反應在他的創作理念和工作態度中。   君尊祭司不是神職人員的專利 在宗教改革之前,只有教會裡的職份被看做是神聖的,一般職業與服事上帝無關,因此當時發展出了修道制度,呼召人遠離世俗,專心事奉上帝,但路德神學打破這樣的聖俗界限!路德後來“還俗”,離開修道院娶妻生子。 路德引用使徒彼得的話,即所有信徒,無論是農夫、商人、工匠、老師、音樂家……只要是基督徒,都是“君尊的祭司,聖潔的國度”(參《彼前》2:9),君尊祭司不是神職人員的專利。(註1) 職業不分聖俗,在上帝眼中,一個操持家務的主婦,一個在田間勞動的農夫,和在教會裡執行聖禮的神職人員,並無不同。透過工作,上帝使用我們來服事我們的鄰舍,在工作中榮耀祂。 因此,在教會裡創作聖樂,固然是榮耀上帝;作為一個春風化雨的小學音樂老師,也是榮耀上帝;一位基督徒作曲家為電影配樂,即使他創作的是世俗音樂,但他使用上帝賦予的天賦和創造力,來服務人群,創造文化,也能使上帝得榮耀!(當然,這不包括他創作抵擋上帝的音樂作品。) 這樣的理念,在宗教改革以前,是難以想像的。這對巴赫及後世所有基督徒音樂家而言,具有重大的意義:音樂創作不只是娛樂事業,它不只是個謀生工具。它可以是一個使命,無論在教會內外,它都可以是一個榮神益人的呼召。 理解這一點,也就不難明白,為何巴赫在他所寫的世俗音樂樂譜上,也親筆簽上S.D.G.(Soli Deo Gloria)。     改編世俗音樂 路德還會做一件我們今天看起來很離經叛道的事:他和他的跟隨者,都熱衷改編當時的流行歌曲,把那些普羅大眾朗朗上口的民謠改寫成聖詩。路德常常感歎,為何撒但可以擁有許多美好的世俗曲調?音樂的唯一目的就是榮耀上帝!不能讓仇敵竊取這份榮耀啊! 其實,改編世俗歌曲,路德並非始作俑者,《詩篇》裡許多詩歌,也都是調用當時廣為傳唱的民歌曲風來入樂。否則,誰會知道什麼叫做調用朝鹿,調用百合花,調用瑪哈拉,調用遠方無聲鴿? 因此,改編對路德而言一點也不陌生。 上帝賦予人類創造力,但我們與造物者最大的不同之處是,上帝使無變有,而我們的創作卻都是在既有的素材上完成的。歸根結底,所有原始的素材都是來自於上帝的創造,並無聖俗之分。 自然而然,改編與模仿成為人類創作的一部份,且是很重要的一部份。在每一次的改編或模仿中,總有一些新的元素加入,將原來的素材打碎重組,去蕪存菁,使之更加豐富,這就是藝術創作。 巴赫服事的教會——萊比錫聖湯瑪斯大教堂的復活節崇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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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奧古斯堡和平協議(賀宗寧)2017.09.29

公元1555年(明嘉靖34年)9月25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與支持路德宗的世馬克登邦聯(Schmalkaldic League)在奧古斯堡達成和平協議。自從馬丁路德在1517年10月31日張貼95條論述之後,經過了38年的時間,路德宗與天主教終於達成和平共存的法律條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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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廣場

