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奉篇

漫談敬拜讚美詩歌中的你我他(黃奕明)2018.11.12

黃奕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8.11.12   當我剛成為基督徒時,唱的詩歌與現在不太一樣,詩歌中稱呼天父或主耶穌,好像用的都是第三人稱“祂”。例如: 祂是主,祂是主,祂已從死裡復活,祂是救主。萬膝要跪拜,萬口要稱頌,耶穌基督是主。(註1) 但是近年來的敬拜讚美詩歌中,用來稱呼天父或主耶穌,好像都是第二人稱“祢”,例如: 天父,我愛祢,讚美祢,我敬拜祢,在全地都要榮耀祢名。榮耀祢的名,榮耀祢的名,在全地都要榮耀祢名。(註2) 這個轉變並不是沒有來由的,馬丁・布伯的名著《我與祢》就談到了:“我─你”的關係存在于兩個互動的位格之間,其中會有相互和來往的對應,而這份關係是不可以任何東西取代,也不可捉摸,不可看見的聯繫,例如我們知道一件“它”,但卻認識“你”,也可為“你”所認識。知道一件事,是能表達對那件事的知識。但認識某人,卻沒有內容可言。這種“知識”是無法表達的。 所以,當我教敬拜禮儀學時,給敬拜下的定義就是“神的啟示與人的回應”——其中包括了交談、對話、關係、相遇等。 一、與神相遇的敬拜 在Barry Liesch的The New Worship書中提到3個關於敬拜的希臘文,前兩個如下: Kerygma:宣講(Proclamation) 這是神的啟示,宣講者只是代言人;無論是講道、讀經、詩班獻詩,都會有宣講的部分。有些詩歌會以第一人稱“我”來發言,唱的時候,無論是詩班或是會眾都知道,誰是這個“我”,如: 我要建立一群大能子民,一群充滿讚美的子民;他們要靠我靈來往此地,並要榮耀我寶貴的名。(註3) Leitourgia:敬拜(Worship) 這是人的回應,絕對不是只有唱唱跳跳,好像現代有些人對敬拜的理解,而是要求人的思想與感情,身體與內心,皆要融會在一起來讚美祂。如上述詩歌的後半段呈現了與前面對話: 主啊!興起!建立教會,使我們靠你堅固。成為合一,你的肢體,在你愛子的國度。 在群體性的敬拜中,Barry Liesch提到了提詞者(Prompter),這是歌劇院中的助理導演,提詞者躲在樂池中,提醒演員歌詞與走位。如此把主日敬拜的程序看作是一場戲劇,是符合禮儀神學的。 祁克果認為:(註4) 來參加崇拜的會眾若真的把自己看成為觀眾,他們就是消費者,是有要求的,他們是崇拜的被動者,所有崇拜程序都不積極參與,只需要欣賞和觀看。若教會的教牧人員真的把自己看為演員,那麼,他們站在講台上就要盡力得到會眾的掌聲和喝采,他們服事的對象就是會眾,他們也不能期望坐在台下的會眾有積極的參與。 這樣,我們要問一個更重要的問題:神在崇拜中的角色是甚麼呢?祂是觀眾嗎?如果神是觀眾,那麼所有來到教堂參加崇拜的人都是演員! 聖經中提及崇拜的字都含有服事和俯伏之意。也就是說,來崇拜的人不是來觀看神,而是來敬拜神。所以,崇拜中各項的程序不是為站在台上的司職人員及教牧人員而設,而是為每一位參加崇拜的人而設。 祁克果還指出: “講員(及領會)的角色是‘提詞者’,為要協助全體會眾好好地敬拜神:在什麼時候禱告、唱詩、站立或坐下。” 但是祁克果的看法在21世紀初敬拜團的興起後有了轉變。敬拜團強調其不過是敬拜讚美的示範者,如此降低了“提詞者”的功用,且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演員”的角色,特別是會眾遇見不熟悉的詩歌,常常只能看敬拜團表演,於是會眾變成“觀眾”的角色了!   二、跨族群合一的敬拜 保羅給以弗所和歌羅西教會的信件中,曾分別提到:當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口唱心和的讚美主。