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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篇

對目前中國神學教育的一些反思

林慈信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這十年來,筆者全時間投入神學院教學和平信徒神學教育事工。筆者發現,不論 是在北美各地的華人教會內,還是在香港、日本、東南亞等地,或是在網絡的神學課程上,都必有中國大陸(包含來自中國大陸)的教會肢体。在為海外平信徒開辦 的神學講座上,也往往有中國大陸的海外神學生、知識分子與教會領袖來旁聽。華人的神學教育,已經與海外華人教會一樣,不能分“大陸”與“海外”了。 巨變與多元化          如何教導多元文化的華人神學生群体?如何和他們有效地討論神學、教會歷史、護教、教會事工、個人事奉方向等問題?如何幫助他們建立屬靈(成聖)生命模式?這些都是神學教育工作者目前需要面對的挑戰。           這十年來,中國、中國教會、華人神學教育起了巨變,給我們這些負責供應國內和海外神學教育(培訓)的同工,帶來很大的衝擊。資源有限,要做的事卻太多。我們 必須時時自省:我們做的,能夠滿足華人教會的需要嗎?我們是合適的人選嗎?我們能幫助領袖、教會成熟嗎?前面要走的路,會比現在的更難嗎?           從這幾年有限、零散的經歷,筆者看到當前中國與中國教會的一些特點,需要神學教育工作者留意。           首先,中國目前是城市帶動農村。社會如此,教會如此,神學教育也必然如此。因此,神學教育工作者若用20年前中國教會的情況為出發點,仍以農村為主,則會錯過機會,無法供應 21世紀中國教會真正的需要。           筆者不是說,農村的教會不重要,筆者完全沒有這個意思。農村教會是中國教會的多數;而服事農村教會,正是海外華人教會短宣的重點。我要說的是,現在的中國,已是城市帶動農村。若忽略了城市教會的需要,就是策略性的錯誤。          因此,作為神學教育工作者,我們必須暸解城市中教會的需要,包括勞工階層,和知識分子階層。我們必須面對城市信徒心中迫切的問題:如何面對離婚、再婚等倫理 方面的問題;如何面對經濟壓力;如何面對從多方面而來的援助(包括神學教育,教會事工資料,講員,書籍,海外慈善事工的到來等);如何從聖經建立慈善事 工、“心理輔導”等的理論基礎(四川地震已經把這兩個話題,從宣教機構的辦公室帶到街上了),等等。            總的來說,教會領袖需要從一個較廣的角度,理解基督徒的生命與生活。福音派喜歡用“國度的角度”,來形容這種視角。 四代神學生           其次,我們必須面對國內好幾代已經獻身、蒙召事主的神學生。筆者將他們分成四“代”。           五年前,按照我有限的接觸,很多自己參與、也鼓勵弟兄姐妹參與培訓的教會領袖,是在35至45歲之間。他們可能是多間堂會的牧者,同時兼顧培訓事工。很多人有過專業的訓練和工作經驗,或從商(包括在海外)。            第二代則是25至35歲的基層牧者、傳道人、巡迴宣教士。他們是戰壕裡的基層工作人員。這兩代人占了神學生中的大多數。            最近兩年,我們開始面對兩個新的群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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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廣場

21世紀全球人類的挑戰(之一)──生物學與倫理學的新發展

潘柏滔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一對英俊美麗的青年男女,和數百名居民一起,住在21世紀中葉一棟與世隔絕的大樓中。在這棟受到嚴密控管的高科技大樓中,他們每天生活的一舉一動,都受到“組織”的監控,這種監控美其名是為了他們的身心健康。           如果想要離開這種沒有自由的生活,唯一的希望,就是被選中前往所謂的“小島”。“組織”告訴他們,在歷經一場生態浩劫之後,除了居住在這裡的人以外,全世界的其他人都不幸喪生,而小島就是地球僅存的未受污染的淨土。            後來,大樓裡面的人才明白,原來他們是複製人,在這個生物工程中心製造和培養,成為移植器官和人工嬰兒的來源。他們的存在價值,不過是他們的生物用途。            當他們得知真相之後,他們逃離了“組織”。然而 “組織”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雖然這不過是科幻電影《絕地再生》(The Island,2005)中的虛構故事,然而這故事卻帶來生物學和倫理學的問題:究竟複製人算不算人,是否享有人權?