恩惠與真理

本文原刊于《舉目》60期 臨風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約》1:14)        “恩典”,也可譯作“恩惠”,或是“恩慈”,“慈悲”,“赦免”。 馬丁路德與墨蘭頓           說到16世紀的馬丁路德,我們會由衷地敬佩。區區小民,為了堅持真理,竟敢拗上當時的宗教權威和政治權威——在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查理五世前,路德發出豪 語,不肯收回對聖經的立場:“我站在這裡,別無選擇,求上帝幫助我,阿們。”(Here I stand. I can do no other. God help me. Amen.)           路德是捍衛真理的鬥士。因他對真理的勇敢、執著,整個人類歷史得以改觀。對此,我們耳熟能詳。           不過,路德性情激烈。他勇往直前的鬥士作風,如果沒有一個充滿恩惠、性情溫和、善於牽針引線的協助者,改教可能會大受影響。他這位親密的朋友,也是最得力的同工,就是墨蘭頓(Philipp Melanchthon, 1497-1560)。          墨蘭頓也是德國人,哲學教授、語言學家、人類學家和新拉丁語詩人,也是改教運動的大力擁護者。他把路德的神學整理、系統化,並且不厭其煩地為之辯護,並教導 他人,爭取受教育者的瞭解和支持,因此被譽為“德國的老師”。他的神學立場和路德雖然還是有些張力,但是他們彼此始終真心相知、相惜,互補、互諒。          路德自言:“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爭戰,與黨派和魔鬼奮鬥。因此我的書充滿了風暴與爭戰的味道。我必須挪開殘枝朽木,披荊斬棘,像個粗野的山林工人,開闢道路預 備一切。而墨蘭頓安靜地走著,愉快地耕種、栽植、播種、澆灌,都照著上帝給他的豐富。”因此墨蘭頓以“安靜的改教家”聞名(註1)。他不是路德那種衝鋒陷 陣的領袖,但能協助路德抹平教會中的爭端。           我們可以說,路德的真理加上墨蘭頓的恩惠,是一個完美的結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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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馬丁路德對因信稱義的理解

方鎮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35期 編按:本刊在32期中曾刊出康來昌牧師《天主教與因信稱義》一文。為明白這個教義的來龍去脈,本刊特別邀請方鎮明牧師為我們回顧這段宗教改革的歷史。         在後中古時期,歐洲最暢銷的書籍是有關“如何避免地獄”這主題(註1)。對這可怕的地獄,信徒們的心靈常存懼怕,卻又盼望得著解救。他們心路的歷程常徘徊在 懼怕與盼望之間,對一些良知較敏銳的信徒,這樣的徘徊使心靈受盡折磨。惟一的解脫之道,是向教會購買贖罪券,希望獲取先聖的恩澤或功德,彌補自己的不足。         事實上,自從11世紀十字軍第一次東征以來,羅馬教廷已經開始向信徒售賣贖罪券,揚言贖罪券能彌補信徒在道德或宗教上的錯誤,減少懺悔的工夫與教會對信徒的 懲罰,藉以建立一個橋樑,使犯錯的人可以再次回到聖潔的上帝那裡。最後,教皇利歐十世(Leo X,1475-1521)為了要籌款興建宏偉的聖彼得大教堂,宣稱這一次印出的贖罪券,不但擁有以往的功效,更能使信徒免去煉獄的痛苦。         改教先鋒馬丁路德對當日教會的做法,心裡極其厭惡。作為神學院的老師,他在1517年10月31日,把95條指責羅馬天主教有關售賣贖罪券的教義,貼在威丁堡大教堂的門前,希望引發校園裡的學生與有關學者的注意,對這問題作出辯論,藉此施加壓力,改變天主教的弊端。         然而,這個原本是學術討論的課題,卻引起當時人文主義者(Humanists)(註2),如以拉斯母(Erasmus,註3)熱烈的回應與支持。其實,他們 與路德一樣,一直以來深深厭惡天主教售賣贖罪券與其它的陋習,且希望能改革教會。藉著人文主義者的幫助與宣傳,在短短一個月內,售賣贖罪券的合理性,便成 為德國每個階層都廣泛討論的熱門題目,基督教改革在德國這地方,遂成銳不可擋之勢。在這點上,人文主義者的貢獻是功不可沒的。         其後,路德與人文主義者的關係破裂。被稱為人文學皇子的以拉斯母,指責路德的人觀過分灰暗(註4)。在上帝拯救世人的計劃中,不容許人的“自由意志”的參與(註5)。         這一場辯論反映出人文主義者所追尋的,是改革教會的体制,以及其它“外在”的因素,而路德卻要改革教會“外在”與“內在”的弊端——後者乃是指羅馬天主教曲解聖經有關救恩與人觀的教導。         路德指出,人文主義者與羅馬天主教所提倡的,都是“向上的宗教”(Up-Religion),上帝就像一位嚴厲的法官,他要按著世人的功德報答他們,按著罪 人的罪行懲罰他們。然而這看法疏忽了聖經有關對人類罪惡的教導,誤以為亞當以後的人,在理性或意志上不受罪的影響,故人仍然能夠依靠“人類本能的力量” (human natural ability)所做的善德而得救。          然而,路德指出,聖經教導我們,亞當以後的人在每一個範疇都被罪惡影 響,活在罪惡之下(《羅》3:9),以致人所做的善工都不足以為自己製造多餘的功德去彌補其它的罪行(註6),人需要的是完全的改造,否則在上帝的眼裡, “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羅》3:10) “所以凡有血氣的,沒有一個因行律法(的善工)能在上帝面前稱義。”(《羅》3:20)換句話說,人無力拯救自己,不能靠自己所作的獲取神的義,只有透過 信心才能稱義。          路德解釋信心是啟動稱義和成聖的鑰匙,通過信心,神的義歸算在我們裡面。雖然我們的信心是軟弱和不完全,而罪仍然在我們裡 面影響我們,但是神仍然透過信心把神的義歸在我們身上。路德說:“這(神的義)是透過信心藉著歸算(imputation)而得以成就的,按此,我開始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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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因信稱義” --記16世紀宗教改革家馬丁·路德