(《弗》5:19)當用各樣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豐豐富富地存在心裡,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教導、互相勸戒,心被恩感歌頌神。(《西》3:16) Koinonia:團契(Fellowship) 這是Liesch提到關於敬拜的第三個希臘文,或譯為共融(Communion),即彼此相交。也就是說,在群體性的敬拜中,還有人與人的面向,如這首歌: 我們成為一家人,因著耶穌,因著耶穌,成為神兒女;因著耶穌同敬拜,因著耶穌蒙慈愛……(註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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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和華的歌(小柒)2018.10.15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8.10.15 小柒   【編者按:在主日敬拜中應該或不應唱哪些歌曲,基督徒常有不同的意見。本文作者的領受是教會敬拜中只唱《詩篇》,並從幾方面分享爲何持此觀點。不論是否贊同這種主張,我們敬拜頌讚的都是同一位主、同一位神。也歡迎讀者就此投稿,分享您對教會敬拜所用詩歌的看法。】   基督徒都相信敬拜很重要,而且都願意“靠著聖靈按著真理敬拜祂。”(參《約》4:24,新譯本)。作為一名二代基督徒,我經歷過使用不同詩歌的敬拜。教會中為著選哪些詩歌來敬拜,常常有不同的聲音,有人覺得要更多選一些古典聖詩,有人覺得應該多選一些經文詩歌,又有人覺得有一些流行好聽的曲調也可以多唱唱…… 不光詩歌方面,在主日的公共敬拜中,還有好些問題,比如敬拜的時候,能不能來段魔術表演,這個可以吸引更多人願意參加敬拜啊。類似的問題環繞我們,個人和教會實在需要思考主日公共崇拜以及和敬拜相關的事宜。 但考慮的要點,“顯然不應該根據非基督徒的朋友們來到教會的感受或者期待(因為他們都還沒有重生,他們的期待是屬肉體的、基於消費主義的);也不是根據我們基督徒的喜好(因為我們是不可靠的、被世界影響的);甚至也不是根據教會的傳統(因為這並不是神所默示的),而是根據神的話語。”(註1) 敬拜無小事 我現在委身的是一所在主日敬拜中,只使用《詩篇》的教會。 因此,本文重點討論的是公共敬拜中作為讚美要素的《詩篇》敬拜,但在討論前,必須界定“敬拜”以及“敬拜的原則”。本文的 “敬拜”是指狹義的敬拜,可以簡單的理解為:地方教會的主日的公共崇拜。 從廣義範圍而言,我們“或吃或喝,無論作什麼,都要榮耀神而行”(《林前》10:31)。基督徒的一生,各個層面都在敬拜神,敬拜即生活,生活即敬拜。基於這個廣義的理解,可能有人說,唱什麼詩歌都是為著榮耀神而做的,而敬拜不正是把神所當得的榮耀歸給神嗎? 是的,一切都是為了榮耀神,但這並不等於一切在集體敬拜中都是合宜的。正如你不會隨便把在家輕便的著裝穿到隆重的場合一樣。泰瑞·詹森(Terry Johnson)指出,“不是每一項榮耀神的行為或表達方式,都能從人生的廣義情境直接轉移到公眾聚會的狹義情境”。(註2) 敬拜有爭議 不過,關於公共敬拜的話題探討是艱難的,一是因為公共敬拜不被大家所重視;二是對公共敬拜的理解,存在較大的個體性差異,最後往往變成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局面,有人甚至用“崇拜戰爭”來形容這種認識的差異。 羅伯特·葛福瑞在《在崇拜中討神喜悅》中看到敬拜的混亂:“在我們這個時代,在過去的幾十年中,關於什麼樣的敬拜才是討神喜悅的敬拜,變得越來越重要。世界各地的基督徒都經歷了崇拜形式的巨大轉變,這是從十六世紀以來未曾有過的。