複製人與被複製的人有何關係?……           其實不用到21世紀中葉,我們現在的生物工程,己發展到能製造生命(making life)、偽造生命(faking life),和奪取生命(taking life)的地步。若社會各界不及時設制應對的措施,後果將像科幻小說一樣不堪設想!           21世紀的主流思想是後現代主義,即相信世界並無絕對的倫理標準,萬事都注重個人感受,按當時情境而定。在這個情況下,特別需要基督徒站出來,成為社會的良心,作世界的光和鹽。           要做到這一點,基督徒最好能先瞭解現有的倫理學理論,更要建立起本乎聖經的倫理觀,才可面對21世紀的挑戰。 主要的倫理學流派            倫理學是對人類道德生活進行系統思考和研究的學科,從理論層面指導和規範人的道德生活。目前主流的倫理學有兩種理論: 效益主義,即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和義務論(Deontology)。這兩套理論都持守五個道德原則:            (1) 不傷害人(Non Maleficence)。 (2) 造福他人(Beneficence)。 (3) 功利的應用(Utili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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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美國華人海歸基督徒歷史簡介

Stacy Beiler/王敏俐摘錄、翻譯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一、19世紀            1854年,容閎成為第一個自美國學成歸國的留學生。他在留學期間,成為了基督徒。           自耶魯大學畢業、回國之後,容閎便積極鼓勵中國學子去美國留學。他倡導了晚清幼童留美計劃(The Chinese Educational Mission,簡稱CEM)。按照這個計劃,在1872年到1881年間,中國政府派出了100位小留學生到美國就學。           其中有多位學童,後來成為了基督徒,願意在完成學業後,回祖國傳揚福音。遺憾的是,晚清政府為了避免西化的留學生形成政治改革新勢力,最終斷然取消幼童留美計劃。於是許多小留學生尚未畢業,就被迫回國。            儘管如此,20年後,這些海歸在許多領域中,都發揮了極大的影響力:諸如中國鐵路之父詹天佑、清廷駐美大使梁誠,以及民國首任國務總理唐紹儀,等等。 二、20世紀初           令人深感意外的是,這些留學生回國後,非但不受重用,反而在政治上背著鼓動革命的嫌疑,在文化上被視為異化的中國人。           20世紀初,海歸學子遭受了保守勢力的極大打壓,如經歷民國初年諸多政變的顧維鈞,以及在抗戰與國共內戰期間,被暗殺的楊傑以及聞一多。           在諸多的困難中,海歸學子如何施展抱負、為國家做出貢獻(例如在重重阻攔中興辦了大學)?筆者將其歸納為以下兩點: 1. 成立後援團隊           1907年,在美國的中國基督徒學生,建立了地下秘密組織“大衛與約拿單”。1918年,與兄弟會(CROSS and SWORD)合併,建立“成志會”(取意“眾志成城”),致力於中國的重建。            至1936年,該組織在中國已有五個分會(上海、南京、北京、天津和廣州),為海歸學人提供了很多交流互動的機會,協助海歸學人建立就業網絡,以及實行社會改革。在北京的海歸學人,更與基督教青年會(YMCA)合作,致力於發展中國的平民教育與公共衛生教育。 2. 合作與座談會           藉由與基督教青年會(YMCA)的合作,海歸學人啟動了一波中國現代化的浪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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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教會如何參與海歸事工──從若歌教會的經驗展望海歸事工