阮無袂         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6世紀歐洲改教運動的偉人。他在基督教歷史和西方文化史上都是劃時代的人物。        馬丁·路德於1483年出生在德國的曼斯菲爾德鎮。在18歲那年,他進入當時最負盛名的大學耳弗特大學就讀。他本來一直遵父命研習法學,但一件奇事卻改變了他的志向。        那是1505年6月的一天,馬丁·路德在返校途中,遇到一場來勢洶洶的暴風雨。突然,一道閃電擊在他身旁,使他摔下馬來。馬丁嚇得魂不附體。在萬分恐懼 中,他大叫:“聖安妮,救我!我願意作修士!”聖安妮(St. Anne)是天主教礦工的守護聖徒,因此馬丁在情急之下向她求救。        家人、朋友苦勸他忘卻當日的誓言,但馬丁卻矢志守諾。他選擇以管教嚴厲著稱的奧古斯丁修道院,住進去開始埋首神學,二年後被按立為神父。爾後他一直不斷地思索聖經,發展出一套革新的神學思想,對歐洲教會乃至歷史生成了關鍵性的影響。         1517年,馬丁·路德引發了對贖罪券的挑戰。當時的教廷宣布,無論何人,只要出錢購買贖罪券,他的過去、現在、將來的罪就能被赦免。馬丁·路德認為,這 種做法違背了聖經的教導,救恩淪為交易,專為那些恣意放蕩、犯罪的人而預備。因此,他寫下了著名的《九十五條論綱》(Ninety-five Theses),貼到威丁堡教會的正門上。《論綱》指出,教會的真正財寶是彰顯上帝榮耀與恩惠的至聖神音。         隨後,馬丁·路德寫下了三本重要著作:《論基督徒的自由》(On theFreedom of aChristian),《告信奉基督教的日耳曼諸貴族書》(A Appeato the Christian Nobilityof the German Nation),《關於教會囚虜時代的序論)(The Babylonian Captivity ofthe Christian Church)。         1521年,馬丁·路德被逐出天主教會。翌年,他回到威丁堡,主持改教運動。他的觀念在歐洲各地獲得普遍的、熱烈的支持,宗教改革運動如火如荼地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