其結果是許多教會和宗派在崇拜的問題上,產生許多的沖突與紛爭。教會因此分裂,信徒也不斷換教會,這都是因為對崇拜有不同看法的緣故。”(註3) 敬拜的前提 在討論《詩篇》敬拜時,涉及到一個更大的前提,即敬拜的原則問題。 自宗教改革起,福音派教會持兩種不同的敬拜原則,第一種觀點是,“寬泛性原則”(Normative Principle),也被稱為指導性原則,即:凡是神沒有禁止的,就是神所許可的。例如遊戲、舞蹈、點蠟燭、揮旗、吹角、小品等都可以被納入到主日敬拜的程序中,只要這一內容對教會的敬拜與合一是有益的。聖公會、路德宗和不少其他新教教會都持這一觀點。(註4) 另一種觀點是“限定性原則”(Regulative Principle),也被稱為規範性原則,即神定規我們的敬拜,在對上帝的敬拜中,上帝未吩咐的都是被禁止的。正面的表達是,在敬拜中,神規定的才是“許可”的;倘若某件事上帝在對祂的敬拜中沒有吩咐,那麼這件事在敬拜中就沒有“合法”的位置。 為何我們的教會只使用《詩篇》敬拜?已經有很多文章從釋經和信條等角度討論這個議題(註5)。筆者試圖簡略從敬拜中的《詩篇》、歷史中的《詩篇》和生活中的《詩篇》談談個人的理解和領受。 敬拜中的《詩篇》 公共敬拜對於我而言,最初的理解是“水平上的”,正如羅伯特•戈弗雷所言:“神在敬拜中的同在等同於‘神在傾聽’。祂就在不遠處;更確切說,祂是親密和滿有愛意地與祂的子民在一起,察看並傾聽他們的敬拜;祂聆聽他們的讚美和禱告;祂觀看他們忠實地履行聖餐儀式;……這種敬拜方式強調了‘水平’層面的敬拜。溫暖的氛圍、團契相交,以及信徒的參與是敬拜中最重要的。” 但當我重新對神的同在以及敬拜更深入學習的時候,我的認識由水平轉向垂直。我了解到,“(敬拜中)神同在是為傾聽,祂聆聽祂子民的讚美和禱告,但祂同在也為了表達。神不僅是作為觀察者同在,祂更是一個積極的參與者”。此種理解強調的是敬拜的“垂直”層面。這並不是意味著水平層面的缺乏,而是敬拜的焦點沒有放在溫暖的感覺和分享上。更確切地說,敬拜應該是會眾作為整體來朝見神。我們與他人最主要的團契是同作一個肢體,向神唱詩、禱告,並彼此傾聽,而與此同時,神也一直對我們說話。我們敬拜服事的垂直層面確保了神才是我們敬拜的焦點。(註6) 因此,敬拜“整個過程都是神和祂百姓之間的一個對話”(註7)。基於這樣的認識,筆者認為,在主日的崇拜中唱《詩篇》,這源於《詩篇》本身的特質,和吟唱《詩篇》的智慧的主觀性,以及《詩篇》中的末世論要素。 霍誌恒在《保羅的末世論》中清晰地解釋了“《詩篇》的主觀性要素”:“《詩篇》的深層次特質是人對神在百姓中的客觀作為的主觀性回應,主觀性回應是《詩篇》的特別質素。先知書是耶和華給以色列的客觀性的話或行為,而《詩篇》是主觀性的,是以色列對神話語的回應”。 《敬拜神學入門》中也寫道:“沒法構思出比《詩篇》更合適與神溝通的語言了!《詩篇》的語言是受聖靈感動而寫成,聖經給神的百姓《詩篇》,表達了他們的內心和靈魂”。(註8) 主觀性因素是指那些公義的憤怒、揪心的悲痛、黑暗的憂郁、燦爛的喜樂、坦誠的質問以及興奮的讚美,這些只是《詩篇》涵蓋的情感範圍的一部分。大部分教會意識到有責任教導會眾如何思考。但很少有教會考慮到有責任教導會眾如何感覺。 當有這樣的認知時,在敬拜中唱《詩篇》的時候,《詩篇》便轉化為吟唱者自己的經歷。加爾文曾在《詩篇註釋》中也提到,“在《詩篇》中,詩人藉著和神說話,把自己呈現給世人,敞開他們內心所有隱蔽的思想和情感……以至於我們所有容易有的軟弱、克服不了的罪惡都在《詩篇》中得其影證……《詩篇》引導我們學像詩人呼求神,在別的書卷中找不到如此類似之處。”(註9) 而《詩篇》的末世論要素,則體現在個體末世論以及宇宙末世論上。霍誌恒在《詩篇中的末世論》中說:“這樣的末世論,可以使人超越一切的境遇,享受耶和華,看見神的微笑,坐在他右手邊喜樂,在聖所中與祂永遠同在,這實在好的無比”。《詩篇》使信徒從有問題的世界走到喜樂的世界。