周傳初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若歌教會位於美國東部紐澤西州,前身為Rutgers大學留學生查經班。該教會自1979年成立至今,已30年。早期成員以台灣、香港及東南亞背景的留學生為多數。         1995年以來,大陸留學潮持續成長,而台、港留學生漸漸減少,教會的成員已是大陸背景占大多數。 各期海歸的成因           1990 年代,前往大陸的若歌教會成員,多是基於商務、探親及培訓等原因,只有極少數是到大陸定居。這些弟兄姐妹基本上都不是大陸背景,加上政治敏感性,自然與當 地教會來往甚為有限。他們在大陸期間,以個人靈修及閱讀屬靈書籍為主,偶向同事作見証、傳福音。也有少數人因公司業績飛躍、與當地政府互動良好,得以在公 司及工廠中開設查經班。            自2001年9月以來,美國世貿中心遭襲、出兵伊拉克、金融泡沫等等,美國社會及經濟遭到劇烈衝擊。各地工商業轉型加速,紐澤西首當其衝,電信、石化、制藥等工業蕭條、緊縮。如同骨牌一般,就業機會大量消失,失業及待業者比比皆是。           這段時期,中國大陸卻漸趨繁榮,蓬勃發展,亟需各種人才。許多大陸背景的北美專業人士,陷入內心掙扎之中。他們大多數年齡處於三十多歲,孩子仍小,家人大多不希望離開美國……有些人兩相權衡下,終於決定舉家遷返中國,成為“海歸”。           在若歌教會中,從2001到2008年間,海歸人數約在20人上下。回國後,他們大多為上班族,也有自行創業的,甚至有一些開設了基督教書房。目前,他們及 家人在生活和工作上都趨穩定(信仰在他們的適應過程中,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他們大多積極事奉,並投入社區服務。他們在工作上的操守和愛心,對危機的態 度,給周圍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人看到了信仰的價值與影響。 連滾帶爬但生命紮實           根據對海歸會員的探訪和關懷,若歌教會瞭解到,海歸一般都比在美國時忙碌得多。上班的時間長、工作繁雜、責任重、應酬多;孩子的功課、親人的需要,又是放不下、不能等的(因此他們回國初期,常有陣腳失控的情況)。           這時,對他們而言,每日靈修就顯得格外甘甜。若有機會與一兩家信主的海歸同事彼此激勵、一起查經和禱告,也會倍感寶貴。           這些海歸及海歸家庭,有的加入了家庭教會,謙卑服事;有的得母會真傳,走建立查經班、成立教會之路。過去在教會上過的主日學,在團契中學到的查經功夫,都漸 漸派上了用場。他們身邊雖不再有牧師、長老、團契帶領人關心支持,居然也頂下了探訪、牧養、教導的角色。一兩年下來,雖然有時連滾帶爬,但生命成長紮實, 傳福音也效果漸現,教會從原以海歸為主体,擴展到以本地的學生、就業青年及家庭為多數。 “家風”的影響力           若歌教會過去並沒有專門的海歸培訓,但這個教會有幾個特色,也可說是“家風”,對成員一直有潛移默化的影響,對海歸投入當地教會或開拓新工場時,有相當的穩定作用。           首先,是敬畏上帝的態度,和對禱告、讀聖經的重視;其次,是牧師、長老團隊事奉、同心合一的榜樣;第三,是人人以教會為家的服事風氣;第四,是以關懷鄰舍為傳福音起點的傳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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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海歸基督徒”與今日中國家庭教會

張路加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一、變化中的中國            自1978年中國大陸實行改革開放以來,在社會、經濟、思想、人文甚至政治等各方面的變化,是中國歷史上前所未見的,主要表現在以下的四方面:            1. 經濟環境的轉型──自實行經濟上的對外改革開放政策以來,中國大陸的經濟發展有了長足的進步,國民生產總值(GDP)在不到30年中,增長了25倍以上,總体的經濟規模已超過德國,位居世界第三位(僅在美、日之後)。但同時,貧富兩級分化現象嚴重。            2. 教育環境的轉型──今日的中國,雖然大學教育更加普及,每年錄取和畢業的大學生都大幅增加,但實際上,教育卻面臨著空前的“商業化”和“產業化”的危機。           3. 價值觀念的轉型──人一切生活的中心,都開始圍繞著金錢和物質轉。傳統的社會道德、倫理價值,已不再被人看重,甚至受到嘲笑和唾棄。由此帶來了社會治安和家庭婚姻等方面的巨大問題和危機。           4. 人口分佈的轉型──今日中國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人口大遷移,有所謂的“三大漂”現象,即:一是大量農村人口向北京、天津等地移動,二是向以上海為中心的長江三角洲移動,三是向廣州為中心的珠江三角洲移動。 二、變化中的中國家庭教會           中國社會的巨大轉型,對中國教會的發展,產生了極大的挑戰。當中國社會向“都市化”突飛猛進時,中國教會也揭開了“城市宣教”的篇章。          今日中國的家庭教會,正發生著以下七個方面的深刻變化:           1. 從農村到城市──這是最顯著的、令人眼目一新的變化。許多城市家庭教會正以年輕化、高學歷,以及充滿活力的聚會方式,呈現出勃勃生機,並快速發展。這種情形,甚至在官方控制不太嚴密的三自教會中,也開始出現。            2. 從沿海到內陸──傳統上,沿海的家庭教會較發達,這和早期西方宣教士的活動區域有關。而今在中國許多內陸地區,甚至少數民族當中,福音的傳播以及教會的建立,也都有了極大的發展。            3. 從基層到多層──如今福音不再是文化程度不高、身處社會基層的平民的信仰,而成為了許多大學系統研究的課題,也是大學生、教授、白領階層等熱衷瞭解的信 仰。以知識分子為主的城市教會,紛紛在各城市建立,並且增長迅速。而許多“海歸”基督徒的融入,也對城市家庭教會的轉型和發展,產生了不小的作用。           4. 從單一到多元──過去中國教會在宗派方面,基本上是單一的(無宗派);在神學思想方面,基本上是保守的(以基要派為主導)。這樣的情形,正在發生變化。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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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有人定期代她打掃嗎?

南木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和一群基督徒朋友討論:當別人需要幫助——不僅是金錢、物質,也可能是時間、勞力、腦力,基督徒是否應該伸手相助?大家回答:當然!我們會用愛心去關懷!個人能力不夠的話,教會還可以動員會眾呀!說得很堂皇,毫不猶豫。           只是,再談下去,當我提出一些真實的家庭、個案,請大家選擇關心對象時,所有人的熱心,忽然就降低很多。“不是不想幫,只是最近實在忙,兒子要考SAT”;“親戚從香港來參加婚禮;工作加班”;“哎呀,丈夫前天閃了腰,不然一定會幫忙搬家!”……            還有兩個人,說可以出點錢。另外幾位,要我請那幾個需要幫助的人去教會敬拜,讓大家關懷。只有一位女士說,她可以跟其中的一位交朋友。算是肯花些寶貴時間。 面對孤兒寡母,沒有一個教會肯伸手           1970 年代,我在美國某地的“中國城”做義工,有兩位女士來找我,尋求幫助。其中一位一直低著頭的是個寡婦,一個月前死了丈夫。另一位是丈夫的弟媳,她擔保寡婦 和七個孩子移民來了美國。只是,當她真正見到八張要吃飯的口,態度就不同了。她替寡婦及其兒女付了兩個月的房租,買了50磅米後,就留他們住在黑人區中。 那位寡婦一直低著頭,是因為弟媳不停地告訴我,這個鄉下人多麼笨。           過了幾天,有個中國城居民來告訴我,街頭有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在哭,說想找我,又不知道去哪裡找。於是我叫人把她帶來。我安排了一位中國籍醫生替小孩看病,然後打電話給一間大教會的牧師,因為我知道,他們一直以熱心傳福音為 榮,想必也會願意幫助這寡婦 。我想替這家人申請糧食券,但是必需先証明她有定期收入。我要教會每月給他們20元。牧師沒有答應,但是很有愛心地回答:你請他們來教會聚會吧。           我心平氣和地收線後,另去找關係,拿到了証明,當天下午就替她弄到了糧食券。我破例地給了她我個人的電話號碼,如果她有急需,半夜也可以找到我。在超級市場的肉櫃前,她一直在流淚,說是來美國後第一次有安全感,覺得或許真的能活下去。            接下來要緊的事,就是要把她從黑人區搬到中國城,至少言語通,有機會找工作。幸運的,中國城裡有人肯以$140的月租,把房子租給這個八口之家。           我把我家裡除了床之外的全屋家俱,叫華青少年幫替我通通搬到她的新居。再花了四個鐘頭,坐在托兒所,強迫人家收容她四個最小的孩子,讓她可以外出工作。           我替她找到一間肯雇她的車衣廠。她一天工作12小時,每週做7天,每月只賺$200左右。而且,因為她常縫錯,總要拆掉重做。但是這個了不起的女人,雖然不 識字、不聰明,她卻活下來了,養大了7個2歲到12歲的孩子。就在今年,當初那個兩歲的小女兒,從加州大學的醫學院畢業了。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教會肯伸手。 