比如在教會面對逼迫的時候,當在敬拜中吟唱《詩篇》第2篇,我們看到神國的堅立,存到永遠的盼望就完全回蕩在敬拜中。 《詩篇》是上帝自己完美的話。當我們在敬拜中頌唱《詩篇》時,我們將我們的心和我們的嗓音仰望在主面前,我們能確知祂會傾聽及悅納我們的敬拜。上帝的靈在我們心裡,上帝的道在我們唇上,如此,我們就能“在聖靈和真理中”敬拜上帝(參《約》4:24;《來》13: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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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到底多長——談教會的權柄勝過陰間(任運生)2018.08.30

任運生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8.08.30   神在地上設立兩樣主要權柄:教會和政府。 王怡牧師在論到政教關係時曾說過一段話大意是: 政府管理人的身體,教會關注人的靈魂;政府借助法律賞善罰惡,教會通过福音更新生命;政府以強制力治標,教會教化人心歸正治本;政府當彰顯神的公義,教會集中傳揚神的憐憫。 所謂的政教分離(或政教分立),不是指政治與宗教(Politics and Religion)的分離,乃是指政府與教會(Church and State)的分立。 本文從《馬太福音》第16章的經文出發,談談教會的權柄——“我還告訴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他。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釋放。”(《太》16:18-19) 一、耶穌基督的權柄——堅固磐石 耶穌和門徒來到該撒利亞腓立比的境內。這個城是大希律的兒子腓力建造的。他用羅馬皇帝凱撒和自己的名字,合起來命名此城。該城位於加利利海北部大約40公里。城裡盛行各種假神崇拜。 正是在這裡,耶穌問門徒:“人說我——人子是誰?”(《太》16:13) 眾說紛紜之後,耶穌又問門徒:“你們說我是誰?”(《太》16:15) “西門彼得回答說:‘你是基督,是永生上帝的兒子。’”(《太》16:16) 主耶穌聽到彼得的回答很是歡喜,誇贊彼得:“西門巴約拿,你是有福的!因為這不是屬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太》16:17) 接著,主耶穌對彼得說:“我還告訴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 (《太》16:18) 門徒和以色列眾人都期待耶穌建立彌賽亞國度,但主耶穌似乎卻在此對門徒說:我要暫緩建立彌賽亞國度。我首先要建立一個新的團體:教會。 這是新約聖經裡,第一次提到“教會”這個詞。這是主耶穌新的啟示、新的真理。 “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磐石”指什麽? “彼得”的名字“Petros”,是“石頭”的意思,因此天主教認為,磐石是指“彼得”,並進一步認為:彼得是基督的代表,是羅馬天主教的第一任教皇,以後歷任教皇都是彼得的合法繼承者。也就是說,主的教會建立在彼得這塊“磐石”上。 然而這樣的教義,在釋經學上存在著明顯的問題。 希臘文的名詞有陰性和陽性的區別。“彼得”(Petros)是陽性名詞,而“磐石”(Petra)及其相應的代詞(Taute)和定冠詞(Te),都是陰性。這顯然是不一致的。 κἀγὼ δέ σοι λέγω ὅτι σὺ εἶ Πέτρος, κα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