捐贈骨髓,兩處完全不同的反應         37期《舉目》的《地震救災中‘傳教’,引發爭議》一文中,作者基甸寫道:“基督徒給人傳福音,歸根結底是出於愛,出於對靈魂的關愛。如果沒有愛……就成了‘響的鈸、鳴的鑼’……”,我完全同意。          以我的經驗,無論是我個人需要幫助,還是別人需要,開口向基督徒求援,多數遭到拒絕,回答都是一個字:忙。出口拒絕的,多是基督徒和各色各樣的教會,而願意 伸手幫助的,多是慈濟會員——基督徒忙於教會事務,忙於拯救世人靈魂,那就讓那些靈魂要到地獄的人,去努力積陰德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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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進入江湖的“海龜”——海歸群像(六)

晨翼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所謂“江湖”,是指人生存的特定的文化氛圍和價值視野。因此,人都是生活在江湖中的。但從原來江湖遷移到另一片江湖的人,總會感受到一些不適、挑戰,乃至受傷。這些人需要付出相應的努力,來適應、學習和成長。           這本來是常識。然而,不少基督徒事工人員,在確信“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基本信仰的同時,往往輕忽了所在地區的“江湖規矩”,因而造成錯誤和衝突。          近年來,中國大陸的“海歸”基督徒,特別是“海歸”全職事奉人員,回到中國大陸後,因同文同種,而忽略了“江湖”的差異和張力,以及這些差異對生活和事奉的深遠影響。          我在中國大陸服事有九個年頭,很大程度上就是如此。我願從個人經歷出發,對“海龜”回國事奉可能遇到的掙扎、挑戰和機遇,給出一點經驗和意見,以供參考。 經歷簡述           我於1987年,到美國攻讀博士學位。1992年重生得救以後,很快就產生回國傳福音的感動。1995年秋季,我進入神學院學習。           1997年,由於我對事工領域缺乏具体、實際的目標,同時也考慮到家庭、孩子等因素,我從神學院輟學,進入一家公司,準備以此公司為平台,進入中國,帶職服事。          1999年,我以公司首席代表身分,舉家回國,到北京定居。隨後,得助於北美教會一些同工的熱心鼓勵和支持,我離開公司,進入全時間福音事工。2004年,我更正式放棄了獲得10餘年的美國“綠卡”。           我這些年來的服事經歷,主要包括:開創、帶領學生團契,並成長為學生比例很高的青年教會;推動、協調北方多個城市的學生事工及其領袖造就,並嘗試建立本土學 生事工機構;參與基督徒學者論壇的開創和推動;協助海外機構開創及推動北京及外省市青年教會領袖的培訓造就事工;推動和協調網絡神學教育事工;參與一家三 自教會青年聚會講台服事,並應邀在此間教會開創了一個“体制內”公開的大學生團契;在衝突與張力中與政府對話、溝通,等等。           總体感覺:能接觸的層面很廣,能參與的事工機會很多,果效也相當明顯。            但是,當服事向更遠、更深發展的同時,我也發現,自己的身分及定位、歸屬等等,還在“妾身未明”的模糊狀態中。而且,這種模糊狀態並不能藉著簡單的調整,就可以化解和澄明,而需要在一個更大的歷史視野裡審視自己。 文化身分           從政治、經濟、文化,特別是教會建制等等都更加昌明的北美社會進入中國,確實隨時都能在日常生活和事奉中,感受到兩個社會的對比和差別。而這恰是我回國前,思想意識準備最不足的一面。           我在北美生活12年,婚姻、家庭等都在北美建立,兩個孩子在北美出生、成長。並且,我在北美皈依了基督信仰,隨著而來的是價值觀和許多觀念的轉變,這些也都在北美。而我對中國教會的瞭解,卻只限於二手報導、見証故事和標籤性描述。           我回國時,未加思索就設定了“我是中國人,回到本土來,服事中國(家庭)教會”,並以此要求自己和家人。結果,家庭首先蒙受了很大壓力,甚至傷害。接著,我自己也陷入諸多迷茫。           應該說,我個人和家庭的“洋味”,在今天中國大陸的整体“崇洋”氛圍中,是一種資源,也給最初的事工帶來方便和機會。而跨文化的生活和事奉經驗,則提供了獨特的屬靈視野和思考角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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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該給紅磚施洗嗎?

邱仁山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舉目》第33期,有篇發人深省的文章,是紅磚寫的《不想再做基督徒了》。緊接該文的是篇座談會的紀實,檢討問題發生的原因。 “燒盡”的普遍性            其實,不僅紅磚夫婦兩人服事到精疲力盡,教會或團契的牧師、傳道人、帶領人或小組長,也常如此。這“燒盡”(Burned-out),固然包括体力、精神和時間的透支,但真正的致命傷,是服事當中所受的傷害不斷累積,導致當事人最後帶著滿身傷痕退場。            就連蒙召出去當宣教士的弟兄姊妹,在戰場上不堪負荷而回來療傷的,也大有人在。《華傳》前陣子,就有一位姊妹宣教士,寫她從戰場回來休養,之後再出發的見証。            基督徒在服事中燒盡的原因,常常和“真理”沒有什麼關係。絕大部分奉獻給主的傳道人和宣教士,都是明白事奉的真理的,但有人還是燒盡了。所以,像紅磚這樣,一受洗就開放家庭、全力服事的,更容易有疲倦、受傷、苦毒的反應,這實在是令人同情、扼腕的。           燒盡的基本原因有二:一是個人的靈命,一是同工的搭配和扶持。前者需要假以時日,後者卻是教會或團契可以馬上警覺、採取補救措施的。 教會中的受洗班            座談會的紀實中,對於受洗和受洗班有蠻多討論的,這引起我的注意。紅磚說他不想再做基督徒了,我們卻在討論受洗班的課程(《座談會》一文中的第二個問題)。二者到底有沒有關係呢?           文中鄭龍飛發言:“……我們不能期待受洗班出來的人,以後一定是忠心愛主的。我就碰到過,有人在受洗班的表現非常好,聽到神的話就哭了,但後來也流失掉了。”           教會之所以開受洗班,是要確定一個已經決志的人是不是真的重生得救,是否明白了受浸的意義。教會怕人糊裡糊塗地受浸,所以要他來上課,甚至要面試或筆試通過,才肯給他施浸。動機甚好,但這符不符合聖經教導呢? 如果嚴格地照著聖經           如果我們嚴格地照著聖經的榜樣做,當一位弟兄或姊妹很明確地決志之後,我們就應當為他安排施浸。會所(地方教會)在這方面,是做得很徹底的。           在會所辦的一場福音佈道會上,我第一次見識到從決志到受洗可以這麼快。那次,講員的信息相當感人,呼召時很多人上去,到講台前禱告,決志接受耶穌成為個人的救主。           我以為決志禱告完就要散會了,孰料,會所的弟兄把坐椅拉開,再把地板抽開,底下是個水池。他們立刻放水,為這些剛決志的人施浸。這一連串的動作,在短短幾十分鐘內完成,可見他們行之有素已經很久了。           如此快速受洗的弟兄姊妹,其中有沒有“一時感動,事後冷淡”的呢?當然有!會不會有流失的呢?也有!難怪有些教會,在施浸上要“嚴格把關”。           有些教會更把話挑明:不來上受洗班的,不能受洗。甚至上了課,面試或筆試不合格的,也不能受洗,要再補課。華人教會中一位有名的講員說,他當年信了主,想受洗,卻因沒通過受洗班的考試而被拒在外,言下不勝感慨。           那麼,教會應當在什麼時機為人施洗,才是合宜的呢?如前所述,只要這個人承認自己是個罪人,需要耶穌基督拯救,相信耶穌基督的寶血能洗淨他一切的罪,並且開 口禱告、接受耶穌成為他個人的救主,這樣的人,已經算是一個得救的基督徒了——雖然還沒有受洗,已經是神家裡的人了,教會沒有道理“攔阻”他受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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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聖經神學故事:約瑟的故事

蔡金玲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約瑟傳奇的一生是舊約精彩故事之一。約瑟無論在任何環境下都 能對神有信心,敬畏神,堅心忍耐,以致通過神在他生命中的熬煉,達成神在他身上的計劃。在全能神的救贖工作中,約瑟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因著後來他在埃 及居高位,拯救雅各全家,使得雅各和他的後裔能夠寄居埃及成為大族,應驗了神對亞伯拉罕在《創世記》15:13的預言,就是亞伯拉罕的後裔必在外地寄居; 並使得亞伯拉罕之約的應許——透過亞伯拉罕的後裔傳遞神的拯救與祝福的計劃,能夠逐漸成就。       《詩篇》105篇中見証神堅定與亞伯拉罕所立 的約(8-10節),那裡記載神對以色列先祖的眷顧,並特別指出他先打發約瑟被賣到埃及為奴,藉由約瑟的受苦,後來使雅各全家能安然渡過長期乾旱的年日, 也因他們在埃及地數百年的寄居,被預備成了一族人數超眾的群体。這些過程表明了神的救贖與他對自己百姓的細心照料。 約瑟和他的兄弟(《創》37:2-11)        約瑟是雅各(又名以色列)在年老時,由鍾愛的妻子拉結所生的孩子(《創》30:22-24),所以特別受到雅各的疼愛。不過雅各未記取曾經發生在他父母身上 的前車之鑑,從前他母親利百加對他偏愛,致使雅各與哥哥以掃爭競,最後造成雅各與母親離別(《創》27:1~28:5),現在雅各對約瑟的偏愛,又同樣造 成約瑟與雅各分離。        故事一開始,就描述約瑟的一些特質,他是一個忠心順服父親的兒子,處在一群不良善的兄弟之中。約瑟和哥哥們一起牧羊,時常將哥哥們的惡行報告給父親。這裡似乎強調約瑟對父親的忠誠,對比哥哥們的邪惡與不忠。他對哥哥們舉止所作出的行動,正反應出他的純真與正直。          由於約瑟的忠心順服,甚得雅各的喜愛。雅各為約瑟作了一件彩衣(註1),這象徵約瑟比兄弟們居於更優越的地位;由於他是雅各寵愛的孩子,這也意味著雅各有意 揀選約瑟,讓他得到大部分的產業,或居於領導的位子。結果可以預期的,他兄弟仇恨約瑟,以致不能與他和氣地說話。嫉妒者常會仇恨受寵愛的人,正如該隱和亞 伯的故事,該隱因為神喜悅亞伯,心起嫉妒並攻擊亞伯,善惡的衝突因之產生。雅各的家庭中,類似的衝突再次發生。約瑟因為被寵愛,導致兄弟們強烈的仇恨,不 久之後這仇恨情懷,更發展成邪惡的行為。         神用兩個夢,確認對約瑟的揀選,並預告約瑟將掌權治理他的全家。約瑟的第一個夢和農耕的情景有 關:他的禾捆起來站著,他兄弟們的禾捆圍著他的下拜;這可能表達後來約瑟在埃及獲得權柄來管理他的兄長們。他的第二個夢是關乎天上的星象:太陽、月亮、星 星都向他下拜。在古代的文化裡,這些天文記號都與統治者和其權力有關。因此,這個夢也象徵著約瑟將被高升,超過他的家人。        約瑟的兄長們對 這些夢的回應,乃是嫉妒並越發恨他。兄長們的反應,和約瑟的忠誠順服相比之下,顯明了雅各的揀選是合理的。當然神在此也彰顯他有主權揀選人來當領袖。神的揀選常常不是依年紀的次序,這也會使一些不順從的人產生嫉妒。約瑟的哥哥們不承認神透過他們父親所作的選擇,甚至定意設計殺害他。也許他們都認為自己應該 居於領導地位而產生嫉恨,但這些行動正表明了為何他們沒有資格作領袖的原因。 約瑟被賣到埃及(《創》37:12-36)         有 一次,約瑟的兄長們在示劍附近牧羊,約瑟順從父親雅各的吩咐,去探望哥哥們是否一切平安。當兄長們還遠遠看見他時,就心生殺害他的企圖,要使他所作的夢不 能實現。長兄流便卻想把約瑟交還給父親,就勸其餘的兄弟不要殺死約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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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史話(35):前車之鑑

呂沛淵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迦克墩大公會議(451年)之後,《迦克墩信經》成為羅馬 帝國內教會的信仰準則。對於西部教會來說,以羅馬主教利歐的《大卷》為依據的信經,當然是無可置疑的正統教義。然而在帝國東部的教會,仍處於紛爭的狀態。 聶斯多留派的信徒,向東遷移至邊境的艾狄撒與波斯帝國;屈利羅派中的守舊分子,對於《迦克墩信經》持懷疑的態度,認為利歐的基督論,不過是比聶斯多留派稍 好一點。這些人士被稱為“一性派”(Monophysites)。 “一性派”的抗爭        這些人認為《迦克墩信經》說主基督具有神人二性的區分,等於是主張基督具有兩個實体,不啻是否認了在基督裡“聖道”與“人性”的合一。雖然他們不全然贊同猶提克的“一位一性論”(被“迦克墩大會”定罪,但是仍堅持“主基督在道成肉身之後,只有一性”)。         東方的“一性派”運動,不僅得到一些主教們的支持,更獲得埃及與敘利亞北部修道團体的熱烈擁護;也因此得到當地一般信徒的全力支持。所以,康士坦丁堡皇帝所面對的,不僅是教會的紛爭,也是埃及與敘利亞人民的政治分派。        舉例來說,當亞歷山大主教長狄奧司科(“一性派”的主將)被定罪放逐後,繼任的普若提瑞(Proterius)遭到暴民抵制,必須由皇帝派兵護送上任。耶路 撒冷主教長因為簽署《迦克墩信經》,而被教區民眾驅逐,避難於康堡。當皇帝麥吉安於457年逝世時,亞歷山大的暴民竟將主教普氏處死;“一性派”領袖們擁 立提摩太為主教。新任皇帝利奧(Leo)在東部各省召開主教會議,確定主教們都支持《迦克墩信經》與制裁提摩太之後,他才能於459年下令放逐提摩太。        在敘利亞的安提阿, “一性派”領袖在469年趁著主教長出外不在時,另立彼得為主教長。他將“一性派”的教義放入崇拜儀式中,直到471年被除位放逐。皇帝利奧於474年離 世之後,繼任皇帝鄭諾(Zeno)在位不久,因宮廷政變由巴西里克(Basiliscus)篡位。他倒向“一性派”以獲得民眾支持,並立刻召回提摩太與彼 得,出任亞歷山大與安提阿的主教長;後來且發表諭令,定罪利歐的《大卷》與“迦克墩大會”的決議。此諭令獲得東部大多數主教的支持,以及民眾的廣大歡迎。 聯合條款        然而,康堡主教長雅凱修(Acacius)並未臣服於巴西里克的要求,他獲得羅馬主教以及康堡修士的支持。兩年之後,巴西里克失勢退位,鄭諾恢復皇位。巴西 里克所施行的政策,顯示出“一性派”在民間的勢力浩大。鄭諾復位之後,瞭解民情,經由雅凱修的輔佐設計,決定採取妥協和好路線。        他在 482年發表出名的諭令“聯合條款”(henoticon),其中聲明“康士坦丁堡大會”與“以弗所大會”所持守的《尼西亞信經》,足以界定正統信仰;定 罪聶斯多留與猶提克;認同屈利羅的“十二定罪條款”;對於利歐的《大卷》與《迦克墩信經》的“兩屬性”教義避而不談。換言之,鄭諾表明容許各方對《迦克墩 信經》有不同的解釋,盼望藉此妥協方法達至和平共存。        鄭諾的“聯合條款”獲得亞歷山大與安提阿主教長的簽署同意,在東方教會帶來暫時的和平。鄭諾的繼任著亞拿他司(Anastasius,491-518在位),也是蕭規曹隨,所以“聯合條款”從482年起施行在東方,帶來36年的暫時安寧。 東西方教會的分裂         “聯合條款”並未讓“一性派”完全滿意,因為其中並未定罪《迦克墩信經》中的一些字句。另一方面,在羅馬主教眼中,“聯合條款”並未持守《迦克墩信經》為必須 […]